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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自白  作者:药不能停

发表时间: 2021-03-29  分类:生活散记  字数:1864  阅读: 156  评论:2条 推荐:4星

 
    我从未想过我的命运会是这样的,一直顺风顺水的我居然会得这样恐怖的病,颠倒幻想,疯言疯语。在那段生病的日子里,我永远记得向来高大的爸爸居然蹲在地上用手擦泪。爸爸的哭声仿佛终于使我有点清醒自己这样是病了,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和外婆不是坏人,这一切都纯粹是我的臆想。
        我还记得在酒店里我爬上窗台,企图将身子钻出狭小的窗户,那时实在是太痛苦了,魔鬼的声音一直在嘲笑我,让我去死,而我也真就这么去做了。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逃不出狭小的空隙,我终于还是放弃了。那时,应该是我离死亡那么近的第二次。
        后来我终于妥协被家人带去医院看医生,进了医院的那一刻,我还是混混沌沌的,楼上楼下一直这么跑,跑到一个医生的办公室去,把那人吓得直说“我们这不看这个病的”。
        刚开始住院治疗的时光是很开心的,药物的服用终于使我很大程度摆脱了幻觉的控制,耳边终于不再传来一个个或陌生或熟悉的声音。护士医生都把我当成一个缺少关怀的孩子一般照顾,还有可爱的病友和我聊天唱戏,邀请我跑步。其中有一个读高三的小女孩,每天半眯着眼睛,看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我就会叫我姐姐,我很喜欢她,也很同情她,怎么到了高考的关键时刻就出了这乱子。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潜意识里也卑劣地将对方过早的不幸用来庆幸自己这还没有完全绝望的处境。她的妈妈看我意识有些清明,还能和她对话,就羡慕地对我说“要是她女儿能像我这样就好了”。我当时还乐呵呵地安慰她都会好起来的,殊不知在诊断上我比她病的重多了。短暂的热闹的日子里,我好像忘记了这场疾病的猝不及防。
        不过当时我还是日日夜夜盼着出院,每天都催促着家人为我办理出院手续。病房里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就连充电线都要上交给护士台,生怕你想不开轻生,这变相的防备让我始终有点落寞,觉得这周遭的一切都在提醒着我这病的不正常,我这人的不正常。
         所以当医生告诉我我可以出院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开心,想着要去学画画、学钢琴,好像休养的时间只是让我能抓住的一个新生的机会,但真的回到家我每天最想的却是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每天躺在床上不止一次地计算着什么时候没人,什么时候冲出家门跑到楼上,在几楼可以完全摔死而不是半残,但是最终却因为怕我的死亡成为全小区的新闻给家人带来的痛苦而渐渐放弃了那个念头。妈妈每天都会陪我去家门口的公园散步,我那时顶着寸头,茫然地跟着她走,看着花不像花,草不像草,看着行人都长着抽象画的脸,不懂生命有什么美好,也不知道我还要多久才可以解脱或者释然。自暴自弃的日子里,我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就像是每天都得完成一个打卡的任务,熬到了太阳落下的时候就给自己这本铁锈斑斑的日历上打一个叉。外婆曾经在洗碗的时候带着哭腔地自言自语说我不懂爸妈的苦,我那时候也确实不懂,只顾着放大着自己的不幸,却忘记了,就像史铁生说的子女的痛苦都会在父母身上放大一倍。
        那时候,我还渴望着工作,却总想着自己的脑子废了,或许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比如超市营业员、收银员,全然没有了一个大学生的骄傲和自尊。母亲见此还特意去一家早餐店打听了收银员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我看工作时间太长就放弃了,现在回想起来,母亲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一个到现在也不愿和别人多说我的职业的 人,却也能支持我的每一个想法。
        我想,母亲给了我第一次生命,我或困惑或责怪,并不曾感激因为二胎政策在娘家躲了八个月生下我的她。而这一次,又是她,又是我最亲爱的家人,赐予我第二次生命,让我明白了亲情是一个人最深的羁绊,是阎王爷都必须忌惮的拦路虎。这世上不可能每个人都是那么清晰地看见、听见、走过一路的芳华,但是大部分人都有着可以包容一切不幸的亲人,仅仅靠着亲人的微小愿望——活着,就真的活下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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