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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作者:谷聿

发表时间: 2020-05-23  分类:长篇  字数:7005  阅读: 201  评论:0条 推荐:0星

 

  秦昭襄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为报仇周赧王号令诸侯攻伐大秦,亦为怒解一口恶气,忙又诏令大将军嬴摎速速赶去汾城,与主将张唐合兵换位,攻韩国,取王城,灭东周。

  此时,老夫子士仓一点亦不老夫子,一脸的张狂、狡黠,微微翘起的山羊胡子,显然有一股倔强不服输的劲儿,于他长发包裹的脑袋里,已然敏感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因为即将被摧毁的周王朝,本就摇摇欲坠,一推既倒,实是太容易不过了,何况统领大军的乃是嬴摎大将军,老秦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嬴子奚的亲叔祖父。于是,士仓很迫不及待地对仍在埋头篆书的嬴子奚急急催促道:“公子,你必须马上去章台王宫,去请求与嬴摎大将军一同出征,就说你愿意代王祖父去攻取王城,歼灭东周。事不宜迟,得赶紧去啊,公子!”士仓不但是催的急,更是怂恿嬴子奚赶紧主动去寻老秦王,请缨上战场。

  嬴子奚蓦地停下书写,手端狼毛笔,满脸呆然,抬头看着士仓,畏畏缩缩地,疑问道:“太傅要我去打仗?您是不是搞错了,子奚可是个读书之人,并非行伍出道,亦不会舞戈弄戟,如何上得了战场?”

  士仓嘴一抿,用气力“嗨”了一声,急急地摇头道:“公子啊,此不是要你亲自拿着戈戟上阵,你只需披挂领军,跟着嬴摎大将军发号施令便是,至于冲锋陷阵,那都是麾下将卒干的事。”

  嬴子奚乃不明白其意,大感困惑:“太傅,那我亦不懂甚么战法,当如何发号施令?”

  士仓焦虑地敲敲自己的脑袋,直想与嬴子奚说的直白易懂点,便使上手比划着:“哎,公子,这如何与你说呢,其实,发号施令亦都用不着你来,有嬴摎大将军呐,你呀,你呀只管摆个架势,亦就是说你亦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亦就可以,可以拿得功劳回来,便是了。”

  嬴子奚惘然,迟缓着放下笔,感觉不该是这样的:“这,这行吗?不是……”

  士仓面对文绉绉、不开窍的嬴子奚,只能抢断话语,说的更为直白了:“没有行不行的,我的公子呀,夫子让你上战场全然是为了让你建立军功,建立军功懂吗?此次机会再好不过了,打的是千疮百孔的周王室,那纯就是一摊烂肉,是根本不经打的。你说,那军功不就很自然而然落到你头上了吗?而且,是稳稳妥妥的。”

  嬴子奚一点都没有此意识。

  士仓却如此抢着要让嬴子奚建立军功,委实是太重要了。秦人都知晓,在大秦,没有甚么比建立军功更为第一重要,若想有所作为,若想得爵出人头地,若想获取秦王的信任重用,均少不了它。几乎在大秦,一切均以军功说话,无论平民还是王族,不分等级贵贱,凡行伍中人,惟有军功才能加爵翻身,平民可摆脱穷身低贱。嬴子奚亦是清楚的,不论你出身如何门第,一律均按所立军功予以赏赐,即便你是大秦宗室子弟,亦不例外。而且,大秦还庄重规定,宗室子弟若未立一寸军功者,都将不得列入宗族的簿籍,不得拥有任何的一级爵位。

  要说大秦军功获爵的创立,乃伊始于秦孝公时期的商鞅变法,乃按二十级设立自低而高的军功爵位:公士,上造,簮枭,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右更,少良造,大良造,驷车,大庶长,关内侯,彻侯。正是由于以军功而获爵位,使得原本凶猛勇敢的秦军,作战能力有了更一步的飞速提高,变得更为厉害,从而傲立于诸侯群雄之上,成为一支所向披靡、横行天下的虎狼之师。

  因此,即是大秦家族亦都在为挣得军功为荣,为取得军功而得道。你说,作为太傅的士仓岂有不争之理,此可直接关系到嬴子奚的太子上位,万分重要也。

  然士仓的一番呕心,一番良苦用意,于嬴子奚看来,总觉得是一种欺骗,有欺骗王祖父之嫌疑,让自己做,似乎做不来,而更多的是不想做:“太傅,这不好吧,军功理应是凭真本事真能力获取的,而子奚这般做岂不是欺……”

  士仓脑袋摇得似拨浪鼓,赶忙拦住嬴子奚不让他说下去,大声地道:“公子啊,你要知道,为常人之不能为,无所为,方才是立足之本。没甚么好不好的,只有做与不做,一定要学会审时度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最要紧,否则一切将是虚无,一事无成。太子之位有人觊觎已久,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建立军功是当务之急,无论使怎样手段亦需得到。公子研学治国之道,是为治国之用,然夫子更以为,不光只是读几册治国史书,写一些治国文章罢了。你是大秦的血脉子孙,又是大王的正统长孙,必须挑起未来之重任,因此,必须争名争军功在先,以树立威望威信。现是绝好良机,万不可错失啊,公子当以国家社稷为重,不惜代价,更无须顾虑重重,定要获取大秦之头等军功,方可得太子之位,决然不能落后,得抢人先一步啊,公子——”

  嬴子奚禁不住被士仓三言两语一鼓说,慢慢觉得在理,遂相信了许多,亦似乎懂了太傅的良苦用心,明了太傅的目的企图。思忖片刻之余,他便默然点头允诺,即要去章台觐见王祖父,决意请缨灭周。

  然没想到,嬴子楚却捷足先登,抢先他一步向老秦王请命出征了。

  就在翌日清晨,当嬴子奚轻步踏进章台宽大的王书房时,远远地,他就看见嬴子楚已经与老秦王交谈甚欢,那祖孙俩贴得很近,坐在王台之上亲热异常,由不得不让嬴子奚羡慕又嫉妒。

  跪拜过老秦王之后,嬴子奚急急上言,当仁不让地,道:“王祖父,子奚身为长孙,理应替王祖父出征沙场,冲锋在先,决不能让子楚小弟涉险上阵啊。”

  嬴子楚一下站起,忙又快速跪下在老秦王膝前,言辞铮铮道:“子楚是掏心掏肺,请王祖父无论如何恩准子楚真诚请求,亦望子奚兄长不必担忧愚弟安危。其实,能为王祖父分心操劳,乃是我等孙辈之义不容辞,故而就无须分长幼,更不必顾及战场之凶险,只要为我大秦倾心倾力出战,我子楚甘愿作军中先锋,何惧凶险,即使赴死,亦在所不辞,就是最终躺倒在战场上,但求个死得其所,快哉。”

  嬴子奚顿然被激起血脉贲涨,不甘示弱,盎然挺胸道:“王祖父,还是让子奚出征最好,我是长兄,决没有一点理由退缩人后。甘为大秦,我子奚愿粉身碎骨,亦不惧,生,当为大秦人,死,当为大秦鬼。王祖父,您就允准子奚出征吧,子奚再次恳请您啦!”说罢,他一个重重下跪,叩首不起。

  看着眼前俩孙儿争先恐后,老秦王打心眼里高兴,于是,他似老小孩快乐一般,眯眯一笑道:“好,好,你俩都是我大秦的好孙儿,是一对好兄弟啊,可在王祖父面前,千万别说甚么死呀凶的,忒不吉利,懂不懂?你俩能为国担当,争相出征建功,好,好,王祖父看着特别高兴,就知道我大秦后继有人,亦知道我大秦子孙绝不是孬种。嗯,虎门无犬子,无犬子啊,好,好。”顿了顿,想了想,老秦王才又开口道,“嗯,这样吧,王祖父亦难下定论,就为公正对待你俩兄弟起见,王祖父想上朝议断,与丞相,不,与众朝臣商议再决定,然后,再予你俩最终答复,如何?好,就这般定了。”再不容置疑,老秦王断然决定,让他俩亦让自己缓缓,思虑成熟,权衡利弊,再给最终结果。

  嬴子奚与嬴子楚横眉相向,都狠狠看了对方一眼,最终无奈,只好极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咸阳南门,宽厚的大黑门洞。

  一辆紫红色车辇带领着一眼望不到尾的运粮车队,辚辚穿行而过。很快,城南街道上,便见一脸虬髯、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干渠,精神威猛,带着一众年轻壮实的护卫家丁,前后穿梭奔行,护驾长长运粮车队往城东吕府而去。

  正午阳光灿烂,是范姒来了。

  依旧气质如兰,数年未见,蓦然感觉老成精练更多。吕不韦仔细端详起来,看范姒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以凝雪,含春水以流波,头上椎髻横插一枚碧玉龙凤钗,真一个,若流水潺潺,清净而不张狂,有波澜而不急躁。

  四年了,旧颜渐变新容不一样了。

  吕不韦激动万分,立马显现出一股殷勤,感情深切地问:“范姑娘,你还好吗?”或许已有许久未见面了,他似乎有了点生分,然他极不愿失却了热络,更想展示自己的一种亲切与感动。

  范姒亦是,不免显露出羞红的浅浅酒窝,恬然一笑,深情地回了一个字:“好。”稍隔一会,她又随口恭贺道,“先生,你成功啦。”

  吕不韦有点自鸣得意,轻轻回笑了一下:“呵,算是吧。”

  范姒紧跟着唤了一声:“先生……”却欲言又止,她本是想说你不要太得意,得……然一下意识到此时不妥,怕才见面说了不愉快,便又吞咽了回去。

  吕不韦心知肚明,似乎知晓范姒会说甚么,然他亦不想让她说出口来,于是就话锋一转道:“哦,范姑娘,这次劳你亲自运送,辛苦你了。还真亏你这几十车粮食,来的甚是及时,不韦正当需要,谢谢啦。”

  范姒微翘起樱唇,不由娇嗔道:“客气,先生,数年不见竟学的这般客套,范姒可有点不适应,受不住哦。”

  吕不韦哈哈一笑:“范姑娘还是如此不饶人,不韦哪敢客气呵,就是感激你来的是时候,我正需要这些粮食做事呢。”

  范姒不免柳叶眉一翘:“噢,先生不是自用?”紧忙地,她将一双凤眼紧盯住吕不韦,心有不愿地牵神一笑,想问怕问地,“范姒是否不该问,然还是憋不住,想问先生一声,将派何用?是还有甚更大事等着你做?”

  吕不韦一直都是含情脉脉,看着端庄清亮的范姒,心不在焉地慢慢点点头:“嗯。范姑娘,待你安顿下来,不韦再慢慢跟你絮叨吧。”

  范姒被看迷了心,蓦地双目闭上,一脸甜蜜的笑意,不再说话了。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嬴子奚整个人似傀儡一般,端坐在府邸大厅正中宴席上,眼睛里看见的都是充溢通红的醉醺醺,四周围的一张张酒脸无不谄笑得媚俗、恣意,乃至鬼魅。

  士仓抢先了,还不止一步。

  忙前忙后,太傅士仓显得异常兴高采烈。可谓劳苦功高,经他马不停息地奔走串联,串掇了灭周主将嬴摎以及一众旧臣老将、王亲贵戚,为嬴子奚拼力呐喊、鼓吹,直至竭力拥戴,终使得老秦王同意决定,让长孙子嬴子奚代王出征灭周。

  一段黄裙凤舞过后,大将军嬴摎涨红醉熏热脸,手拍胸脯放声道:“子奚孙侄儿建功立业自不在话下,我等老世族前辈定会助他一臂之力。夫子你放心,有我嬴摎在,谁亦别想争之。孙侄儿聪慧善良,只管领军,无须劳神费力,至于攻城拔寨那都全交于老夫便是,夫子更毋需担忧哉。”

  士仓紧忙奉迎道:“定然是,定然是。子奚公子虽说年轻,但前程无量,此亦必仰仗大将军之鼎力相助也,夫子这厢谢过。来,公子啊,赶紧地,予您叔祖父敬上一樽,亦就拜托了。”双手举起酒樽,他一个眼神飞速飘向嬴子奚,示意快快与老军霸嬴摎碰上一樽。

  满席座上,旧臣老将随之跟着一阵起哄,看着嬴子奚徐徐站起,硬翘翘地举起酒樽,一声不言,快速地朝嬴摎晃了一晃,就仰起头把酒猛地灌入喉中。

  嬴摎哈哈大笑,亦朝嬴子奚晃了晃酒樽,爽爽地一口饮尽。

  吕不韦慢了,慢了何止两拍。

  怪不得,嬴子楚会冲着太傅吕不韦非常恼怒地囔囔:“他嬴子奚算个逑,凭甚么王祖父让他出征,而我子楚不能,就是有意偏袒。先生,你一向料事若神,有的是办法,赶紧想一个吧,就是抢亦要抢夺回来,不是吗?”很没底气,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吕不韦低眉垂眼,难受自责道:“晚矣,公子,都是我的错,我轻看了士仓,低估了老世族的力量,更忽视了老朝臣的势力。但,公子啊,我等不能就此罢休,不能,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应该另辟蹊径,寻找其它突破口……”大脑搅拌,他不断在寻找可行的办法,希望改变极其不利的状况。

  嬴子楚则是期待地望着吕不韦,唯唯诺诺地:“先生,子楚都听你的,听你的。”

  吕不韦勉强笑了一笑,随后便顾自来回踱步思虑起来,他试图求安国君帮助,可无法开口呵,你想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安国君能帮哪一个?帮谁都不成,何况嬴子楚、嬴子奚都是直接寻的老秦王,起先就未将太子父亲放在眼里,现在相求,不责怪已是极其开恩了,还谈甚么帮与不帮。

  吕不韦嘀咕着,自言自语道:“寻太子父亲,本身同根生,不可能。寻……寻国舅爷吧,或许……怕亦是晚矣,唉,公子,我等只能去撞撞运气了。”

  嬴子楚遂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点点头,似乎明白甚么,似乎又弄不懂甚么。

  在咸阳,剩下的恐只有阳泉君了。

  再不用多想,吕不韦只得赶紧去寻阳泉君,想通过王后这条道,去说动老秦王转念派遣嬴子楚代王出征。于是,挑着两箱笼黄金珠宝玉器,吕不韦偕同嬴子楚一起来到国舅府,拜见国舅爷阳泉君。

  阳泉君一见吕不韦,自然春风满面,笑意连连,然一听来意,随即表现出一脸无助,摇着脑袋,暗哑喉咙道:“唉,子楚贤甥,吕先生啊,我确实是无能为力,我王向来告诫,禁止王后王妃干涉朝政,恐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反害了我的子楚贤甥啊。”紧接着,他非常诚心地规劝嬴子楚,亦告知吕不韦,“不是呀?安国君既已立子楚为嗣子,想来未来太子之位应当十拿九稳,你等何必去强争此军功,既费心又劳累,或许更吃力不讨好呢。”

  吕不韦猛一诧异,急忙道:“嗯,国舅爷不知晓?不会吧,您应该知晓,在大秦,军功可是尤为重要呵,若让嬴子奚拔得灭周头功,无疑占尽上风,那岂不等于将未来太子之位拱手相让了吗?不行啊,国舅爷,我与公子定然不能放过大好机遇,故恳求您,就是我吕不韦代子楚公子恳求您,可否下点狠劲,帮公子挽回颓势,争回出征,以建军功,让公子美名远播天下。如此,吕不韦与公子定然记住国舅爷之恩情,不仅重谢,还可承诺您的永久荣华富贵。国舅爷,吕不韦拜托了。”说罢,他一个大躬身急急拜下。

  阳泉君被吕不韦摆说的进亦不是退亦不是:“那,我只好去试试,哦,我只能去试试。然,吕先生与子楚贤甥,丑话说在前,我王可是从来专断独行,唯恐旨令难以收回,万不可寄予过大希望哟。”

  吕不韦怎肯放弃希望。

  不能光等阳泉君的消息,一半的希望不稳妥,吕不韦左思右想,更加辗转反侧,一时难以沉入温柔之乡。忽然,他想到该迎着艰难去走一遭,便连忙坐起床榻头,思忖着,且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有去寻老军霸嬴摎了,即使死马亦当活马医,我想呵,只要财力到,就不怕没有走不通的道。”

  范姒亦被吕不韦折腾得没有入睡,在暖被里憋了好一阵,终究忍不住,亦坐身起来,望着焦虑的吕不韦,想到有些话还是得说,不吐不快:“先生,范姒亦睡不着,陪你说两句,可不要嫌我烦唠,真希望你能听劝一句,如何?先生,还是歇歇吧,做回自己的生意,淡泊名利,过好安稳日子,足矣。至于朝廷争斗,就让权臣去琢磨费神,先生不必参与其中,那里都是尔虞我诈,决然不会有甚么好结果的。先生啊,亦别怪范姒啰嗦,经常提起我上祖陶朱公,他老人家仍是一座楷模,功成名就之后,毅然急流勇退,方得以善终也。”说着说着,她又咒出了她老祖宗范蠡的这一本真经来。

  吕不韦不好直接驳她,亦不想驳她,才相见,怕她会伤心不快,自己亦会不快。然她的话自己又不愿听,听不入耳。他自有他的想法,想自己既然已走至今日,实在太不容易,付出太多,得到未能满足,怎能说放弃就放弃,更不要说丢弃就丢弃了,无论是自己的心血还是沉甸甸的金饼,都已耗费不少,几乎倾家荡产,现在,或许,或许就缺最后一步立马就可以抵达权利的巅峰,他那梦寐以求的嬴氏江山亦越来越近在咫尺,决不能就此半途而废,更不能停滞不前呵。

  吕不韦拿定自己的主见,于是不再继续范姒的话题,一个展颜含笑道:“好了,好了,范姑娘,咱不谈这个了,不韦呵自会有决断。现在我在想,想请范姑娘,能否就此留住在咸阳,如何呵?这一嘛,不韦真不愿意与你分离,心疼舍不得呀;这二嘛,我还想让范姑娘帮衬着,多教导蜴儿营商之道。”

  范姒见吕不韦刻意回避她的规劝,心里自然忧伤不适,故而一时动气,丝毫不犹豫地回道:“先生,恐难。”

  吕不韦不解地:“如何难呵?”

  范姒气不顺地:“先生莫怪范姒,郢都有老母在堂,离不得我半步,今次出来咸阳,亦是费了好大劲才得以成行。”看来,她是以奉养老母为借口,搪塞吕不韦的情缘挽留。其实,她是不愿卷入是非之地,不想兜留咸阳看吕不韦争斗名利场,反正自己人轻言微,起不了啥作用,还不如回郢都营商自在,游刃有余,还可以随心所欲。

  吕不韦不知怎地,突然泪水盈满眼眶,非常动情地:“范姑娘,范姑娘,不韦真的恳求你,恳求你留在咸阳。确确实实,我需要你,离不开你呵,范姑娘。”

  范姒似经不住这般真情,亦垂头充溢晶莹,顿了片刻,才抬头轻轻应诺道:“那……那……范姒依了先生,只是,只是……范姒还是得等老母百年之后,即可来咸阳,纯为营商,帮协呂蜴成就一番商业,仅此而已。”

  吕不韦无奈摇头,含情低吟道:“范姑娘,就把老母一起接来吧。”

  范姒眼望着吕不韦,不点头亦不摇头,只有一汪春水搅动着眸中鳞波,扑闪扑闪,直叫吕不韦酸楚难抑,久久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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