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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和一切,因为爱  作者:阎连科

发表时间: 2020-12-01  分类:感悟小品  字数:2151  阅读: 402  评论:1条 推荐:5星

—方伏玲散文集《因为爱》序在世界上走了许多、许多的地方,有一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清晰、明了的回答出来。你为什么要写作?这个看似简浅水白的问话,全世界都在疑而问之,全世界的作家都在一而再、再二三的解释和
 


—方伏玲散文集《因为爱》序


 

在世界上走了许多、许多的地方,有一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清晰、明了的回答出来。

你为什么要写作?

这个看似简浅水白的问话,全世界都在疑而问之,全世界的作家都在一而再、再二三的解释和答说。但其回答,却从来没有令问者、读者满意圆舒过。一如人之衣食与欲望,人是为了活着而必然这些的。可当你这样回答时,显然把人之所以为人的问题简单了、粗浅了,远离今天现代人的本质了。

读同乡作家方伏玲的散文集《因为爱》时,虽然不能如读那些大家散文样感佩与感叹,敬起或仰止,但那种自然和放松,却也是他人与他作,所不能给预的感触和实在。尤其慢读细味,那隅土地的气息,那方物事的韵致和那儿的天空、山脉、河流、林地和人的欢乐与烦恼,都会使人重温和再历,如同返回人生,又入故里。一切的情感与景致,都是那样的细润和亲切,那样熟悉和温暖。也因此,从她的写作,渐渐使人又想到那个全世界都在的问询和回答、却均是不能让人圆满意足的老问题:

你为什么要写作?

是的,我为什么要写作?他为什么要写作?我为什么写的是这个样?他为什么写的是那个样?为什么他在写作中是微笑的,而她在写作中却是哭泣的?凡此种种,十问百答,或百问十答,到了伏玲的散文写作,似乎把这些问题都回答得简单而明了,恰切而根本。

“你为什么要写作?”

“不为什么。因为爱。”

“你为什么要写成这样儿?”

“不为什么。因为爱写成这样儿。”

问得无可再问了。答的似乎还在等着新的疑问并用“不为什么,因为爱”来回答所有写作的一切问题并以其自己的写作来证明。事情也正是这样儿,整个的《因为爱》一本书,长长短短,大文小章,所有的写作都在回答着这样一个问题:因为爱,所以写;因为爱,所以也才这样写;也才要写成这样儿。自然随性,意因心发。无论写冬还是写夏,写自然还是万物;再或亲情家愁,世事烦恼,物欲念想,此番万千,一切都源于生活和人,都源于经历和感受,都源于对写作的热爱和对人世寂静的守候。如同信仰中人对神的虔诚样,信徒并不欲求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神,甚至连成为神甫、牧师的念想都没有,但却要无遗、无余的向神表达一种最诚恳真挚的爱。于是,一切都变得单纯而美好,素洁而晶莹。文字是质朴心性的,物事是日常俗世的,文体是自然而起也自然而落的。冬之物,夏之草,春之事,秋之人,一切都随手拈来,由心而墨。天地泛绿时去掐野菜(《掐菜》《春天的气息》等),皑皑白白时去守望雪野和空旷(《美丽的雪》《春雪》《下雪了》);而到了人生的秋夏或仲暮,惜儿女情长(《女儿送的手链》),叹情情生生(《郭亮》《嗅到你的味》等),所有的提笔与蘸墨,都源于此,归于此:爱生活,爱土地,爱世事烦乱中的一丝静寂,爱人生无常中生命的一丝亮光……而最终,都归汇于对文学写作的一种诚爱和表达。没有名利,没有功过;没有文事千古心,没有借文而图谋。因为爱,所以写;因为写,所以爱。这成了《因为爱》通篇的基调和出发点;出发点和归宿处。实在是太好了,对写作本身的诚敬取代了一切和所有。当写作没有图谋时,既便句非名句,篇非名篇,那么那境界,也当是一种自然的至高。由此,去回想自己的写作,回想文坛名流和世之大家,其动念和落笔,争争与吵吵;日日的思虑和不安,月月年年的走走与问问,皆缘于图谋太多,丢掉了文初的那种自然之随性,丧失了心初的那种无境之境和无艺之高。

而《因为爱》,无非就是乡野文字,俗世之韵,倘若用名家名作去比对和关照,会找到许多的不足和遗憾,但却也因为这些所谓的不足和遗憾,却照见了那些名作大家许多写作的谋图和功利,反而显出了一个非职业作家的纯境净界来。由此我想,当我——我和整个的文坛,有一天能如伏玲这样,放下欲念贪图,因爱而生,因爱而息;因爱而思,也因爱而墨,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写作之景况;该有怎样一番文学至新、至境的高天与厚土。

 

2017年1月3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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