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 长篇 > 二十六、争权夺利

二十六、争权夺利  作者:春江青苇

发表时间: 2019-05-16  分类:长篇  字数:13088  阅读: 1147  评论:0条 推荐:0星

 


张大才按照他的打算,兼顾了汪亨君等人的一些意见,拉拉扯扯地完成了前江市市政府委、办、局的官员配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权力都集中在张大才信得过的人的手里,前江市的一统江山都姓张。

按照卢艾亚对张大才的交待,工商局的那位余副局长被调到了市场管理办公室任副主任,还是副县级。可是,市场办公室与工商局大不一样,副职没什么实权,他倍感失落。

这一天,余副主任坐在冷冷清清的办公室里,心里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思默着卢艾亚没有给他真帮忙,甚至忙了倒忙。他感到很憋气,要找卢艾亚问个究竟。

卢艾亚正在办公室里上网看世界新闻,余副主任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了,一进门就说:“卢老板,谢谢你的帮忙,这下我真轻松了,天天没事干,就捧着茶杯坐在办公室里看天花板。”

“那还不感谢我,你如愿以偿了呀!”卢艾亚半真半假地说着,顺手给余副主任沏了一杯茶。

这位姓余的是来向卢艾亚找麻烦的,他接过茶杯放到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卢老板,我搞不懂你,你到底给我帮的什么忙?我被调出来坐冷板凳了,你不会害我吧!”

卢艾亚笑着说:“你是个当官的,说话也没水平。你平时文词多得很,现在怎么犯傻,连话也不会说了。是你找我给你帮忙的,又不是我非要巴结你,我就这么大本事,人家算是给了我一点面子,要不你连市场管理办公室都去不了。你慢慢来,哪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你不满意,我只能向你说声抱歉。这也叫好人不能做!”

余副主任被卢艾亚说得无话可说,有火也不好发,抬起脚就走人。他走到门口又返回来,对着卢艾亚的脸说:“小妖精,我算认识你了,我们走着瞧,我去找张大才!”

卢艾亚说:“余主任,你怎么到现在才认识我,我们不是彼此早就认识了吗?别和我赌气,你好好地走,我看你就是一个人,你没什么好找的,也没什么好瞧的!”

姓余的吃了哑巴亏,卢艾亚料他只是说说大话,他不可能去找张大才,他只能回家去生气。对于张大才来说,偌大的前江市个把副县级官员心里不快,算得了什么?张大才心里想的是他们市长之间的那些大事。

正副市长选举出来以后,张大才并没有及时给副市长们分工,只是每周临时安排各人的工作。他一直在考虑怎样把主要权力统揽到他的手中。经过几个月的揣摩,他想出一个方案,成立一个财政金融领导小组,由他自己任组长。成立一个城乡建设统筹发展委员会,由他自己担任主任,城乡规划、土地使用由他一支笔审批。成立一个人事编制工作委员会,由他自己任主任。再成立一个招商引资领导组,由他自己担任组长,审批重大项目。

张大才觉得考虑成熟了,花了半天时间向汪亨君进行了汇报。汪亨君表态,市政府工作由张大才负责,他表示完全同意,不加干预,希望张大才的所有构想能认真付诸实施。张大才把汪亨君的意见当作令牌,分头找各位副市长谈心,听取各人的意见,渗透他的具体想法,桌面上说是先通气,实质是给每个人画圈子。接着张大才利用一个晚上,召开了市长办公会,请秘书长在会上先宣读了关于成立几大领导机构的意见,接着宣读各位副市长的分工情况。

秘书长宣读完意见以后,大家都沉默不语,都觉得大权集中于张大才一身,他们只是傀儡,或者说是配子。张大才一再请大家发言,而每个人都把话含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他们明白张大才一贯独断专行,说了不仅没用,还要遭张大才的恼恨。分管农业的副市长觉得对他的约束不大,就先表态说没意见,其他人也就跟着一样地说没意见。

张大才比谁都清楚大家的真实想法,既然都不想明说,就正中他的下怀。于是他说:“刚才秘书长宣读的两份文件,我事先与汪亨君书记通过气,他积极赞成,既然大家没意见,就这样执行,明天以市政府的正式文件下发全市。希望我们市政府的各位领导团结共事,发挥集体的力量,带领方方面面,把全市的各项工作做好,努力开创新局面,以扎实的成效向全市人民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各位,有一百分力量,绝不能用九十九,要树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不当太平官,不当人民的老爷,而是要抓紧分分秒秒,忘我地为人民贡献一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好,从明天开始,各人按照分工进入角色。现在散会。”

副市长们的分工明确以后,各人开始到就自己分管的单位调查了解情况,安排工作。张大才分别一一打招呼,安排相继召开政府各大领导机构会议。

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丁汉宗,按照张大才的布置,严谨地安排了召开招商引资领导组会议的所有工作,并一一落实到人头,把每一件事都提前向张大才进行了反复的汇报。张大才感到很满意,觉得丁汉宗很可靠,会当领导,觉得他的素质和水平都很高。

到了开会的那一天上午,招商引资领导组的成员都到齐了,张大才久久不见丁汉宗的影子,就叫秘书彭浩打电话催。彭浩接通了丁汉宗电话,丁汉宗说他因急事出差了,他昨天晚上就到了杭州,无法赶回来,叫彭浩替他向张大才请假。

彭浩一听面露难色,哦哦喔喔说了几句就关了电话,赶快向张大才耳语一番。张大才先是脸色大变,接着平静地微笑起来,故意若无其事地说:“好,好!”

但张大才心里极为震怒,本来安排今天由丁汉宗做招商引资工作报告,他却来了个不辞而别,临时摔挑子,这明显是发泄对张大才的不满,给张大才难看。这笔账必须严肃地跟丁汉宗清算。张大才暗骂着,你个刚刚出水的王八,竟敢要我好看,我会让你哭着求饶的。

张大才喊过计委主任秦小中,他与秦小中耳语了一番,临时安排秦小中代替丁汉宗做报告。他与秦小中说完以后,拍拍麦克风,说:“各位:现在我们开会,今天到会的都是市招商引资领导组的成员,现在请领导组副组长秦小中做招商引资工作报告。”

一个报告,对于张大才来说不过是一道程序,只是官样文章,谁念都一样。他等秦小中念了几分钟,起身走到会议室外,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给丁汉宗打电话。

丁汉宗正带着一帮人在杭州的西湖边悠悠荡荡,突然手机响了,打开手机一听,竟是张大才。丁汉宗真是不知深浅和好歹,他故意嬉笑着在电话里问:“张市长,招商引资领导组会开起来了吗?”

张大才说:“开起来了,你别想看大家的笑话。你就是死了,我们也照样干活。我现在通知你,马上给我回来,你必须在晚上七点准时参加市长办公会。”

丁汉宗说:“张市长,那我来不及呀?”

“我不管你来得及来不及!”张大才咬着牙说,“你自己下的套,你自己钻,你爬都要给我爬回来。你今晚不回来,就别再进市政府办公楼,哪里凉快你就到哪里乘凉去!”

张大才说完就关掉了手机。他想,好一个尖头八兮的小小丁汉宗,臭蝤子,想跟我玩西洋景,我一定把你整到位,要不你就不知道我是你的老祖宗。

丁汉宗一下就被张大才吓瘪了,满脸铁青,看着烟雾弥漫的西湖,不辨东西南北,头昏目眩,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大才竟然那么武断野蛮,用一只十八磅的大锤直接敲他的脑袋。他眼前成排的柳树都在东倒西歪地摇晃,桃树梢上的残花在零零碎碎地飘落。他满怀激愤地对秘书说:“叫住大家,我们马上回家。”

秘书听了丁汉宗的话,好像看到水里冒出一个葫芦,摸不着头脑,站在原地久久转不过神来。

丁汉宗对秘书发脾气说:“你犯什么傻,我的话你听不懂啊?快喊大家回家!”

众人不知所以然,跟着丁汉宗急速回宾馆取出东西上车回家,谁也不敢问出了什么事,一车人个个垂着头,鸦雀无声,都好像死了亲爹妈。丁汉宗满脸流冷汗,这下丢人丢过份了,让他在下级们面前不知怎么说好。

张大才给丁汉宗打过电话,笑嘻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眯着眼听秦小中做报告。等到秦小中做完报告,张大才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统一思想,提高认识,明确工作思路,规范今后的工作方式。秦小中主任的报告,我完全同意,请大家认真贯彻执行。下面我再强调几点:首先方方面面都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在领导组内部只能团结一致,不能有杂音。领导组不过硬,怎么能搞好全市的招商引资,这一点务必请大家高度重视,自觉做到。否则,由各人自己负责。第二一个,大家要讲规矩,不准自行其是,一切从全局出发,从全市利益出发,任何部门和个人都要服从领导组的统一领导。要坚定地按程序办事,加强请示汇报。这是一条纪律,希望大家严格遵守。最后说一下,大家要放开手脚,开动脑筋,吸引八方客商,地球有多大,我们招商引资的范围就有多大,谁也不准鼠目寸光。要改变吊儿郎当的工作作风,扑下身子,扎扎实实地干活,不听话的,工作不见效果的,就让他走人。苦力没人干,当官还愁没人干吗?请大家一定要识时务,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难看。我相信大家都是积极上劲的,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一定能取得重大突破。现在时间不早了,中午我们集体就餐,好好地聚一聚,谁也不准请假!散会――”

午宴开始以后,张大才显得格外亲和,一共三桌酒席,他每一桌都敬了一遍酒,而且是逢人必敬,他并不是玩什么和大家共同干杯,都是一对一来实的。他说市长是动嘴的,大家是动手干活的,大家都比他当市长的辛苦,所以他要敬大家,希望领导组精诚团结,好好地把每一件事都干得很出色。大家听了无不感动,都一边喝酒,一边向张大才表态,就是拼命也要把工作干好,要不就对不起张市长,要不就辜负了张市长的厚望。

吃过饭,张大才留下秦小中谈心,说丁汉宗散漫到了极点,他真不想当副市长,就请他让位,鼓励秦小中好好干,以后副市长一旦缺额,就从大部门的负责人中提拔。秦小中知道丁汉宗彻底得罪了张大才,这也怪丁汉宗胆子太大,而他在张大才与丁汉宗之间到看到了可趁之机。他说他一定跟着张大才好好地干,请张大才放心,不管丁汉宗怎么样,他都听张大才的,他会把工作顶起来。张大才一听自然心里有数,秦小中已明确地投靠与他,他就有了一个对付丁汉宗的忠实干将。

这一刻,天已经暗下来,丁汉宗正在催促着驾驶员拼命往前江市赶,连晚饭也顾不上吃。驾驶员说他已开足了马力,再快就要出事故,丁汉宗说出事故也要赶,顾不了许多。

晚上六点四十张大才就捧着茶杯来到了会议室,专等丁汉宗,看他到底回来不回来。会议室里的挂钟指向了六点五十分,各位副市长陆续走进会议室,丁汉宗也跟着走了进来。张大才用眼角瞟了一下丁汉宗,只见他脸颊上挂着汗珠,心神不宁,连看也不敢看张大才一下,悻悻地坐到了会议室的边角上。

张大才看看时间到了七点整,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他向丁汉宗招招手,说:“坐到会议桌上来。”

丁汉宗低着头乖乖地坐到了会议桌上。

张大才说:“现在我们开市长办公会,内容就一个,请丁汉宗市长向会议做检讨。丁汉宗副市长为什么要检讨呢?他自己筹备的招商引资领导组会议,他自己安排在今天上午召开,由他做报告,昨天晚上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几个人到杭州游西湖去了,竟然把会议撂下不管。他也许是为了发泄个人不满,也许是对工作极端不负责任,给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现在就请丁汉宗副市长做检讨。”

在场的人都慌了神,谁也没料到一贯精明的丁汉宗在这届政府一上来,就出了这么大不该出的洋相。自己也不想想,副职哪能斗过正职。更何况张大才是一块在茅缸里泡过的石头,又臭又硬,你硬要跟他碰,只能自己找亏吃。

丁汉宗眼神惶惑,看着张大才不知从哪里说起,身上的冷汗从脊梁沟里一直流到脚后跟。但他心里并不服气,只是解释说:“我因为有紧急工作要外出,就把开会的事忘记了。”

张大才说:“你的说法可信吗?你四十多岁人说话像四十多斤的人说的。你有什么急事?别人怎么不知道,请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再说,你有急事外出,怎么不打招呼,来个溜之大吉,是什么意思?你丢下重要工作不干,应该承担什么责任?”

面对张大才一连串斩钉截铁的追问,丁汉宗无言以对,急急巴巴地说:“你……你张市长要我检讨,我就……就检讨,我……”

张大才打断丁汉宗的话,紧追不舍地说:“你要端正思想,不是我要你检讨,你自己觉得你该不该检讨,要心悦诚服地把心里话说出来给大家听听。我在电话里跟你说得很清楚,一切由你自己考虑!”

这时候,丁汉宗才觉得张大才是做好了准备,要狠狠地修理他,看来他是无法逃过这一劫了。此刻的丁汉宗悔恨晚矣,他感到自己昨天晚上的做法欠考虑,被张大才抓住了把柄,祸到临头躲是躲不过去了。他本想把心里话全倒出来,反复一想,说了更坏,那只能是找死。

丁汉宗起身自己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复又坐下,说:“我由于对招商引资领导组会议重视不够,把它忘记了,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对不起全市人民对我的信任,也对不起张大才市长,给张市长添麻烦了。另外,我自由散漫,我外出没有打招呼,耽误了家里的工作,如有什么后果,责任完全由我来负。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严重的教训,下不为例,今后绝不再犯。今后多向张市长请示汇报,在张市长领导、指导下把工作做好。我愿意接受张市长和大家的批评。我这样说如果张市长不满意,我愿意继续检讨。”

张大才看看大家,说:“大家看看怎么样,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大家一开始不知道情况,觉得莫明其妙,等弄清了情况以后,觉得丁汉宗也傻得过于可笑,他的盲动叫人哭笑不得,给人家逮了一个死蝤子,有什么好说的呢!都摇摇手,表示没什么要说的。

张大才思索了一会,问:“汉宗市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丁汉宗说:“我说完了。”

张大才说:“那好,我不喜欢说废话。既然说完了,就请办公室把这次会议内容写成纪要,请丁汉宗市长把今天的检讨写成书面的打印出来,附到纪要的后面。纪要要写上丁汉宗市长一行外出所发生的费用,不得以任何方式在任何单位报销。纪要发的面不要大,只发给各位市长和招商引资领导组成员。最后,我说一下,丁汉宗市长如果对分工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重新进行调整。”

丁汉宗头脑一翁,没想到张大才把他整瘪了,最后还将他一军。张大才的用意很明白,我整你,你要是不服气,就叫你马上息菜,也就是张大才在电话里说的,哪里凉快到哪里乘凉去。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他应该向张大才举手投降。于是,他说:“张市长,我对分工很满意,我现在真的没有要求,以后也不会有要求,我会按照分工诚心诚意地当好你的助手,我说的全是心里话。”

张大才说:“那好,希望你说到做到,现在——我们就散会。”

丁汉宗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他抬头看看天,夜色茫茫不见星月,清冷的晚风好像他的心在返潮。他觉得张大才是故意教训他,让他在同僚面前难堪,他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匹张牙舞爪的狼。他后悔自己不该失去一贯的稳重,一时间因为意气用事,自讨没趣。他面对仗势欺人的强权者,只能忍气吞声,委屈求全,一个好鸡蛋,用不着硬碰烂石头。他想着,想着,心里乱了起来。那个连老子娘都不信任的张大才,既然与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脸,今后还能相信他吗?反正他是觉得自己斗不过张大才,他是真正认输了,就怕张大才对他耿耿于怀。算啦,什么也不用多想,只当副市长没当,今后就混日子,把一切追名逐利只当做过眼烟云,工资不少,饭够吃就满足了。

此刻,副市长华鹏和陶耕耘一同走在另外一条回家的路上,他们先是一路沉默,突然间华鹏嘿嘿笑起来,陶耕耘问华鹏笑什么。

华鹏说:“我笑丁汉宗好玩,一个小猴子,怎么爬到老虎头上捉蜻蜓,白白地送死。”

“是啊!”陶耕耘也感慨起来,说,“这个老丁,自己闯了祸,还殃及我们,无故看人家一番脸色,以后我们尿尿可能都要向一把手打报告,要是不批就在裤裆里尿。”

华鹏说:“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张大才会给我们每天发一包尿不湿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张大才没有及时回家,他余怒未息,回到办公室里一个坐着喝茶。他觉得丁汉宗太聪明,也太笨,竟敢赤膊上阵,明目张胆地向他挑战,如果不叫他屈服,他张大才还有什么能耐,还有什么狗屁一把手权威。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分寸掌握的比较恰当,既有威严,又没有明显地压人,那些副市长们也受到了震动。今后谁要再跟他较劲,就让他们跳出来一个死一个,让他们知道,谁惹张大才,就是自取灭亡。

当然,张大才也心有疑虑,如果副市长们都造他的反怎么办?一人难招四手,按下葫芦冒起瓢,那将不好对付。他一口喝干了半杯茶,把茶杯往办公桌上一戳,心想,管他娘的臭蝤子,冒一个尅一个。我张大才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农民,我能有什么损失,他们又是大学生,又是研究生的,心里装的都是学而优则仕,总想出人头地,升官发财,心比天大,胆小如鼠,生怕失去既得利益,打一打,吓一吓,他们就会尿裤子,给点甜头马上就喊人家老亲娘。我的天下是靠自己打出来的,我怕谁呀?

张大才在心里把六位副市长一一排了队,认为在丁汉宗以外,还有一两个难对付的,他们真要跳出来,那就宁可网破,也要让他鱼死……

再说丁汉宗,昏昏沉沉地回到家里,他老婆正在看韩国言情电视连续剧,见到丁汉宗走进房间,大吃一惊,忙问:“你昨天晚上刚出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丁汉宗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不是工作忙吗!快给我做饭。”

丁汉宗老婆赶快给丈夫做了两个菜,丁汉宗拿出一瓶酒鬼酒,一人喝起闷酒来。

丁汉宗老婆见丈夫神情不对,就说:“一个人喝什么酒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啦?”

丁汉宗已经半斤酒下肚,经老婆一问,就火冒三丈,把酒瓶掼到花岗岩地上,摔得粉碎,把张大才整他的事,一股脑儿向老婆全倒了出来。

丁汉宗老婆先是一惊,接着笑起来,说:“这有什么了不起,官场上不就是你捣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吗?你不是也给他颜色看了吗?既然要混饭吃,遇到事就别生气,生气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就当给疯狗咬了一口。”

丁汉宗搂住老婆,说:“对,对!我就当给疯狗咬了,我气他妈的头啊!”

丁汉宗的老婆收拾好地上的酒瓶碎片,把地面清理干净,为丁汉宗盛好饭,说:“不过,以后咱也不惹事上身,你在小小的前江,也算有权有势,有头有脸了,坐着公家车,喝着百家酒,抽着百家高档烟,用着百家钱,图个实惠自在就行了。我们不祸害别人,谁要是硬往我们头上骑,就杀他个人仰马翻。今后与张大才那个狗日的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他能对你怎么样?好啦,我们睡觉,亲爱的丁市长,我的大宝贝!”

丁汉宗经老婆一说,果然消了气。

副市长们也不是像张大才想的那样,张大才主要是给丁汉宗弄得过于紧张了。副市长们也有拍他马屁的,华鹏就是其中的一个。

华鹏虽然背后主动与人议论张大才这不是那不是,而且说得比谁都厉害,其实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取得张大才对他的信任。他利用他接管张大才过去分管的一部分工作的机会,三天两天地向张大才汇报、请示,请求张大才多关照他分管的工作。因为他很了解张大才的上层关系,他想设法抱住张大才的大腿继续往上爬。

华鹏讨好张大才有个很好的条件,他有个人见人爱的妹妹叫华梦萦,开着一个梦萦酒店。这酒店吃、住、桑拿、足疗、按摩等服务项目齐全。一个星期天晚上,华鹏请张大才到梦萦酒店吃饭,作陪的有华鹏的老婆宴春眠,华鹏的朋友高健及老婆翟娟,另有一位就是梦萦酒店的老板华梦萦。

下午四点钟,张大才和各位陪客都早早地到齐,华鹏将华梦萦、宴春眠、高健,翟娟一一介绍给张大才。豪华的餐厅里,茶水、点心、水果、扑克牌等已经摆放好,华鹏让宴春眠、翟娟、华梦萦陪张大才打牌消遣,他和高健在一旁服务。张大才等人的打法叫做炒地皮,需要两个人配合着打对家。宴春眠抢先挑翟娟做她的对家,剩下华梦萦和张大才自然就是一家了。这种打法需要对家与对家合作,也就是对家同为一家。

华梦萦不仅生得美貌,性情也乖巧灵活,生性亲昵和人。一上来就对张大才说:“敬爱的市长,我牌技一般,但有幸和你成为一家,牌技一定有所长进,沾市长的光一定能打败对手。”

张大才说:“我有美女作伴,运气一定会好!”

翟娟是一个操事佬,见张大才和华梦萦互相套着近乎,就故意推波助澜,说:“宴春眠呀,市长与美女抱作一团,我们是死定了。”

宴春眠说:“我们战死在市长和美女手下,虽死犹荣,这也是成人之美呀!”

华梦萦说:“两个嫂子不要脸,见到当大官的就巴结,把我当什么人呀!又不怕市长送你们进监牢。”

张大才说:“市长也知道好歹,人家说好话,你怎么不领人情呢!我们能在一起玩很高兴,不要说什么市长不市长的,我们都是好朋友。这人呐,你来我去,一辈子拉倒,相聚不容易,能玩到一起是缘份,也是福份。”

华梦萦说:“市长是个大好人,那我们就都是好朋友了!”

翟娟说:“亲热话暂时留着吧,说多了,以后就住到一家去了,我们开始打牌,请市长先抓牌。”

这里一男三女打着牌,旁边华鹏和高健正在忙着削苹果,添茶倒水,在张大才身边忙来忙去。

第一局张大才和华梦萦一连赢了对手三牌,而且比分很大。华梦萦说:“哦,市长果然不是一般人,我跟着市长,没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两个魔女!”

宴春眠只是笑,因为她心里有数,他手上有好牌都没出,有意向张大才放水,让张大才赢了高兴。

翟娟却说:“华梦萦,既然当市长的都那么神,你当初怎么不找个市长做老公,好好地乐一乐!”

华梦萦说:“你别揶揄我,人一辈子来日方长,相聚总有时,你别跟我急眼!”

大家都被华梦萦逗得笑起来。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觉已打了两局牌,张大才和华梦萦一赢到底。华鹏在一边说:“张市长,已经七点了,我们喝酒吧。”

张大才满口应承,华梦萦立即叫服务员上菜斟酒。

转瞬,山珍海味摆满一桌,服务员打开特级茅台给各位一一斟上。华鹏作为东道主,提议大家先干一杯。众人都把各自的杯中酒干了,华梦萦却说她不胜酒力,只喝了半杯。翟娟说华梦萦喝半杯不行,不能搞特殊化,华梦萦就请张大才批准。张大才已对华梦萦有好感,马上说大家不要拼酒,各人量力而行。其实华梦萦酒量很大,外号叫华一斤,只不过有意在张大才面前撒娇,张大才也就及时发挥其所长,不失时机地怜香惜玉,两下里叫做情投意合。

酒喝到热闹时,大家自然要反复向张大才敬酒,以表示对他的尊重,华鹏在一旁趁机保护张大才,别人喝一杯,他却只让张大才喝半杯。而华梦萦见张大才有了些许酒意,就专门找张大才喝,提出要和张大才单开五杯。

翟娟在一旁说:“既然华梦萦看上了市长,就单开十杯,来个实实在在,十全十美!”

张大才说:“就喝三杯,因为梦萦妹妹酒量不大,我不能欺负一个弱者。”

华梦萦说:“本人虽然弱一点,但为了让市长高兴,乐意舍命陪君子,既然有缘同饮,一醉方休又何妨。来,十杯,谁不喝,谁不够朋友!”

华鹏赶快打圆场,说:“喝也可以,酒由我来斟。”

张大才随即同意。

华鹏在一旁给张大才和华梦萦斟酒,每一杯都不斟满,只斟了五成不到。

华梦萦与张大才彼此碰着杯,慢腾腾地喝来喝去,各人终于把十杯酒喝下了肚,众人在一边拍手称快。

张大才说:“最后我敬大家一杯,结束。”

散席后,高健夫妇说他们醉了,赶快告辞而去,华鹏夫妇也说有事先走一步。华鹏临行时交待华梦萦安排张大才洗个桑拿。

众人走后,华梦萦按照华鹏的交待,派一个小伙子陪着张大才去洗桑拿。

一个小时后,张大才洗好了桑拿,出了桑拿室的门,见华梦萦在迎接他。

华梦萦把张大才领到一个高级房间里,陪张大才喝茶说话。说着,说着,华梦萦就坐到了张大才的怀里,两个人反复地亲热着,最终华梦萦与张大才互相搂抱到一起,终于不能分离。

张大才对华梦萦说:“好妹妹,我遇到了你很开心,我们有了一次缘份,以后就是长久的朋友,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会关照你的。”

华梦萦说:“我不奢望做你长久的朋友,谁知道你有多少女人,只希望你不要忘记了我。我一个开酒店的,也没什么事找你,只想你能常来,给我带来人气和财气。如果你真对我有心,多关照一些我哥哥就行了,以后你高升了,让我哥哥接替你,我哥哥好了,我不也就好了吗?”

张大才搂着华梦萦说:“那当然,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哥哥算是绑到一起了,你哥哥就是我的亲弟兄,我有进步,他就有进步,你就放宽心吧!”

华梦萦对张大才说:“我没想到,你一天忙到晚,还这么有情有义,我真想陪你一整夜。”

张大才说:“我本来就不想回家。”

 

 


编辑点评:
对《二十六、争权夺利》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来消息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