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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凡是身边的人个个有头衔  作者:春江青苇

发表时间: 2019-04-03  分类:长篇  字数:19770  阅读: 1307  评论:0条 推荐:0星

 


卢艾亚春节也没休息,她的工地上工人也没放假,昼夜机声隆隆,工程进度突飞猛进,春节一过,厂区道路、管线铺设均已完成,花园也展现了雏形,四座厂房已经完成框架。离日本商人到来尚有一个多月。

接着,卢艾亚集中力量紧赶慢赶,完成了花园建设。一座傍水而建的花园,波光粼粼,树影扶苏,花卉飘香,优雅明净,令人一看就心神怡悦,喜不胜喜。四座厂房已临近竣工,办公楼和仓库也在开工建设。

日本商人如约带着翻译来到河口县。

卢艾亚找到张大才,她对张大才说:“臭流氓,你学聪明点,不要跟小日本说工厂是为他盖的,就说是莘艾公司自己用的,是你动员我出让给他们的。开价一个亿人民币,我准备八千万人民币出手。你不要跟他谈价格,让诸葛琵跟他谈,我在背后跟他讨价还价。”

张大才一听马上就明白了,说:“你是妖精,你是真正的妖女。”

霎时间,张大才找来诸葛琵面授机宜,诸葛琵立马心领神会。

日本商人在张大才、诸葛琵陪同下来到卢艾亚的工地。他四下一看,朝着现场所有修好道路的地方一划手说:“这些地方我统统地要。”

张大才说可以,具体请回到玉蝉宾馆跟诸葛琵谈。

日本商人不愧为商人,他向诸葛琵问得很细。诸葛琵虽不懂什么商业谈判,却生来巧舌如簧,她说他们的张市长如何欢迎日本商人到河口发财,亲自做工作叫莘艾公司把自用的工厂让出来。日本商人感谢一番后,提出一次成交,诸葛琵干脆利落地说可以。

最后日本商人问诸葛琵整个工厂出让要多少钱,诸葛琵说莘艾公司提出一个亿人民币。日本商人想了想,说价格贵了些,应该便宜点。

诸葛琵说九千万人民币是对方出的最低价,再少她就不能做主了,她要去问莘艾公司,她叫日本商人出个最高价。

日本商人说:“按中国的风俗图个吉利,我出八千一百八十万人民币,叫发吆发。我说了就不再变,而且一次付款!”

诸葛琵一听,心想比卢艾亚的底线还多一百八十万人民币,但她故意显得有些为难,说:“我尽量去做工作,看对方给不给我面子。”

日本商人朝诸葛琵拱拱手。

诸葛琵到玉蝉宾馆外与卢艾亚透了一个风,卢艾亚说钱到手后就请诸葛琵吃饭。

诸葛琵说:“如果要是还能多买,你要把多出的部分给我三分之一。”

卢艾亚爽快地说:“如能再多卖,明天我就给你兑现。”

诸葛琵回到谈判现场,皱着眉,久久不说话,日本商人急着问她对方的意见,诸葛琵说对方提出要发死发,也就是八千四百八十万人民币。

日本商人也皱了一下眉,尖叫着说:“吆兮,要发死发,就让她发死发,八千四百八十万人民币,马上钉合同,谁也不准再反悔,再多一块钱我也不出。”

诸葛琵伸出手,与日本商人热情握手,说:“我做主了,可以马上钉合同。”

日本商人笑了。

诸葛琵请来卢艾亚与日本人见面,日本商人拿出一分打印好的中文合同,在总价格的空白栏里填上了8480万元人民币。然后递给卢艾亚看,卢艾亚细细看过一遍,又添上一条,除办公楼外,其他建筑三个月后交清,办公楼五个月后移交。翻译把卢艾亚添加的内容给日本商人说了一遍,日本商人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翻译照葫芦画瓢,又填写了两份合同。

诸葛琵叫人找来张大才,请张大才主持签字仪式。

签完字,张大才设宴招待日本商人。

在宴会开始之前,张大才给马培打了个电话,马培狠狠表扬了张大才,说张大才为全省引进了一个外资大公司,他明天下午要以省长的名义,接见并宴请日本商人,请张大才参加。

第二天下午,张大才陪日本商人到省里去了,卢艾亚打电话叫诸葛琵在家里等着她,诸葛琵接了电话很高兴,她知道卢艾亚是要给他兑现承诺。

卢艾亚拎着一个大包来到诸葛琵的宿舍,把诸葛琵拉进了房间,将包往诸葛琵的床上一扔,说:“这是我答应你的三分之一。”

诸葛琵一惊,涨红着脸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还来真的?”

卢艾亚说:“我是说话算数的人,不跟你来真的,还跟你来假的。你是谁呀?张大才的大情人。”

诸葛琵说:“你胡说什么?”

卢艾亚说:“我从来不胡说,那有什么呀!不过我给你的这个包,你不要跟张大才说,这是我给你的私房钱,张大才我也不会亏待他。”

诸葛琵什么也不再说,把卢艾亚带来的包放到了床肚底下。

卢艾亚挥挥手转身而去。

诸葛琵又从床肚底下拖出包,拉开一看,满满地塞着人民币,她觉得数也没法数,她凭感觉估计不下一百万元人民币。她活到现在,身为银行行长,自己的手上从来也没拿过这么多现钱,她真成百万富翁了。她看着一包的钱,浑身发抖,半是激动,半是害怕。她决定马上带着钱回娘家。

可是诸葛琵并不知道,她拿到的只是卢艾亚赚的零头的零头,卢艾亚足足赚了三千多万人民币。

张大才陪着日本商人来到省里见马培,宾馆里早已围满了记者,记者们要采访张大才,张大才这次不想出风头,一是卢艾亚等人警告过他,二是他知道卢艾亚大捞了一把,所以尽管这个项目引进很成功,也不宜多说,以防招风。他就分外谦虚地说,河口是小地方,首次引进外商,工作还很落后,现在厂还没办起来,不好说,请大家等一会,听马省长的指示。记者们就转向采访日本商人,日本商人就说河口人很能办事,说话一是一,二是二,给他很大优惠,他与河口的合作十分愉快。

马培忠于出现了,有关工作人员领着日本商人和张大才来到了会客室。进入会客室后,张大才将日本商人介绍给马培,马培与日本商人握过手,又照了相,接着又拉进张大才,三个人一起又照了张相。

照完相,马培示意日本商人入席就座。

大家按排好的位子做好,马培开始说话:“日本朋友到这个……这个我们省来办厂,我们热烈欢迎,既能推动我省的经济发展,也能加强相互的感情和友谊。这个,这个……就像谈恋爱,双方都有意思就能谈成,你们就谈成了,应该说是结成夫妻了,我很高兴。日本朋友,这个,这个……应该说你此行有很多感想。”

日本人商说:“你们省很好,河口也很好,我很高兴。但不能说结婚,我的财产是我的,不能夫妻共有。”

马培说:“是,这个,这个……是,我是打个比方,我们不要你的财产,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合作很成功。你的财产绝对是你的,希望你在河口发财。”

日本商人笑了。

马培和日本商人见过面,大家就进入了宴会厅。

吃过饭,马培就走了,张大才和日本商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晚上十点钟,张大才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一听,是马荇。

马荇在电话里质问张大才:“小混混,我们讲好了你到省城来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打,是记性不好,还是不懂事呀?”

张大才说:“我刚才不是在陪你爸爸接待外宾吗?我哪敢给你打电话,我找死呀?”

马荇说:“理由不充足,我马上来狠狠地整你!”

张大才说:“我到宾馆门口去接你。”

马荇说:“不要你接,你把门开着就行了。你在那个楼,多少号?”

张大才说:“我在北楼711。”

马荇说:“你把床铺好!”

不到二十分钟,马荇就溜进了张大才的房间,她进门就给张大才一个亲吻,说:“今晚我就陪你住了,不回家了!”

张大才说:“那你爸爸、妈妈知道了还得了,说不定要把我的乌纱帽扔进马桶。”

马荇说:“你个不懂事的小混混,你恰恰说反了,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你对我好,说不定把更大的官给你做。你信不信?”

张大才说:“我坚决不信!”

马荇说:“你不信,明天早晨你就给我爸爸打电话,说我和你在一起过的夜,看我爸爸怎么说。”

张大才说:“我发疯啊,我弱智啊?我打那样的电话!”

马荇不再和张大才啰嗦,她呼啦一下就拉着张大才钻进了被窝。

二人大肆疯狂过后,马荇什么也不说就蜷曲在张大才的怀里睡着了。张大才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躺在他怀里的这个丫头有些荒唐,莫明其妙地粘着他,好像一个迷。张大才想与他好的女人除窦苗苗以外,都有他们各自的目的,或为钱财,或为一分光彩如意的工作,这个死丫头为什么呢?她的胃口可能更大。可她到底有什么胃口呢?她爸爸权势倾倒全省省,她还有什么得不到呢?如果有什么东西她爸爸都不能给她,他张大才又怎么给得了呢?张大才紧张起来,是不是这个丫头有什么坏心思,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久久不能安睡。

到了下半夜,马荇醒了,张大才进入了迷糊状态,马荇摇醒了张大才。

马荇说:“小混混,陪我说说话,我好空虚,常常忧郁得失眠,刚才舒服地躺在你的怀里睡了一觉,真幸福。”

张大才想了解马荇的内心世界,不经意地问:“你是高贵的千金,怎么会空虚呢?”

马荇笑着说:“是啊,谁都说我是千金,当千金才苦恼呢?谈了好几次恋爱,不仅不能结婚,到现在连一个真正的情人也没有,看起来大家好像都很敬畏我,其实谁也不是真心爱我。”

“怎么会呢?”张大才表示疑问。

“怎么不会呢?”马荇反问了一句,说,“有个小子,他爸爸才是副省级,他和我好了大半年,我们也同居了,他却突然离我而去,和另外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人姘居去了。一个家是农村的博士,和我好了三个月,说我对他耍大小姐脾气,说他家与我家差距太大,无法往来,就与我忍痛割爱了,他与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女硕士结婚了。一个副处级小官巴结我一阵以后,说我不是处女,他不愿受委屈,就悄悄地逃走了,他委屈别人去了……这些王八羔子这样折腾我,把我的心都撕碎了,把我的自尊都都伤光了,那些尖嘴利舌的人还说我只玩弄男人不结婚。你说我被那些人弄成了这样,心里还能不烦恼,不空虚吗?”

张大才感叹起来,同情地说:“哦,这世上的事真是说不尽,原来皇帝的女儿不是不愁嫁呀!”

马荇丧气地说:“嫁什么,我想好了,我这辈子不嫁了,但我不能没有情人。我是不想在省城找情人了,要找就找远一些,你们河口不是远一些吗?所以我就找你了。”

“我似乎配不上你。”张大才抱住马荇说。

“去你的!”马荇把张大才抱得更紧,说,“你怎么配不上我,什么叫配与不配呀!人不就一副骨头一身皮肉吗?我出身虽然高贵,但也不是什么高素质,大学是混过来的,当个处级官员,还是人家巴结我爸爸的。我生性散漫,不喜欢那种正人君子式的男人,就喜欢你这样的小混混。我喜欢你,也许是因为我们是臭味相投。”

张大才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他没想到他这一辈子既得到了权力,又得到了金钱美女,他更想不到马荇这样的人硬要做他的情人。他有些晕头转向,这世界怎么这么没谱,有人衣不被体,食不果腹,有人却能放荡地寻欢作乐。他张大才到底走了哪门子红运。

马荇说:“小混混,你怎么不说话啦!”

此刻,张大才已经在打呼噜。

第二天一起床,马荇就对张大才说:“走,我们到桂林去,那里春色正好,我们去游游山,玩玩水,你陪我好好地、痛痛快快地解解闷!”

张大才说他没带钱。

马荇说:“要什么钱,飞机票我买,回单位报销。广西有个头头的儿媳妇刚刚到我们省来玩过,与我认识,我们到了桂林,在那里的游玩食宿都由对方公款接待,不去白不去!”

张大才说:“我要上班呀!”

马荇说:“你做的贡献够大的了,玩几天有什么关系,你就说你招商引资去了,谁还查你。”

张大才点点头默认了。

马荇立即给广西打电话,对方满口欢迎,马荇说不要对方陪同,给她安排好,有人接送飞机就行了。

吃过早饭,马荇和张大才就来到飞机场。上了飞机马荇就依在张大才怀里睡觉。

二人到了桂林,下了飞机走到机场国内到达出口,就看到有个服务生举着欢迎马荇小姐的牌子。马荇走到服务生身边打了个招呼,牵着张大才的手,跟着服务生上了一辆奥迪轿车,直驶榕潭宾馆。

下车时,服务生交给马荇一把房间钥匙。

马荇和张大才刚刚进入房间,就来了一个女服务员,交给马荇一沓旅游车船票和风景区门票,以及就餐卷。

张大才陪着马荇在桂林游览,彼此都十分快乐惬意自不必不说。

一天晚上二人在桃花江畔散步,不知说什么事说到了马培,张大才说:“你爸爸真有才干,居然当上了省长!”

马荇说:“我爸爸只能说比较聪明,谈不上什么真有才干,真有才干的人当不了大官,你说谁愿意用一个比自己能干的人呀!当官嘛,第一要把上面胡弄好,第二要把自己的身边人胡弄好,让他们死心塌地抱着你的大腿转。这些我都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我的官念很淡,有个职务,比一般人多拿点工资就行了,轻轻松松地乐呵,乐呵!你呀,进步很快,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市级官员,上面胡弄的不错,好像身边缺点火候,还要精心整修。”

张大才不禁暗暗地大吃一惊,觉得马荇虽然玩世不恭,但她深谙做官之道,不愧为大官子女,受到了家庭的熏陶。他不觉搂住马荇的腰,说:“小魔王,你说的是,我明白了,我的功夫还差得远,听你一席话,看清一片天。”

马荇问:“你看清了就看清了,怎么叫我小魔王?”

张大才说:“我刚遇到你时,觉得你是个迷,了解你以后,觉得你是一个混世小魔王。”

“说得差不多。”马荇温柔地拥着张大才说,“因为我是小魔王,才爱上了你这个小混混。人家不是说龙配龙,凤配凤,凡是老鼠都钻洞吗?”

张大才笑了。

马荇的这次桂林之行,在张大才悉心陪同下,算是十分尽兴,她对张大才说:“你要是工作方面出现了什么难题,可以跟我说,我爸爸即使退休了,也能保护你化险为夷。我爸爸一贯最听我话。” 

二人离开桂林后,张大才回到了河口,满面春风,心情不错,想到马培说过的要让李天明发挥更大的作用,觉得这件事还没落实好,马培万一问起来不好回答。另外也对不起李天明,外人都提拔了一大群,为什么要慢待自己以弟兄相称的童年患难好友呢?但他不知让李天明干什么好,让他当乡镇长,显然不行,他那个不拐弯的性格一点也没改,当了一个地方的一把手难免要冲撞上司,要招灾。让他当局级官员,到农委或农业局,他倒很熟悉,他工作上能得心应手,但他更会得罪上司,特别这两个位置要参加县政府的成员,开起会来他放炮怎么办?还有,他了解情况多了,老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办?

张大才一时想不出应该给李天明安排一个什么合适的位子,就暂不去想它,他开始看文件。忽然他看到编制办公室的一份报告,要求成立县科学技术协会,为正局级单位。他想这倒是一个适宜李天明的位置,既提拔了他,又不是惹事生非的地方,也能发挥李天明的技术长处。张大才拿起电话就给组织部长秦亚来打电话,叫他安排李天明当科学技术协会主席,并请他马上给汪中汇报。秦亚来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李天明接到调令,给张大才打来电话,说他不想离开水桥乡。

张大才说:“提拔你是马省长的意见,现在正好县里成立科学技术协会,有个位置,你就来吧,谁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工作一辈子。你来了,大嫂也可以调到县医院来当医生,这对大嫂的技术提高也有好处。”

李天明最后说他再考虑,考虑。

张大才立即给唐小雨打电话,把提拔李天明当县科学技术协会主席,以及调唐小雨到县医院的事,一一告诉了唐小雨,唐小雨在电话里一再感谢老三对他们的关心。张大才却说唐小雨感谢早了,因为李天明还在犹疑不决,似乎不想接受新的职务,说他不想离开水桥乡。唐小雨请张大才放心,她会好好劝李天明的,并说李天明会答应的。

唐小雨放下电话就找到李天明,把李天明喊回家,问李天明为什么对工作调动犹疑不决,李天明说是水桥人民把他养大的,他舍不得离开水桥。

李天明还反问唐小雨为什么要离开水桥,唐小雨说从大处说,个人总要服从组织,不能为了个人感情就在一个地方赖着不走。从小处说,李天明服从调动还能得到提拔,谁干工作不想进步,再说到了县城,对今后孩子上学也大有好处。

李天明说:“你要是真想到县城里去,那我就听你的,我们就去吧!”

李天明到任后,张大才开始安排身边的人,他先找到办公室主任,问他有什么想法,办公室主任说他职务到顶了,就是有想法也是空想。张大才说办公室主任真是他妈的臭蝤子,没出息,就不能大着胆子想想吗?办公室主任说他要是还能提拔,一辈子都愿拼死拼活地为张大才卖命。张大才问办公室主任,给他一个县政协副主席要不要,办公室主任说那当然求之不得。

张大才说:“只要你全心全意跟在我后面干,下个月县政协就开会换届,我提名你当个县政协副主席,你这边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还继续兼着,这样你的实权不变,职务却上了一个大台阶。”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赶快向张大才作揖,连声说:“要是这样,我不给张市长卖命,我就不是人。”

张大才说:“好,一言为定,请你把我身边的事情胡弄好,你就等着县政协开会吧!”

第二天晚上,张大才把秦亚来叫到宾馆里,喝过酒后,把秦亚来喊到一个小会议室里,把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当县政协副主席的事向秦亚来作了交待,秦亚来一口应承。张大才接着又提出把他的秘书提拔为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为了平衡,把汪中的秘书也提个副局级,在县车辆管理所设个指导员,让他的驾驶员在那里兼个指导员。秦亚来把张大才提出的几个人的名单记了下来,说他最近就抓紧办。

张大才提拔了一批身边的人,在全县引起了很大的反映,有一部分人想方设法向张大才靠拢,有人持不同看法,对张大才有意见。张大才说他身边的人又不是表现不好,都为河口县的发展做了极大的贡献,为什么不能提拔。他说得振振有词,但是那些有意见的人心里并不服,可是又拿他没办法。

一天下午,李天明来到了张大才的办公室,先是说了一些感谢张大才把他夫妇调进县城的感谢话,接着说科学技术协会是个新单位,他不知道干什么好,有些着急。张大才说:“老大,你辛苦了不少年,到了新岗位不要急,先休息,休息,考虑好了再慢慢来,抓一两件大事就行了。县里的科学技术协会,应当以农业技术为主,可能主要是推广、普及农业技术和农业科学知识。比如水桥乡的油菜移植搞得很成功,应该在全县推广,这一项工作就够你干好多年。”

李天明觉得心里忽然开朗了,感慨地说:“老三啊,还是你的脑子好用,我一定下决心把油菜移植在全县推广成功。我好好地做个方案报给县政府,请县政府批转全县,然后我带人去干。”

张大才说:“老大啊,你是能苦干,也会干的人,一定能干好,那你就先抓这个事吧!”

李天明又说:“老三呀,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你不要嫌我啰嗦,你不要厌烦我。”

张大才听了心里不太高兴起来,他不知道李天明又要提醒他什么鬼事,这个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头脑子不开化,老是用孤儿院的眼光看社会上的事情。他对李天明说:“你觉得必须说,那就说说看吧!”

李天明愣了许久,鼓起勇气说:“老三,大家反映你提拔亲信的事,你在有关场合做了一些解释,但是,好像有些强词夺理。你应该注意一些,不能任人唯亲,当官一定要公平,公……”

张大才瞪着眼看看李天明,李天明不想说了,但他想自己是为了关心张大才,于是就硬着头皮继续说:“还有为日本商人盖工厂的事,为什么要让私人盖,人家说姓卢的女人把你卵泡和肿了,你迷上她了。”

张大才脸红到颈脖子,李天明击中了他的要害,他脸上挂不住了,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干脆都说出来。”

李天明老老实实地说:“还有许多似是而非的事,我不说了,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

张大才态度变得特别温和,说:“老大啊,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小翠和张力,就我们四弟兄是我的亲人,亲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工作能百分之百地完美吗?当然有不足,甚至有错误。因此,不可能人人满意,想当官的人太多,连傻子也想捞个一官半职,能个个满足吗?所以想当官没当上的人就认为我不公平,就会谣言惑众。我提拔你是提拔亲信吗?你工作没成绩吗?提拔你不公平吗?同样,那几个跟我鞍前马后,拼死拼活地干工作的人不能提拔吗?他们活该倒霉吗?”

李天明说:“你不提拔我没意见,我不会不理解你。你的驾驶员怎么也当官了?”

张大才说:“他日夜辛苦,我到哪里他到哪里,每天我到家,他还在路上,这样的人还不能提拔一下吗?也不是当了什么了不起的官,不就是安慰、安慰吗?我有一个原则,谁肯干,谁能干,谁能干出成绩就提拔谁。再说那些不好好干,一天到晚眼睛盯着别人找毛病的人,我能重用他吗?那我们河口还不给那些人搞乱了呀!再说我也需要知己的人,人家不是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吗?真心帮我的人,我就真心用他。这类话,你以后听到了,不要再跟我说了,好好地帮我解释,解释,给我圆圆场,帮帮腔。”

李天明也变得不高兴起来,说:“我知道你了,不说了,我走了。”

张大才说:“老大,你别急着走,我再把给日本商人盖厂的事跟你说说。首先,日本商人到河口来投资是好事,他办厂赚钱要交税,对河口县有好处,他办厂要用工人,河口县的劳动力就能找到工作,我当然要拼命拉他来。可人家的条件是要现成的厂房,我们哪来的厂房,我用泥巴捏呀!没有厂房人家就不来。县里要盖厂房哪来钱,我是一分钱没有。没有厂房日本商人不来,那不失去一次机会吗?这时候有人站出来主动为日本商人盖厂房,我能不支持吗?你家没米,别人送给你一碗现成的热饭,不是好事吗?我希望我们河口这样的人多一点更好,有个三个、五个的,我的县长就好当了。你说那些什么也干不了,还指责别人的人可恨不可恨!”

李天明激动起来,说:“我听人说,那个姓卢的女人,是借机捞钱,这就有问题。”

张大才说:“她可能是要赚点钱,你知道她赚的是谁的钱吗?她赚的是日本商人的钱,他们商人对商人不就是为了互相赚钱吗?她连日本商人的钱也能赚到,那才叫本事。人家把工厂唰唰地盖起来了,你哪天去看看,你看了一定会佩服的。”

李天明沉吟了,在他的印象里张大才有许多不对,现在怎么好像倒是张大才有理了呢?但他并不怀疑自己的看法,他觉得张大才是在与他狡辩,甚至以势压人。他说不过张大才,只能在心里痛着张大才,关切着张大才,但觉得自己可能是无法帮上张大才改邪归正的忙了,他叹了一口气说:“我走了,老三别生我的气。干工作悠着点,多注意身体。”

张大才站起身送走了李天明,心想这个李天明到县城来了,离他近了,知道的也多了,果然跟他摆起老大的架子来了,嘀咕了这,又嘀咕那。就一根直肠子,不会拐弯。

张大才坐下来,看着李天明默默而去的背影,他又想,李天明作为老大,确实是把他当作痛爱的弟弟,不是亲人不说心里话,如果李天明不提醒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跟他推心置腹呢?赵小翠不敢说他,儿子还小不知世事,刘传能有话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说,杨修水是一个忠厚的农民,不知朝廷里的早和晚,无话可说。

这时候,张大才觉得整座办公楼异常地安静下来了,血红的夕阳照着窗台,其他人都陆续下班了。他锁上办公室的门,打算到卢艾亚家里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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