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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定位  作者:张福玲

发表时间: 2009-01-14 字数:4555字 阅读: 3964次 评论:1条 推荐星级:4星

 
  
  
  我容忍你和别人结婚,但不能容忍你和别人生的孩子……伴着吼叫‘哗’的一声爸爸把筷子摔在桌上。桌子颤了,筷子醉了,碗碟碎了……
  
  爸爸象只斗架的鸡。伸长着脖子,憋红了脸,愤怒的目光燃烧着,很不得把妈妈烧成一把灰烬。可恶,太可恶了。爸爸碎了,碎在‘咚’的一声门外。
  
  充满火药味的空气一下子凝固。妈妈呆站着,她面色苍白,双唇蠕动,吐出的只有满脸泪痕,满眼的辛酸。她死死的盯着那扇无情的门。妹妹怯怯地愣在一边,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油饼大灵枣似的憋在小嘴里。
  
  刚开始的饭局就这样结束了。
  
  我轻轻拉妈妈坐下。妹妹掂起脚给妈妈擦泪。妈妈仿佛大梦初醒,一把抱过妹妹,生怕被谁抢走似的死死的抱着妹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冬冬呀,咱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我的心在紧缩,因这凄惨的哭声而紧缩。
  
  我不明白,怎么也不明白。妈妈,我和妹妹心中的保护神,怎么一下子成了三岁小孩。
  
  大人的事真麻烦。大人的感情也真让人费解。人可以分男女,高低,好坏。可感情呢?有没有对错之分呢?如果有的话,如果可以定位的话……唉——,还是我自己先跟大家认识一下吧。我有两个爸爸,是个名副其实的私生子。妹妹只有一个爸爸,是个标准的正牌孩子。我俩都是爸妈的心头肉,掌上珠。气人的是她爸爸出了事故,目前无人照顾,才投奔了妈妈,没想到……
  
  他变了,冬冬。妈妈三行鼻子两行泪的喊着,诉说着,他说过啥也不在乎。他说过要补偿我们。他说过永远不再分离。……妈妈哭的天昏地暗,浑身打颤。那阵势似乎要哭回她失去的岁月,哭醒她遥远的将来,哭暖爸爸已冷却的心……
  
  爸爸追妈妈的故事,跟那些老掉牙的爱情故事没有顶点儿区别,一点也不刺激。不是看妈妈可怜,提都懒得去提。上了高三的爸爸,明知自己也不是考学的那块料,就把一门心事都用在追妈妈上。当时,一心想考大学的妈妈不理他。他就干脆牺牲自己的学业,以一天一元二角的血汗钱供妈妈考学。我妈能不感动吗?除非是石头。可惜的是,妈妈最终也没参加高考。只因小舅得了种病,说是在当时很难治的病。妈妈不得不到市里去打工。以每月四十元的工资为父母解忧,为弟弟治病。说是小舅命大,不如说是医学发达,总之,小舅的病很快得到了控治。妈妈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阔别一年后的家。他想着自己的心上人,描绘着见面后的情景,设想着美好的未来……当正她沉浸在幸福之中时,却传来了爸爸订婚的消息。原因很简单,一个女娃家挣钱养家,那钱能干静吗?人还能要吗?即使咱捏捏鼻子,人家也未必能看上咱,到头来还不是鸡飞蛋打……爸爸却不吃这一套,除非我妈不订婚。爷爷的招数更绝,不定婚我就死给你看。
  
  妈妈上午到家,下午就又走了。并留下口风,说已订婚。故事到这,也该结束啦。可爸爸这个罪魁祸首硬是不让画上句号。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向爸爸的贫困小县时,已娶妻生子的爸爸,不成包荒山,不贩卖药材,也不去成里经商,却偏偏干起返鱼的买卖。他就陆浑水库收,到洛阳生鲜场卖。漫漫的生意做大了,腰包鼓了,气也粗了。就热急热急的找妈妈,他要当面鼓对当面箩,你为啥变心。为找妈妈,爸爸曾费尽心思。他拿五十元的票子去收买小舅,小舅吓的直摇头。最后,爸爸只用一袋炸鱼和一个两层文具盒就把小舅打发了。当他面对消瘦而苍白的妈妈时,一肚子的怨气和浑身的傲气都不翼而飞烟消云散了。你,是不是病啦?
  
  妈妈不说话,望着从天而降的他,竟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不止。是激动高兴,还是痛苦委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泪水,索性把闸门打开,任那感情的洪水波涛汹涌,奔流不熄……
  
  爸爸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只紧紧的紧紧的把妈妈拥在怀中。
  
  哭够了,笑够了,也闹够了……
  
  爸爸强行带妈妈去吃饭。这顿饭,爸爸是只嫌妈妈嘴小牙不快,很不得她一口吃个大胖子。回去的路上,又大嘟噜小袋的买水果。你知道我喜欢吃水果?真心爱一个人,不要说对她了如指掌,就连她的族宗三代也都想了解的一清二楚。爸爸一边说,一边洗水果。妈妈一边幸福的接受这爸爸的甜言蜜语,一边认真的削着鲜亮诱人的大苹果。让我来吧。爸爸接过苹果,又拉妈妈坐在怀里。妈妈醉晕晕的依偎着爸。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惬意都生动地写在她阳光灿烂的脸蛋上。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得体会到爱的真谛,才真正的品尝出被爱的滋味,才真正领落到被娇宠的魅力。她更紧的偎着爸,伸手接住那条又薄又长的果皮。爱意浓浓的望着他横切竖划,一块块甜美可口的水果就到了妈妈嘴里。妈妈怎忍心独享其成,便不厌其烦的把到嘴的美餐往爸爸嘴里送。爸爸一不小心就咬了妈妈的唇,咬了妈妈的舌,咬住了妈妈的心。就这样就这样紧紧的咬住,永远永远都不愿离开……这一刻,爸爸说他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男人,妈妈说她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
  
  爸爸上学不是块好料,做生意却是把能手。他头脑灵活,胆子又大。再加上妈妈的精打细算,生意也越来越红火。我也就不失时机的象一粒种子一样在妈妈的肚子里偷偷的生根发芽。妈妈摸着一天大似一天的肚子催促道:你还是回去离了吧。
  
  就怕爹死活阻拦。爸爸说着还是回去了。
  
  这一去便杳无音迅。
  
  我可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猛长起来。时不时还要来点拳脚表演一番。每当这时,妈妈就捂着高高凸起的肚子,悄悄地说:儿呀,你就安分些吧,你知道妈妈有多心焦呀!你爸都回去一个月了……
  
  我才不管这些呐,只管我行我素。
  
  妈妈的思念终成了秋天的藤,冬天的瓜。他不得不咬牙把生意停下。
  
  眼看到了临月,爸爸还没影踪。在加上一天紧使一天的计划生育。妈妈不得不投靠农村的表姐。
  
  表姐一看这阵势,就心疼的埋怨道:你也真糊涂呀,你这几年的学不都白上了?到这关键时候,你咋叫他走呀,这不明明是往人家那里推吗?!
  
  妈妈说不出一句话。只有流泪的份。
  
  打掉吧。表姐说,听我的,啊!
  
  不,表姐。妈妈失声痛哭,我不。
  
  可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以后咋办呀!表姐说,要不,咱送人?
  
  不,我不送,谁也不送。
  
  你还年轻,也的为自己想想。
  
  我养他,姐,我啥都不顾了。你也闲丢人,我这就走。
  
  唉!表姐叹口气,看来你是吃了称砣铁了心,可不论咋说,你一个闺女家领个孩子也不是事。要不,先找个人家,你也好落脚。
  
  我有了第一个爸爸。他大妈妈好几岁,人又老实。长的不仅矮,且肥肥的。很爽快就答应了这桩既当男人又当爹的美差。
  
  他最高兴的时候,莫过于我的呱呱坠地。每当妈妈忙家务时,他就抱着我,舒心的笑着。我喊第一声爸时,他高兴的直搓着大手,憨笑着对妈说:他叫爸啦,他会叫爸啦……
  
  妈妈也笑了,笑的有些勉强。这一天,妈妈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男人。
  
  我五岁那年,添了个妹妹。
  
  在此之前,我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的享受着父母的关爱与呵护。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漫漫的感到了一些异样。爸妈的长相与个性悬除也太大了,标准的一对潘金莲与武大郎。我深深的为妈妈抱不平,啥眼力呀你,儿子都为你害臊。可这话从不敢对爸妈讲,我怕妈妈伤心,更对爸爸不公,他想长那么丑吗?当我朦朦胧胧的感觉到和妹妹有所差异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外界。六岁时,我也和同龄人一起去上学,问题就出在学校。有两个同学老是让我替他写作业。这天是我六岁生日,妈妈说有蛋糕吃。一上午我的心里都痒痒的,象有只毛毛虫在不停地爬。我的作业都是瞎二胡砍的做完了事,哪还有心事替他们做。这一下惹恼了那两个笨蛋。我前头跑,他两随屁股后撵,还不停的喊:带犊,带犊,长大当小偷……
  
  我也不甘示弱,两手对在嘴上吹喇叭似的鼓着肚子,凹着腰大声反击道:带犊,带犊,你是小偷。
  你是黑头。
  
  恁是……白菜
  
  你是野种。
  
  恁妈是野鸡。
  
  你没有亲爹。
  
  恁,我正要还他没有亲娘。只见爸爸手持扁担孙猴子似的向那两个笨蛋劈去。吓的那两笨蛋撒腿就跑。爸爸却紧追不舍。
  
  正看的解馋,爸却半截缸似的站在我的面前。也不知刚才和人叫骂的勇气哪去了,只感到委屈,委屈的搂着爸爸的大腿痛哭起来。爸爸二话没说,抱起我就走。
  
  妈妈一边为我擦泪,一边问咋回事。
  
  其实,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流的是哪门子的泪。虽说那两笨蛋骂我,我也骂了他们……我正说不出个所以然时,一个女人叫嚷着来了。
  
  老实,你给我出来。你凭啥打我的儿子,你敢说你家那小子不是带犊,不是野种……
  他是我儿子,他管我叫爸。
  哎呀——,那女人的大嘴咧到了南天门上,当真了不是,别拾个枕头就当大元宝看。我告诉你,野种永远是野种……
  你,你说话干净点。妈妈脸色苍白,话也打颤。
  干净,自身就不干净,还指望别人给你镶金镀银哩,那女人“哼”地吐口白沫,乜斜着妈妈,想的美你。
  你再胡闹,我……我可,爸爸憋红了脸。
  你,你能把我吃了。
  爸爸不说话,掉头抓张铁锨,闷声闷气地说,谁敢横我媳妇,谁敢横我儿子……
  横了你咋着?
  
  “嗖”的一声,明晃晃的铁锨飞了起来,直向那女人飞去。奇怪的是,刚刚还气势凶凶,满嘴吐粪的女人,竟也是纸老虎。在爸爸的铁锨刚离手时,她就抱头鼠蹿。
  
  从此,爸爸在我的心里由丑小鸭一家伙变成了白天鹅。并且是我心中的英雄,比黄继光还黄继光,比董存瑞还董存瑞。奇怪的是,我越是佩服爸爸,妈妈就越显得不安。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妈妈是雾里的花,云里的月,我越想看清,她就越模糊。我越想弄明白,她就越难懂。我发现秘密,是在一天夜里。我憋不住,一鹘搂起来尿尿时,爸妈还再说我。
  
  
  
  
  第二天,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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