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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的发夹  作者:癞果子

发表时间: 2021-01-12  分类:短篇小说  字数:29292  阅读: 69  评论:0条 推荐:4星

偶尔饶了自己,偶尔还是想起。偶尔晴时多云,偶尔有阵雨。那是他们的青春,伴着——甜蜜,莽撞、愤怒、犯错,痴迷,心猿意马和驴唇不对马嘴的成长。——序1“我们就像玻璃上的雨珠,流聚到了一起,最终在岔路口又分
 

“偶尔饶了自己,偶尔还是想起。

偶尔晴时多云,偶尔有阵雨。

那是他们的青春,伴着——

冲动,莽撞、愤怒、犯错,痴迷,心猿意马和驴唇不对马嘴的成长。”

 

                                  ——序

 

1

“我们就像玻璃上的雨珠,流聚到了一起,最终在岔路口又分开。”这是陈岩提出分手后,林易绅写在日记里的一句话,这是属于他们俩的日记,有时一直写到深夜12点,等第二天去学校时交给对方。日记里面还有他们的五年之约——2012年11月10日,回到第一次约会的公园,即使分开也要遵守约定。每一页的下面还画着三只可爱的小青蛙,代表着林易绅、陈岩、和他们以后的宝宝,尽管想的太远,但那会儿在彼此心里,他们天真许诺彼此要走进诗句里“执之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结局的。陈岩拿出抽屉和柜子里保存的那些情书、照片、日记以及林易绅送给过她的所有礼物,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女孩别着发卡微笑着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却再也找不到那枚发夹,信中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男孩对女孩的肉麻情话,却再也听到那些幼稚而遥远的誓言。她关上灯,将自己丢进一片黑夜里,然后站在洗脸池边,拿着打火机将过往一一点燃,那些美好的,疼痛的记忆渐渐消逝在奄奄一息的火光中,放不下的思绪变的比尘埃还要小,小到她即使想起也难以割离,只是浅浅的去触碰。现在,她想饶过自己,如若再次想起,只任它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暗自呢喃。

时间回到两人的第一次约会——2006年的初冬。陈岩不知道穿什么好,但又怕太注意打扮被妈妈发现,最后居然把妈妈的褐色棉外套穿上出门了。林易绅看到她的装扮时,愣了一下,利索的短发,清纯的面容却穿的老气横秋,他并没有嘲笑她,两人保持着距离,一直走到小路尽头的公园里。初冬的草坪已一片枯寂,他们坐在冰冷的环形石凳下,林易绅看着前方凋敝的玉兰树叶问道“你喜欢什么花啊?”陈岩似乎听出他的用意,自作多情地说“我不喜欢花,我喜欢比较实际一点的东西,你以后可别送我花什么的,太老套了。”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年少的时候总爱问些关于“最”的问题,林易绅也不例外地继续了解她。

“我啊。”陈岩想了一下说“我什么颜色都喜欢,你要问最的话,那就是黄色吧,因为它让我的生活里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感觉。”陈岩抬头看了一眼冬日的阳光,变得一副思考的模样说“不是阳光,黄色给我一种快乐,智慧和高傲的感觉。”

林易绅没能听出她的心事,他倒是调侃地说“因为你‘黄’呀。”

陈岩立马揪出一把枯草扔向他,林易绅往后一躲,打闹间,陈岩终于放下了平日里的严肃,做回那个自来熟的开朗女孩,他们聊着学校里的趣事、了解彼此的喜好还有未来考什么样的大学……林易绅最后问了她一个一直疑惑而不敢问的问题,今天他们聊的很开心,所以他还是问了“对了,你怎么会喜欢我啊?”因为在他心中,陈岩一直是班里那个埋头苦学的优异生,又是班长的她深得老师们的期待。陈岩歪着脑袋看着天空飞过的鸟儿,自己也不解的样子,她边想边说“嗯…...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有一天看你站在走廊上,那会儿你笑的特别阳光。”青春的懵懂,就像浪漫的薰衣草开的不管不顾,所以她又说“喜欢了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的道理。”而他在心里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又矮又胖的女孩,今天,林易绅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充满理想的自信和奇怪的成熟。

宁静而清冷的留园路上,弥漫着一丝紧张和喜悦的气息。陈岩不敢靠他太近,林易绅却很放松,他开心地走在她的旁边,心里一边在研究着怎么牵起她的手,几次想尝试又缩回了手,直到走到一家小超市的门口,还是没有找到机会。 “买瓶水吧,我渴了。”陈岩对他说。

“好的。”他跟着陈岩走进超市,见两个学生样子的他们,眼神里都是恋爱的目光和紧张的神情,营业员阿姨反感地盯看了半天。

林易绅也察觉到了营业员阿姨的反感,走出超市的时候说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小夫妻啊。”林易绅的这句话一说,陈岩心里满是窃喜,她对林易绅说“我倒不怕这个,我怕的是在路上被我妈或者老师看到就死了。”林易绅安慰并讨她开心地说“没关系,我迟早要见她的。”

 

2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天刚蒙蒙亮,在热气氤氲的早饭店里,陈岩点了一碗馄饨,林易绅点了一碗三鲜面,吃的连汤都不带剩的,陈岩看着很开心,因为她喜欢男孩子不浪费粮食,除此之外他每次都会揣着一袋热牛奶给陈岩。

“你一个月有多少零花钱啊,不要天天给我买牛奶了。”陈岩深感他的体贴,对他的喜欢也一点一点加深,林易绅笑着回她“不是我买的,我妈在奶厂工作,冰箱里的牛奶都快塞满了,以后你不用买牛奶了,我给带你就行了。”说完,他看着她踢开自行车的脚撑,问道“你怎么不买个电动车啊?”

陈岩没有解释,笑着说“我减肥不行啊!”说完,她骑上自行车,林易绅开着小电驴挨着她的旁边,他开的很慢,不时地看着陈岩,而陈岩以为他嫌自己慢,她突然猛地踩着脚踏甩开了林易绅,他惊讶地“哎!”了一声,然后转动着右手把赶上她,他笑着说“你骑那么快干嘛,又不会迟到,你刚才的脚跟飞毛腿似的,笑死我了……”

体育课上,身为体育委员的林易绅站在前面带大家做准备活动,然后故意朝陈岩这边看过来,弄的她立马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安静的自习课,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的他总是不时的看着前排的陈岩,尤其看到她那刚够扎起的短促的马尾,他觉得俏皮可爱。阳光照在陈岩青涩又忧愁的脸庞,拿着笔的右手突然停了下来,左手撑着脑袋,她眯着眼睛开了会儿小差,脑海里想的却是自己破碎的家庭,骄傲开朗的她一直藏着一份沉重的心事,阳光一寸一寸地在脸上收回,耳机S.H.E的《远方》带着她一同幻想起自己的远方,陈岩又看向窗外的树叶,想像着自己就像那一片叶子,慢慢地飘向扑朔迷离的未来,越来越远,突然后座的同学拍了一下她的背,游离的思绪就这样被传来的一张小纸条给打断,上面写到“你的小辫子好可爱。”陈岩嘴角笑起,回头却故意给了他一个傲慢的眼神。

放学铃声的响起,天空也乌云攒聚,大家更是赶紧收拾着课本塞进沉甸甸的书包里。今天值日的陈岩还不能走,她和另一个男同学小海一起打扫着教室,林易绅为了等她,也留了下来,他夺过陈岩手中的扫帚,却被小海打趣道“陈大班长你好幸福啊。”陈岩立马害臊又担心地看了看窗外说“去你的!”小海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贱笑着说“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然后又坏笑地看着林易绅说“林易绅,你们时候请我吃喜酒啊?”林易绅瞟了一眼陈岩,然后拿起扫帚和小海笑着打闹了起来,“死小海,你再说我就要咬你了。”陈岩躲开扫帚扬起的灰尘,然后对他们俩说“好了,别闹了,赶紧打扫完回家了,外面都要下雨了。”

“Yes,林夫人!”小海还在一个劲的调戏两人,弄的林易绅一把抱住小海并哈他的痒痒,陈岩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俩是同性恋吗?你们快点吧,外面真的要下雨了,我雨披都没带。”调皮地小海只好作罢地说“Yes,班长!”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突然晴的又快,就像青春的雨季。放学回去的路上,没有带雨披的两人躲在路边的电话亭里,尴尬的是电话亭里有一个中年女人也躲在里面,站不下三个人的空间里,林易绅让陈岩站在里面,他面对着她,站在电话亭的门口,后背已经湿透,可他还是笑着看着她,四目相对的两人,眼中尽是柔情和甜蜜。

 

 

3

“今天我妈晚班,晚上我们去公园待会儿吧。”陈岩打开妈妈给她新买的翻盖手机,她在课桌洞里偷偷地发去短信。

“嘿嘿嘿,你不怕被我亲啊。”林易绅故意这么回,但他知道,自己还是要在陈岩的同意下才能亲她。

“有什么好怕的。”其实她心里已经这么期待了。

“那你晚上不要产生化学反应哦。”说这话的时候,化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一组方程式。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林易绅买了一盒德芙巧克力正准备今天放学的时候送给她。柔茵藉地,风静月明,他们坐在那棵仪态端庄的玉兰树下,夜色下的玉兰花是那样的纯净,那样的静雅,那样的不容易闻到它的香味。陈岩竟然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含在嘴里,然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林易绅情不自禁地淡淡地亲了一下她的嘴唇,他也很紧张,因为这也是他的初吻。不料,陈岩站起来生气地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林易绅却笑着说“只是亲了你的嘴唇而已,不算吻,要不在来一次?”说完,他紧紧地抱住她,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五秒,十秒,二十秒,巧克力的甜蜜和荷尔蒙的分泌充分产生了反应,就像乔安娜,哈里斯在《浓情巧克力》里说的那样——“巧克力,我听说,也是一种春药。”甜蜜地谁都不想停下来,陈岩感觉整个人都快被他包裹住了,而林易绅的耳朵一下子滚烫的红了起来。因为身高的差距,她垫着脚,努力地感受着此刻紧张与兴奋的交织。

“轻轻关上我的眼睛

整个心里都是你

希望真爱能被你感应

你是月亮我是星星

陪你一起属心情

见证我俩爱情的降临

在我心里最爱的人就是你

装上翅膀我要飞向你

爱的印记如此坚定

这是我们的甜蜜约定

......”

晚上,写完作业的陈岩听着MP3里的《甜蜜约定》,将歌词抄在那本共属的日记本上,最后写还写一句“我比想象中喜欢你。”她关了灯后躺在床上,任旋律循环地脑海里流动,想不起来当时的感觉是什么,却一直傻笑着不合眼。

第二天,陈岩故意没有约他一起上学,但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心里却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坐在教室里了呢,刚走到门口,林易绅就走了出来,“喂!”了一声,吓的陈岩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每次都是这样,一到学校,陈岩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因为她不想被同学拿来调侃,也担心被老师发现。陈岩傲然地走到王俊的面前,把自己的数学讲义给他并嬉笑地说“王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完,王俊开心地掏出20块钱给她,林易绅懵了一会儿,然后对陈岩说“你以后适合做老板。”陈岩没有理他,他倒自然明白她的“两面派”,但依然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周围,他悄悄地对陈岩说“放你抽屉里了。”然后故意拿走陈岩的语文讲义带回自己的课桌上抄写了起来,弄的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两人之间的眼神交触还是被数学课代表贾敏不小心看到了。陈岩看了一眼自己的抽屉,笑着将日记放进书包里。早读前的教室里有同学还在抄着同桌的作业,一边对课代表说“快了,快了,我还有三道题就抄好了。”陈岩拿出英语课本后站到讲台上,等课代表的作业收齐后,她便领着大家一起早读。就在几个拖沓鬼奋笔疾书争分夺秒的那一刻,教室里突然一阵起哄的笑声,吓的陈岩以为大家发现了什么,她站在讲台上抬头看向了笑声处,原来是王俊写给徐婷婷的情书被女孩的同桌发现了,徐婷婷自己也是一脸的惊讶和尴尬,王俊立马把情书夺了回来,生气又哀求地说道“给我,快给我,你们不要这样。”大家还是调侃着他,任那张情书在空中摇曳。陈岩站在讲台前,俨然换成一副班长的姿态,她敲了几下课本说“别吵了!早不早读了!”林易绅听到后,立马乖乖了坐下,并帮忙管理起秩序“好了好了,还给王老板吧。”

一周一次的生物课给了紧张的课表里一些好轻松地探索,而今天的探索,让人脸红又心跳,老师打开课件,播放着男女生生理结构的变化的视频,在放到女生部分的时候,老师说“你们男生可以不用看,有作业的趁这会儿写作业。”男生们有的眼睛不在看,但是耳朵都在听。女生们虽然在看,却故意看的心不在焉。安静的教室里在播放到女生该如何佩戴内衣时,几个男生噗嗤地笑了出来。老师抬眼看了看在笑的男生,待片子播放结束后,老师提出了问题“今天是讲的我们的生理结构,所以在青春期的这个时候,大家就会产生对异性的好奇,也容易早恋。那我问问大家,你们觉得早恋有好处吗?”片刻的寂静后,最后排的大壮捣乱地说“有!”老师愣了一下,对他说“那你站起来回答一下,有什么好处?”

大壮站了起来,拿着生物课本翻了翻,大家都在等着他的某个惊人的回答或者是看他怎么被老师一顿臭骂,他认真又不好意思地看着老师说“我觉得,是有好处的。因为早恋可以让人兴奋,这样就能加速人的血液循环。”说完,一片笑声此起彼伏,连讲台上的老师居然也笑了,老师立马管理自己的表情,正色道“还是不能早恋的啊,早恋会耽误你们的学习,好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习吧。”

下午的体育课,贾敏和陈岩都因为例假没有去上,两个女孩坐在教室了趴了一会儿,无聊又疼痛的她们也看不进书,陈岩便坐在贾敏的旁边问“你疼的厉害吗?”

贾敏回她“没事。”然后就聊起了女孩间的心事,她笑着问陈岩“陈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和林易绅在一起了?”陈岩知道瞒不住但还是问“你怎么知道的?”贾敏又突然一脸姨妈痛地说“是我问的林易绅,他告诉我的,因为之前林易绅喜欢过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结果你们俩在一起了,我就好奇地问他了。而且你怎么会喜欢他的呢,他很花心的,他对我说过喜欢,我拒绝了。后来他就喜欢了那个隔壁班的女孩。我知道你们俩谈了以后超级吃惊。”陈岩听到这句话后尴尬的说“哦,那是他的事,我选择他是我的事。”尽管嘴上这么说,尽管那些都是在和她确认关系前的事情,但陈岩的心里却不是滋味,难道青春的荷尔蒙是会喜欢上很多人的吗?

放学回家的时候,还有赵梦琪、王俊和他俩相伴了一段路程,欢声笑语在途经的路上渐渐点染日暮,红绿灯的路口,四个人停下青春的脚步,突然机动车道上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扔出一个可乐瓶,正好砸到陈岩的脚边,陈岩低头一看说了一句“谁啊,这么没素质!”说完,大家回头一看,车里的钱均浩坏笑又失望地摇起车窗,而一旁赵梦琪的眼睛里有种心照不宣的笑意。等王俊和赵梦琪和他们分别后,林易绅便问陈岩“肚子饿吗?我们去炸点小吃吧?”陈岩突然冷下了脸回他“我不想吃,今天作业好多,早点回家吧。”林易绅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地说“行,今天作业确实多,那明天学校见!”他看着陈岩转入回家的路口后便高兴地回去了。

 

 

 

4

第二天,林易绅没有等到陈岩一起吃早饭,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感到不对劲的他来到学校时,发现陈岩也不在教室里。问了贾敏才知道,原来例假又遇咳嗽的陈岩请了病假没来学校,林易绅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给她买了她爱吃的牛肉炒饭,陈岩心里是感动的,但林易绅对她越在乎,她反而越没有安全感,加上贾敏对她说过的话,陈岩一气之下说“谁让你送饭来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林易绅感到莫名其妙,又有种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的感觉,怎么关心却赢来了她的指责和分手,他不解地问“我做错什么了?你生病了,我就想来看你。”陈岩囔着鼻子对他说“你现在看也看过了,赶紧回去吧,现在都已经十二点半了。”看着时间确实来不及了,还没问清楚的林易绅把炒饭给她后骑着电动车匆匆地赶回学校上课,一路上,他都很不解,不停地给陈岩发信息“多喝点水,晚上被子盖盖好,听见没?”

就这样,陈岩好几天没有跟他说话,就连普通同学间的说话都没有,两个人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午间的操场,陈岩和转学来的女同学一起坐在升旗的台阶上聊着天,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状态的林易绅面色愠怒地走到她的面前说“我要跟你谈谈。”

爱面子的陈岩当场回绝了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她的眼神坚定,冷漠,林易绅低落又生气地说“你有病,你的心就跟块石头一样!”说完转身离开,但他的心里还是没有放弃。晚上,他又想着办法让同学贾敏给陈岩发去短信。

正在浴缸里泡澡的陈岩,看着手机里贾敏的信息“陈岩,林易绅说你一直不理他,他只好让我跟你说,他不想跟你分手。”贾敏又八卦地多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怎么了啊?”陈岩没有回她,而是更加生气地叹了一口气,她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林易绅“你为什么总是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呢?”

“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林易绅收到她的短信却很高兴,感受着这个男孩对自己的在乎,陈岩还是沦陷了,她忍不住地问“你之前喜欢过贾敏,这我知道,那个隔壁班的女生是怎么回事?”林易绅看到这句话后更高兴了,他赶紧回解释道“隔壁班的我们就出去玩过一次,就没有然后了,我发誓,我跟那个女生连手都没有牵过。”陈岩正在犹豫要不要和好时,林易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说“原来你在为这件事生气啊,你吃醋啦!”最后一个“啦”字让她觉得林易绅在得意,她立马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回“谁吃醋了!”想着林易绅的初吻还不是给了自己,她也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又发了一条“还有,以后我们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了,别闹的沸沸扬扬的。”林易绅惊魂甫定,但感觉她这句话的语气应该是消气了,他立马回了一句“我再也不说了。”陈岩也终于约他“等周末,去公园吧?”发完,她听见妈妈下班开门的声音后,又赶紧删掉了他们的聊天短信。

 

从此这个公园就成了他们的秘密约会基地,陈岩的自行车停在他的电动车旁边,林易绅搞笑的调侃起车“这两辆车子都成了一对。”陈岩笑了笑,短发的她今天特意别了一个粉色的发夹,还穿了一件粉色的外套,宽松的灰色休闲裤和一双内增高的白色运动鞋。林易绅则穿着黑色的夹克衫,牛仔裤,修长的身形让他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清瘦俊朗的面容,眼睛里有阳光。

他们坐在老位置,林易绅对她今天的打扮很满意地说“你今天好可爱啊,这条裤子特别好看,而且你终于不穿深色的衣服了。”

陈岩不以为然的解释“我别发夹是因为刘海长了,会遮住眼睛。这个粉色的外套是我妈给我买的,裤子倒是我自己挑的,我不喜欢穿裙子。我妈她也不喜欢我穿黑色的衣服,可我就喜欢穿黑色的,还有,你以后不许说我可爱,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了,我喜欢我能成熟一点。”

“这个年纪要什么成熟啊!”林易绅很不同意她的话,却又被她奇怪的性格产生好奇。

陈岩突然认真地盯着他的脸说“我要把你这颗痘痘挤掉。”说着,就动起手来,看着陈岩认真严肃的在自己脸上搜索目标的表情,林易绅一边忍着疼一边又笑着她说“你认真的样子特别好笑。”说完,林易绅躺在了草坪上晒着阳光,闻着萋萋胜碧的草绿味道,又对陈岩说“你躺我手臂上。”陈岩不好意思地说“我怕虫子钻到脖子里。”说到脖子,林易绅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坐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陈岩一看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在他们这个年纪,这条几十块钱的项链也是林易绅用省下的零花钱买来的,而他,又总是在自己毫不知道的情况下制造一份惊喜和浪漫。

“我帮你带上。”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条心形的项链,然后不慌不忙地给陈岩带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陈岩开心地摩挲着吊坠,嘴边却说出嫌弃的话来“你怎么选了个心形的,太土了,一点个性都没有。”

林易绅急忙解释“我还特意叫我表弟陪我一起去挑选的呢?”

“难怪!”陈岩笑了起来,然后不满意地对他说“这次我考了第二名,我要是英语听力没有错的话,就能第一名了,唉。”

 “你还嫌不够好啊,我这次考到26名已经很满足了。”林易绅不想跟她讨论学习,转了个话题说“来,先用我的手机拍个照片,到时候等你手机修好,我把照片发给你。”

“照片也能发吗?”陈岩疑惑地问,林易绅觉得一向成绩好的她连这个都不懂,但他还是耐心地笑着说“对啊,手机里还有彩信功能呢?你没用过啊?到时候我们俩再办个亲情号码,这样打电话划算一点。”说着,两人相互靠近,林易绅把手机反过来举在半空中按了几下,陈岩立马说“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看拍的怎么样?”

“不给!”林易绅逗着她又说“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给你看。”陈岩羞地一下脸都红了,她环视四周有没有人听见,然后故嗔道“不给就不给!”林易绅还是把手机给她,陈岩不满意地说“你倒是上镜,我拍的好肥哦。”林易绅认真地说“我喜欢啊,你的脸肉滋滋的,多可爱。”年少的打情骂俏里总是带着些许羞涩和透明的快乐,陈岩故嗔道“什么肉滋滋的,你当我是铁板肉啊。” 林易绅牵起她的手问“对了,你有QQ号吗?”陈岩回他“有是有,还是别人帮我申请的呢。”林易绅疑惑道“你不早说,你怎么不加我啊?”陈岩不开心地说“我家没网呀。”林易绅只好“哦。”了一声,他又说“把你QQ号给我,回去我帮你登。”陈岩同意了,林易绅发现她的手特别小,他笑着将陈岩的手包了起来,一边对她说“你看,我的手都可以把你的手给包起来了。”陈岩看着他,不知怎么地,突然亲了他的脸颊,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5

时光一天一天流逝,他们却觉得每天有做不完的作业和释放不完的精力。作业写到十二点,早上六点起来还是神清气爽,朝气蓬勃。但这会儿的王俊在上学的路上一边骑着电动车一边竟打起了瞌睡,被相遇的英语老师正好撞见,大声对王俊“唉!”了一声,又说“要死了,骑着车做梦呢!”熟悉的声音吓的王俊立马惊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师已经骑着电动车在他的前面了。教室里,赵梦琪坐在课桌上,和钱均浩公开关系的聊着天,贾敏也被一个男同学亲了一口而又喜又羞地和他打闹着。陈岩其实是羡慕他们的明目张胆,就像小草疯狂地生长一样。林易绅不敢打破她的界定,他和其他同学在后面玩闹着。陈岩突然看见赵梦琪脖子上的伤痕问“你这脖子怎么了?”赵梦琪带有喜感地对她说“我跟他的事情被我爸知道了,然后就被我爸的裤腰带抽到了。”她的笑容里是一种无所谓又调侃的样子,陈岩一脸惊色地说“这么狠啊。”说完,她拿着语文课本走到讲台,准备新一天的领读。

早恋的事情还是被班主任知道了,放学后,年轻漂亮的女班主任只叫了陈岩一个人进办公室谈心,她偏心的说“你看看你最近的成绩,除了数学好一点,其他成绩都在往下掉,你还是班长,我对你期望一直是很高的。我也知道,在这个年纪会有感情的萌动,很多事情只有等你们步入社会以后就知道了,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不一样。”陈岩低着头看似很认真地在听班主任的教导,但她根本没有听进去,班主任的话不疼不痒地从她的耳边穿过。今天的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回家,心里还是泛起一种要割舍的情绪,等到了家,看到桌上烧好的晚饭和妈妈留下的字条“妈妈今天上晚班,晚饭你自己吃,菜冷了用微波炉转一下。”她突然感觉对不起妈妈的用心和培育,手机里传来林易绅发来的短信,问“囡囡,到家了吗?”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到了。”林易绅看着简单的两个字,也意识到她的心情不太到,便接着发去“你今天怎么了?”这一次,她哭了,眼眶湿润的她回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不行,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总是不明原因的林易绅,发完信息后就穿着睡衣,趿着拖鞋骑上电动车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寒风来到陈岩的家门口。此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我现在你家门口。”既感动又紧张的陈岩立马开门,看见眼前这个男孩,冻得瑟瑟发抖,眼睛里却冒着滚烫的真诚,陈岩答应了和他好好在一起。担心妈妈会回来的陈岩没有和他拥抱道别,而是一句“太冷了,你赶紧回家吧,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就这样把他哄走,短短五分钟的见面,林易绅心满意足地骑着他的小电驴回去了。

“我们争取读一个学校吧。”陈岩开始每天晚上整理双份的复习资料。

“恩,如果我没上高中,我会等你的。”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很危险,也看到陈岩的成绩正在下滑。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对方。

学业的紧逼和恋爱的分心,让陈岩决定周末不再约会,而是赶紧补课,起初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选择前程而不是爱情。没想到,林易绅也跟她一起补课,他哪里是去补课,无非是想要跟她在一起。回去的路上,陈岩忍不住对他一番鞭策,也是对自己的提醒,她对林易绅说“以后你一定要有个事业,不能这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一样。”

“我会努力的,但我现在只要你。”他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陈岩心里的那种压力感,担心她又提分开的林易绅落泪了,这让陈岩更生气了,她冲他发火道“你能像个男人一样吗,遇到事情就哭!我觉得你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对未来也没有想法,你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林易绅认真地反问她 “如果以后我一事无成,你又遇到一个有钱的男人,你会选谁?”陈岩觉得他是在侮辱自己,当场给了林易绅一巴掌,然后大声的回他“我会选有钱的!”陈岩这次的话伤到了他的自尊心,她又后悔地卷起了手指,刚想跟他说声“对不起”的时候,林易绅气的丢下陈岩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回去了。

回到家后的林易绅还是不舍,他给陈岩发去信息“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打开手机,将近一百多个‘我爱你’,女生柔软的心被彻底俘虏了,这三个字对那时候的她来说,是没有分量的,但却十分纯粹。

“你别这样,我们以后必须要有事业,不然根本经不起现实的考验,而且我从来不相信嘴上说的承诺。”她一边担忧着他们的未来,一边也为林易绅次次的挽留而感到一种喜悦。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年少时的承诺就像童话一样,美的那么不真实,却又让人心旌摇曳,在这个不懂爱的年纪里,他说的又是那样的认真。

 

6

2008年的夏天,毕业后的他们还是没有分开,但是陈岩的中考成绩很不理想,读不了原本可以努力一把的高中,只能上一个专科学校。陈岩的妈妈在收到老师的提醒后,气不打一处来地对陈岩一顿痛骂“你把我所有的希望都给毁了!你爸爸一分生活费都不给,我一个人辛苦上班养你供你读书,还要交房租和吃喝拉撒,你就给我去谈恋爱?娘多逼,你们这个年纪懂什么爱情啊,我告诉你,你以后会后悔的!”本就母女有隔阂的陈岩更加地叛逆,她没有向母亲辩解什么,只任她的痛骂。林易绅知道她的境况,只是没有详细地了解过,而陈岩从来不对他多说这些,因为她害怕连他也失去了。

那年毕业,陈岩瞒着妈妈也瞒着林易绅放弃了读自己填报的专业,她选择了他进读的学校,一个分数线很低的学校,她相信真挚纯粹的感情和坚定不移的信心可以打败一切考验。陈岩没有立即告诉林易绅她这个决定,她想等报名前给他一个惊喜,就在这时,赵梦琪给她打了个电话,陈岩接到后只听见电话那头的哭声,陈岩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赵梦琪哭着说了一句“他跟我分手了。”陈岩继续问“为什么呀?”赵梦琪哽咽地说“他说毕业就是分手。”说完,就挂了电话,陈岩的心里也立马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新的校园,不是陈岩期待的那样,这里的环境显得格外的局促,学习氛围也很松懈。但她安慰自己,这里还有她的林易绅,并且重新给自己定目标,取得演讲比赛的第一名后进入了学校的广播室。五楼广播室里有个小房间,每次点歌的时间,陈岩站在小房间的窗户边看林易绅在操场上打篮球的身影,不时地笑一下他未进球的样子。与往常一样每天放学他们都约好一同回家,现在,她坐在林易绅的电动车后面,双手搂着他,还把一只耳机放在他的耳朵上。

“咦,这首歌挺好听的,什么名字啊”林易绅问。

“Trademark的《ONLY LOVE 》”陈岩告诉他。

车子停在红绿灯的时候林易绅故意一个急刹车,陈岩紧紧地一个拥抱然后往他背上一拍,心里却很享受这种‘使坏’的桥段。路过菜场看见炸串就立马停下来,吃的嘴边全是酱,也不在意形象,因为两人已经熟悉的像亲人一样。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去垃圾堆都是浪漫;当你不喜欢这个人的时候跟他去哪都是垃圾堆。路上林易绅也不忘嘲笑她白天广播的时候舌头打结说错的地方,“你今天说拉布拉多犬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陈岩拍打了他一下,但心里高兴的要死,原来他一边打篮球一边还关注了自己。不舍得回家的林易绅提议“你妈今天什么班啊?”陈岩听出他的意思,也有所想法地说“晚班。”

狭小的房间里,陈岩的书桌离床边很近,所以她每次写作业都是坐在床边写的。陈岩招呼他“地方小。”林易绅说“没关系。”说着,和陈岩一起坐在书桌前,陈岩从抽屉里拿出照片,给林易绅说“这是之前你发给我的合照,我去把它打印出来了,我们一人一份。”说着,她又继续拿出一个皮夹子,把里面的八百块前拿给林易绅看“这些都是你省下给我的,我都没有用,我想着存起来,等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游玩或者大餐一顿。”那一刻,林易绅突然发现这个总是口是心非的女孩,心里一直计划着他们的未来,还没等她说完,林易绅就吻了上去,然后慢慢地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林易绅看着面带红晕的陈岩说“陈岩,我以后一定会娶你的。”说着,他又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陈岩笑着说“这会儿说的不算数。”她的开心不是林易绅的那句话,而是他们的第一次都是给了彼此。

 

 

虽然外表文静的陈岩总让老师和家人都以为她是个懂事乖巧的女孩,但她却带着林易绅一起逃课,去KTV里唱歌,走进包厢的时候,她还一边说“这个专科学校根本学不到东西,我都想早点出去工作了。”这些问题,林易绅从来不会去考虑,他开心地坐在点歌台前早有练习过地点了王力宏的《唯一》,然后深情地唱给陈岩听,她既感觉他的不求上进,又总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笑的那样开心和简单。他们的成长环境本就不同,陈岩不想像个老妈子一样总是敦促他,何况她自己都已经深陷其中了,这份爱情渐渐成了陈岩心中唯一的寄托,林易绅则借着气氛,浪漫地拿出一对戒指,他单膝下跪,眼睛清澈、稚气和真诚,他认真地对陈岩说“陈岩,嫁给我吧。”

在他们青涩的面容上,这种求婚场面显得特别的幼稚,像两个在过家家的小朋友玩着成人世界的游戏而已,但同年的他们,女孩要比男孩更成熟一些,眼皮的跳动让她总是敏感又迷信地感到,他们俩的爱情是到不了现实的,然而,她宁愿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幻里,不要醒来,陈岩笑着说“给我戴上吧。”然后又问他“你这是哪个电视上学来的呀?”林易绅装作一副很酷的样子回她“谁跟电视上学的,都是我自己想的。”陈岩才不相信,她也学着偶像剧里的台词问“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娶别人吗?”林易绅想了一下回她“会的。”他看到陈岩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后,又说“但是我会一直想你的。”陈岩见他的回答倒算诚实,她认真地说“如果你会等我,我们28岁的时候结婚怎么样?我觉得那个时候我们都比较成熟,事业也都有了。”林易绅惊讶地说“28太晚了,我想我们最迟24岁就结婚,然后你安心地在家带孩子,到时候你要给我生两个孩子,要是你不想做家务,我就给你请保姆。”陈岩觉得他说的很不靠谱,笑着说“还保姆呢,亏你想的出来,再说了,我以后可不想当一个家庭主妇。”林易绅忙哄着她“行行行,我都听你的。”陈岩从袋子里也拿出一件礼物送给他“林易绅,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戴上。”林易绅自己给自己围了起来,说“谢谢老婆。”说完,他发现面前的围巾有一处疙瘩,他笑了起来,说“这是你织的?”陈岩不好意思地说“对啊,都快织好了,发现漏了一针,然后就改成这样了,哎呀,你不喜欢的话就别戴了。”林易绅哪敢说不喜欢啊,他说“谁说我不喜欢的。”陈岩笑着说“今年过年我要回老家,所以提前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7

年少时的以为,只要笃定不疑就一定会有一个完满的结果,但他们的结局还是成了大多数爱情里的“曾经拥有”。在一起的第三年里,两人的关系走进了平淡期,当陈岩提议一起去兼职,他想着和同学打游戏,陈岩一个人在医院挂水,他说爸妈在家出不来。这让本就没有安全感的陈岩又提出分手,她并非真的要分手,而只是在试探林易绅对她的在乎,每一次的最后林易绅都向生气的她道歉,可他也感觉到一种疲乏和厌倦。

就在他们的感情岌岌可危的时候,一个电话彻底点燃了他们所有矛盾的导火索。林易绅的母亲在给儿子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事情,她扔掉了儿子所有的青春秘密,并给班主任打去电话,说“以后不准让林易绅去0802班找一个叫陈岩的女孩子。”父母坚决不允许两个还在学习的孩子再这么走下去,林易绅的父亲更是一拳打到他鼻出血。在父母眼里,还没有步入社会的恋爱就是早恋,会严重影响学习,而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未成年的他们会不会做出初尝禁果的事情来。现在,这个叫陈岩的女孩子竟然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逃课,林易绅的父母着急又气愤。

五月的风温柔地吹在脸上,就像恋人的呼吸轻轻地贴近彼此。劳动节的三天假期,陈岩一直没有收到林易绅的短信,她猜想会不会是林易绅的父母知道后没收了他的手机,所以一直不敢给他发去信息,但她又胡思乱想地猜测“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上课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讲着高数题,不时地在抽屉里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的短信。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急匆匆地从四楼跑到一楼,她走到林易绅班级的门口,见他不在教室里,又去操场去找,还是不在。此时的林易绅正一个人坐在学校一隅的假山旁,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岩终于发现他后,已然直觉的明白他在想什么似的,但她没上前去打扰他,她突然变得胆怯了,胆怯地害怕听到那句话。

十二点的铃声响起,陈岩转身准备上楼去广播室,林易绅却在她的身后突然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陈——岩!”

陈岩强忍着愤怒和不安,但当她看见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男孩的眼里,不再是以往的宠溺和阳光,而是一种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深沉,陈岩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林易绅松弛着一只腿站立在她的面前,他终于顶不住父母那边的训斥,也对陈岩的争强好胜感到压力,他想着或许给彼此一段时间就能解决他们之间的所有问题,犹豫了一瞬间后严肃认真但没有直视她的眼睛,说,“我们分手吧。”然后又说了一句“给我几年时间。”他说完,陈岩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早知道是这样的,却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是林易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出分手两个字,她什么也没说地走进教学楼,每上一个台阶,她都觉得脚步变得很沉重,她是如此的信任他,信任他们的爱情,可一切到了最后还是成了泡影。

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的她一口气跑到五楼的广播室里,搭档已经帮迟到的她播报完今天的天气,看着陈岩走进来后,搭档立马说“在这个春和日丽的午间,接下来由陈岩为大家带来一篇宁静的《周末的湖边》。”克制着心情念完文章的她终于掩藏不住趴在桌上,失声哭泣。一旁的搭档吓的立马替她关掉话筒,不明原因的搭档想幽默一下地安慰陈岩,他从电脑里选了一首歌,然后按下话筒的开关说“接下来是我们的点歌时间,那第一首歌呢,是送给0802班的陈岩,《女人是老虎》。”不料,陈岩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继续哭着……

回到教室的她,眼眶红润,同桌好友红毛和苗苗讨论着“陈岩怎么了?是不是参加上次的演讲比赛没得第一而难过?”因为她还没有对好友提及过这份被小心翼翼安藏的初恋,希望它能安全的抵达到最后,也因此,陈岩非常的不甘心。

于是,她尝试着各种方法去挽回,去放任着冲动来支配理智,她开始减肥,偷偷买了化妆品和许多款式的发夹,让苗苗帮她编花式的辫子,外在的改变确实引得了林易绅的注意,然而当她出现再他的面前时,林易绅却噗嗤一笑地说“你的头发怎么像个蜈蚣一样。”陈岩生气地转身离去,但她还是不肯放弃,她谎称自己生病为了博得林易绅的关心,可林易绅依旧没有回应她的短信。她又想到了一个更荒唐、可笑、幼稚的办法,就是买了一张新的号码,冒充追求自己的男生给林易绅发去宣战的短信。所有的一切都被林易绅识破后,他给陈岩回了一条信息“你这样有意思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是啊,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曾经那个自信甚至傲慢的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可是她太不舍了,原来心真的是会疼的。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没有可能了,但不甘心的她依然不肯放弃。

第二天,她把一个盒子交给林易绅,那里面有她为两个人画的画,一封信,上面写着那些年没有对林易绅说过的心里话,她希望林易绅可以真正地了解一下自己,她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的要强和苛责的。然而,被谎言欺骗过的林易绅不再相信她,就像狼来的故事一样。僵持在校园门口的林易绅对她说“我已经不爱你了。”陈岩不信的说“为什么?就这么短的时间吗?”林易绅一副无所谓的看着她说“对,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你给不了我幸福。”陈岩突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种陌生,一种好像成长的蜕变,她没有问是谁,因为她根本不愿相信他这次说的话,林易绅说完,便骑着电动车往一个小区里开去,疯狂的陈岩竟然追在他的后面,她想着要对林易绅说的话——“你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还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还有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那一刻,她的自尊心变成一地的卑微,林易绅的兄弟看到后立马提醒他,停下来的林易绅还没等陈岩开口,便给了她一巴掌,并说 “你清醒了没有?”这一记耳光让陈岩明白永远不要去试探一个男人与你彼此深爱的决心,林易绅狠心地丢下她,扬尘而去,陈岩也不再去追,她没有哭,而是嘲笑自己。她不想回家,一个人走到了那个公园,草生梦碧,玉兰花完成了它的白,公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相爱过的见证,可她不敢去回想,陈岩摘下脖子里的项链,将它丢进了垃圾桶,但又后悔了,她又从垃圾桶里将它捡了出来。

无数次的执迷得到的都只是林易绅冷漠的态度,她也被自己各种的挽留方法折磨的疲惫不堪,食之无味地她瘫软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开始蔓延,为了不让自己再次狼狈不堪,她倔强地安慰自己要洒脱一点,她爱着的不过是她自以为的爱情,而林易绅和自己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而已。又想起广播室的搭档的安慰“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伤痕。”只是三年的感情,需要多久才能释怀呢?从一开始她明知道他们是没有结果的,但是,当她奋不顾身的去爱他的时候,那些所谓的现实条件和“明知道”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心也紧缩了起来。

此刻的林易绅,也无心看书,一个晚上都在打游戏,和队友们的聊战让他暂时忘却感情上的不快,等到队友都下线后,他也被一种无边的虚空缠绕着,以及白天打了陈岩那一巴掌而感到愧疚。打开QQ空间的他开始梳理起自己的心情,在日志里写下年少的冲动与无知,也莫名地写下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黄色。突然,QQ消息的提示声,弹出一个对话窗口,林易绅和同学分组里的一个女生开始相聊至甚欢。

第二天的学校里,陈岩特意穿了一件鲜亮的红色卫衣,她故意从林易绅的教室经过,却看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一幕,林易绅正好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嬉笑地打闹。那一刻的她直觉地知道,林易绅喜欢上了这个女生。她转身离开,走进自己的教室。上课铃声响起,林易绅没有上班主任的哲学课,而是偷偷溜到四楼,在陈岩的教室门口站了半天,他看她的眼神突然间变得缄默和深沉,他想着该怎么为昨天的那一巴掌跟她道歉。但看着都在认真自习的0802教室里,只有陈岩一个人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流泪,发呆……林易绅突然厉声喊道“你给我出来!”顿时,班级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后门的位置,陈岩顺着同学的目光也转头看去,大家都议论着“这是谁啊?在对谁说啊?怎么这么凶啊!”为了避免尴尬,她又惊又喜地走出教室,惊的是分手前的林易绅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从前的他只有温柔相待。喜的是她以为林易绅是来找自己和好的,是来承认他还爱着自己的。陈岩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她知道自己萎靡不振地样子被他看了半天,所以立马擦干眼泪地对他说“我这样你满意了?”这次他直视着陈岩,眼睛含着的泪水就像下在那年的雨,他带着怒火冲她说“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过?!”他也不好受,但却无法改变结局,她多么希望他再说出一句“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可是没有,她的脑海里映现的是早晨的那个场景,陈岩不想再像昨天那样狼狈,这一次,她先转身离开。

放学后,陈岩不再等他,她一个人换了一条回家的路,任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她不想那么早回家,也不想再走他们曾经走过的路,就在这个时候,林易绅突然骑着电动车出现在她的身后,他“喂”了一声,陈岩转头后停下了脚步,林易绅认真地对她说“昨天那一巴掌,对不起。”陈岩根本没在意那一巴掌,而是祈求的神情看着他说“你能再抱我一下吗?”林易绅双手将她抱住,然后也忍不住,深情地吻了她,就像初吻那次那么长,但却带着苦涩的味道,这一个吻,是林易绅对她的告别,也是对他们青春的别离。他骑着电动车渐渐离开陈岩的视线,直到陈岩快走到家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希望你以后幸福,找到那个爱你的男人,是我不配。”发完,林易绅将她的号码和QQ全部删除。

 

8

2009年的夏天,为了转移心思,陈岩在学姐的介绍下,去了一家保险公司兼职话务员的工作,每天重复的话术,连陈岩自己都听的不耐烦。周末之际,他还跟着销售小组一起去小区的广场做活动。因为陈岩清畅的声音,所以销售经理任她为活动主持。那是陈岩第一次穿上高跟鞋,等到活动圆满结束后,她赶紧换上了袋子里的运动鞋。

此时一个皮肤黝黑,爱耍嘴皮子,单眼皮小眼睛的男人走到她的身旁嘲笑地说“你跟踩高跷似的。”陈岩对他翻了个白眼,说“要不你穿试试?”

周问突然温柔地说道“我还真想替你穿。”说着,他把一件纯白色的T恤放进陈岩的包里,然后对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陈岩愣了一下,她都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晚上,周问带她一起去吃了碗生日面,不想那么早回家的周问提议说“要不我们去唱歌?或者去山塘街逛逛?”陈岩不想过的那么吵闹,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我们去公园走走吧。”

“好啊。”说着,周问骑着电动车带着她,他第一次知道公司附近有个这样的地方“我来这个公司也才半年,对这里也不怎么熟悉?”

“你打算一直做这个吗?我觉得这行挺难做的,你们销售还好,我觉得公司招我们这种话务员没有多大的意思,人家接到电话都是反感的。”陈岩又继续给他指路“前面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是的,做销售压力大,但是很能锻炼人呀。我也是来锻炼一下自己的,把脸皮练厚了以后自己开店或者做个生意什么的。”从他的话中,可以知道陈岩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在这个男孩身上,她看到了一种上进心和野心。如果说,一个男孩的成熟是要经过女人这座学校,那女孩的成长总是会比男孩要早。许久未来过的公园多造了一隅池塘,但夜色下的公园里依然透着浓浓的幽秘,正当陈岩睹景思人的时候,周问借景而发地说“我们谈个十年吧。”陈岩沉默了一会儿,既当它是句玩笑话,又好像在等什么,她笑着问他“谁能保证十年的感情不会变质呢?”

周问很潇洒地说“我觉得,爱情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所以,我和以前的女朋友分手后也没有做朋友。”陈岩却不认同地说“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肯定是要那个结果的。”周问见她脸色严肃了起来,立马说“我就喜欢你这种爱思考又成熟的女孩,其实女人有事业心我是很欣赏的。”

“是吗?可男人不都喜欢女孩子乖巧漂亮就行了吗?”陈岩又一次地和他探讨了起来,周问比她大了5岁,他似乎能听出些蛛丝马迹,他知道陈岩心里藏着一段感情。但这一刻,他只想和陈岩甜蜜地拥有今夜,他抱住她想要低头亲吻陈岩,陈岩没有拒绝,她想起当年林易绅分手后对她说他喜欢上别人了,现在,她相信了。

“我们走一圈吧,走一圈后我送你回家。”周问牵着她的手,一边说“还有三年你才毕业了呢吧?”

“对啊。”陈岩心不在焉地回他,她想起,三年后就是她和林易绅约定的时候,正当两人走到玉兰树下,陈岩的心仿佛被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过一般,她再次确认夜色下的那张脸,林易绅的旁边站着一个短头发,高个子的女孩,他们的身高站在一起显得很般配。而林易绅也看到了她,两人的目光短暂的停留,陈岩跟着周问继续往前走,她又突然挽住周问的手臂,周问说“我就喜欢这样挽住散步的感觉,要是老了也这样那更浪漫了。对了,你的QQ密码多少,下次我帮你装扮一下空间,我看了一下你的空间太单调了。”陈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回去发给你。”

 

 

 

9

2012年的夏天,他们毕业了。林易绅在父亲的安排下进了一家建筑材料公司,而陈岩去了一家婚庆公司工作,两人不再有像电视剧里的那种重逢,相视感慨。只是每年的同学会上,他们才得以相见。

出门前,好友宋冉还对她说“你应该打扮的漂亮一点,让他眼前一亮。”陈岩笑了笑,回她“要不是跑场子,我是真的很懒的化妆,尤其是卸妆,有时候回到家里就想倒头大睡。”

“知道你忙,我见你的时间都少。”宋冉体贴的说,又关心地问道“你现在一个月的房租有多少啊?”

“哦,500一个月,不含水电。现在工作了,我妈就回老家去了,所有的开销都得自己来了。”步入社会的她终于感受到了母亲当年的不易,同时又轻松地说“不过我终于自由啦。”

“你放心,以后你要是没地方住就住我家。”宋冉的这句话让陈岩很感动,陈岩笑着说“好,到时候你收留我。”

宋冉撑着胳膊躺在她的床上也说起她的心事,她略带窃喜地说“我前男友前几天还跟我提复合呢?”陈岩一边翻着衣橱一边问“那你答应了吗?”

“我没有啊,他现在在外地当兵,复什么和啊。”宋冉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懒洋洋地躺下后拿着手机翻看他的照片,陈岩瞥见她的心思,对她说“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和好呗。我有时候还羡慕你们的分手呢,简单简单。不像我跟林同学,最后闹的那么不愉快,我本来还想跟他做朋友呢……”宋冉立马拦住她说“真正爱过的人是做不了朋友的。”

陈岩难以确定地问“都是这样的吗? 我觉得他是被我恶心到了。所以犯了错改了就好了嘛,干嘛要搞的跟仇人似的呢?你不知道,之前教师节去学校看老师,从头到尾,他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这个人爱面子的咯,他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他说!而且你不知道,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嫌他一点都不MAN嘛,但是分手后他变得特别拽,好像是要让我知道,老子对你好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我就对你不顾一屑,你就凉一边去吧。”虽是自嘲,但她还是有种自尊被触碰的感觉,宋冉也若有体会的说“哎呀,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之前幻想的很多条件都不存在了,而且喜欢也不一定会走到最后。”陈岩认同地说“对,随着长大和工作以后,好多想法都会变。比如说,以前我想晚一点结婚,但现在我想先成家再立业,只是一直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宋冉问“那你们那时候到底为什么分啊?”这一问,把陈岩问住了,曾经她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就成了分手后的一个课题一样,让陈岩时不时地就在找答案“应该不是一个原因吧,他爸妈反对,那会儿她妈妈还给我发过信息,父母的角度我是能理解的,我妈还揍了我一顿呢。再加上我这个人性格太要强,身材差还脾气大,还一副以为他离不开自己的骄傲,还有我还那会儿总要求他要上进,要有拼搏的闯劲,其实不应该要求别人的,还有就是,他认识的女孩多了吧。哎呀,反正各种理由,但我一直觉得这些理由都是借口,就像他说过的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宋冉听着她的话一边点着头,一边补了一刀说“你是该减减肥了。”

“会不会说话你!”陈岩对她翻了个白眼,然后问道“我穿这条裙子怎么样?”宋冉摇了摇头地说“太成熟了吧?你就不能换个可爱一点的?还有你以前买了好多发夹,你可以搭配起来呀。”陈岩没有认同她的意见地说“你知道可爱不是我的风格,以前那些发夹我都找不到了。”宋冉淡淡地说“好吧,那你还问我。”陈岩拿着眼线笔照着镜子,镜子里的她露出一丝愧疚地深情,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其实那会儿还是我挽回的太夸张了,所以后来弄的一发不可收拾。”宋冉好奇地问“你都怎么挽回的?”

“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什么装病啊,捏造了一个超爱自己的异性在追求自己啦,好让他吃醋呀。”说完,陈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宋冉鄙视地说“你这算什么?我那会儿还对我那个前男友说我得了绝症呢。”说完,两人大笑了起来,陈岩说“我们是韩剧看多了吧。”然后又冷静下来说“都是少女时候的蠢事。所以,你有没有看《失恋33天》,不是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林小贱’的。”

“是王小贱,不是林小贱。”宋冉纠正她,然后又调侃道“你还没去呢,就紧张了,那个电影我看的没啥感觉。”

“烦人,我有时候都不想去,去了好像也没啥意义。更雷人的是,因为我是班长,这个聚会还是我组织的,不过,电话都是我让王俊去打的,我才不会再热脸去贴林易绅的冷屁股呢,他爱来不来。”陈岩又开始在她的面子和想念中摇摆了,宋冉鼓励她说“去吧,勇敢一点。”陈岩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说“又不是告白,勇敢个啥!”

 “那你就勇敢地告别呗。”宋冉说着抱起她床上的玩具海狮说“你还说你不可爱,你床上还放玩具。”陈岩的眼影总是那一种颜色,就是大地色,她一边抹着一边对她说“这是他以前春游时候买的送给我的。”说着,脑海里回忆起当天的情景,那年的秋游去的是上海海底世界,为了避嫌的两个人没有分在一组,但他偷偷买了一个白色的毛绒玩具藏在书包里。返程的大巴车上,陈岩还因为晕车而吐了满身异味,等到回家的时候,经过他们的秘密公园,陈岩正好缓解了一会儿晕车的不适,林易绅不但没有嫌弃,还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最后拿出那只可爱的小海狮送给她。

宋冉听到后,露出了解的表情说“我说呢。”然后问陈岩“要我送你去吗?正好我骑的电动车。”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陈岩涂完口红后,拿起包穿上高跟鞋准备出门时,宋冉赶紧问“你怎么粉底也不用啊?”陈岩解释“麻烦呀,天这么热,不高兴用粉底了,画个眼线眼影涂个口红就好了。”宋冉鄙视地对她说“真够懒的你。”陈岩跨上她的电动车后问了她一个问题“对了,他之前送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吗?”宋冉没有掩饰地回答道“在呢,我都保留着呢,当作一个回忆呗。”宋冉又反问她“你都留着吗?”陈岩撒谎地回她“除了那个小海狮,其他的我都扔了,难道还留着把它们贡起来吗!”

 

工作后的林易绅变的热络健谈,身形变得健壮,拿着香烟的姿势虽然不够老练,但是很好看,而陈岩少了青春期的婴儿肥,穿着绸滑的黑色连衣裙,一袭浓密的长发轻熟地落在后肩上。林易绅似乎了成了聚会的中心,和同学们有说有笑,唯独不和陈岩说一句话,她没有插进他们的交谈,而是和同样没在说话的王俊聊了起来,陈岩调侃地说“王老板,当年我还赚了你二十块钱呢。”王俊穿着条纹POLO衫,一脸稚气未脱又迟疑地说“嗯?什么时候?我都忘了。”说着,他不时紧张地看向门外,没有心思和别人说话,贾敏让他去点歌,他就说“我等一下再点。”他是在等一个人,陈岩明白地安慰他说“我给她发过信息的,她说她来的,要么你给她打个电话,看她到哪里了,不行的话直接去接她一下。”反应迟钝地王俊赶紧站起来对大家说“我出去接一下她。”大家都鼓励他说“去吧去吧。”赵梦琪笑着对陈岩说“靠,我怎么就没碰到个这么痴情的男人。”

就在林易绅点了一首歌拿起话筒的时候,大家纷纷“识趣”地谎称去上厕所,KTV里留下尴尬的两个人,他唱着回音哥的《对不起,我还爱你》,陈岩调侃地在心里说道 “是还爱我吗?”她笑了一下,然后假装在玩手机地听他唱着歌,其实她很想问“2012年12月1日那天,你有没有去?”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她自己没有去,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没去的理由,即使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一首歌结束了,林易绅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等到同学们都回到包厢的时候,贾敏期待地问“你们和好了吗?”林易绅偷偷看了一眼陈岩,陈岩故意戏谑地说“哎呀,他不肯呀。”说完,她跟着起哄的同学们一起笑了起来。

回国的赵梦琪问“你们的二十岁都办了吗?我在国外都没有办,想着过年回来办一场的呢。”二十岁,他们的二十岁正是在2012年的时候,而2012年11月10日是林易绅的生日,又是他们约定的日子。女同学话音刚落,林易绅冷冷地说了一句“我生日都没过。”说完,他又补充道“我现在婚房都买好了。”本想追问的陈岩强颜笑着,她知道林易绅是有意说那最后一句话的,但那句话又是事实,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林易绅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心喜欢安逸的生活。贾敏也还像从前一样喜欢八卦,她追问道“你要结婚了哇?”林易绅笑着回她“对啊,我女朋友是常熟人。”陈岩知道大家的余光在看自己,所以她始终保持着微笑,林易绅拿起话筒唱起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唱的是那么的轻松和愉快,大壮调侃地对陈岩说“陈岩,林易绅不想让你一个人。”还没等陈岩开口,林易绅一个“滚!”回大壮,大家又像以前那样打闹着,嬉笑着。趁着林易绅唱歌的时间,贾敏又坐到陈岩的旁边,直白地问“你心里还有他吗?我记得以前我看到过林易绅的空间签名,写着‘我比想象中在乎你’。”陈岩摇了摇头,笑得很洒脱地对她说“那是写的他女朋友,不是我。”那一刻,只有陈岩自己知道,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心里的难受。

徐婷婷刚刚下车,王俊已经等在站台,看了看他的电动车,又想着自己穿裙子,她礼貌而温和地对王俊说“我穿裙子坐你后面不太方便,还是我带你吧。”王俊尴尬地说“啊?你带我?”就这样,原本可以载着女神潇洒地兜一段风的他最后坐在了女神高挑的背影身后,他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感到深深地丢人。

王俊和徐婷婷进场后,陈岩有种得救的感觉,她和徐婷婷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徐婷婷笑的那么温柔,她开心地说“好久不见,陈岩,我感觉你都瘦了。”

“是比以前瘦一点了,但脸还是那么大。”陈岩说完,徐婷婷也自黑道“你还脸大啊,我才大呢。”钱均浩走过来对她们说“你们点歌呢?”

“哎呀,女生总要先聊聊天的嘛,我们一会儿唱。”徐婷婷笑着对他说。

每个人都点着自己喜欢的歌,像回忆也像是告别。王俊早有准备的走到点歌台,在家练了好久的他终于可以把心中的歌唱给女神听,当音乐响起满文军的《懂你》的时候,大家都怔怔地看着王俊,清瘦而稚气的他怎么点了这么一首老熟的歌,还没等王俊开口,徐婷婷借口“我去趟洗手间。”就这样,他依然没能将这首歌唱给她听。

散场后的大家,沿着各自的方向分别,陈岩收到一条短信,不是林易绅发来的,而是钱均浩,他向陈岩询问赵梦琪的电话号码。陈岩把手机给赵梦琪看了一眼,赵梦琪直率地说“不要给他,当初怎么会看上他,我现在真想自挖双目!”陈岩倒是有点羡慕地说“他想跟你复合吧?还是忘不了你啊。”赵梦琪不屑地说“他当初还说忘不了我的好朋友呢。”自己都疏解不过来的陈岩,也没有心情去了解别人的纠葛,她和赵梦琪道别后,走到了公交站台。回去后的王俊终于鼓起勇气想向徐婷婷表白,可他还没开口,就被徐婷婷拒绝了,她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礼貌又坚定地说“王俊,你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现在也有男朋友了,希望以后你也会找到你的幸福。”这场多年未果的暗恋也就此画上了句号,然而王俊在往后的时间里,依然默默,小心翼翼地关注她。

窗外下起了雨,陈岩哈了一口气,然后在车窗上面画了一个爱心,路口前的红灯照着两个曾近悸动的心,但雨水的不断流淌,让这个心像是在哭泣一样,她突然想起那年日记本里的那句话,“我们就像玻璃上的雨珠,流聚到了一起,最终在岔路口又分开。”然后,眼泪突然也流落了下来,已然不顾公交车上的其他乘客。这些年,她一边疗伤一边向前走,幻想过每一次的不期而遇,幻想在人群里不顾一切地搜寻彼此的身影,甚至还会在别人的婚礼现场想象着他们结婚的画面。幻想有时是可恨的,它让一部分不好的记忆等待肆意的袭击,当现实将它活生生地碾压后,才将往事尘封,陈岩一直用工作的忙碌来暂时忘却那还没有结疤的伤口,直到往事慢慢褪色,青春渐渐谢幕,生活的其他角色逐一登场之时,心口终于结了一层抹不去的痕迹。放不下的过程成为“值得”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需要太多时间去释怀,需要付出青春的代价。异地的好友也曾劝过陈岩不要刻画的太深,那些只能拿来缅怀的感情,或许用作点缀就可以了,好友相信星光下的爱情永远到不了天明,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虽然,感情里那个对的人不是他,陈岩却依然执迷不悔,不悔她当初的决定。

回到书桌前,陈岩打开电脑后登上QQ,她的空间里流放着陶喆的《Melody》,这还是周问帮她选的一首背景音乐,她后来才知道,原来周问在帮她装扮空间的时候,点进了她的私人相册,里面存着她和林易绅的照片,之后,周问给她留一段短暂而清水般的“过程”,然后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陈岩看着林易绅曾经在自己空间里的留言——“教堂是婚礼圣殿,我想我们已经拥有爱情。”手指在鼠标上犹豫着,心在颤抖,最后还是点进林易绅的空间,却发现他已经设置了好友可进的状态。既然不能进去留言,她只能编辑一封邮件发他,不为挽留,不为做朋友,只想为从前的骄纵和谎言道歉:

直到10号那晚,终于还是抑制不住那泛滥的情绪!我以为再次以这样的方式,就能将过去封存,让自己释怀。

那些日子,脑子闪过无数的念头,无数关于过去的点点滴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开口。

07年11月10号,为了那个约定,我一直在等。也曾想过都忘了吧,然而回忆总是如影随形。有时候莫名的不想说话,好友以为我在为了什么事情生气,其实是我不敢告诉她们自己还在想关于和你的过去。我努力地收拾着心情准备和她们一起去玩,突然女友说她有天看到你了,她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其实是伪装的太好。我也不知道那种强烈的感觉源于何,只知道,那天后,心,不平静的厉害。

虽然我不知道那时的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一定也承受了很大的痛楚,只是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倾诉的那个人是我。

也许,当你扔掉所有一切和我有关的东西,也放下了所有;也许,在误解和我之间,你还是会选择前者……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想再去猜测了,你说的对,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

虽然已经晚了,但是还是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后面本来还有一句谢谢,“谢谢你给过的美好。”她删掉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这封邮件林易绅看了没有,但她开始学会了放下两个字。如果说从前回忆的,是那个人。那如今回忆的,却只是当时的那份投入和执拗。 邮件发送成功,陈岩从抽屉和柜子里拿出那些情书、照片、日记以及林易绅送给过她的所有礼物,她怀恋起那些手写的青春,脑海中的画面一帧一帧地翻过,最后一帧是2012年11月10日晚上九点,她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手里拎着电脑包和装有四件礼服的袋子,穿过天桥,她停了下来,站在天桥上看了看来往的车辆和一家三口幸福地走过,她感到满身的疲惫和现实里的挣扎,但下一秒又掏出手机拍下天桥上的夜景。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原来今天是他们约定的日子,陈岩思忖他会不会去的时候,也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一想到,分手后的三年里,林易绅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他现在一定在和家人或者哪个漂亮的姑娘一起庆祝生日。于是,下了天桥,她便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窗外,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洗脸池里还残留着没被冲掉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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