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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作者:谷聿

发表时间: 2020-07-14  分类:长篇  字数:6274  阅读: 80  评论:0条 推荐:0星

 

  蕲年宫外已然杀机四伏。

  趁着恒欹一万虎贲军还未扑空攻击毐城回来,长信侯嫪毐矫王御玺及太后玺,紧急号令宫骑卫卒、戎翟君公以及宾客舍人等各处人马,与卫尉竭、佐弋竭分将其众,将蕲年宫团团围住,发起了汹涌进攻。

  宫骑卫卒一马当先,高声呼叫着冲杀进了蕲年宫。

  秦王嬴政没想到嫪毐居然不在毐城,却隐藏雍城中突然冲出来刺杀他。但还好,嬴政早就有预防应急准备,并不慌乱,非常镇定自若,立马疾步登上宫殿最高台,“唰”地拔出腰间的太阿亮剑,挥手刺向云天,狼声大喝道:“寡人在此,哪个乱臣贼子胆敢谋反,杀无赦!”

  这一声晴天霹雳,一下镇住了已经冲杀上来的宫骑卫卒,慌忙刹住腿步,举头一看,正是那强悍威武的秦王嬴政,即刻都一个个地吓得不知所措,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无所适从地进亦不是,退亦不能。但见此时,一大胆强壮的卫士令,冲在最前头,极度紧张地抖声叫喊道:“乃是长信侯号令,言说宫中有贼人弑王,让我等冲杀进来救驾大王也!”

  紧忙,嬴政又甩劲挥起太阿亮剑,直刺云天,更加高声地喝喊道:“宫中何有贼耶?你等听好了,嫪毐才是逆贼,该杀之!”紧接,嬴政又是一声狼喊道,“你等赶紧回身,捉拿逆贼嫪毐,反击立功,寡人有赏!”

  黑压压的宫骑卫卒闻之,顿时便有一半惊恐慌张地逃命散了去。

  嬴政不等喘气须臾,立马又甩力挥起太阿亮剑,大叫一声:“杀!——”太阿宝剑直指嫪毐叛军而去,一股寒气逼人。

  随即见,早已埋伏宫殿四周的三千虎贲精卒,一阵喊杀声,震天响地从八面冲了出来,汹涌若潮地朝着这一大堆宫骑卫卒杀了过去——

  猛然,那强壮的大胆卫士令一下醒悟过来,忙一个回身,拉大嗓门嘶喊着:“杀长信侯!杀嫪毐!杀啊!——”异常迅速,卫士令率先反身冲出宫殿,带领尚剩一半不到的宫骑卫卒,合同虎贲精卒一起反戈杀向了蕲年宫外的嫪毐叛军,寻杀着嫪毐。一时间,蕲年宫外杀声震天,一片激战,搏杀得血肉横飞,你死我活。亦很快,三千虎贲精卒与反戈宫骑卫卒斗志犹盛,杀气更凶,一阵摧古拉朽般地,势若猛虎下山,直杀得嫪毐叛军不是鬼哭狼嚎,就是抱头鼠窜,纷纷败退而逃,半刻时辰就被砍杀了数百,随处血流满地。

  长信侯嫪毐骤然懵了,万没料到会出现如此反戈情形,居然跟随了王翦虎贲军一同汹涌杀出,但等他晕转回神过来,却已是一败涂地。于是,他慌忙手脚,急切调整方略,旋即改变方向,率领着他的一帮死党亲信和戎翟君公、宾客家仆,跳上戎车战马,撞开雍城东门夺路而走,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快马飞驰两百余里赶去攻打卒力空乏的咸阳城。

  一见嫪毐仓惶溜之,直奔咸阳而去,秦王嬴政立即发出紧急旨令,令将军王翦立刻追赶杀回咸阳去。而嬴政自己则头戴金冠,腰挂太阿宝剑,紧带着一干卫卒随从急冲冲地闯进了大郑宫。

  大郑宫甚是一片恐慌不已。

  太后赵姬安静地端坐在妆台前,却身子微微发颤地,任由绿衫侍女梳理着紊而不乱的发髻。

  踏踏踏踏,在一脚跨进母后赵姬的寝宫时,秦王嬴政似乎不难想起每年来雍城祭祀祖庙,总要来这里向母后请安问候。于是一瞬间,嬴政那滚动在胸口的怒火几乎有所消退,立刻想止步退缩不前了。可,可是当他一眼瞥到内室里那张宽大的雕凤凿花榻床时,眼前又即刻闪过了嫪毐那张丑恶难看的嘴脸,不由怒火腾然又激涌上来,反而更加快了脚步,快步跑到了床榻边沿,猛地一下拔出太阿宝剑,手起剑落,凶狠狠地把个榻床一劈成二。

  赵姬陡地从妆凳上跳了起来,跟着就是一声惊魂悸叫。

  而正是这一劈,突然若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在那被劈开的龙凤榻床的最里一端,居然冒出了俩幼小男孩儿,分别看上去约有三、四岁的模样,似一对刚被收入笼子的小鹿崽,相互依偎着,一副畏怯地偷偷瞥来他俩惊恐不安的眼光,还着实令人怜悯。

  赵姬疯一般地冲了上去,试图护住这俩不谙世事的懵懂幼儿。

  却一把拉住,嬴政一把拉住了赵姬的右手,没有让她冲了上去。然后,嬴政紧着脸,愤怒地盯住了这俩男孩儿,或许他已经看清了,从那两对特别聪灵、秀丽的眼睛里看出他俩是谁了。于是慢慢地,慢慢地,他猛地一下插剑入鞘,狼眼凶凶,或许又紧快地从他俩的嘴角或甚么地方看出了嫪毐的痕迹,急转而,嬴政便从咬住的嘴唇里,恶狠狠地吐出了异常凶残的两个字来:“扑杀!”

  赵姬惊愕了,立马抓狂般甩力想挣脱嬴政的抓手,嘶声哭叫着拼着命地要冲上去:“嬴政,他俩和你一样,都是为娘所生,你想如何?快把孩儿还我!”于急慌拼命甩不掉中,她只好用左手再拼命地拉扯开嬴政拽着她手的左臂膀,又是冲上头张嘴撕咬过去。

  嬴政却纹丝不动,随她疯狂胡扯乱咬,仍顾自愤怒着脸,接着又恶狠狠地低喝了一声:“扑杀!”

  车府令赵高再不敢怠慢,赶紧颠颠地跑了出去。只一会儿时辰,他便拽来了一只大皮囊,忙忙地招呼俩卫卒上来,颠颠快步地一同过去,手脚迅速地,囫囵一道将俩嚎哭抓叫的小男孩硬生生地塞进了皮囊里,三下两下扎紧了囊口,接着就举过他仨人的头顶,重重地猛力地朝着砖地上扑去——叭!一下,又一下,仅仅只三下,皮囊里再亦没有任何动静和声息了,静静地躺在砖地上,只见一股股殷红的鲜血从囊口隙缝汩汩流出,还冒着热气。

  赵姬刹那呆死了,眼睛挣得特大特大,又惊又恐又怒又凶,此时她完全忘了自己王太后的身份,她只是母亲,就是母亲,亦就是一头不顾一切保护幼兽的母虎,连嚎叫带哭喊地:“嬴政,孩儿无辜,还我孩儿啊!嬴政,他俩是你的兄弟啊!”紧接着,她傻疯了似地一头扑上去,抓住嬴政满头满脸地乱咬一气,口中仍在嘶喊着,“嬴政,你好毒啊,还我儿子!嬴政,你这个没有心肝的野兽啊!”

  “母后,冷静点。”嬴政冷蔑地轻拍着赵姬的脊背,“只有孩儿才是你真正的儿子!”

  骤然昏晕,赵姬一下跌瘫在地毡上,两眼无光地呆望着秦王嬴政,眼神空洞,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一般。

  嬴政居然一个甩下赵姬,独步快行,一脸冷漠无情地走出了母后赵姬的寝宫。

  就在嬴政才走出寝宫门数步远,突然从门里传来了赵姬悲天怆地的哭嚎声,那几乎不似人的哭声,似是一头失去幼兽的母狼在撕心哀嗥。

  “李廷尉。”嬴政在上车辇时又急忙旨令李斯道,“此宫人等不准进出,包括太后!”

  李斯坚实地轻应了声:“诺,遵旨。”

  一路仓惶奔逃,狼狈不堪。

  翌日夜半时分,长信侯嫪毐带领着一众死党亲信,戎翟君公,宾客家仆等上千溃败之军,总算奔逃到了咸阳城西的僻远郊外,与内史肆召唤来的、早就隐伏在深处山坳里的数千县卒汇合在了一起。

  拂晓初明,天才蒙蒙亮。

  整个嫪毐叛军已经列阵在咸阳城西门外,列阵前面排立的是数千训练有素的各县县卒,后面排立的是戎翟君公、宾客家仆等集合的侯府军。但只见仅有寥寥数面“嫪”字纛旗,零零散散地飘扬在战车、骑卒、步卒的阵形之中。

  长信侯嫪毐抖擞起精神,伫立在一乘戎车上,等不得修整,亦顾不得远途奔波的疲倦与劳累,立马挥剑振臂一举,强行发起了进攻号令:“攻城!——”

  听到号令,隆隆的鼓声便急急地敲响起来,数千县卒率先出阵向前迈进,踏踏的脚步声,还有上百乘战车轰隆隆地朝前碾压了过去。

  咚!咚!咚!——一座庞大冲车在数十县卒的用力撞击下,发出犹若闷雷一般的轰响,隆隆不停地撞击得厚重的城门微微震颤了起来。

  一身戎装的昌平君凝眉怒目,伫立在城墙之上,厉声大喊道:“嫪毐已叛大王,你等千万不要受其蒙骗,胆敢谋反,为虎作伥,免得都性命难保!”

  嫪毐岂肯示弱,气焰嚣张地,一声大吼道:“别听贼人胡言!大王就是被他等挟持,我乃奉太后旨意赶来救驾,攻下城门,接管咸阳城!”紧着不停顿,他便又挥剑高举下令道,“放箭!”

  于是听,一排排弓弦震响,就见一蓬箭矢若同飞蝗一般直朝着城楼飞射而去。紧跟着,最前数十排的数百县卒哄哄喊叫着,推拥着数十座攻城塔推向了城墙,然后迅速爬上云梯,向着城头奋力攀登。只不多时,就有最先冲上城墙的上百县卒,与倍于己的守城将卒绞战在了一起,顿时戈戟锵锵,血溅横飞,一时间搏杀得你死我活,天旋地转。

  箭仍在横飞,卒仍在搏杀。

  亦正在激战犹酣之时,突然,从嫪毐叛军的后背远山坳里,山呼海啸般地疾奔出来数百乘的隆隆战车和数不清的骑卒。近了,近了,却原来是将军王翦率领着三千虎贲精卒冲奔了过来,一转眼间,便同嫪毐叛军面对面地拼杀上了。

  “援军来了,杀出去!——”昌平君瞬间眉头一展,看到三千虎贲精卒紧跟追到,赶紧呼叫着打开城门,率领内城下数百守卒从城内杀了出来,与王翦虎贲军形成内外夹击,遂一阵猛冲猛打,亦不过半个时辰就将嫪毐叛军冲打得七零八落,四散逃窜。

  抵挡不住了,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抵挡不住王翦虎贲军的横冲直杀。眼见战势急转直下,已然一败涂地,嫪毐气恨地背剑猛敲车板,朝天遽然哀叫了一声,连忙匆匆急急地与卫尉竭、佐弋竭等数十死党亲信拖拉着戎车战车,慌不择路地仓惶窜逃上了一条去往毐国的古驿道上。

  王翦哪能放过,紧追不舍,率领着三千虎贲精卒急速地追赶着嫪毐以及他的余孽叛军而去。

  嫪毐拼命地喝叫着御者,快马加鞭,再快马加鞭。

  但不料,前方突然又出现了数百乘的战车,嫪毐瞬间呆了,瞪圆大眼一看,原来是将军恒欹,恒欹率领着扑空攻打毐城的一万虎贲军折回来了。

  无路可退,无路可逃,嫪毐彻底绝望了。

  前后两支虎贲军在渐渐地缩小合围圈,压过来了。在此时,这黑压压压过来的、身着玄色铠甲的虎贲士卒,在长信侯嫪毐看来就似最可怕的死神。

  很快,虎贲士卒压过来又近了。

  蓦地远远地,嫪毐望见了,望见了不可一世,器宇轩昂,英姿挺拔的秦王嬴政威严地坐在一乘宽大豪华的戎车上,一双狼眼冷冷地极轻蔑地望着自己。而在嬴政豪华戎车旁的一乘战车上,则威武站立着将军王翦。

  是圈套?还是他手下有人背叛?嫪毐现在已是无暇弄明白了。

  忽然,秦王嬴政猛然站立了起来,“唰”地拔出太阿宝剑,狠劲地指向嫪毐,狼声喊叫道:“凡生擒嫪毐者,赐钱百万!杀而献其首者,赐钱五十万!得逆党首者,赐爵一级!舆隶下贱,赏格皆同!”

  嫪毐,以及他身边的一众死党亲信,还有数百随他一同败逃下来的戎翟君公、宾客家仆、残余县卒,刹时一个个都惊慌失措,面若土色。

  随即,秦王嬴政又是一挥太阿宝剑,直刺云霄:“射箭!——”

  立马,箭矢如蝗一般飞去。

  于是,嫪毐只听得在他身后传来了不间断的声声惨叫。闭眼亦不用看,他已然知道,他那数十名死党亲信,数百戎翟君公、宾客家仆、残余县卒等定然满身是箭,个个若刺猬一般了。

  跟着,有上百名虎贲士卒纵身跃马而下,非一般奔向嫪毐车后,于是便听得他的车后左右又传来了数声惨叫。

  随后,这上百虎贲士卒一下团团围住了嫪毐的戎车,并从中立马冲出来俩雄壮魁梧、一身铠甲的军尉,疾速地奔上车来,迅速地拿下了嫪毐手中的剑,又似拖死狗一般地将嫪毐拖拉到了嬴政的豪华戎车前。

  嫪毐自知难免一死,立马泼皮劲上来了,竟撑起身子,锥眼直视秦王嬴政。

  嬴政笑了,笑的诡异莫测,忽然他一声狼言道:“嫪毐,你中了吕丞相的圈套了!”

  嫪毐不由怒从心起,恨声喊道:“这个奸贼,竟想杀我灭口!告诉你,嬴政,我嫪毐所以能假充宦者混进后宫,全是由吕不韦这奸贼一手包办的!”

  嬴政似乎并不惊讶,甚至脸上还露出一丝得意,然后旨令将军王翦道:“带回咸阳。”

  王翦声音铿锵应道:“诺,带回咸阳!”

  当即俩军尉赶紧上去,一把一拽,一把一拖拉地将嫪毐推上了一乘战车,挥鞭驭车快速而去。

  日落西下,残阳若血。

  嫪毐已被关押在一辆马车的囚笼内,在一众虎贲军的前后监押下,招摇过市地辚辚驶入了咸阳城西门。

  咸阳臣民百姓得知,立马蜂拥而至,观者如潮,欢呼喊叫着,看着这曾不可一世的长信侯嫪毐,似一个被宰的牲口一般任人唾弃,谩骂着。

  巧遇而来?却是擦肩而过。

  虎贲将军赵略率领一众丞相府虎贲卫卒,前后护驾着四辆玄金车辇缓缓地朝着城西门驰行而来。

  亦不知在哪一辆玄金车辇里,丞相吕不韦闭目养神躺坐着,整个身子却随着车辇的摇晃而摇晃着,可是在他的脸面上,似乎自是浮现出一种全然与平定嫪毐叛军局外人的无关感觉,悠悠然?还是沉沉然?

  在及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秦王一口重赏诏令下,不但那些被嫪毐蒙蔽而召集来的宫骑卫卒,纷纷反戈一击。就连那些宫内宦者或放牧牲口之人都来拼死出战。而那些平时被嫪毐欺压、侮辱的人等,更是奋不顾身。甚至臣民百姓,听说嫪毐谋反叛乱,亦都自愿持戈拿戟凶猛来战。

  非常干净彻底,亦不几日嫪毐所有残卒败将都被扫荡一尽。

  就此,秦王嬴政采用果断的行动,残暴地镇压了长信侯嫪毐的谋反叛乱。

  一月之后,秦王嬴政便对平定嫪毐叛军的有功者,按功劳大小或拜爵或奖赏,其中诸多宫内参加平叛战斗的宦者,亦都有拜爵一级。

  而廷尉李斯恐算是最忙碌的了,日夜不停地开始连轴转,忙不停地治狱嫪毐及其所有叛军谋反者,一直审了足足三月有余,终于在十月结案上奏。

  秦王嬴政一刻不容缓地,迅即暴虐下昭:其罪首,立即将嫪毐五马分尸,夷其三族;其罪二,嫪毐死党卫尉竭、内史肆、佐戈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余人枭首示众;其罪三,一并追随嫪毐的戎翟君公、宾客舍人,罪轻者为供役宗庙取薪者——鬼薪三年,罪重者四千余人夺爵迁蜀,徙役三年。

  秦王嬴政还更愤恨狠地下诏:太后赵姬予太后玺助逆,不可为国母,减其俸禄,迁居于雍城阈阳宫,以卒三百守之,不准随意出入。居然,嬴政甚至还甩出一句断然绝情的话语:“不到黄泉之下不和太后相见。”由此,嬴政就想与自己的母后彻底断绝母子之情,以绝其丑事之牵累与羁绊。

  同时,秦王嬴政还下诏令,在嫪毐行刑时,由丞相吕不韦监斩,秦王自己亲临观刑。此或许是因为嬴政憎恨透了嫪毐,亦或许是给吕不韦施加一种重重的心理压力。

  至此,初掌朝政的秦王嬴政,以其临危不惧的气概与杀伐果决的作风,彻底平定了嫪毐之乱。

  可怜了,偏隅孤冷的阈阳宫。

  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简陋寝宫,简单的只有一张最普通的简易床榻。太后赵姬,若同死人一般,居然坐在床榻边的冰冷砖地上,呆傻地朝天仰望着。而恰在此时,正有一缕阳光透过了窗棂,斜射在发髻凌乱的赵姬身上,一下把这一张原本娇艳无比的脸蛋,照亮得枯衰苍白,不见了一丝血色。

  此时赵姬,若囚妇矣,岂不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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