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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一笑间,莞尔似春天   作者:五彩池

发表时间: 2019-01-10  分类:艺评  字数:12274  阅读: 1841  评论:0条 推荐:4星

我识张毅静的文字大抵是2009年上半年,最初我阅读到她的一篇散文,其作品名字是叫《咱家的聊斋志异》。读时我觉得有一种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它诙谐而俏皮,意趣横生
 


  ——张毅静散文创作笔谈

  张毅静是文弱的 “小家碧玉”,她是一位蒙古族的女作家。这个说法似乎是有点“玄”,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她的文字所呈显出来的一些信息。而实际上,这个“碧玉”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大家闺秀。她是大度而机智的,是坚韧而执着的,同时她也是寂静而和缓的。张毅静的散文充满着灵秀,她是当代散文领域里的一位人物。我们说,尽管她还很年轻,可是她将中华民族古老而厚重的文字,用最时新最活泼最动人的词儿给玩出了一种“纯美”,这可是一位难得的优秀的好作家!

  我识张毅静的文字大抵是2009年上半年,最初我阅读到她的一篇散文,其作品名字是叫《咱家的聊斋志异》。读时我觉得有一种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它诙谐而俏皮,意趣横生。只可惜,因多种原因那时我没能大面积的读下去。我集中披阅其文章大抵是在2009年年末至2010年年初这个阶段。读完她的作品我很激动,她的产量很大,尤其是《妙谈红楼人物》和《世界文豪的爱情故事》,我觉得这简直是惊人的壮举了。只是,我这里只想谈谈她的另外一些“准散文”,即一些“来自于她生活中的散文创作——

  我国的散文源远流长。中国古代以文取仕,大家奋命之所为,其所追求的不单单只是为了写作传名或者简单的娱乐。我们说那是非常有意思的事,这里就姑且不谈了吧。其实呢,我们古代的东西,除了少数小说作品外,非韵文的作品绝大部分都是散文。太久远的,我们可以略去不谈。就现当代的散文作家来说,我所喜欢的人那是很多的,尤其是一些小说家的散文,譬如巴金,王蒙,老舍,赵树理,张承志,宗璞,李存保,也譬如孙犁,叶兆言,冯骥才,贾平凹,史铁生,张贤亮等等,而至于教科书上提到的鲁迅,秦牧,杨朔,刘白羽,何其芳,萧乾,冰心,臧克家等等,我实在不想多说。因为我不是搞这些研究的。其实,我信赖的三位散文大家,按去世的先后顺序排则是三毛、孙犁和史铁生。这三位作家,两男一女,他们无一不是以生命的代价而弄着写作,他们各自的特征非常明显。他们是能够振动文坛的,也是能够撼动人心的。孙犁的散文是在其40岁以后所写,才露出了其伟大的光芒,史铁生则是全部的一律的都为我所称道,三毛你不要以为这是个“怪胎”,她的精神,她的追求,你千万不要小瞧——这个人物就连著作等身的当代大师贾平凹先生也是敬其三分的。这几位杰出散文作家们,他们用自己的天才的语言,用无限伟大的人格和良心写就着、证明着什么才是文学。三毛显示着她的“平凡”,孙犁织就着他的“不合群”的灵魂,史铁生以超乎寻常的“哲学家”的思考,为人类指点着迷津,他们都创制出了一篇篇黄金般恒久弥新的“苦难”大法之经卷。

  而这小字辈张毅静是怎样的一位作家呢?她的前期的散文, 嘻嘻地笑着,俏皮着,快乐着,自省自悟着,她将一个“饱读诗书”的一个现代版的可爱善良的“婴宁”置放在你的眼前。就语体而言,她的“本色”语言是不会等同于狄更斯和马克吐温的——国外的诙谐是拿我们的汉语很难真切地体会到的。你不要以为鲁迅就没有幽默,你也不要以为老舍、史铁生的幽默太少,你更不要以为贾平凹是在那里笨拙着的弄着啊,其实各人的法子是不同的。我告诉你吧,张毅静也是很会施展其魔法的,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愉悦着、感染着阅读她文字的人。她的文字,是在随意的点染中不着痕迹的牵引着你、喜乐着你,美化着并感染着你的心境。这不是大智若愚的文儒孙犁前辈的风格,也不是睿智的精力超常旺盛的哲人史铁生先生,更不是善良忧伤患了抑郁症而在凄厉述说的三毛女侠。三毛是痛苦的揪紧着我们的心的。而张毅静女士给你的那是温馨、是美丽、是爱恋,安是幽雅而积极的向上的一种昂扬的旋律,她提供给你一种美的极致。张毅静将汉语的母语的古风完整地传承了下来,她没命的精细地阅读着,咀嚼着,长进着,她虽然不是研究生,可她吸收中国古典名著的精髓,钻研红学的劲头却是你无数个文学博士也望尘莫及的。这里我不想验证明什么,我想我们还是来看赏读她的作品吧。

  张毅静是写有一系列关于“亲情”的散文的,如《写给我的妹妹》、《妈妈和我是“哥们儿”》、《背影》、《流过荒原的泉》等,篇篇都是妙趣不断,可读性与趣味性都颇强。《写给我的妹妹》中,妹妹“善动”,我则“尚文”喜静,并且还多病。妹妹读书是走高速公路般的“快览”,而我则是“细嚼慢咽”。妹妹是心算能力很强,数学不差,而我则是个“艺术”型人才,琴棋书画,背书,无所不精。“我打小就是个气度狭小的女孩,吃东西从来不肯风卷云残,我像个小雀子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地吃,吃不了还要藏起来。在我们那个小屋子藏东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的妹妹有比警犬还要尖的嗅觉,手脚也快如闪电。多少次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把将我的珍宝塞进嘴里,大吃特吃还摇头晃脑,真是悲愤至极!除了哇哇大哭,愚蠢的我竟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既然这么心痛,那么下次吃光光不就不给“老鼠”可乘之机了吗?——不,下次依然如故…..童年就在这样哭哭笑笑的闹剧中过去了。”

  张毅静之读书居然是培植了现如今这般的心态:平静,诙谐,俏皮儿,忍耐。这是一篇非常好的作品。作品把人物,把家庭,把生活诗化了一般……口语的特色极强,是可谓之准确的把握了人的“情态”的。作文是能够将人、将文、将环境“情状化情态化情意化”的,应该说这是很难的事。该文的构造是由点滴的“小物件”起步,涵盖了词、句子、语境,并混含着情绪与意念在其中。妹妹曾说姐姐“去你的大头学问!你那些书在生活中能有啥用呀?”姐姐作者就发议论说,“妹妹说得我郁闷难当。的确,我是比她多读了一车书,可是我连上街买个瓜都不会,学问有屁用呢?”该作处处都惊现着文字的美。而结尾文字又升华了,那是让人落泪的,她说“孩提时代,因为妹妹抢了我的好东西,我那么气她,现在,我有了数不清的好吃的,妹妹,你要是能来和我一起吃多好!”进而又自言,“少年时光轻狂任性的我坐在一边看书画画自命清高,让你一个人干了那么多活,实在是我太坏了!现在,如果你来我家或是我去你那,我一定把你按在椅子上,不让你动一指头,让我来给你做吃做喝。妹妹,现在我什么都会干了!”“你不喜欢看书,咱们就不看好了,你想去哪里玩,我来捎着你去,给你买巧克力、甘草杏……只是,什么都可以实现,但我们两日日夜夜的厮守是不大能够实现了!我和她又已经是五年没有见上一面了!”结语将姊妹间浓浓情意一股脑地泼了下来。

  《妈妈和我是“哥们儿”》这篇文章,我们从文题中即可看出其幽默与俏皮,让你感受到“做母亲的”那奇异的伟大!是的,通过这篇文字你还可解除对张毅静本人的许多“好奇”之心,比如她怎么会有这般好的“文字神功”?她怎么会与常人“不大一样”?对呀,大家读这篇文字后必会对她的“窍道”有所释然。张毅静真是幸福!是啊,创作的天才原是源于阅读——仅仅如此!看吧“我七岁识字,十四开读《红楼梦》,十五扫荡《悲惨世界》、《高老头》……我妈喜滋滋地守在旁边,一个劲地问:‘怎么样?我推介的东西高吧?’琼瑶的小说,她先发现,不眠不休的看完,催着我快读好跟她讨论。”作者也还交代了自己一家人的欢趣,她说“我们是普普通通的市民阶层,靠死工资吃饭,靠克勤克俭积攒。我妈一双巧手,一日三餐变花样一年四季搞改革。春天她总要拉着我们去摘一次野菜,每回都要大声背诵‘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野荠花’;要么就是‘人间四月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好作品,它写出了家的温暖,家的温馨,行文是那么的可爱与尚美,它在轻松、幽默与诙谐中蕴含着欢快,蕴含着昂扬与高贵,作品充满生活的情趣与哲理。这篇文字将妈妈的“渺小”形象塑造的十分动人,母亲太伟大了,她因材施教培育出了一个“未来的作家”。是呀,小时候的毅静,是从母亲那里,得到读书的秘诀和真传,她的“书性”不改的“臭毛病”大抵就是从那时候就患上了的吧。该作容量很大,人天合一,且天衣无缝。在行文中所引述的东西也是恰到好处的。

  而她写姥姥、姥爷的《流过荒原的泉》,我以为这是她部分“亲情散文”中最为出色的典范之作。它取得了很高的艺术成就(也许,这与题材本身的分量有关)。这篇散文,张毅静用自己的散发着悠远的“内蒙古长调”的卓越品质和音韵,尽情地挥洒着,显现了作者自己那“寄人篱下”的孤寂但却并不乏爱的童年。她回忆着“潮格旗”那个小镇,讲述自己与姥姥姥爷在一起的童年,那美好的渗透着凄美的蒙太奇般魔幻的经历,在潮格旗这里是张毅静文学基因的先期的沉淀池吗?不知道。我原来还以为她是农村长大的。文学就是这样的神秘。这,也的确是一个谜吧。《流过荒原的泉》有近6000字,我想要不是这文字的优美,我们恐怕是很难读下去的。还是请欣赏此文开篇行文的旋律吧——

  “在内蒙古巴彦淖尔盟的边陲,有一个当年叫做“潮格旗”的地方。夏天来时它翠盖如茵、马兰花紫色的芳香一直萦绕到山那头,一眼清澈甘甜的泉水,象一根银色的琴弦绷在草原上,任风雨和岁月轻拢慢捻、尽情弹拨。”而人物她是这样来描述和搞定的:“一片海骂声中,我姥爷盘腿坐在小炕桌边,一杯老白干,两只小菜:一碟碟萝卜丝,一碟碟花生米,一小口一小口早抿上了!姥爷是喝慢酒的主,抿的时候,眼睛盯着杯口,眯成一条线,如见情人一般看也看不够;半日嘴唇与杯沿吱的嘬一下,”不错,姥爷和姥姥的一生并不和谐,甚至很是严重地扭曲着各自的性格,但他们相互容忍着度过了自己那无法言说的一生。他们是那样的爱“我”,爱自己的后代。爱子女。我看了感慨良多。我看到了人类的美与善,看到了容忍,看到了爱情与婚姻,看到了爱与人性。是啊,这里面是既有爱的温馨,有情与美的底色元素,也有家与社会,人与自然,等等多重的色彩和多重的变化层面,其细枝末节都被她统统的一揽子的给表现出来了。我觉得,该文的精细的锐度甚至超越了“小说”的容纳度的。我认为,这是她的这部分“人物散文”中的代表之作!这里显示着她天生的挥笔能力。

  毅静是一个很善于思索的人,她在很多文章中都多少提到了关于自己“为文”的问题,像《石头有梦》,《名字,妙不可言》,《单身日记》,《伪票友谈艺录》等篇什即是。她专写自己个人乐趣的《头有石梦》,在貌似调侃的趣话中心性毕现。自然了,写法上这是一篇“流水账”文字,不过其文亦可见其功夫的不凡,作者由于“天生有才”,她一路走来也算“顺畅”。她于文中自嘲:“酷爱读书写作的人,本质上和滥赌徒、大烟鬼并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因为上瘾不能自拔。书与写作是我们的精神食粮是物质诱惑是鸦片是爱悦与痛苦的交织是无法排解永远的单相思。也许直到死,我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作家,可是,‘写出好作品’是我梦想!”还说“一心要超越却又无法突破,致使灵魂永远在在焦灼与痛苦中。”她之所谈,有彻悟,有感叹,有许多她自己不愿直接表白却不能不表达的东西,并且在这里面她又把“写作究竟是怎么回事”给说得清清楚楚了。

  妙,是张毅静追求文字的一个核心。散文《名字,妙不可言》,虽说是一篇小小的随笔。这是言说她的网名的。从这个小文之中,你可以约略看出作者对文字追求,以及她在美学和古典诗词方面的超人的追求和动向。此文富含驳杂的词汇,行文节奏很慢,但能让读者富有激情的读下去。这太不简单了。该文字字幽默诙谐,情趣盎然。妙哉,妙矣!妙有什么不好呢,那当然是越妙越好啊!

  她写自己的于生活所求的《单身日记》,毅静很是自信和满足,她说“修炼任何一门功夫,人所共知,最最需要的就是坚持”。我“关机睡觉,从此君王不早朝。”她俏皮儿的调侃道:我“在超市里看见有人推着购物车,里面的东东五花八门价格不菲,刹那间对这不相干的人——醋了:‘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贪来的吧!’再看看自己的筐筐,两把把青菜、一点点肉丝——嘶,人和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不料狗性不改,不买不买,临了又买了四本书!现在的书价,我不说你也知道是不?抱着一摞子去交钱,眼神这么差的我,还是发现了好几张醋脸,‘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贪来的吧!’”她感慨“——人和人,人和物,其实到头来终究是要相互无情相弃的,不是吗?”这里我们看到了她为文读书的自信泼辣。哈哈哈,难道不是吗?嘻嘻,你有这种精神么?

  《伪票友谈艺录》,是写作者“我”的“怪”趣的。张毅静是一个曲艺发烧友。她自己痴迷于戏曲,她披露自己曰:“我是个非常非常容易‘入戏’的观众。一点点煽情就能够让我的眼泪滔滔不绝。”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她的心肠的软,她的替古人流泪的真。这个题目看来怪怪的,它是写了她的个人的情趣。她思虑“我们能熟悉这个世界,理解、接受这个世界,热爱留恋这个世界,乃是由于这熙熙攘攘的世界中有那么一些生命,为我们所热爱所依恋所不舍。是他们使这个世界看起来娇艳如花,体味起来温柔如梦,抚慰我们如春风,照临我们如秋月。”这是她对美善的依恋!

  在张毅静的散文中,“成级不凡”还有一组是反映当代现实生活中的“生人” 的文章。这些文章文字朴实,人物善良可爱,文学的价值和品位很高。而文章中的这些“人物”大都是她少年时代的同学。目前的这些人大约三四十岁吧,她对这部分的人物的描绘和抒写,也就是我在其他文字中所提到的,是她“指导了我们认识现实中的人的路径”,其实用散文手法写生活中现存的人,这是很困难的事情。我知道在具有非凡人性的孙犁前辈那里,亦是棘手的事——可以说自解放以来,人物散文是“断代”性的。在我的印象里,当代小说家们是没有人诚心诚意的来写几个散文人物的。专事散文的作家恐怕更是没有这个“勇气”的,这里面原因很复杂。我是不敢写人的,所以我写了些动植物。我对写人是恐惧的,也不仅仅是我一人——你敢把你的亲朋好友,你的同事同学那一揽子事都能给整出来吗?张毅静在写这组人物时,也可能她和我们一样是有着一定的顾虑的——于是她来了个妙法,她总是技高一筹的,她给他们喜盈盈的给整了个“列传”。“列传”是什么意思?“列传”是传记体史书中给“一般人”立传的树碑子的一种文体,类似于现在的“人物通信”。下面,我们就来扫视她的这几篇列传人物吧。

  《唯我彭大将军》(彭晋文列传),这篇传记初看我以为是“晋文公列传”什么的。此作显示了作者这位“小女子”神闲气定的架势,文章开局那是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书,是好像在“侃水浒”“说三国”,也好像是在“纵横天下”。但文章很引人,行文是如此之慢,真令人快不得。她是这样描述彭晋文的:“‘大智若愚’好像就是为他量身度造的一个词。他很少牵愁引恨,情绪的波动不大,但意志坚定,很知道自己该做与不该做。甭说是后旗荒芜寂寞的岁月不曾让他发疯,就是把他发配到孤岛上去,他也会让自己成为鲁宾逊。——对世俗生活,他有一种本能的热望,犹如长在春天的桃李牡丹,即使开到八分,犹有未足意。他非常注重着装,衣履鲜明,考究到让身为女子的我惭愧的地步;”这就够了。绝啊!

  而《流浪的吉普赛(郝玉根列传)》,初看题目似乎给人以“不知所云”之乱象。“列传”在我的记忆里,那全是古文言文,那是比较晦涩难懂的文字。不过,我们在读这个列传之后,感觉生活中这几个人物是何等的了得啊——此作品开端即很有味道,它采用了很长的铺垫之法,几乎占到全篇幅的三分之一。终于,在极其紧要的关头主人公郝玉根出现了,作者是这样交待他的出场的:我“忽然看见一个人跑了过来,灯光暗淡,看不太清他的脸,那人冲着我的方向瞧了一瞧,不确定似的,又往别的地方去张望。我瞪大老花眼凝神再看,也令人茫然之下一声呼唤隔了九年的岁月冲口而出了:‘郝——玉——根!!!’可能没有哪个女子像我这样呼唤过他吧?在深夜里、在揆别多年的喜悦里,在‘饱受惊吓’后见到“自己人”的激动心情里,我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四目一对,我的心顿时一酸:我的朋友!我少年时代可以谈心的朋友!怎么头发已经稀疏,面色也很憔悴?”

  文章由此彻底步入了“正题”,而给人以极度的震撼——对啊,自己少小时期的伙伴,“我”的同学,一个十分令人生情和敬重的非常有个性的郝玉根先生。他是一个老大不婚的30来岁的“吉普赛”式的“流浪青年”,我们通过作者对他的讲述,很快就明白了“此男”的为人,他的说话的方式,他的心理的状态,他的林林总总的关于“处世人间”的表现。值得说明的是,作家本人对这个人物的描绘,也绝不是简单的单一的进行直接的渲染所形成的,它是通过作者玄想的我们现实生活的人际空间来映衬他的。是啊,看到郝玉根,我们作为读者灵魂在不断地翻腾着。毋庸置疑,郝玉根这样的一位可亲可敬的人,在我们的心中引起的恐怕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事了。

  呵呵,这里我们还是对照自我,对照作者,对照主人公静静的来想想吧,是啊,大家不知是该再说些什么了:郝玉根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少言寡语,心事较重的人,但他勤劳聪明,他是一个做事不事张扬,不事求人,面对命运不卑不亢,不伤天害理,不损人利己,不眼红他人,也不穷凶极恶的人,他静静的默默的行走着生活着工作着交往着。生活中这样的人好吗、多吗?他们是人类社会的支柱还是渣滓呢?我以为,这篇列传恐怕比小说还要来得威猛吧!

  不假,我在猜想作者在塑造这一人物时,写之前必是有想法的。其写,有些反常,这里作者那一贯的俏皮与幽默的“技法”在这里消失了,没有了。是呀,作者的“本色语言”在这里它换却了它的面目,我们读完它,我们的心在悸动和凄啼。不错,这篇文章就应该是这样来表现人物,伟大的“小女子”做到了。她是怎样心地的一位作家啊,这显示了一个“大”家的风范。她为什么没有去开他的玩笑?她为什么也调侃调侃呢?作者为什么是尊重这种灵魂而不是去讥讽这种灵魂呢?我们读后也一定会同她一道来思考的。

  这组文章她还写了身在江湖的武勇胜,《有人在江湖 ——武勇胜列传)》,美人董志玲当主编(《莲的心事——董志玲列传),还有于燕燕等,都很生动。文字轻松而灵动,妙趣不断。

  另外,她还写了一个擅长喝酒的女性人物——石头。这石头是《恣肆在酒中》的主人公,她是一个自称“石头”的女人,她擅长豪饮,聪慧幽默,风趣大度,爱憎分明。这是一个几近梅里美笔下嘉尔曼式的人物,作者写得非常生动。石头爱说“咱们是个当大姐的”“这话,她天天挂在嘴上,家里谁的事她也要管,从小到大不停地‘搭照’弟妹、‘搭照’亲戚,一说起来就是因为‘这个人在她上学时给过她20块钱’;‘那个人曾经给她带过咸菜’,所以她在日子好起来以后就‘没死活’地给人帮忙办事。帮忙办事哪有吹口气那么简单?她搭上时间、搭上精力、搭上人情,跑前跑后绝不怕麻烦自己,也不怕麻烦别人。呵呵,反正我就是要办事”她知恩图报,心地善良,“健谈善饮,她的直抒胸臆,她的“人来疯”,她的不拘小节、她的口无遮拦…”“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表象下,石头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细腻婉转的人。她洞察幽微,洞若观火,人世间一应委琐可笑可怜可叹之处皆逃不过她的亮眼睛,再体面光鲜的情景也能让她看出破绽。”善美爱恨在她身体现得很充分,作者很喜欢这个人物,在写这篇文章时充满着激情。也许是巧合吧,作者变幻多个角度,让人似乎也感觉到了酒场子的庞杂和纷乱。

  张毅静是写有一个《回乡散记·春意闹》和《回乡散记·燕归来》的姊妹篇散文的。前者她用宏大的笔触,描绘出了内蒙古巴彦卓尔草原地区,淳朴美丽的民风民俗,这篇文章人随景动,景随人转。可以说,看到最后人简直都泪水奔流了。这篇作品,显示了作者高超的艺术驾驭能力,行文不温不热,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她把民风民情,她把中国古代文化博学博大的文学精华,都于这里统统的体现了出来。我觉得她的特点首先就是,作家个人很好地继承了中国古典优秀文学瑰宝里的有益的东西,在吸纳吸收饱和自己以后,她去粗取精,安然沉稳地将中华民族的伟大智慧,把汉语言的绝妙本色发挥到了一种极致。这篇文章,她追求的是一种画面,一种意境,一种大彻大悟的人生的境界,的确令人吃惊。在散文的创作上,显然她已经实现了某种超越。这在现当代作家中那是比较罕见的,至少我没有遇见过与之等同的作家出现过(在用之于散文方面)。她的这篇文字,在写法上当然是有点像小说中的描绘了,构架很大——可是这种描绘于散文又有什么不好呢?很好的!从这篇文章中,我们是可以感受到作家的散文语言,具有着明显的音乐的旋律。我觉得在这种大结构中,这是颇为难得的,也可以说是非常可喜的事情。

  《春意闹》的结尾所发的感慨是精到的,也是真诚的而绝妙的,它是令人感动的。她说“离开多年之后,我几度回乡,每一次去刚下车,立刻就被一场一场热情的酒宴栓住了身子、栓住了心。当年少不更事的伙伴都长大了,继承了后套文化所有的传统:首先是热情,待人自然亲切行事暖人肺腑,让远方归来的游子于刹那间就感受到只有‘老家’才具有的那份温暖。在城市里住得越久,越感觉到‘寂寞沙洲冷’,我的故乡却永远有一种‘车如流水马如龙,明月正春风’的美好情致,人人争着来关心你的吃关心你的睡关心你的冷暖,把人晤得热热乎乎,感动地都想要掉眼泪。”

  是啊,这个作品其所描绘的东西,与祖国各地广大农村地区有很多相似之处。可作家写得如此动人,它在当代口语的采纳应用上很有特点,它和作者一贯的作品一样时代特征十分显著!

  当然,这篇文章暴露出一种倾向,引文太长,我觉得最好是不引吧,这是必须得注意的东西,除非非引不可时。关于酒的出炉,那里引最末一句(朔方套酿以取液\"公主泉\"为正)即可。原因很简单,我们只需说明问题就行了,读者需要更快地领悟作者的创作意图,要领其艺术氛围并感染读者的心就可以了。

  与前文并列的《回乡散记·燕归来》,则显示了作者行文颇为“厚重”的本质特点。这篇文章现场气氛很浓,语言生动,时代气氛很强,作品热情奔放,极有魅力。文虽不长,却能叫人感受到作者驾驭文字的巨大能量。此文在人物口语的使上,能准确表现出人物的风趣幽默,豪放,友好的性格特点。文章没有作者那种酸臭的文人的局外人气味,没有高高在上的恶劣行径。是的,我们的作家张毅静从来也没有过“为我是尊”的臭架子或贵小姐的娇气。相反的,她在故里得到了城市里从来没有过的感动。我觉得作者回到家乡的收获是太大了啊!

  她的《跳起我的蒙古舞》,见解独到,指出,“自古以来,蒙古人逐草而居,缺医少药,饱含漂泊、流浪的忧伤,物质生活贫乏得可怜,然而他们却有着烈火一般的灼热情怀。大说大笑,大喝大跳,一把筷子就能让自己快活得赛过神仙!”作为蒙古人的后裔,她熟悉自己的民族,她说“蒙古人不善言辞,蒙古舞就是他们最酣畅的表达。它的舞姿潇洒,每一个舞步都有其来处可以承袭,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说破万千法象,千百个姿态合起来则是说不尽的天道悠悠。”作家从一个侧面洞悉并揭示了蒙古舞与蒙古人的密切关系,展现了蒙古人民源远流长的民俗文化!

  张毅静作为一名年轻的女作家,她心系人民大众,情切切,意浓浓。她的生活圈子并不大,她在那个城里,在她目之所及的范围,工作着行走着,读书并写作,非常辛苦!然而她的心却没有囿于这些,她看到了更多的生活层面。她关注现实的“大作”,是她的两个不起眼的作品。一个是《行走的旧鞋》,该作记述那些民工买别人不要了的旧鞋来穿。其实这种现象在今天欠发达的农村地区比较常见,但她第一次看到这种现象时,心却在悸动,她说“当我看到果真有个民工用五块钱买了一双穿在脚上、脸上还露出喜色时,心上感到好难过啊!……买鞋的这个民工,今天晚上他可有一只抽屉可以抽一抽?贫穷到这种地步,生活不是太残忍了吗?”

  作者叩问自己,“穿着旧衣旧鞋的民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深夜自问——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不,不能问这种问题——什么样的人生有意义呢?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可谈呢?”……

  最后她想到,要“用布施的心情来对待一双旧鞋吧,擦洗干净、装在袋子里,整整齐齐送出去——这个世界上有人真的需要它。想到得到它的人脸上的微笑,就感到尽管城市如此冷漠,还是会有人在栽植柔嫩的希望。”

  是的,“马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一天天在变化,烈日下工人们弓着身躯劳作的身影让人不忍看。”——天呐,我的作家张毅静她的心是多么的善良和伟大哦!是的,此作十分深刻。它的出现,标志着作者已经切入到人类社会贫富悬殊的终极性命题,显示着作者对人类、对生命、对人生,以及对大千世界和底层人民的关切、关注与同情的美丽的心!“让人不忍看”五个字,也许只有这“没心没肺”的张毅静才能说得出吧。我们大家已对此司空见惯、熟视无睹,抑或是我们瞧不起这些牛马臭汗、这些卖苦力的,你在想他们本身就是这样呀。然而张毅静这个“瓜女子”,似乎才不这样认为,她看到了这些“不忍看”。是的,我们的作家啊,您的很幸福在哪里?我觉得凡是面对人民的作家,面对真善美心思细敏的作家,你凭你的天性,你必将会取得丰硕的甚至卓越的艺术成就的,这样你也必将会成为人民大众满腔热情支持与衷心拥戴的好的作家!

  张毅静的另一个不起眼的“小作品而大旨意”的是《睡在街上的女人》。这个作品是讲在高档社区的旁边不远,有一个睡在大马路边上卖西瓜的三十来岁的女人,她天天在那里卖瓜。晚上,她就单独住在那张小小的行军床上,盖一床烂得不能再烂的被子。作者说:“那个黄恹恹、瘦巴巴的女人,裹在那包肮脏的破棉絮里,合着眼象个病人……她三十来岁的样子,脸色腊黄憔悴,两道疏疏的眉毛蹙着,好像在睡梦中都很难过似的。蜷缩着她躺在行军床上,身上裹着一条——哦,就是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棉被都要比她裹着的这条象个样子;那不是我们盖着的有里有面有花色的被子,而是一团灰黑肮脏的棉絮。”她的心为之凄然,“看着这么样瘦小枯槁的一个女人,睡在高档小区旁的马路上,守着她的西瓜,我的眼眶突然间就红了。”

  她多么伤心,而“我回到自己的生活里,精致地吃、惬意地泡澡,悠然地睡。说实话,我把窗外别人的事好像统统丢在了脑后。”她感慨着“在这个日渐阔大的城市里,能够为一个陌生人多想一下下,其实已经很少……看着她,我想了又想,最后决定把家里那么多床棉被,拣一条悄悄给她。我希望这个不得不住在马路上的女人,有一条像样子的棉被,给她些许女性的体面、给她些许家庭之外的温暖。”

  我相信广大读者读到这里,是会忍不住地流泪的!是啊,在这个世上有多少人能像她这样呢?恶心性的人并不少,陌生的彼此谁还能把人能当人呢,现实中我们的力量都使在智慧之上,我们的智商都用在利益之上,我们的心比金刚石还硬,烂掉死掉你与我何干,你是该死的。但张毅静没有这样想。这里,我替那个卖瓜的夫妻给作者敬礼,向作者致敬,同时我也向那卖瓜者致以诚挚的问候!我想起孙犁写的与此差不多的一篇文章,也是写干活的民工,晚上他们拿一个破席子就睡在沥青马路的边上。作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历经了战患、灾害、历经了被关牛棚的过来的老人,他淡淡地叙说着,也在想着和思考着,表示着一个垂暮老人对来自农村的苦工的敬重,是的,那个文章没有这么沉重,也没有这么苦楚。

  是啊,我们的张毅静就是在这么样的写作着!

  纵观张毅静的散文创作,我觉得她已是身手不凡,造化是多少有点令人“异然”的。这里我只是谈谈自己对其作品的理解。生活中的张毅静,她以善美之心去对待周围的人,言辞短缺,她甚至感叹自己没用,她是常常不敢那么大胆地走近外人,外人也很难于走近她的。她有洁癖,不写丑恶,她不搬事弄非,她不怨天责人,也不苛求世界。我与她一度在心魂上曾走得很近,她的为人处世具为我之所知。我只知道她是一个以良心、良知在写作的人,也是一个以悲天怜人之情怀在写作的人,她没有什么野心,更没用什么居心。她的写是发自天然,发自美丽的灵魂。她是一个凭直觉和感觉在写作的人,也是一个凭自己的高贵魂魄在行走的人。大家都知道,写现实、写生活中的人,本是千古之难事,古时候司班二人以职务行为写过大量的人物传记,他们究竟是怎么记的,大家看看后人研究著述也就心知肚明。到了现代,今天仍遭褒贬的鲁迅大师也是写了几个人物的,譬如《范爱农》便是;当代的孙犁先生是写有了几个人物的,但那是只能收在《乡里久闻》里的。但凡写人,不是写自己的亲人,不是写文艺家,不是写政治家的,不是写伟人的,能把人物写好,敢把人平实的写出来,就很了不起了。这样的敢写、敢做、感弄,是极其的不容易的。我自己也写过几个人,但那都是不在人世了的人自己才敢下手的。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变色龙太多太多,它遍布各条战线,各个领域,各个角落,它让你防不胜防,其恶远非迂腐忠厚之人所能梦想。我们是谁?谁是我们?我是谁?我是好人坏人?你敢说自己“非此即彼”吗?你不敢的。在这里,我不能建议说,张毅静你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你能弄什么,你不能弄什么。毅静选择了中国文学的峰巅之作《红楼梦》作品中的人物作为思考研究的对象,这是很有目光的;同时她选择了世界上“文豪们的爱情”作为切入点,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前者涉及国人历史上那先人们的祖传的面目,后者从准精神人的世界观人生观遭际里窥视、探寻,追踪其两性间的精神之源之于作家的印记。这不仅仅是卖点的问题,它人生的价值、意义,密切相关。我想,凭着张毅静擅长于对人物心理深入的分析理解能力她一定会做得十分得出色。

  当她写完了这些,她又该写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的为人和写作的底色。张毅静之为文为人,特征显著,她的作品文字温婉阳光,调皮可爱,盈盈间嬉笑莞尔,若婴宁焉。我们知道人要保持一种面孔并不容易,年龄在变,经历在变,沉浮际遇在变。可是我们的张毅静那是有着寻常之人不可企及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也有着我们芸芸众生难以抵达的内心深处那丰盈而空灵的世界。想必她为文宗旨永远不会改变,而个人的写作的风格也许会有调整。我们祝愿她健康快乐,在勤奋中不断研习和修炼,从而拿出更美好,更凝炼,更能为人民大众所喜闻乐见的好的作品!(作者:刘聪震)

  2011年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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