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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雨 山洪  作者:秦阿

发表时间: 2021-07-22  分类:生活散记  字数:2142  阅读: 289  评论:0条 推荐:4星

 

       我怀疑,我的前生是否经历过暴雨的肆虐。因为,不知为何,我生来就恐惧夏天的一种雨一一老家叫“猛雨”。
       大约 四五岁吧,刚记事。一天后响,父母在家后坡上锄地,我在捉蚂蚱玩。忽听母亲说:要下雨了!你们看,南边那片云彩,漆黑漆黑的,起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一征,扔下手中用“汪汪狗”串着的一串“扁担蚂蚱”,拔腿便往家跑。
       大人们还在锄地,家里大门锁着,我害怕极了,情急之下,看见门外土场子上,几张平时晒粮食的苇席卷成筒状,横放着,就钻进去了。后来好象云偏过去了,没下来。一直到大人们回来,才找到睡着在席筒里的我,抱了出来。以后,自然成了我胆小怕雨的笑柄。
        后来稍大些,仍恐怕猛雨雷电。
       夏天,通常是下午,雨来时要打雷。山里的雷很特别,明明出着大太阳,人们还在地里干农活,不知不觉头顶聚起一片乌云,还沒等你反应过来,一声炸雷,炸得两面山坡回响颤抖,那声音在岭脊飞过,在谷底滾动,振耳欲聋,惊心动魄。头顶的乌云被炸开,迅速铺展,弥散状遮住太阳,再铺满天。又一声炸雷,风起,先几点被风刮歪的铜钱般大的水滴就砸下来,砸得人脸生疼生疼,砸得玉米叶唰唰作响,砸得灰尘腾起。接着,水滴密密麻麻,由点呈线、呈柱,砸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整个世界一片灰白。只片刻工夫,沟沟壑壑,那漂着黄色浮土、枯叶、和羊屎蛋的浊水便同时涌了出来,有道走道,无道寻道,热气与腥气混为一体,弥散开来。
       这种雨,俗称猛雨,来得快,走得也快。淋得透湿的人们还没跑到家,就近找房檐牛舍磨道门楼避雨,几袋烟工夫,雨就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幸许,还会有一道彩虹扎在附近的水塘或水库里
,给浑身湿透的大人孩子们凭添些一成不变的话题。
      山沟里的洪水决不可小觑。也许水面不宽,但异常的急,且裹着石头,由于往下特别是山地,通常有悬崖,人畜一旦被冲倒,跌入悬崖,那是很难生还的。大人经常叮咛孩子们,不要强淌山洪过,会送命的。于是,我也会悲观地想象,猛雨时间长,当凶猛的山洪四面八方涌来,把房子灌满以后的悲惨。长大了才知道,我那贫瘠的家乡其实很好:除非桑田变沧海,家乡的坡坡岭岭,沟沟岔岔,永远灌不满,永远庇护这里的生命安全。
        庇护生命,不等于造福人类。那一年夏天,我经历和目睹了暴雨肆虐的情景:上午赤瓜晴天,打麦场晒着我家自留地割下的麦子。父亲不停地翻动,以便晒得更匀更干。吃过午饭,矫阳似火,父亲套上牛拉着石磙背着木锨开始碾麦打埸。我们也不停地干着小活,一切井然有序。
       象极了电视剧《西遊记》里的妖魔行劫镜头。就在快卸磙时,南坡后突然升起一堆黑云,翻滚而来,父亲一边嘀咕着急忙卸牛,一边吆喝着我们把麦籽往一块推。一阵风起,刮起麦桔,迷得人睁不开眼,霎时,雨,排山倒海,倾泻而下,把我们刚拢起的带糠的麦籽冲到了场下的地里……。
      我惊呆了:那是我家一年的口粮,那是父亲辛苦了一年的血汗呀!
       第二天,父亲带着我们,用刀和铁锨一点一点铲起裹着麦粒的淤泥块,担到沟底小河边,刷滤掉泥土,捞出少许泡胀的麦粒,再晒干收藏。
        以后,半个世纪的风雨,再没洗涮掉烙在我脑海里的那一幕,也改不掉我从不浪费粮食的习惯。
              2021.7.22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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