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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兄弟反目  作者:春江青苇

发表时间: 2019-04-24  分类:长篇  字数:13189  阅读: 1843  评论:0条 推荐:0星

 

 

马培离开前江后,张大才给卢艾亚打电话说:“小魔女,这下你把事搞大了,看你还有什么法道忽悠马培呀!不要骑上老虎背下不来了,到时候不要哭鼻子吆!”

卢艾亚说:“那有什么,马培不是号令你们要舍着身家性命支持我吗?难道你们还敢违抗圣旨。有你们一批当官的支持,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不就有恃无恐啦!”

张大才说:“你糊涂,你被大风吹到天上去了,你难道真能造出汽车,你除了骗我,还能骗谁呀!”

卢艾亚说:“你说对了,我连你这样大骗子都能骗,还有谁骗不了呀!你们当官的除了会吹,除了心眼歪,还有什么真才实学,我给你们来一个反吹法,比你们吹得更厉害,不就过去啦,这就叫胆大吓死胆小的,就看谁比谁吹得响。还有,我告诉你,我不是不能干事,不是你们那样一肚子青草屎的人,我只要有资金就能生产出汽车来。现在造汽车又不是发明创造,汽车的零部件全世界都能买到,有设计,有装配线,不就能生产汽车啦!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看我乐意不乐意干。”

张大才说:“你呀,真有你的,天上的星星好像是你家的羊群,听你的使唤。我真为你担心呢!”

卢艾亚哈哈一笑,说“你替古人担心去吧,本小姐是当代人,哪里要你担心呀!这不,过两个月我就是马培访美代表团的成员了,必然前景一片光明,你等着瞧。”

张大才说:“好,祝福你,想你!”

卢艾亚在电话里“啪啪”地吻着张大才,说:“谢谢,有那么一点喜欢你想我,再见!”

两个月后,卢艾亚的施工工地上主要道路赫然修好,她开始盖厂房,厂房都是小汽车组装车间。同时,办公楼也破土动工。他的资金很足,艾特汽车公司作为省级重点建设工程,贷款确保,第一期贷款就拿到了一个亿,而且都是贴息的。她干得风风火火,潇洒得意。人员仅仅只有二十人,两个会计,两个汽车设计制造专家,四个建筑师,一个女秘书,再加一些干一般事务的人。人人有权有责,工作得力,运转活络。

访美出发的日子到了,卢艾亚对公司的事情作了一些安排,她带着女秘书,就放心地跟着马培一行出发了。

访问团到达纽约的第一天,就是逛华尔街、证券市场、国贸塔楼、自由女神像等。第二天逛联合国大夏和一些博物馆、公园等。这天晚上十点,卢艾亚夹着高级公文包溜进了马培的房间。

卢艾亚把公文包塞到马培床铺的枕头底下,笑嘻嘻地说:“马省长,包里有一点美元,你就作为在美期间的零花钱用吧!”

马培说:“我带着一点钱,不需要了,哪能花你的钱呀!”

卢艾亚说:“马省长不别客气,就一点小意思。”

马培笑笑,没有再说。

卢艾亚说:“马省长我跟你汇报,明天我们到了芝加哥,能不能跟有关汽车公司谈谈,可以邀请他们到我们公司去制造汽车吗?”

马培说:“当然可以,你带着资料吗?”

卢艾亚说:“带了,我带了很多资料,有省里的、市里的,也有我们公司的。”

马培说:“那明天你就以艾特汽车公司的名义跟他们主谈,最后我表态,如果他们愿意去,最好立即就跟他们把合同敲定下来。”

卢艾亚看美元送到了,她提出的问题马培也完美地答复了,就开始告辞。

马培冷不丁地抱住了卢艾亚,卢艾亚好不惊慌,她顺势依偎到马培怀里,满脸羞红,说:“省长大人,不好意思,感谢你喜欢我。不过……不过我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有毛病,不能有男女之事。要不我真想陪陪你。不过……不过没有关系,你有什么要我们服务的,我马上叫我的女秘书来,她不仅漂亮,而且比我年轻,性感又温柔。”

马培不好意思地笑笑,放开了卢艾亚。

机智的卢艾亚巧妙地脱了身,而且她对马培说的那些话,是早已想好的,她预先觉察到马培要找她的麻烦。卢艾亚虽然风流开通,但她对男女之情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人她都能看得上的,省长在他眼里也不例外。他与张大才情意绵绵,是她看中了张大才,是觉得张大才有别于一般男人,张大才不规范,似乎看破了红尘,心里没有边框,智慧得不讲惯例,敢作敢为,正是她所喜欢的男人味。马培在她眼里,有些猥琐,官气十足,不合她的胃口。

卢艾亚回到她的房间里,她的女秘书正在看电视,她坐到女秘书身边,拍拍女秘书肩膀,说:“我派给你一个美差,马省长要一个女秘书陪他玩玩,我亲切地推荐了你,你就去吧,他在等着。”

女秘书霎时满面羞红,在卢艾亚背上轻轻捶了一拳,说:“卢姐,你说什么呀,省长会是那样的吗?”

卢艾亚说:“我绝不是跟你开玩笑的,省长很潇洒,你去看看嘛!”

女秘书乜睨着眼,不做声,卢艾亚把她拉起来,将她推出了们门,并朝马培的房间指了指,就把门关上了。

女秘书来到马培的房间门前,见门虚掩着,就不声不响地溜了进去,转身把门轻轻关好。

正在焦躁中的马培,坐在沙发上悻悻地想着卢艾亚是不是骗他,见卢艾亚的女秘书真的来了,霎时心花怒放,殷勤地站起身给卢艾亚的女秘书让座。卢艾亚的女秘书莞尔一笑,拉着马培的衣角同时坐下。

马培双眼流火,死死地盯着卢艾亚的女秘书,女秘书满脸羞涩,与马培目光对视。马培伸手抚摸着女秘书的手背,女秘书也不让,马培顺势把女秘书揽入怀中,双手在女秘书胸前移动着,并将嘴唇凑上了女秘书的樱桃小口。两个人绵绵密密地进入了良宵。

到了凌晨一点,女秘书要回她与卢艾亚居住的房间,马培从枕头底下拿出卢艾亚给他的那只公文包,掏出一沓美元递给了女秘书,女秘书毫不客气收下了。但女秘书觉得很有意思,她对马培拿出的那只公文包太熟悉了,那只包是她买的。包里的美元一定是卢艾亚送给马培的,现在马培又送一部分美元给她,真不知道这世界走的什么迷魂阵。

女秘书走了,马培久久不能入眠,他兴奋着,想着女秘书对他的矫情,想着卢艾亚对他的诚信。他为今天的这个良宵而高兴,他既得到了美元,又得到了美女。

第二天,马培一行飞往芝加哥,一路上马培都是春风满面,卢艾亚的女秘书坐在他的身边,女秘书的满身香水味,好似马培醉心的回忆,飘飘缈缈,奇妙异常。女秘书不时轻声地在马培耳边哼一句流行歌。

芝加哥到了,马培等进入宾馆住下后,翻译即通知东道主已在会议室等候。马培等迅速来到会议室,东道主只有两个人。会议桌上只有两盆鲜花,什么招待用的饮料、水果、香烟等一概没有,只在会议室靠墙边的橱柜里放了一些矿泉水等饮料,谁喝就自取。这是一次商务活动,所以也没有官员参加,东道主是一家汽车公司的副总经理,他只带着一个技术人员。大家坐下,东道主主动与大家交换了名片,东道主的名片印的当然是英文,马培一行二十来人,没几个人能认得。而马培等人的名片都印有英文,东道主倒是对客人的个人信息一目了然。

东道主主动先说话:“尊敬的马培省长一行,我是基诺汽车公司的副总经理,叫理查德·莱特,很高兴与大家相见,也很想与大家合作。”

马培说:“感谢莱特先生热情接待我们,我们此行主要是向你们学习,学习你们的先进技术,学习你们的经营管理,学习你们不断进步、勇敢进入市场的坚韧不拔的大无畏精神。一句话,学习你们的长处,这个,这个……啊,就是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最终目的,这个,这个……啊,就是与你们合作,我们结亲家,用我们中国的普通话说,就是二者结婚。啊,结婚多好,二者都有情有义。”

听到马培的最后一句话,卢艾亚捂起了嘴,她差一点笑出声来。她在心里说:“你他妈的,昨晚你和我的女秘书有情有义过了,现在还和人家老美说有情有义。”

翻译为马培的一席话,翻了好长时间,莱特听得神采飞扬,不时拍手,不时笑,他觉得马培很有意思,说话好像不着边际,又很逗乐。

莱特听完,朝马培一扬手,说:“省长先生,你敢和我结婚吗?我们谁做老婆呀?”

翻译把莱特的话一字一句地翻了出来,马培闹了个大红脸。赶快说:“莱特先生,我们进入正题吧,请我们的卢艾亚小姐与你谈生意。”

莱特拍手欢迎。

卢艾亚开始说话,她用的是英语。她说她有一家叫艾特的汽车公司,她是老板。公司占地两千亩,有现代化的厂房,有美丽的办公楼。她的厂房可以装配十条以上汽车流水生产线。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和整个生产成本很低,她想和基诺汽车公司合作,欢迎基诺公司到他的艾特汽车公司去生产汽车,她只收房产租金,其他没有任何条件。她还説,她打算购买基诺公司成套的汽车零部件。她最后特别强调艾特汽车公司是她个人投资的,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莱特显得很兴奋,很感兴趣,他问:“卢小姐,你们的政府不干涉你吗?”

卢艾亚说:“我们马省长就坐在这里,他代表政府,他不仅不干涉我,还支持我与你们合作,同样也会支持你们,不会有任何问题或是不愉快!”

莱特一本正经地说:“卢小姐,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我现在就正式答复你,我们愿意向你的公司出售成套的汽车零部件,就看你要什么样的零部件,你想好了,我们就可以订合同,具体问题我们再谈。你说的第一个问题,我需要请示董事会,董事会同意,我们就往下谈,今天晚上我答复你。你看好吗?”

卢艾亚显得很满意,她说:“OK!”

莱特说:“省长先生,上午的会谈就到这里好吗?”

马培点点头。

这天下午,马培一行游览了芝加哥街景。

晚上,卢艾亚继续和莱特会谈。

晚上九点,马培就把卢艾亚的女秘书叫进了他的房间。

莱特与卢艾亚的会谈比较顺利,这次莱特带了一个律师,律师提出了一些问题,诸如什么税收,进出口问题。卢艾亚带的资料很充分,一一按文本作了明确回答,并说她有省长支持,一切都没问题,可以在合同上写明,如出现问题,由她负责请当地政府协调。

卢艾亚的回答,让莱特感到很满意,他们非常愿意到前江去装配汽车,告诉卢艾亚他们公司的律师明天就起草合同,明天下午卢艾亚就可以看,如有不同意见可以进一步商谈修改。

是夜零点,他们结束了第二次会谈。

卢艾亚回到房间里,她的女秘书依然没有回来。

第二天马培一行要游五大湖,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卢艾亚和马培坐到一起,把她与莱特的第二次会谈情况向马培做了详细汇报,马培完全同意卢艾亚的意见。卢艾亚说,她不能陪马培去游玩,她还要起草一本中文合同,作为正式合同的副本,马培同意了。

卢艾亚从美国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见张大才,她告诉张大才她成功了,请美国人到来装配汽车,她的所谓艾特汽车公司就撑起来了,如果她再装配一些艾特牌汽车,那就锦上添花了。张大才听卢艾亚一说,一时间不由得瞠目结舌,惊叹道:“小魔女,你把地球都玩得倒转了。”

卢艾亚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产是人类最基本的活动,只要你去好好组织,那有什么难的?难就难在你们当官的,权在你们手上,只要你们把神经调好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办好!”

张大才粗鲁地抱起卢艾亚,狠狠地吻着她,说:“你就为这这个和我睡觉的吗?”

卢艾亚把张大才推得远远的,瞪着张大才说:“说什么呀,我和你另当别论,只能说是邪门对邪门。马培在美国时,仗着自己权大,想和我胡闹,我说我有病,不能来男女之事,没眼睛夹他。我把我的女秘书推荐给他了,他每天晚上都和我的女秘书缠在一起,两个人乐得很。”

卢艾亚说着讥讽地哈哈大笑起来。张大才抱起卢艾亚,两个人扭到了一起。

张大才每天都忙得连轴转,本来工作上的事就不少,加上他还要跟和曼丹妮、卢艾亚、诸葛琵、柯秀等女人幽会。一天下午,他正在和曼丹妮家里乐着,他的大哥大响了,是汪亨君找他,他说他正忙着,抽不开身。汪亨君就在电话里跟他说要抓紧落实马培交待的油菜移植的事,并说要推广油菜移栽,就必须按马培说的做,把李天明调到市里来,问张大才把李天明安排到哪个单位好。

张大才不假思索地说:“我看李天明应该提拔一下,这些年他的工作是有成绩的,我建议能不能让他对口到市科协当个副主席。”

汪亨君说:“那当然可以,是不是单位差了点。”

张大才说:“行,李天明不计较工作位置好坏,万一有什么问题,我在单独找他谈谈。”

汪亨君最后表示同意让李天明到市科协当副主席。

组织上找李天明谈话时,说他的工作要调动,到市科协当副主席,李天明表示愿意接受,作为李天明来说,他已爱上科协工作。但是,他除爱上科协工作外,还另有想法,他认为科协没有什么权,没人找,没人请客送礼行贿,既安稳又安全。但他向组织上提出了一个要求,请组织上把他的老婆唐小雨调到市里的卫生单位工作。组织上答应了李天明的要求,他们夫妻两个可以同时调动,市里新建了一个供血中心,唐小雨就到供血中心当医生。

李天明夫妇办好调动手续,在前江市安好家以后,李天明按市政府要求,就投入了油菜移植推广工作,他经常到各部门和各县区去联系工作,耳朵里听到的关于张大才的事越来越多,有的说张大才有魄力,胆大敢干,工作成果明显,特别是对开发区被征地的拆迁农民关爱有加,那些农民得了张大才的实惠。有的说张大才霸道,有的说张大才贪财,有的说张大才乱搞女人……总之,外界对张大才褒贬不一。

特别是有一个县的农业局副局长,说张大才身后的女人有一个加强排,而且还有预备队。并说张大才所喜欢的女人有三化,即年轻化,知识化,靓丽化。说张大才把女人当袜子,穿过一双扔一双。其中点到了诸葛琵,说诸葛琵是中尉排长。

李天明听到了那些对张大才的不好议论,肚子里发胀,好像人家是在说他自己。是啊,李天明一直把张大才当作一奶胞弟,当作亲骨肉,人家说道张大才就等于在说他。听到人家说张大才好,心里就高兴,他觉得张大才确实对开发区被征地拆迁的农民好,而且那种好是出于张大才内心的。可是这个老三,怎么一当官就变成了两面人,又贪财又好色呢?人家说张大才贪,他只是怀疑,因为他没证据,也没看出什么。说张大才乱搞女人,也不一定全部真实,或许有一些夸张,但不是一点没有根据。比如诸葛琵,与张大才就长期说不清,在水桥时他就有所耳闻,而且提醒过张大才,后来他为诸葛琵的事还与张大才争吵过。

这天晚上,李天明来到张大才的住处,按了好一会门铃,房子里灯亮着,就是门不开。他坚持不走,过一会就按一下门铃,他认定张大才就在房子里面。

李天明陆续按了半个小时门铃,张大才被烦得无法忍耐,终于开了门。

张大才见来者是李天明,就苦笑着说:“哦,老大,我以为是谁呢?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只有你敢这样搔扰我。请进,请进!”

李天明走进张大才的房子,见和曼丹妮坐在张大才客厅的沙发上,披头散发。李天明心里一愣,但她并不认识和曼丹妮。他什么也没说。

和曼丹妮站起身,拢拢头发,向张大才告辞了。

张大才给李天明沏了一杯茶。

李天明问张大才:“我按了半个钟头的门铃,你怎么才开门呀?”

张大才说:“我不是不开门,是门铃坏了,经常按不响,你在外面按,我哪知道呀!”

李天明站起身说:“那我帮你把门铃修一下。”

张大才拉住李天明说:“不要修,门铃坏了好,我听不到门铃响,就不要开门了,安静一些。我一天到晚不能回家,一回家就有人找,休息不了。门铃坏了,是老天帮我的忙。”

其实,张大才的门铃根本就没坏,他刚才正在与和曼丹妮在厮混,是被李天明按门铃把他们吵散的。

张大才问李天明:“老大,你有事呀!”

李天明平平淡淡地说:“我没事,是你嫂子叫我来看看你,还说你衣服脏了就换下来,让她帮你洗。”

张大才说:“那就谢谢你和嫂子了,我的脏衣服有时候带回家给小翠洗,有时候我自己用洗衣机洗,还算方便,就不麻烦嫂子了。”

李天明说:“你有房子,怎么不把小翠和张力接来呢?虽说同在一个市的范围,但相隔一百来里路,一家人两地分居,多不方便呀!”

张大才说:“一天到晚都给工作把头忙昏了,睡觉也没时间,哪顾得上搬家呀!”

李天明说:“你没空,我和老二、老四帮你搬啊!”

张大才沉默了半天,说:“小翠到市里来干什么呢?没文化,不好安排工作。”

李天明说:“小翠怎么不好安排工作呢?对口调动,还干她的老本行不行吗?”

张大才沉默着,不再说话,他希望李天明马上就走,要不这人还会继续啰嗦下去,不知还要说些什么。而李天明就是不走,他有一肚子话要说。

李天明的茶杯喝干了,张大才也不给他加水,他就自己拿来水瓶把茶杯加满,并给张大才的茶杯也加了水。

张大才见李天明不走,就拿出文件来看。

李天明说:“老三呀,外面有一些关于你的传言,有褒也有贬,褒你的人说你工作有魄力,成绩显著,对开发区被征地拆迁的农民特别好。贬你的人说得很难听,说你贪财,说你搞的女人成排,说诸葛琵是中尉排长。”

张大才听了先是心里一悸,接着苦笑起来,说:“老大啊,你怎么还这样单纯,现在有多少人说当官的好话,议论我算什么,还有好多人谩骂我呢!你把耳朵塞起来,不要去听那些话。”

李天明心里有些不快,他没想到。他好心好意地与张大才说话,张大才竟然对他表示厌烦,准确地说是反感。他觉得张大才确实在变,而且变得越来越快,离他们几个弟兄越来越远了,他心里对张大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特别是前两天他看到报纸上有高官贪污受贿,乱搞女人,犯了重罪,被处死了。他似乎觉得张大才在走向灾难,甚至是走向深渊。

李天明想着,想着,激奋起来,但他咽下了一口唾沫,喝了一大口水,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深情地说:“大才,我们是弟兄,我才格外关心你,才把我听到的话告诉你。你可不能不当一回事呀!人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乎所以,特别有了地位和权力,要谨慎又谨慎。”

张大才把手上的文件一扔,站起来转了一圈,愤愤地说:“老大,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犯错误了。犯错误又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我回青草滩种田去,我本来就是种田的货,我怕什么?”

李天明被张大才说得火冒三丈,他瞪了瞪眼睛,强压住怒火。他想张大才是走火入魔了,这时候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要继续好言好语地劝说他。他说:“老三,你不要撞倒南墙不回头,别的我们暂且不说,你与诸葛琵的事,我不止一次提醒你,你就是不当一回事,两个人越缠越紧。我们都很了解那个女人,她不讲德行,不顾廉耻,不择手段,死缠百赖地粘着你,她不就是利用你的权力和地位升官发财吗?你不要被她拉下水了。赵小翠你不管不问,倒把诸葛琵一家搞到市里来了,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张大才几乎要怒吼,李天明字字句句击中了他的软肋,他恼羞成怒,说:“诸葛琵为什么不能到市里来?我们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好,人家不是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吗?你们谁帮我了,你们又能帮我什么?你是指望不住的,只会帮我的倒忙。我想叫刘传能帮帮我,他还不干。而诸葛琵是真心帮我,我当然不能亏待她。你倒好,尽拉我的后腿,把个诸葛琵当作我的罪过了。她哪一点不如你,她能干得很,我做每一件大事,她都能上下周旋,总是我的得力干将。我与她亲近了,你是不是感到自己被疏远了,心里失衡了。我告诉你,我们弟兄归弟兄,干工作我还是要依靠诸葛琵那样的人。你想得倒很轻巧,你不给人家好处,就想人家给你卖命。这样的好人,还没生出来!”

李天明被张大才说得昏头昏脑,也不知道世上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张大才好像很有理。但他的心里又不明白张大才的道理出自哪里,只觉得胸口越来越堵。他终于爆发了,义正词严地说:“老三,我问你,我来的时候,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张大才说:“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吗?找我的人很多,你能来找我,那个女的也能来找我呀!你刚才看得很清楚,她不是就坐在这里吗?”

李天明说:“什么就坐在这里,她要是仅仅就坐在这里,头发怎么乱得像稻草,神神秘秘的,好像见不得人!”

张大才说:“老大呀,你不要依仗着你是大哥就蛮不讲理,你明明看到什么事也没有,硬是要怀疑我,是不是要逼我承认和那个女人上床了,是不是?我们就是上床了,又怎么样?你去告发我,你拿我去邀功请赏?你真是莫明其妙。没事找事,你为什么老是与我过不去,老是跟在我后面找麻烦!”

李天明气得嘴唇发紫,发抖,他拿张大才没辙。但他觉得张大才之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十分强硬,是他心里发虚,是他做了亏心事。张大才小时时候就是这样,要是真做了错事,就真不认账,就真跟说他的人翻脸。而小时候的张大才能做多大的错事呢?最多在孤儿院里不慎打碎一个碗,或是玩疯了,把小弟弟、小妹妹们碰哭了,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至于违法犯罪,不至于像有些贪官那样被判死刑。李天明这么一想,心里明确了许多,他确信张大才有问题,他一定要想办法拯救他的好弟兄,不能看着张大才出事,更不能让张大才祸害他的弟妹赵小翠,不能让张大才殃及他可爱的大侄子张力。他在心里想,大才呀,大才,你真的愿回青草滩种田吗?那倒是好事。可惜你根本就不想种田,你不服我说你,不就是怕我影响你做官,怕损失了那些做官才能得到的乱七八糟的好处。因此,我的话你听着不顺耳,心里反感。只怕你这样下去,弄得连回青草滩种田的机会也没有。他不觉流下了眼泪。

张大才看李天明流下了眼泪,心里先是一震,接着酸了一下。这是他认识李天明以来,看到李天明第一次流泪。小时候李天明跌倒了,即使痛得说不出话,他也没流过泪。在孤儿院里,有时候三天吃不饱,饿得走不动路,睡不着觉,他也没流过一滴泪。在张大才的记忆里,李天明的眼泪比黄金,比珍珠还金贵。这一刻,李天明居然冷泪横流,默默无言。按道理,张大才应该为李天明的真诚所感动,而他的心里却涌起一阵烦躁,暗中骂着:你个该死的老大,真晦气,你哭什么呀,我没事还被你哭出事来了。他觉得李天明冥顽不化,十分讨厌。他又拿起文件来看,其实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天明想来想去,强忍着心疼,揩干了眼泪,说:“老三,我们弟兄伙子说话,推心置腹,我不生你的气,你也不要生我的气,我们都不要生气。我是一心为你好,真怕你出问题。我们从小就没有娘老子,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有了妻室儿女,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妻儿呀!”

张大才朝李天明翻翻眼,说:“真有意思,你平白无故地诉什么苦呢?我不会出问题的,我自己知道自己,请你放心吧!我对妻儿不差,他们不是很幸福吗?小翠本来就是农村妇女,现在是国家工作人员,住在县城里,不是很享福吗?我的儿子长得很可爱,不愁吃,不愁穿,他快活得很,谢谢你对他们的关心!”

张大才说完打了一个哈欠,显得疲劳又不耐烦,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他想,李天明,你就坐着吧,我没力气理你,理你也理不完,只能忍气吞声陪你耗着了。

李天明说:“老三……”

“什么老三老四的?”张大才一骨碌坐起来,低声吼叫着:“老大,你把我的头都吵大了,还让不让我安静一会。我让着你,不理你,你还这样不依不饶,你诚心要逼我是不是呀?”

李天明笑着说:“老三,你别发火,你要是累了,我们哥俩就上床睡觉,今晚我不回家了,我想陪陪你!”

张大才翻着白眼,看看李天明,说:“哎吆,你真多情,真是我的好哥哥,谁要你陪,你在哪里睡呀?我只带女人睡觉,不高兴带你睡觉。你不想回家,那就一个人坐着。二十多年过去了,你我不要再像无知的孩子了,各人把自己的事做好,别瞎操心。”

李天明依然笑着:“老三,你不想想,你让我干坐着我就干坐着呀?我们是谁跟谁呀,你撵我走,我偏不走,看你能不能把我轰出去!”

张大才什么也不说,遇到李天明这样死心眼的人他也毫无办法。他站起来,在地上默默地走了两个来回,忽然走进了房间,啪地关上了房间的门,他独自睡觉去了,真的撂下了李天明。

李天明指望张大才还能出来和他打声招呼,他一个人坐着喝了两杯茶,可是张大才再没有现身。李天明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一点。他只好起身走出张大才的房子,为张大才带上了门。

李天明一个人往家走,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夜露清冷。街灯明明灭灭,好似李天明的心情。当他走到一个夜总会门口的时候,狼嚎般的歌声从室内传到了大街上,爵士鼓震动着半条街,他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怎么就有一些人如此地狂乱。难道他落伍了,难道张大才是对的?他一不留神,在一棵行道树上撞了一下,他站下来,看看那棵树,心想他在张大才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树也觉得他不会拐弯吗?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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