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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  作者:歌蝉

发表时间: 2021-09-14  分类:短篇小说  字数:7772  阅读: 189  评论:0条 推荐:4星

一个美丽的女人,在工地找到了自己的爱情。
 

  在S市一条并不繁华的街道上,有一片区域被高高的板墙围了起来,几座新建的楼房正在紧张的施工中。在一片堆放着各种型号的钢筋的场地,一群工人在忙碌着。人群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格外引人注意。她三十四、五岁的年龄,身材秀美,容貌俏丽,长长的头发,垂在安全帽的下面,显得十分潇洒,她是钢筋工的技术员,名字叫张兰,在督导、指挥工人们的作业。她的存在,使这个地方呈现一种亮色,如果是初到工地,或是到工地参观的外来人,一定会把这个女人作为工地上最亮丽的风景,把更多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是这群钢筋工人的老板,他以承包的方式,负责这几座楼房钢筋项目的施工。他认真地看着工人们的作业,也时时看一眼女技术员,目光带着一种赞许和欣赏。

  此人名叫叫金亮,三十六、七岁,个子不高,但体量十足,因为他是一个矮胖子。他喜欢把头剃得光光的,好像是要从形象上与他的名字达成一种和谐统一。他家在农村,二十几岁就在工地上混,对工地情况的稔熟,加上人脉和心计,终于成了建筑施工领域的一个小老板,他的财富像他的肚子一样,日见膨胀,但使他遗憾的是,不久前他的夫人,携裹了他的一笔钱财,与另一个男人私奔了。对于老婆的失去,他并不感到难过,因为老婆和他结婚多年,并未尽到女人之责,没有给他生下一男半女,这样的女人,本该在淘汰之列,而且他也并非没有这样的打算。再说,在他看来,他的老婆长相也不出彩,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爱人肉!不知为什么,竟有一个男人看上了她,这就叫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从另一个角度上看,那个女人虽然携裹了他的一笔钱,但数量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十几万元的钱,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这个数目,远远小于他与这个女人正式离婚时,分割财产的费用,因此,他还为这件事偷着高兴呢!但使他耿耿于怀的,不是他抛弃了这个女人,而是这个女人抛弃了他,这使他在男人的荣誉上有所难堪。再说,那个女人对他多有辱蔑之词,骂他是武大郎,天下有这样的武大郎吗?腰缠万贯,一呼百应,武大郎能当老板吗?所以他发誓要娶一个像样的女人,壮一壮自己的脸面。多年来,他建立了一支人员稳固,业务精练的钢筋工队伍,这是他攥取钱财的基础,也是他的自信和底气所在。

  就在今年工地刚开工的时候,他的技术员遭遇到车祸,小腿部位骨折,在家养伤,情急之下,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新的技术人员,是一个女的,由于是情急之下,他不讲条件地就接受了。所说的技术员,就是图纸操作人员,把楼房钢筋结构的图纸,变成具体实物的操作,用他们的行话说,是一个扒图的。钢筋工技术员对于整个钢筋工种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也是最为重要的,是钢筋施工的大脑,是指挥棒,有着特殊的身份和地位,拿到的钱也要比别人多。

  女技术员随着介绍人来到工地时,金亮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就是一种不安和忧虑,因为这个是一个颜值非常高的女人,不仅人长的漂亮,看上去又很有气质,这样的女人,适合在工地工作吗,她真的懂得钢筋的施工技术吗?一个女人的容貌,就是她的人生证书,如果她的命运不是很糟糕,她就会处在一个很不错的生存位置上,到建筑工地来谋生的,不应该是这种女人!

  金亮的担心和忧虑很快就消除了,女技术员对她的业务十分内行,而且操作得非常熟练和精湛。

  自从张兰来了,金亮的心像涂了油抹了蜜一样,又美又甜,尽管他还说不出这种甜美感产生的原因和道理。金亮有一个自己的办公室,用来接待客人,与人谈工作,也是他休息的地方。张兰在工作中,要看图纸,搞计算,这些都要在室内作业,金亮割让出一块自己独享和象征权力的空间,将自己的办公室,作为张兰工作的地方。金亮还特意为她找来了一张办公桌

  工地,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人群聚集的地方几乎没有秘密,后来,关于张兰的身份和隐私被曝露出来了:张兰是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子,而她原来的男人,就是S市电视台新闻节目的男主持人。这一消息,在整个工地炸开了:难怪张兰这么漂亮,原来她是电视台主持人的爱人!

  电视台的那个男主持人,所有的人都从电视中看到过,那可是一流的美男子!男主持人的妻子,到建筑工地来打工,这在人们眼里,就如同戏剧里的天上七仙女,下凡来到人间一样。

  张兰为什么与自己的男人离婚,为什么到工地来打工,又怎么懂得钢筋工技术?张兰只回答了后半部分的问题:她以前曾是市建筑工司钢筋项目的技术员,为了那个男人,她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工作。现在,为了生活,她又重操旧业。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与那个男人离了婚,她并不愿对人多说,但有一个人除外:他是一个钢筋工,名叫刘国庆,也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家住市内,原本是国企职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由于下了岗,行无定处,四处打工,也是由于下岗的原因,导致与自己的女人离了婚,他也是经人介绍,今年才进入金亮的施工队的。也许是由于这个缘故,张兰与他特别投缘,两个人都把自己的遭遇、苦恼倾诉给了对方,人们说他们是同病相怜。

  得知张兰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金亮的眼前一亮,他忽然发现了他与这个女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必然的关联——这是需求的互补:天下没有不需要女人的男人,也没有不需要男人的女人,关建的问题,是二者之间,要有一个交汇点,这个交会点,在他看来,就是金钱!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用金钱来兑换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用金钱来平衡的。张兰到工地是来干什么?是为了赚钱呀!而自己正是张兰所要获取的钱财的支付者,操纵者,如果他们两个人合而为一,那么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金亮这么一想,觉得张兰就像他账目中的一笔存款,只等他到时去支取。

  从此以后,金亮对张兰有了更多的关心。

  各个工种的施工队,都各自设立厨灶,钢筋工们也有自自己的厨房。以前,金亮和张兰都是到厨房吃午饭,现在,每到中午,金亮到厨房取出两份饭菜,端到办公室,这两份饭菜,一份是他自己的,另一份是张兰的。最初的两天,张兰接受了金亮的这种作法,这是因为一来自己太忙,省略了去厨房的路程,就是省略了时间,二来也是喜欢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后来,张兰发现,摆在桌子上的菜档次提高了,品种也多了,原来,这是金亮叫饭店的服务人员送来的。对金亮这样的盛情,张兰不能接受了,任凭金亮怎样劝阻,她还是坚持每天到厨房,和工人们一起吃午饭。

  张兰爱干净,从家里带来了洗脸盆和毛巾,放在办公室,从施工场地回来,经常擦一擦脸,洗一洗手,再做别的工作。 是无意,更是一种故意,张兰的这些东西,金亮也在使用,他用张兰的洗脸盆洗手,用张兰的洗脸盆洗脸,也用张兰的毛巾擦手擦脸,他擦脸的时候,总是把毛巾贴在脸上停留一下,似乎在感受毛巾上的气味。后来他察觉到,虽然那条毛巾依然挂在墙上,依然干干净净,但似乎只是他一个人在使用,张兰擦脸擦手,用的是她兜子里的一张手帕。

  这一天,下起了雨,工人们上不了工。一群百无聊赖的男人们挤在简陋的工房里,像一群野兽困在笼子里,工房里传来了狼嗥一样的歌声,歌声透过密密的雨帘,传到了金亮的办工室。办工室里,张兰在看图纸,金亮躺在墙边的一条长椅上,一条腿弯曲,一条腿翘起,旁边的一只椅子上,歪坐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工人,嘴上叼着一支香烟,从穿着上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乡下青年。青年人与金亮同村,是金亮的一个亲戚。青年人的父母央求金亮把他带到工地做工,并且限制他的消费,他的工资由金亮保管,每月只给他少量的零花钱,因为他们的儿子太不争气,小小的年龄,就染上了社会上的各种恶习。此时,金亮的这个亲戚没钱花了,借着下雨不上工的机会,缠着金亮要钱,金亮不给,他就坐在办公室里耗时间。

  工房里的歌声,也感染了这间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金亮哼了起来:“……我爱你,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边唱,一边斜着眼睛看张兰。

  金亮的亲戚也哼唱起来:

  “妹妹呀你实在美

  哥哥我见了心就醉

  哥哥有钱你大把花

  不知你肯不肯和哥睡”

  “去,滚!一边儿去唱,瞧你唱的是什么?流氓歌曲!”金亮大声吼道。

  “算了吧,你唱的那歌,比我的也好不了多少,都是想女人的,你想女人,我也想女人!你想把女人领回家,我只想和女人睡一觉!”

  张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摔,披上雨衣,向前面尚在施工中的大楼走去,金亮也瞪了那个青年人一眼,操起一把雨伞,跟着出去了。

  平时来金亮办公室的,都是一些小人物,即他手下的人。最近,有一个“大人物”经常光顾他的办公室,这就是工地上负责钢筋施工项目的工程师李文彬。此人不论对于张兰,还是对于金亮,都是一个顶头上司,而他最直接的领导对象是张兰。此人四十左右岁的年纪,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与灰尘蒙面,举止粗俗的工人相比,完全是另一种形象。以前,他是很少到金亮的办公室来的,自从张兰来了后以,他到金亮办公室的次数越来越多,当然,他造访的对象是张兰,而不是金亮。他由频频造访最终变成了每天的长住。他是找张兰商谈工作的,张兰和他之间存在着汇报与检查,请教与指导,沟通与协商的工作上的关系,这种关系由于一方的主动和热心而变得越来越密切。这位工程师,除了与张兰商谈技术上的问题,还做起了本属于张兰的工作,帮她看图纸,帮她搞计算,甚至帮她做一些更琐碎的事情。

  这种情况,引起了金亮的警惕,因为他知道,这位工程师有着与自己一样的个人生活处境,即他也是一个单身汉,是一个离弃了老婆或被老婆所离弃的男人。所以,他与张兰的关系越密切,他越感到是对他的一种威胁,他越是不安。他的心里不仅是不安,还有一份嫉妒因素存在其中,这就是这位工程师似乎比自己更有讨好女人的本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有更多的话语和笑声,这让金亮很不舒服。

  金亮决定,对李文彬进行反制。金亮开始在张兰面前讲李文彬的坏话。一个男人,他的外表和他所做的事情,往往并不一致,越是冠冕堂皇的男人,他的形象越容易被破坏,前几天,工地各部门的头头们会餐,李文彬就带着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

  时间长了,李文彬凭着一个男人的直觉,感觉到了金亮有对他恶语中伤的行为,同时,他也察觉到了金亮对这个女人有着与他同样的情趣和欲望。不过,他并不在意另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情感,他只在意具有这种情感的男人对他的妨碍和伤害。他也开始对金亮恶语相伤了。

  一天,两个人为工作上的事情争吵了起来,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导致争吵的真正原因,并不是由于工作,而是由于一个女人,金钱、利益乃至权力,都是可以切割的,而女人是无法切割的,他们都想拥有同一个女人。

  就在金亮和李文彬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张兰收卷起她的图纸和办公用品,离开了金亮的办公室,将施工中的大楼里空房间作为自己的工作室,大楼里的空房,虽然杂乱不堪,但可遮风挡雨,躲避盛夏的酷暑,更重要的是,可以适当地迴避这两个男人。

  工地指挥部的门前,经常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这是这个建筑工程的老板,某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寿山的坐骑,他经常来工地视察,了解工程进展情况,因为这直接影响到他的钱袋子。一天,王寿山对工地总指挥马宝来说:“有一件事需要你给搓合一下,咱们公司徐副总经理的老婆去世两年多了,一直过着单身生活,我看你们工地的张兰这个人不错,也是一个人生活,我看她和徐副总经理就很般配,你就做一个说合人吧,事情办成了,徐副总经理若不重重地答谢你,我都饶不了他!”

  马宝来笑着说:“老总,这件事你真叫我为难了,咱们这个工地光棍多,就这么一个花一样的女人,早就有人惦记上了,我把他介绍给徐副总经理,我不要挨骂吗?”

  “还有人惦记张兰——我知道了,准是金亮那小子,这小子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那个德性,人家张兰能看上他吗?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要管他——算了,算了,这件事就不叫你管了,我亲自来办,到时你配合一下就行了!”

  “我怎么配合?”

  “过两天,公司搞一个活动,叫张兰参加,到时你放人就行了!”

  那天,张兰是被公司派来的小汽车接走的。公司的活动搞了两天,两天后,张兰又回到了工地。工地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张兰去公司的真正使命。张兰回到工地后,人们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另一个人。张兰自己也对这两天她在公司的活动讳莫如深,并不向人谈起这方面的情况。不过,多数人对她能与徐副总经理结成伉俪,还是赞美和祝福的,说一朵鲜花终于找到了适合她的花瓶。

  后来,张兰又去了公司两次,这两次,都是公司的徐副总经理亲自开车接送。以后,张兰再也不去公司了,任凭公司的徐副总经理用电话相邀,工地的总指挥马宝来急切相催,她说她只是工地的一个技术员,与公司业务毫无关系!

  这天中午,张兰和工人们一起吃午饭,张兰的电话响了,张兰拿起电话看了看,神情很是不悦,离开工人几步的距离,听那个人在说话,听罢,她厉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去公司了,你也不要接我,我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咱们两个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来,你来接我也不去!”张兰说话的声音很大,吃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通完话,张兰仍然回到了工人们的身边,脸上的忿然之色还没有散去。工人们惊讶地看着张兰,他们都知道给张兰打电话的人是谁,也知道张兰拒绝了什么。张兰刚刚坐下,她的电话又响了,张兰再次很不情愿地拿起电话,不过这一次她的态度变得温和恭敬了:“是王董事长呀,是的,我不想去公司了——把我调到公司去工作我也不去——我这个人,只能在工地做点事,别的工作我也做不了,您要亲自和我谈谈,谢谢董事长,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张兰将手机关掉了。

  连懂事长的亲自邀请都敢回绝,人们被张兰的这种果断惊呆了。

  “张兰这个人,眼眶太高了,连徐副总经理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有什么样的男人能入她的法眼?”一时间,人们都这样评论张兰。至于那个徐副总经理,工地上的人都见过他,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仪表堂堂,按老百姓的话说,人很够“范儿”,在夏天,只穿一种款式的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都是名牌,裤线永远是直的,开的是和王董事长一样的宝马车,住的是别墅。

  张兰断然拒绝了徐副总经理的求婚,震慑了两个人,这就是金亮和李文彬,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份量,尽管以前他们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且又自作多情,但他们两个人谁也不敢将自己与徐副总经理相比,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作为人的自身素质,至此,他们两个人都放弃了对张兰的追逐与纠缠。

  一切都平静了,一切都正常了,工地上的很多新闻,尤其带有桃红色彩的一些花边新闻,就像是彩色的泡沫,膨胀的时候热热烈烈,破灭的时候无影无踪,谁也不会将其放在心上。但张兰就不一样,因为她是工地上的一个特殊人物。

  人们发现,她与一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这个人就是钢筋工刘国庆。张兰到工地不久,虽然两个人就互有好感,关系比一般人更密切,但当时并没有触碰的人们的敏感神经,因为还没有突破人们对正常情理的认知界线:人与人之间,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彼此言语投机,有某种直感上的认同,就多一些接触,多一些往来,这是人之常态,并不须添加注脚。但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这种“密切”,已经超出常态了,两个人的密切接触,几乎占据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人们向那座空空的大楼望去,窗口里若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兰,另一个就一定是刘国庆。就是每天中午吃饭,也是两个人在一起,由刘国庆领出两个人的饭菜,端到大楼里,两个人在一起静静的享用。有一天,张兰洗了一件衣服拿到外面去晾晒,人们发现,那是一件男人的衣服,而这衣服正是刘国庆的。

  一条新闻,又平地而起:“张兰和钢筋工刘国庆好上了!”

  张兰和刘国庆好,是一个事实,但这却是一个从理论上无法论证的事实,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地位以及相关的条件,实在太不平衡了,一个连公司高管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会看上一个钢筋工吗?

  人们开始讥讽嘲笑刘国庆了,当着他的面,开着各种各样的玩笑。他们在笑,天底下居然真的有想吃天鹅肉的赖蛤蟆!金亮也加入到嘲笑的人群中,李文彬没有加入此人群中来,但每看到刘国庆,嘴角都是往长拉了拉,并挂上一丝微笑。

  刘国庆新买了一辆摩托车,这是因为张兰才买的。张兰每天上下班,都是乘工交车,到站点等车,很不方便,而他每天上下班,都路过张兰的家,他要把他的摩托车,变成两个人的工交车。两个人的“工交车”开通了,运营效果良好,每次都满载。这时,和刘国庆开玩笑的人,不能不很认真的问一个问题了:“你和那个女人真的好上了?”

  刘国庆见自己无法摆脱纠缠,只好公布了他本不想现在就公布的秘密:“是的,我和张兰打算结婚了?”

  “什么时候?”

  “今年的国庆节,因为我的名字叫国庆呀!请大家到时去喝喜酒!”

  正说着,张兰走了过来。刘国庆说:“兰,我把咱俩的事对大家说了,我也请大家到时去喝咱俩的喜酒!”张兰的脸倏地红了,用嗔怨的目光看着刘国庆,刘国庆满面惑然,说:“兰,我做错了吗?”

  张兰止住了慌乱,笑着说:“我不是怨你把咱俩的事告诉大家,是没到时候,到时候再告诉大家也不迟啊!”然后笑着对众人说:“十月一日,是我和国庆结婚的日子,请大家去喝喜酒!”

  消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人们陷入震惊之中,竟忘记了道喜,忘记了祝贺,仿佛他们听到的,不是一个真消息。其中有一个人,脸是绿色的,这个人就是金亮。

  有一个人,比金亮晚些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的震惊和愤怒远远超过了金亮,这个人就是李文彬。他找到金亮,忿然地说:“张兰这个人,你不能再用了,她根本不懂钢筋技术,这些天来,都是我在帮她!”

  金亮也同样表情忿然,说道:“这个贱女人,自从她来了以后,把我的工人都带坏了,对这个女人,我是坚决不用 了!”

  以前为了一个女人而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现在却因为同一个女人而和好如初了。

  两个人来到工地指挥部的办公室,向总指挥马宝来说出要辞掉张兰的想法,马宝来听罢微微一笑,说道:“我正为这件事为难呢!前两天董事长给我打来电话,叫我把张兰辞掉,我一时还没有找到辞掉张兰的理由,你们既然这样说了,事情就好办了,至于新的钢筋工技术员,我帮你们联系!”他对金亮说:“不过,你得把人家的工钱给结清了。”

  金亮说:“咱是一个爷们,是不会差一个女人的钱的!”

  一个新的六十多岁的男性钢筋工技术员出现在工地上,工地上不见了张兰的身影,钢筋工刘国庆也没来上班。有几个工人在议论:“刘国庆还没有拿走他的工资呢!”


编辑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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