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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纺车  作者:候鸟

发表时间: 2021-06-08  分类:生活散记  字数:1535  阅读: 352  评论:1条 推荐:4星

 

  9月30日,我和老伴儿两个人到深圳“锦绣中华民俗村”玩,当看到民俗村内摆放着几十年前家家离不了的纺花车、织布机等老物件时,勾起我对母亲深深地回忆。

  我们小时候穿的衣服没有化纤产品,供销合作社门市部卖的只有洋布(平布,直纹布)和尼子(斜纹布)。但买这些布需要钱和布票,布票每年每人多少是定量的,即使有布票,还需要钱。那年月缺钱,在生产队劳累一天只能挣三几毛钱。因此,全家人的衣服在母亲的手中,在母亲摇动着的纺车上。

  纺车在几十年前是农村家家必备的纺线工具,它由绳车(绳车由车架、绳轮、轮轴、摇柄组成)、底座(像木榔头一样的东西,起固定线锭子的作用)、线锭子等几部分组成。天热农忙时收起来,等收完秋种上麦,进入农闲,母亲就支起纺车,白天去生产队干活,晚上摇动纺车纺线。

  纺线前要先把弹过的棉花用高粱梃子搓成拇指粗细,二十多厘米长的花捻子。开始纺线了,母亲盘腿坐在用高粱叶子的鞘编成的草拍子上。冬天冷,暖不热草拍子,还要在上面垫个棉褥子。母亲右手摇纺车,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花捻的一头,余下的夹在其它手指间,随着纺车的转动,胳膊扬起来抽线。线越拉越长,左手一直抬到与肩平,右手再倒着摇动绳轮,让左手的线缠绕到铁线锭子上。就这样“嗡嗡嗡”一抽一抽地重复着这几个动作,协调而有韵味。直到把线锭子上缠满,把线穗子取下来,再继续重复着抽线,往线锭子上绕线。母亲纺出来的线穗子有模有样,像白白的白萝卜,一个有二三两重。

  母亲白天见缝插针地纺几抽,晚上把家中的杂事收拾完是母亲安着心纺线的最佳时间。母亲纺线时纺车旁边放一盏煤油灯,我会凑着这盏灯的光看连环画、看书。秋冬的夜晚我们小孩子们爱结伙在一起玩,玩到十来点才回家睡觉。回到家母亲还在“嗡嗡”地纺线,“妈,还不睡觉啊?”“你先睡吧,我再纺一会儿。”或者是“我把这个线穗子纺成就睡。”等半夜睡醒,听到母亲还在“嗡嗡嗡”地摇着纺车。“妈,睡吧””“。”就睡。”说着,手里的纺车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母亲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天一天冷一天,一家人过冬御寒的棉袄、棉裤还等着她纺出来的线织成布做衣服。写到这里我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母亲是辛苦的,一家人的冷暖温饱全在她的心中,在她的手上。虽然冬天的棉衣有了,可过罢年开了春,天又一天暖和一天,脱了棉衣又该换单衣。母亲继续摇动纺车纺线,为我们准备单衣的材料。

  棉布不经穿,容易烂,即使打上补丁,也换不及,因此母亲没有闲着的时候。农忙忙地里,农闲忙家里。母亲没有过着好日子,等生活好了,她却离我们而去。母亲已经去世将近二十来年,她辛苦操劳的一生留给我的是不尽的回忆。纺车早已砸掉烧锅,但母亲辛劳纺线的画面永远铭刻在心。

  2019年10月17日

  补缀:

  母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家庭主妇,没有上过学,在父亲的指导下也只是能写会认自己的名字,整篇的文章根本看不下来。言语上不会高谈阔论,更谈不上深刻哲理。母亲对我们的爱从不表现在口头上,而是内化在她的行动上,融入到我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母亲是2000年农历五月初二去世的,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二十一年。早有想围绕母亲对我们的爱写点什么的想法,但苦于自己缺乏功力,不能把母亲对我们的爱用具体的文字表达出来。2019年国庆去锦绣中华公园玩,看到里面陈列着的几十年前的已经成为历史文物的老物件,母亲熬夜纺线的情景便浮现在我的眼前,因此才有了上面这篇短文。再有两天就是母亲的忌日,今天拿出来献给母亲,作为我对母亲的怀念。

  2021年6月8日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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