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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香  作者:猫妈妈

发表时间: 2020-06-10  分类:短篇小说  字数:5530  阅读: 271  评论:0条 推荐:4星

写给第三者
 


为君绾尽同心结:“美女,左转转,右转转”楚医生站在叶卿卿身后用手指肚轻轻触摸着她的颈部,卿卿随着他的指令转动着脖子,这时小魏医生推门而入,“干嘛呢,老楚,干嘛呢?”他一脸坏笑。楚医生瞪了他一眼,“她刚才做宣传时脖子上的包块上下乱动,你没见哪?”“去做个彩超吧,甲状腺有点问题,正好,我带你去,让吕老师扫一下。”他结束诊察喷了手消,认真的对卿卿说。她当时懵了,今天公司让她来科里为新进的止痛泵做个宣传,没想到,“哎,甲状腺长什么了,自己天天对镜子,咋没发现?”她暗暗嘀咕。几分钟后,卿卿提线布偶般跟在仪态潇洒的楚医生身后,“这大瘤子”老辣的吕老师边指给楚医生边说,“不过象腺瘤,不象恶性的,打开看看吧。”最后他们下了定论。

叶卿卿是个勤勉的医药代表,每天蜜蜂一样飞舞在这个二线城市的经纬线上,不停的在医院诊室内来来去去,永远露着空姐似的八颗齿,近乎谄媚似的向医生们微笑着!楚君是市中心医院普外科的一刀,青年才俊,玉树临风,他们原本只能是蜻蜓点水般的闪过彼此的生活,他们实在有着云泥之别啊!

“手术可以不要家属签字吗,局麻还是全麻?”卿卿迅速的盘算着,“家属一定要签,局麻就行,小手术,除非你特别害怕选全麻也行。”楚医生职业性的交代着。“我再问下!”卿卿仔细的措着词“嗯,这会是恶性的吗?就是说恶性的几率大吗?”,“90%以上是良性的。”楚医生似胸有成足,“还有那10%哪?”楚医生笑了,“病理结果说了算。”手术那天,卿卿的表姐陪她来的,并签了字,本来定好了局麻,但手术车一推进手术室,她就恐惧了,阴凉阴凉的气息带着肃杀,她突然害怕神志清醒的看着手术刀在她脖子上挥舞,临时改为全麻!手术当然非常顺利,她也幸运的属于90%以内,楚医生实在敬业,自己给她亲自换药,第一次换药要往创口外用力挤脓血,镊子夹了碘伏棉球刚按了一下,她就痛的哎呀一声,小猫那样把爪紧紧搭在他手上,毛荔枝般的眼里充满了乞怜,他就笑了,温和的说”别怕,我慢点啊!”。楚君那一刻感到她真象他的女儿一样,而且他发现,她好像没有什么亲人,除了表姐手术日全天守候,以后偶尔来一次外,就是她自己定外卖吃,术后回病房,因临时改全麻,还是他安排几个男护帮着抬到床上的。查房时看着临床的家属你来我去的热热闹闹,她孤单的影子就让人生了怜惜。他有意无意的总给她一些照顾,有个单间空着,他就跟护士长说让她搬进去了,有一次,他路过好利来店,给她买了彩虹蛋糕,看她象小女孩似的吃得兴致勃勃,唇上粘满了彩色的奶油!她频频的谢他,他不过举手之劳,她却感恩戴德的样子。

她休了一段回公司后,发现她的位置已经被人替代了,她被分到了外阜的几个乡镇医院,她比以前更加奔波和辛苦,该去复查的时候也没去,亏了楚医生的反复提醒。她觉得特别感动,楚医生建了一个医患沟通群,他的患者都非常信任他,他定期给他们普及甲状腺结节及其他各方面的科普知识,口碑极好,卿卿更是他的铁粉,对他由最初的仰视到依赖,从外地回来,多少都要给他带点土特产,两人已经熟到以兄妹相称,她叫他君哥,有时间就在微信上海天阔地的扯一通或约好了一起打“王者荣耀”,他是永远的上单,她是永远的中单。有空也出来喝一杯,有一次,两人喝嗨了,最后醉得舌头象开残的花瓣卷曲着,话题也象啤酒沫沫越泛越多,卿卿向她的主治医生坦白了一个秘密,原来她的表姐只是她的同事而已,她是朝阳农村来的,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爸爸早逝,她跟妈妈相依为命,妈妈目前在另一个城市打零工,讲到娘俩经历的事态凉薄,她天然的小锥子脸堆起了沧桑,“一定要给妈妈买个房子!”她无比坚定的说。君哥想不到这么玲珑的女孩子本应该被养在蜜罐里,这飘零的身世啊!他英雄气概上来了,拍着胸脯,扯着不利索的舌头说“有你君哥呢,不光甲状腺管到底,别的也管!”卿卿醉眼里悬了星星泪光,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已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她不禁把头靠在君哥肩上眯起眼睛,仿佛借着哥哥的麒麟臂,暂挡一挡外面的风尘吧。君哥热血上撞,脑海中蓦然闪现给卿卿消毒时,她那雪白丰满的两团酥胸,这是多么违反职业操守的想法,但这么媚的夜,这么俨的酒,这么美的妞,有关道德的一切早已随夜色沉沉睡去!

那夜过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而又暖昧,想念而又躲闪,象绚丽的烟花只缺那一刹那的点燃!

卿卿租的房子是老式小区,三楼住着奇葩的老两口,不是拾荒者胜似拾荒者,门口堆满了破木条,纸盒,电线等各种杂物,上下楼都得颠着脚,一个寒冷的冬夜,老头不知怎么弄的点燃了木板,火苗就窜了起来,等卿卿嗅到一股电线烧着的味道,打开门,浓烟把她逼了回来,出不去了,她心突突乱跳,马上折回阳台,以湿毛巾掩鼻,推开窗子,已经有人报火警了,底下乱哄哄的,忙忙碌碌的人们走来走去,夹杂着呼喊声,哭声,卿卿第一次感到离死亡是那样近,手足无措中,给君哥打了电话,不一会,她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团黑烟把他卷了进来,原来,他带了防毒面具,甫进门,就把所有毛巾、抹布扔水池中,水龙头开到最大,然后,把门缝、窗缝都用湿毛巾掩死,回头把呆若木鸡的卿卿紧紧搂进怀里,卿卿连惊带吓抖成一团,他陪着她度过了最惊险的夜晚,他也成了她心尖尖上的人!

一切艳遇和私情,都有着最美好的开端,就像妖娆的罂粟花总是以绝美的姿态诱你步入深渊!

转年到了开春,君哥给卿卿重新租了一个高档点的公寓,雅苑芳居,卿卿由于要考会计师资格证宅在家里备考,她原是财经自考本科毕业的,药代干得越来越艰辛,就想回归本专业。君哥待她是极好的,给她找了不少最新的考试资料,并请他的朋友,一个财经领域的专家定期给她补补课。遗憾的是,他时间太紧,来的不勤,来了就会查看冰箱,记下缺的食材,下次补上,他总问她“你还缺什么?”她调皮的眨眨眼一歪头说“我就要给你拂一拂肩上的落花,陪你看一看天边的云霞。”他们就笑着滚在窗旁的懒人沙发上,楚君常笑她中了网文的蛊了!他不时给她买些轻奢品,但卿卿坚决不要他的卡,她一定要与那些被包养的女人有点区别。最喜欢出城去玩了,当君哥的斯巴鲁一开下高速,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的了,他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轻握她的纤纤葱指,甫一停车,他们四目交缠,轻言浅笑,不尽蜜意柔情,瞳仁里都漾起幸福的模样。

那一次去玉佛苑罗汉洞,里面奇冷无比,幸好有准备,他把带来的长袄披在身上,把她整个人包进棉袄前襟,只余一个小脑袋,一前一后象袋鼠一样往前移,一路边走边拜,等拜到司姻缘的罗汉,他们躬身许愿,卿卿问他“你的愿望里有我吗?”“都是你,都是你!”温柔的热气自她耳边旋起。她知道一定不是真的,但她还是笑弯了唇!如果他是漫天繁星中的一颗,她愿做星旁的一抹尘微,一生一世,常相往来!

盛夏一场方菲事:初夏的时候,卿卿开始去园区的健身馆游泳,她想学自由泳,总不得要领,有个姐姐自告奋勇给她做示范,她们就成了泳友,后来无意间她们发现是同路人,都是等别人男人的寂寞女人,共同的秘密让她们一日千里,她叫她英姐。她们时常聚在英姐家闲谈,谈不能与外人说的她们各自的男人。窃窃都有惊喜和怨怼。英姐的故事震撼了卿卿,她为了一个叫颖辉的男人苦等8年,“还有2年等他儿子高考结束,他就跟媳妇摊牌了,”她眼里有一丝兴奋闪过。她给她看她的作品,绣的厚厚两整理箱的十字绣!这千丝万缕也纳不尽的无穷等待呀!几年来,她得辗转多少个窗口才能等来他迟到的身影啊!换做她,她可以吗?英姐说过无数次要逃掉,但一提分手,搞刑侦的阳刚爷们立即泪流满面,痴心女生一样说真的真的很爱她!有一次借着酒劲往疾驰的车前迎面撞去,而且一想到他每遇寒冷时就要给她暖手,就心软了!爱这个字眼有时是一柄无形的软剑,扼杀了女人的理智、折断了她们的羽翼!楚君感到时间和金钱一样紧张,面对卿卿时,感到自己像个主宰万物的君王,娇妻似妾,美眷如花!面对妻子时,又感到自己回到高考前夕,模拟练习册下掩着武侠小说,趁老师不注意,忐忑不安又兴冲冲的偷看两眼!这痛并快乐的日子啊!

两个女人远离了烟火,孩子,婆媳关系,工作等忧烦琐事,他们现在的日子多么悠然自在,灿如夏花,被无限的宠眷着,然而,命运早就站在云端深处,播着翻云覆雨的手呢!

爱恨纠缠死方休:日子在一派静好中走到初秋,晚秋,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雪,卿卿回老家几天去看看妈妈,回来时就发现出事了,短短几天,英姐花容憔悴,眼袋深浮,见到卿卿回来,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原来颖辉给英姐买了一件皮草,信誉卡和收据不知怎么让他媳妇发现了,就打上门来,她挺着孕肚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冲了进来,大呲呲的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孕肚坐在正中,象皇太后似的,威风极了,英姐根本不是她们对手,何况还不占理。他们下了最后通牒,7天内搬出去,以后再发现私下来往,就让英姐死无葬身之地!临走把新买的貂皮顺走了,想报警,但本身没理啊…”原来狗血剧上演的让人猝不及防!“他是个骗子啊,真是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我一定当面问问他!他们一直不在一起,怎么怀孕了?买裘皮的事,她怎么知道的?她媳妇骂我是偷别人男人的贼。”英姐边说边掉泪,“他啥态度?”卿卿问,“联系不上,都是小秘书。”“我打下看”,卿卿说着要了号码拨了过去,也是小秘书,无奈,她们只能等待,总不至于这么绝情吧!就这样,她们怕她再闹上门来,就让英姐搬她那去住了,反正年底,楚君特忙,也没时间来。英姐疯狂的联系颖辉,不为别的,就是要当面把话说清,但一看她的号码,他就按断电话,后来拉入黑名单,微信也都拉黑了,英姐一夜一夜不能入睡,都有幻觉了。卿卿给他打电话,偶尔接了也闪烁其词,不等你说完就挂断,她们都有点绝望了。有一天,颖辉突然联系了卿卿,要马上过来,在焦灼的等待中,他终于出现了,不过是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见到英姐,眼圈就红了,低着头像个罪人。英姐满腹委屈,指责他欺骗,骂他是畜牲,连哭带骂,处于崩溃边缘,他闷头一言不发,逼急了就说“她生意失败了,怪可怜的,我硬来,弄不好一尸两命啊!”“我不可怜吗?我苦苦等了你八年啊,你说的话都忘了?”英姐浑身颤抖,语不成句,他嗫嚅说“这几年,我对你也不错,你要去哪玩,都依你,吃喝穿戴都可你来……”没等他说完,英姐嗷的一声象母狼一样扑向他,他吓得赶紧破门而出。事情就这么处于胶着状态,正好楚君要过来,卿卿就回家想跟他核计一下。

寂寞空庭谁共晚:卿卿把大概意思跟楚君说了下,询问道“怎么办啊,8年啊,就白等了?”楚君说“那还要怎样?人家是合法的一家人,连二胎都有了,你那个姐妹是可怜,但不过是个第三者,是拿不上台面的,这种等待是不值得同情的。”你说的什么话,那我算什么?”楚君也觉得说过了,马上解释,“其实,我的意思是,你那姐姐再闹下去会受更大的伤害,不如现在放手。“””我问你,如果你媳妇发现了我们的事,你会怎么样?”楚君被追问的莫名其妙,“我怎么能让她发现呢?””如果发现呢,请如实回答我”卿卿盯着他步步紧逼。楚君敷衍道“你怎么提这些,我真的还没有想过。”两人第一次闹得不欢而散。

卿卿第一次觉得象夜间行驶在乡村的公路上,看不到前方的路,她顿时陷入无边的恐惧中!

经卿卿从中多次协商,最终他答应给英姐8万元钱做为一种补偿吧,英姐不想再纠缠了,她到底明白了,他不过是两个孩子的父亲,那个挺着孕肚女人的合法丈夫,他们才是铁板一块啊,她算什么,不过是旧衣襟上粘着的一粒白米饭粒,早过时了!泪沉重的从她眼里再次流了出来!

颖辉托卿卿把钱带给了英姐,相见不如不见了吧,那个给她暖手的男人永远的离开了她,那些诤诤誓言不过是春风开的一场玩笑吧!

楚君已经去泰国7、8天了,说是趁年假陪朋友谈一桩跨国生意,快过年了,怎么还没信呢?他又不让打电话,卿卿胡思乱想了起来,自从送走英姐后,她是越发寂寞,心里越来越慌,总感觉有人要破门而入,数次拨楚君的号码,拨了一半就按断了,怕耽误他。在第11天的时候,她实在坐不住了,去了楚君科室,佯装做甲状腺随访,向小魏老师打听楚医生哪天出诊?“你怎么人间蒸发了?”他调侃道,她敷衍了几句,小魏打开他的朋友圈说。“你自己看吧,人一家三口在泰国玩呢,等他回来再复查吧。”卿卿接过了手机,看到了楚医生携一家子正在普吉岛海滩隔屏冲着她无比灿烂的笑呢,阳光太炽烈,灼伤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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