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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与老爷  作者:缘野

发表时间: 2020-07-30  分类:小小说  字数:1604  阅读: 70  评论:0条 推荐:4星

地瓜总跟翠莲说老爷抠门。地瓜说的时候翠莲就笑,笑着说:“你再说说他又怎么抠门了。”“嗯,他要我把用过的大料、桂皮,捡出来。”地瓜说。“捡出来干嘛?”翠莲问。“捡出来,洗净、晒干,下次炖肉时再用。”地
 

  地瓜总跟翠莲说老爷抠门。地瓜说的时候翠莲就笑,笑着说:“你再说说他又怎么抠门了。”

  “嗯,他要我把用过的大料、桂皮,捡出来。”地瓜说。

  “捡出来干嘛?”翠莲问。

  “捡出来,洗净、晒干,下次炖肉时再用。”地瓜说的时候看翠莲的手,痴痴地:“白,白!”

  “你怎么又胡言乱语了?”翠莲瞪了地瓜一眼,一甩手走了。

  地瓜是老爷捡回来的,前年老爷去京城办事,回来的路上遇到他躺在路边,老爷叫管家把车停下,给他灌了点水,吃了点东西,他就站起来了。老爷问:你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叫地瓜。老爷问:你姓什么?他说,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跟着丐帮讨饭,他们都叫我地瓜。

  地瓜其实很感激老爷,说老爷抠门,是找话说。往常他一说老爷抠门翠莲就会说你是没见识,老爷不抠门怎攒下这么大家业了?老爷抠门是抠门,但可没亏待过下人,就连麦收时请来的帮工都小米干饭地伺候,晚饷还叫来一担香瓜让他们吃。地瓜就说,那是老爷精明,他们吃高兴了,好下力气干活。

  今天地瓜太急了,可他管不住自己,他总想老爷把他领进这所大院时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就在这里干些杂务,过几年给你说个媳妇,别再满处跑着要饭了。”一想到这句话,他就想翠莲。

  地瓜走回东屋,东屋孙柱的呼噜声震天。地瓜皱皱眉,提起马灯去了马厩,给马槽填了草,捋捋马的鬃毛,楞了一会儿,走出马厩往柴房溜达。柴房在西院,过月亮门的时候地瓜看到一条黑影跳进院中,钻进厨房。

  “贼!抓贼啊!”地瓜追了上去。

  地瓜把贼按到地上时,厨房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地瓜发现贼是个和他一般大小的男孩,男孩的左耳长了一个肉柱,肉柱竟然会动,一抖一抖的让他好奇。

  “放了吧,”老爷说,“他也就是想找点吃的。”

  地瓜不想放,摁着贼喊:“老爷!”

  “放了!”老爷看着地瓜。

  “滚!”地瓜给了贼一脚,“你就是命好,赶上了老爷,否则送官,非打个你皮开肉绽不可。”

  贼爬起来要跑,老爷说:“站住!”贼就站住了。老爷对地瓜说:“去,把厨房的吃食都给他带上。”说着老爷摸出一块大洋,递给地瓜,“这个也给他。”

  第二天地瓜找翠莲说话时没再说老爷抠门,地瓜说老爷有病。翠莲说:“你又胡说。”地瓜说:“你,你说,老爷没病干嘛要给他一块大洋?一块大洋能买很多很多东西呢。”翠莲说:“我也说不清,老爷自有老爷的道理。”

  那年秋末老爷喜得千金,取名如意。老爷有三个儿子,就盼着来个女儿。

  如意16岁时去京城读女中,年末回家度假。正月初六如意回学校,老爷让地瓜护送。车轱辘吱扭吱扭在山道上碾过,地瓜闭着眼盘算:这段路最险,再走半个时辰就是山口,过了山口就安全了。

  怕什么来什么,车外噪杂一片,有人高喊:车里的人都出来!地瓜撩帘一看,马车前站着几个大汉,车夫已被他们拿住。

  “别,别怕,”地瓜清楚,遇到了土匪,低声安抚如意,“他们不会伤害咱们。”

  地瓜仨人被土匪虏进一座破庙。庙中正堂八仙桌旁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正在喝酒,看到如意眼睛放光,地瓜扑通跪到地上紧着磕头,男人不理地瓜,问如意:  “你是谁家小姐?”如意浑身哆嗦,地瓜抢先回答:“庞家,庞各庄庞老爷家。”男人一震,说:“放了!”地瓜身边的土匪大叫:“大哥!”男人左耳的肉柱乱跳,厉声道:“放了!”

  晚上地瓜跟翠莲说话。地瓜说:“老爷精明,16年前就料到了今天的事。”翠莲白了地瓜一眼:“你又胡说,那叫仁义。”地瓜搂过翠莲:“仁义,仁义,老爷仁义把你嫁给了我,你仁义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地瓜搂紧翠莲,嘿嘿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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