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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雪纷纷自成飞马山高县 气冲冲闯王徒手搏和尚  作者:唐益舟

发表时间: 2019-06-09  分类:长篇  字数:8115  阅读: 128  评论:0条 推荐:0星

 


 

 

李岩带兵打败汤九洲的消息,当夜就传给了闯王。但枣儿又被福王的人劫到洛阳,还跑了该杀的福王儿子朱由崧,闯王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大年三十他是通宵未眠。

驻地百姓们都能吃上扁食,从深夜下雪之后,陆续能听到鞭炮的声音,到了天明,鞭炮声稠密起来,这确实像太平盛世的光景。

下雪了,下雪了。

伏牛山这地方,整整一年没有落过一场像样的雨,现在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啊。

下雪前下了一点溜冰,除了石头上,树上沾了一层,地上的灰土太厚,溜冰没有存住。倒是那雪下得有劲,雪很干,飘在空中像鹅毛一样被风吹来飞去。

闯王一会儿在大营帐里踱步,一会儿在营外踱步,任越下越大的雪打在他的身上。后来进了帐,田见秀、牛金星、宋献策围着火盆坐着陪他,他坚决不让,让他们去睡。闯王说:“大年三十,今天发生的事不想让咱好好过年了,也罢。现在是多事之秋,老规矩熬年就省去了,你们睡吧,明天有大事呢。”

田见秀让牛金星和宋献策去睡,自己陪着闯王,白天发生的事使他心有余悸,把亲兵岗哨派得严严密密,一只老鼠也别想进来。

下雪了,好雪!闯王在想什么呢?田见秀不想去打扰这个生死与共的兄长、指路人。他觉得自己很失职,在闯王大营,竟让人把人质劫了?坏了闯王的好事。枣儿是闯王心里的一块病啊,他田见秀怎么没把这事处理好呢?看到王长寿愧疚地自裁在闯王面前,旺叔那么大年纪,失声痛哭,他真觉得无地自容,他也曾摸住了刀,砍自己一刀多好。

闯王,兄长,我们的引路人,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听李仙儿说,枣儿福大着呢,早晚会回到你身边的。

雪一直在下,已下了半尺厚。

大年初一早上,刚吃过扁食,东亭衙的乡民有人来给闯王拜年,闯王陪他们在大帐里说了一会儿话,乡民们千恩万谢,拱手作揖,感念闯王给大家带来的好福气。有人说,要不是闯王爷爷在此,东亭衙何年何月才能下雪呀。有了雨水,妥了,来春禾苗就好,入夏就有收成,日子就有活头。现在大家怕的是闯王不呆在这里,要走,一走,坏了,收再多也得交给福王,人家有福,穷人没福。

送走了一批乡民,闯王对田见秀说,再来人,让牛举人和献策作陪,我意已决,要到山高县城去看李岩攻城,山高县县城已围了半个多月,久攻不下,失我锐气。

田见秀欲拦闯王,他理解闯王心头的火憋得太久,要发泄一下,知道拦不住,急忙叫得力可靠的亲兵去护卫,又把旺叔叫到跟前,交待一番,旺叔说:“田总管,我命在,闯王在,我命不在,闯王命也在。”田见秀知道他因跑了朱由崧的事而愧疚,要找机会立功,就特地对他嘱咐,然后和他拱手而别。

东亭衙离山高县县城有几十里,骑马沿伊河边奔跑,这时雪下得小了。沿途有闯王队伍驻扎,一听说闯王路过,都想趁大年初一给闯王拜个年,但闯王马不停蹄,许多将领骑着马跟在闯王后边送闯王出了自己的防地。

到山高县县城西关外,进了李岩的大营,李岩见闯王冒雪而来,惊奇之后便对他讲了昨夜到现在的战斗情况。

李岩说:“汤九洲这条老狗,全军覆没了,还不甘失败,昨夜溜蹿到山城附近,在红椿寺和尚的帮助下,攀上城墙,进城去了,咱们那么多弓箭手居然没伤着他。”

闯王说:“不必担心,逃过初一,还能逃过十五?嘿嘿,今天我看他是连初一也逃不过。”

“我和你想到一块了,攻城吧,闯王,是时候了。”李岩说。

“将士们围了半个月,肯定也不耐烦了。大年初一,扁食没吃上吧?情绪怎么样?”闯王问。

“扁食没吃上,但猪肉炖粉条吃上了,情绪不算高,不然,汤九洲那老东西如何能爬上城去?”李岩说。

“好,咱们去动员动员。”闯王说着要出帐,李岩不肯,害怕中流矢。

闯王冒雪来到护城河边,看看高高的城墙和箭楼,拳头握得紧紧的。队伍里有很多老陕北,跟着闯王出生入死十来年了,见是闯王来到,欢呼起来。闯王转了几个地方,便和李岩回到营中,传令招集大头目议事。

头目们听说要攻城,兴奋之余,有人说:“不瞒闯王,虽是大年初一,猪肉粉条馒头也吃了,问题是还有人没吃饱,攻城之前能吃一顿饱饭就好了。”

闯王问李岩,李岩说,如果不再围城,吃几顿饱饭那是绰绰有余了。

闯王告诉诸位头目说:“告诉你们,牛举人和宋学士,还有你们的李将军已谋划好,拔了山高县城,直取洛阳。刘总哨从永宁传来消息,永宁已成孤城,指日可下。杨嗣昌那老东西到了襄阳,向北猛扫,已把我逼出南阳好几个县。偃师一带,官军重兵相压,我军已撤离偃师。如果打洛阳再拖延,怕失去良机。今天午饭后开始攻城,记住,让将士们吃饱,有猪杀猪,无猪杀马。注意,晓谕将士,进城后,若有反抗,尽管杀尽,特别是和尚、尼姑,别相信他们会慈悲为怀,其实不是什么好鸟。我小时当过几天和尚,受过不少窝囊气,别饶了他们。”

大家领命要走。闯王又说:“进城之后,凡敌人的东西,只要有用,尽管掠来为我所用,为打洛阳做准备。”

李岩心里打鼓,牛举人已说过,这是收民心的时候,不可滥杀,闯王的意思好像……,李岩又补充说:“闯王的意思是杀坏人,不杀老百姓。”

闯王却绷着脸说:“无论何人,反抗就杀。”

汤九洲在佛能和尚与几个僧兵七八个人帮助下,硬是瞅机会被吊上城墙,下了台阶,被人领着直奔山高县县衙。县太爷姓盛,江南人,进士出身,生得短小精干。年三十是个不安之夜,正和师爷及守城军民商量如何御敌,见汤九洲一行来了,以为是汤九洲破了围城的闯贼而进来的,喜出望外。

昔日,一个是山高县的父母官,一个是山高县的驻军头目,哪能不相往来,所以熟得很。

可惜遗憾的是,汤部已全被打散,这一帮人是落荒而逃无家可归的人,这如何是好?

盛知县仍是读书人的斯文,说:“汤总兵此时入城,此乃大旱甘露,我盛某一介书生,守城赖于军民,已有半月余,正是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之时,今后守城事宜有赖总兵大人,我替山高县全县父老向你求救了。”

汤九洲后悔了,盛知县是有才之人,为官名声尚佳。而汤九洲是一介武夫,军纪特别恶劣,在陆浑驻扎,时有兵士扰乱地方,为此事,盛知县上折朝廷,汤九洲曾被罚过俸银,所以山高县县城被围,他的兵近在咫尺,却没有拼命相救,一再向福王向朝廷找借口,如今他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汤九洲已是丧家之犬,谈何领导守城,只求暂避一时,侥幸走得脱罢了。于是他说:“汤某为阁下推荐几位勇士,可以以一当百,堪大用。”

汤九洲把佛能和尚和几个僧兵推荐给盛知县,盛知县大声说好。

下午,雪下得紧,几步之内便看不见人。正在这时,西城门、南城门把守军士前后来报,情况不妙,城门楼前吊桥地方,贼兵正在那里堆集木材杂物,似欲攻城,弓箭手放箭也阻挡不住,再说城中箭矢已缺,箭坊连夜赶造也供不上。

盛知县请汤九洲等人去看,一看大吃一惊,贼兵已在西城门楼外堆成了如山的柴草,许多东西就是拆的城外百姓的房子。盛知县立即要人准备大炮轰击,汤九洲说:“盛知县,已晚了,大炮一轰,柴草起火,城立即就可破。”

盛知县急了,说:“那你说怎么办?”

“只有出城厮杀,方可一救。”汤九洲说。

“难,难,难。守城军民,非军队,难以出城御敌。”

汤九洲看了一会,说:“柴草尚未接近城楼,轰两炮也许可以烧他们的兵。”

说话间,启动城上大炮,火药夹着弹石射向柴堆,柴堆立即倒下一半,落在护城河里。

“好,好,打得好。”西门正在设法御敌,东门城楼却着起火来,大家赶去,已无法扑救,眼看着大火把城门楼烧着,浓烟在飞雪中弥漫。

说话间,闯王队伍便破门入了城,一旦城破,队伍就像洪水一般涌了进来,不管何人,见了就砍,从东门杀到街上,城中百姓哭爹叫娘,鲜有抵抗者。

四个城门全被打开,城中道路上鲜血把雪染红,雪在人践踏之下,成了泥污,民房多处起火。

盛知县、汤九洲、佛能和尚和僧兵县丁有还手之力的人,从城墙下到街中,又从街中上到城墙上。僧兵相继被杀,只剩下一个僧兵紧护着佛能和尚,佛能和尚拉住盛知县说:“无能为力了,逃吧。”

盛知县说:“我为知县,是全县的父母官,现在生灵涂炭,我一个人逃,成何体统?再说,我家老小还在县衙。”

“来不及了,知县大人。”汤九洲对佛能说,“走。”几个人打轻功下到城外。

那也是活该这三个人不济,被闯王城外把守的兵逮了个正着,几番打斗,纵然佛能武功了得,还是被绑了个结实,送到闯王面前。闯王看看佛能和尚,又看看那个僧兵,问:“哪里的和尚,不在庙里烧香,跑到这里撒野?”

佛能和尚说:“阿弥陀佛,红椿寺和尚,不是撒野,是来教训闯贼。”

“哦,口气不小,来人,把他们押起来,好生看管,我倒要讨教讨教。”

三个人被押进刚放了犯人的县大牢里,专人看管,李岩害怕出意外,用了几十个兵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其实,破城之事确实已到了时候,守城十五日,城中粮食已不多,盛知县有先见之明,知道汤总兵不会相救,他斗胆向百姓发放军粮,大饥之年,有口吃的,连流浪无业讨饭者也护起城来,但没有战斗力,和闯王队伍一触即溃。

闯王大开杀戒,盛知县被捉,不肯屈服,见了闯王,指着鼻子骂闯王是反贼。

闯王说:“你们为官无道,百姓饥寒交迫,你们不是贼吗?不过你们是小贼,福王和皇上才是大贼,不杀你这贼,此地百姓无好日子过。砍了他。”

盛知县破口大骂,被一兵士一刀砍了脑袋,脑袋在地上滚了半圈,嘴还一张一合。

雪下得真大啊,一夜没停。

到大年初三上午,雪逐渐停下来的时候,大雪把什么都盖住了,看不见血迹,看不见死尸,昨天烧的房子大雪也掩盖了。只是一座县城成了一座死城,除了偶尔闯王的手下列队走过外,看不见一个百姓。

到正月初四日,开始开仓放粮,城中的粮行、大户人家的粮食尽可能的搜拢来,满城找百姓分给他们。又在高都街、文庙、城隍庙、姑姑庵、三宫庙饥民多的地方设粥场,老百姓慢慢多起来。

田见秀差人送来消息,刘宗敏已攻下永宁,活捉了万安王朱采,问闯王如何处置。闯王叫人回信:“这还用问吗?杀。”

下雪不冷化雪冷。初四这一天,刮着西风,寒风刺骨。但闯王因拔下了两座县城,心里高兴,和李岩及亲兵出了县衙转悠。

看到县衙门边写着两副对联,意思倒也熟悉。其一曰: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另一副为:

 

芝兰无根醴泉无源人贵自立,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民生在勤。

 

李岩给闯王解释了一番,闯王说:“说一套,做一套,欺天欺民,气数已尽,还要这做什么。”命亲兵把对联拆去。

几个人转到监狱大门口,闯王忽然想起佛能和尚和汤九洲几个人,说:“只顾忙,我得会会这个红椿寺和尚。”

叫亲兵搬几把椅子放在监狱门前的地上,坐下说:“带和尚出来。”

亲兵把佛能和尚带出来。闯王说:“把那两个也带出来,让他们站着看。”

僧兵和汤九洲出来,被绑着,一声不吭站在指定的位置。佛能和尚满不在乎,昂着头,挺有气势。

闯王对佛能和尚说:“和尚,我与红椿寺无仇无冤,何故与我做死对头。”

佛能说:“红椿寺是皇家寺院,如今反贼作乱,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哦,是这样。朱由崧是你劫去的?”

“正是在下,也是小福王命大福大。”佛能说。

“好,有种,我今天要跟你过过招,不过咱得先说好,尽情出击,打死无怨,不准后悔。”

和尚冷笑道:“你就是闯贼?奉陪到底,一言为定。”

闯王起身,把大衣脱下,李岩和亲兵劝他不要比武,红椿寺和尚武艺高强,心狠手辣。

闯王呵呵一笑,说:“放开他。”

无人动手。闯王脸一沉,厉声说:“放开他。”

亲兵放开佛能和尚,佛能和尚嗖嗖地出了两个胳膊,不打招呼冲向闯王。闯王身子灵巧一转,让过和尚,二人交手便打。

佛能和尚求胜心切,一拳下去把闯王打了个趔趄,周围亲兵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

闯王后退两步,打了个转身站定,佛能便又蹿到身边,飞起脚照闯王胸前踢来。闯王并不紧张,一个侧身,佛能一脚踩空,临时收不住,闯王斜出一拳,正中佛能胸部,佛能仰身便倒在地上,闯王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膛,声如洪钟:“你服不服?”

佛能和尚憋得眼球突了出来,犟着嘴说:“不服。”

闯王一脚踩下,顷刻间佛能口里鼻子里便流出血来,挣扎了一下,软瘫在雪地上,可怜佛能和尚也是英雄一世,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在闯王脚下。

李岩和亲兵都围了上去,说:“闯王,好功夫。”

闯王拍了一把手,早有亲兵把大衣披在他身上,闯王说:“老了。”

闯王审了汤九洲和僧兵,对僧兵说:“对和尚,能杀就不留,看你年轻,放你走。汤九洲罪大恶极,取了他头和这个不知好歹的和尚的头挂在城门上。”

随即,城门上多了两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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