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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二)  作者:端木文成

发表时间: 2019-01-09  分类:长篇  字数:13424  阅读: 1548  评论:0条 推荐:0星

 

                                                                     

(二)

  在冬至前的半个月里,林德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彩票站,然后同苏荣一起去饭店吃喝,或者去夜店、KTV、洗浴中心或足疗店里找乐子。他常常彻夜不归。尽管有时候,他厌恶这种生活,可一旦脱离了这种生活方式,他反而会感觉空虚、落寞的。每当他走进嘈杂的夜店或KTV时,他的耳膜和脑袋便会嗡嗡的响个不停,然而他对这种感觉产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依赖。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丝丝的存在感,才能证明自己确确实实地活着。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他每次酩酊大醉,以及向某位应召女郎付完过夜费后,都会陷入深深地自责。他会反复地责骂自己。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他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为此,他常常陷入焦虑之中,也常常失眠。

  每当他陷入焦虑或者自责的时候,迪默恩都会闯入他的梦中。他惧怕迪默恩,所以只能向迪默恩的淫威妥协。为了躲避迪默恩,他开灯睡觉,但依旧摆脱不掉迪默恩的骚扰。

  “怎么?以为开灯就能赶走我吗?你别忘了,我就在你的心中,只要你的心念一起,我就会出现。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去到你的梦中,赶走你的坏想法。梦的世界通常是昏暗的,即便你开灯也无济于事。所以,我劝你放弃抵抗!”迪默恩幻化成老妪,走到林德面前狞笑着说到。

  “我讨厌你,你走开!”

  “哈,真有意思,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讨厌你自己呢?”

  “我讨厌你!你是邪恶的化身!”

  “能够承认自己是邪恶的人并不多!”迪默恩讪笑着说到。

  “丑陋的怪物,赶紧滚开!不论你幻化的多么光鲜,都掩饰不住肮脏的灵魂!”

  “我也觉得现在这个模样有些粗陋。既然你喜欢光鲜靓丽的人物,那我就如你所愿。不过,我若满足了你的感官,你可不能再骂我是怪物了!”迪默恩带着奸邪的笑容说到。说着,他一个转身,幻化成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他打量着自己的衣着,对自己称赞到,“谁又忍心说这么漂亮的胚子竟是丑陋的怪物呢?”

  眼前的美人,一时间竟将林德迷得神魂颠倒。

  “怎么样?这回你应该喜欢我了吧?”迪默恩媚笑着问到。

  林德顿时醒悟,大声喊到:“不,那不是你本来的样子!你不能用你的邪恶去玷污圣洁的灵魂!”

  “圣洁?有一张漂亮的皮囊就圣洁了吗?难道你真的认为这张面孔的本人是圣洁的吗?”迪默恩指着自己的脸问到。

  “起码比你圣洁一百倍!”

  “当年她求我帮她害人的时候,别提有多么下贱了!不过我喜欢下贱。”迪默恩说到。说着,他窜到了林德面前。

  林德吓得连忙后退。

  “说吧,你为什么叫我出来?”迪默恩问到。

  “我没有叫你,是你跑出来骚扰我的!”

  “哦?是吗?哈,我想起来了,是自责、焦虑、愧疚这三个该死的混蛋搅扰的我!它们经常打扰我的休息,害得我总是睡眠不足。谁让我天生就和它们势不两立,谁让我是个爱打抱不平的绅士呐!”迪默恩自言自语地说到。突然,他又恶狠狠地对林德喊到,“可让那三个该死的混蛋搅扰我的是你!”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不应该自责吗?”

  “那么你去自责好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叫出来呢?”

  “我…我…”

  “回答不了了是吗?”迪默恩瞪着一双死鱼眼问到。此时,他的眼睛同他幻化的容貌极不谐调。他继续说到,“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贪恋放荡的生活,可这与你所受的家庭教育相违背。你既想保持糜烂的现状,又想遵守父母的教诲,所以你陷入苦恼。你想在这二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只可惜,这二者之间是不能共容的。要我说,干嘛在乎那些狗屁的教条。就像大多数人一样,忘掉所谓的良知,专心追逐欲望的脚步。那样,你就不用再为粗陋的物质生活发愁了。”

  “不,不,我不能那样!如果那样,我就彻底沦为你的傀儡了!”

  “做我的傀儡有什么不好?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你过富足的生活,让你实现你的梦想。你不是有梦想吗?为了你的梦想,你更应该接受我的。”

  “不,不,妈妈不是那样教导我的!否则她会伤心的!”

  “隐瞒你不会吗?欺骗你做不到吗?这两种优秀的品质哪个都能帮你解决烦恼的。”

  “可我不能那样做的!”

  “事实上你已经那样做了,而且做的很好。以后只要保持下去就行了。不过,说真的,虔诚的外表可真是掩盖虚伪灵魂的好帮手。想想看,你不那样做的话还有什么办法呢?凭你那点儿微末本事,能干什么?能买房还是能娶妻?只怕连妓女都不会嫁给你的!难道你还要依靠父母吗?你不是立志说不劳烦他们了吗?难道你要反悔吗?其实,我最讨厌你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了。既然你有跟从我的想法,那么为什么还要犹豫不决呢?跟从我就是了,我又不会亏待你。”迪默恩奸笑着说到。

  “我想要好的生活,但不想跟从你,因为你浑身透着邪恶!”林德含着泪说到。

  迪默恩变回了原形,暴躁地指着林德说到,“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我可没时间跟你浪费口舌了。你给我听着,既然你把我请了进来,那么你就要无条件地服从我的意志!否则,我会亲手把你的心给捏碎的!”说完,迪默恩消失了。

  林德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去看迪默恩的面孔。他的头脑一阵晕眩,全身酥软地瘫倒在地上。

  这晚,林德彻夜不眠。

  那是本年度的最后一个星期天。这天一大早,天空就飘起雪来。快到中午的时候,雪便停了。路上的积雪渐渐融化,道路变得泥泞湿滑。天又刮起了北风。村东头李建国的儿子结婚,在城里的酒店摆了酒席。林文军夫妇受到邀请,中午参加婚礼去了。吃过了午饭,林德准备睡午觉。刚刚躺到床上,他的电话便响了。电话是海伦打来的。她正在林德家大门外。林文军夫妇离开后,林德不想有人打扰,于是将大门锁了。她打电话是让表哥帮她开门的。

  林德穿好衣服换了鞋跑了出去。他为表妹打开了大门。海伦开车进了院子。林德又将大门关闭。

  “今天好冷呀!”下车后,海伦搓着手说到。

  “快进屋吧,可别冻着了!”林德关了大门后,向海伦叮嘱到。

  “这风刮的可真够邪门的!”海伦抱怨道。

  “这个时节就这样,快进屋吧!”林德说着,拉着表妹往屋里跑去。

  到了门口,他们换了拖鞋,便跑进了客厅。海伦双手放到暖气片上取暖,林德则站在海伦身旁搓着手。

  “这么大冷的天,你怎么跑来了?”林德问到。

  “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和大伯大娘!再说,咱们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海伦说到。

  “上次见你还是秋天呢!一晃又一个半月没见了。”林德感叹到。

  “这段时间你和大伯大娘都还好吗?”海伦问到。

  “还是老样子。”林德回答到。

  “大伯的海鲜生意还好吗?”海伦问到。

  “还凑合吧!不过他的腿脚越来越差了,关节还有些毛病。我和妈妈都劝他少做一点,可他就是不听。”林德摇摇头说到。

  “那改天我给大伯拿点儿药过来。那些药都是他爸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他爸也有点儿关节炎,所以经常用药的。”海伦说到。

  “家里备了药,也挺管用的。昨天我还上街买了几包回来呢!”林德说到。

  “对了,大娘还在那里上班吧?”海伦问到。

  “在的。一天也没什么事儿做,倒是挺轻松的。”林德答到。

  “那就好!”海伦说着,向马翠兰卧室看去。

  她见卧室内没人,于是问到:“大伯、大娘好像不在家,他们都出去了吗?”

  “都参加婚礼去了。”林德回答到。

  “参加婚礼?谁家结婚了?”海伦好奇到。

  “东头李建国家的。他的儿子结婚。”林德回答到。

  “哦,他是村里的新户吧?”海伦问到。

  “来了有五六年了,不能算作新户了。”林德回答到。

  “想想搬家那年,村里还没有这么多户呢!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村里也是天翻地覆呀!”

  “想想那时候,我们到处追赶。那时没有结实的房屋,也没有高大的建筑,不过空气可比现在好多了!”

  “对呀!那时候结婚都在村里,每次吃酒席的时候,都热闹的不得了!”

  “你还记得有一次咱们抢半个肘子的事吗?那时候别看你又瘦又小,就数你最能抢了。我和思齐都只能干瞪眼;小月和思孝因为抢不到都哭了。想想真有意思!”林德拍手笑着回忆到。

  海伦笑着说到:“你还说我,你一点儿也不比我差!那时候就数你最高最壮,然后你还不让着我们。有一次,我忘了是谁家的婚礼了,你不是偷了一条鱼就跑了吗?那时候还没开席,等宾客们都坐席的时候,发现鱼没了,于是就找传菜的师傅。传菜的师傅也愣住了,满世界地找那条鱼,可最终他还是让厨房给多做了一条。瞧瞧吧,这就是你的光荣事迹!”海伦笑的前仰后合。

  “还说呢,那次我偷鱼还不是为了你们?那次宴席不让小孩上桌,还不就是他们大人们嫌弃我们吗?我记得半个鱼尾都让你吃了。你说你最爱吃鱼尾了,所以我们都让着你。鱼头都让思孝吃了,我记得他最爱吃鱼眼睛。反倒是我和思齐、小月吃的最少!”

  “后来我们吃鱼的时候被村西头张老太太看见了,回头她就把事情告诉咱们父母了。那回咱们可都没少挨揍!”海伦笑着说到。

  “还记得咱们五个去西边河里抓鱼的事吗?”林德问到。

  “当然记得。因为我和思孝都爱吃鱼,而平时又很难吃一回鱼,所以咱们就想出了这个法子。”海伦答到。

  “那时候咱们一捞就是一整天。害得我整天拉肚子!”林德笑着说到。

  “咱们五个里面,就数你肠胃最差!不过也是因为咱们在河里泡的太久了。”

  “是呀,咱们一整天都在干一件事!”

  “我只记得太阳的位置。咱们到河边的时候,太阳刚刚这么高,”海伦说着,两只手比划着太阳离山顶的高度,“等回去的时候,太阳就落山了。”

  “那时候什么都慢,我们可以花上一整天只做一件事情。那时候没有高墙,只有篱笆,我们和邻居们相处的特别融洽。只可惜,一切都变了样了。回到村里,都感觉不到人们的热情了。”

  “那个时候真有意思。很多孩子在一起玩闹。我还记得,咱们到别人地里偷葱吃呢!”海伦回忆到。

  林德会心地笑了笑。他突然间发现海伦比一个月前瘦了许多,于是问到:“对了,没见面的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海伦冷笑了一声,沉默了几秒钟后回答到:“他还是老样子,我们比以前更糟了!”她的话似乎轻描淡写地说出。

  “怎么会这样?”林德吃惊到。

  “那会是什么样呢?”海伦反问到。

  “你应该获得幸福!你最有理由获得幸福的!”林德肯定到。

  “为什么这么说呢?就因为我嫁给了一个富豪的公子吗?”海伦有些冷淡。

  “不是,并不是因为这个!”林德说到,“而是因为你天性善良。善良的人最应该拥有幸福的!”林德肯定的向海伦点了点头。

  “那么,看来老天真是不公平了!”海伦冷笑着说到,“它应该施舍我幸福!”

  “我以为那天以后你就好起来了。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我以为那时候你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等焦虑过后就会好起来呢!可是…我很抱歉…”林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话我也只敢和你说,跟我爸妈都不敢吐露半点儿委屈的。你也别告诉大伯大娘,我怕他们担心。还有,如果大伯大娘把事情告诉了我爸妈,那么他们非训斥我不可。想想,这其中我也有错处。我真的不爱我的丈夫,更没法儿跟一个貌合神离的人一起生活。说实话,我觉得自己活得很可笑,很虚伪,很不真实。可那有什么办法?我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这就是我的错处。还有,”海伦顿了顿,看了看表哥继续说到,“我还放不下他——我的前男友。他要是知道我结了婚,一定会嘲笑我嫁给了钱!”海伦冷笑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

  “要是那样的话——我是指他——你的那个前男友,他要是真那样嘲笑你,那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你了。和他分手,你也没有什么好悲哀的!”林德说到,“不过,我为你的婚姻感到难过!”

  “没什么好难过的!”海伦冷笑着说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如何,这就是我的命,我都得接受。”

  “幸福就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你过的不幸福,那为什么不尝试着改变呢?”

  “改变?我能怎么改变呢?”海伦摇着头说到,“我能说服我爸妈吗?我能让他们改变他们的想法吗?如果我和他们说出我的真实想法,他们一定会责怪我不安分守己的!他们会斥责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打消那些念头的!你看,这就是我目前的处境,我能改变什么呢?我只有默默承受,等待最糟糕的结局的到来。”海伦留下泪水。

  “我想,如果叔叔婶婶知道你真实的处境的话,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因为事实既是如此。他们不会看不到事实吧?我想,刚刚的话只是你的遐想。你可能过于焦虑,以至于把一切都想的很糟糕罢了。”林德劝到。

  海伦冷笑了一声,说到:“我太了解他们了!这桩婚事本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他们好不容易实现了理想,怎么能够因为我的几句不合时宜的话就放弃对理想的追逐呢?我的话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海伦说完,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怎么会呢?他们可是你的父母呀!”林德难以置信。

  “会的,一定会的!”海伦坚定着说到。她的泪水像两条小河一样安静地流淌。

  “你一定是因为你丈夫的事太过焦虑了,应该好好地睡上一觉。你的面色真的很差!你到屋里睡一会儿吧!”林德建议到。

  “不,我睡不着。这些天,我经常失眠。”海伦说到。

  “失眠?那可不太妙!”林德伤心到。

  “而且还整晚整晚的失眠。”海伦接着说到,“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有的时候,我都不敢关灯睡觉!”

  “那么他呢?他就整晚都不回去吗?”林德问到。他有些气愤,又替表妹伤心。

  海伦冷笑着说到:“他?他要么去打牌,要么去找那些野女人鬼混!就刚结婚那会儿还能安分些。可他的兴趣过了,就变本加厉了。他通常第二天上午才回去,而且每次回去都是醉醺醺的,满身酒气,还有股怪怪的女人的香水味。”

  “他的父母就不管吗?毕竟他是结了婚的人,怎么还能像单身时那样随随便便呢?”林德问到。他更加愤怒了。

  “他们?”海伦冷笑到,“他们能怎么管呢?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有认真地教育过他。现在他长大了,他们就更没法儿管了!再说,他们本就纵容他在外鬼混。可笑的是,在他们夫妻看来,吃喝嫖赌都不是什么有伤风雅的事!反正不管他们怎样龌蹉,都会受着很多人的仰慕。他们全身金光闪闪,就像金灿灿的元宝一样,使得那些欲壑难填的躯体甘愿为这诱人的光芒当牛做马,屈身为奴。”

  “尽管这是一个金钱的世界,可我们的尊严也不能随随便便受人践踏呀?”林德说到。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都说了,这是一个金钱的世界。既然是金钱的世界,这一切的主宰就应该是金钱,而我们的所谓的尊严和金钱相比也就一文不值了。人们都会因为拥有金钱而狂喜,也会因为缺乏金钱而暴躁,甚至干出杀人越祸的事情。对于人们来说,金钱就是尊严。没有金钱的话,就连尊严的毛发都无法触及。”海伦说到。

  “就像前几天我听的一个笑话。笑话是我的一个同事讲的。他说,他们村子有一个人,那人又矮又胖,皮肤就像麦糠一样。村里的人都不喜欢他,因为他相貌丑陋。他们觉得相貌丑陋的人,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也没有姑娘愿意同他交往,就连见面都绕着走。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当他是鬼魂一样。后来,那个“鬼魅”离开了村子,去了大城市谋生。直到今年秋天,那人回来了。也不知道他靠着什么生意发了财,回来的时候开着豪车。还是配有专职司机的那种。他一身名牌,据说他的一条领带都要上万块呐!他回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纷纷赶到他家门前围观。村民们见他的派头,个个都送上赞扬。尽管他变得比以前更黑更丑,可是所有的村民都认为他已经脱胎换骨了。其实,他的谈吐也并没有比以前更好。他在村里住了几天。他此次回来,就是要把他的老父母都接到城里。他的老父母都是节俭的人,哪里不带一些家什就走?这段时间里,去他家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一些好事的人早就忍不住要打听他发家的事迹。可打听了几天,发家的事迹没打听出来,倒是打听到他还未成家的消息。一时间,几乎所有上了年纪的人都要为他说门亲事。可每次有人想为他说亲,他都一笑置之。我那同事的一个远房亲戚就差点儿把他家的姑娘领上门求亲。可到头来都只有一个结果——被对方拒绝。后来,那个人带着老父母走了。尽管村里人对没能结亲心有不甘,可他们却都承认,他太过优秀了,村里的姑娘没有一个能够配得上他的。转眼间,那个人成了英雄,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有人猜测他是做生意发了家,也有人猜测他是因为做了官发了家。可他究竟是如何发家的,谁也不知道。总之,无论大家怎么问起,他都只字不提。我想,他是因为伤透了心才这样的!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向他一样的。”林德讲到。

  “好了,我们就不要谈论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今天到你这里来,就是要暂时忘记一切烦恼的。因为除了这里,我真的想不到还有哪里能让我获得片刻的安宁了!”海伦含着泪说到。

  “我真的为你感到难过!”林德说到。

  “求你了,我们换个愉快的话题吧!”海伦肯求到。

  林德摊了摊手,他用肢体表达着气愤。

  海伦擦干了眼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向林德问到:“你平时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可做的。就是看看电视,听听音乐,然后再睡上一觉。”林德挠着头说到。

  “我记得你原来不是爱看书吗,现在还看吗?”海伦问到。

  “偶尔看看,不过远没有以前的那么多了!”林德有些难为情。

  “哦,真可惜!不过还好没有落下。要是我能耐着性子读下去的话,就一定会坚持住的。”海伦有些惋惜。

  “真的很难的!”林德说到。

  “什么?”海伦没听懂。

  “我是说读书。读书真的很难的,尤其是读那些有深度的书。说实话,有时候会感到枯燥,不过读着读着就好了。可是一旦放下一段日子,再要捡起来就难了。”林德说到。

  “看来,好的习惯还是要保持住才行!比如看书,他能让我们沉浸其中,也能让我们安静下来思考一件事情。”海伦说到。

  “也许是吧!”林德想了想说到。

  “你这里都有什么好书,能让我瞧瞧吗?”海伦问到。说着,她走向表哥的卧室。

  “我原本没有几本。倒是从小月那里借了不少,可惜还一本都没看呢!”林德跟着表妹走向卧室说到。

  “噢,是吗?她那里的好书可数不清呀!小月简直就是个书虫!”海伦回身说到。

  “是呀,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不好意思了。可惜了她这么多的好书,放在我这里竟冲灰了!”林德对自己挖苦到。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人家小月,她所有的书都和新的一样。就连那些看过的书也都像新的一样,可真服了她了!”海伦说到。她倚着门说到。

  “是呀,她都可以开书店了!”林德说到。

  “她要是开书店呀,准能赔死!她的书都是只进不出的。”海伦打趣到。她来到林德的电脑桌前,看见一打厚厚的书胡乱地摞在桌子上。她随手拿起摞在最上面的一本,看了书名,然后说到:“《堂吉诃德》,这本书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过,可惜我都忘光了!”她说着,翻了起来。

  “是呀,中学的课本上有过它的选段呢!”林德说到。

  “这本书怎么样?好看吗?”海伦问到。

  “很精彩的。我也是上个月才看完的。”林德回答到。

  “它讲了什么故事?”海伦有些好奇。

  “一个很有哲理的故事!”

  “听起来很深奥,不过我很想读一读。”海伦说到。

  海伦整个下午都在读这本《堂吉诃德》。她入了迷。直到晚饭的时候,她才依依不舍将它合上。下午,林文军夫妇回来的时候,曾将她打断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她便又融入到书中。林德见表妹兴起,早已没了睡意。他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本读了一半的《名利场》来读了起来。对于林德来说,他时常拥有这样安宁的时候。而对于海伦来说,自从结婚以后,就难得如此平静过了。尽管她的心里有着无数的愁绪,可当她面对书页的时候,却忘记了一切的烦恼。林德还是对海伦的事耿耿于怀。他看着海伦。而此时,全神贯注的海伦和那个满脸委屈的海伦判若两人。而他面前的这个楚楚动人姑娘,才是真正的海伦,才是那个他熟悉的海伦。林德对海伦的专注感到欣慰,他多么希望海伦永远都能像现在一样安然平静。他不知道海伦离开了这里还会面对什么样的烦恼。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烦恼,只要加在海伦的身上,都会让他心痛不已。他不敢去想,也无力去想。他只能用最虔诚的心向上天祈祷。尽管在林德心里,海伦已和自己的亲生妹妹没什么两样,可他还是为海伦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感到遗憾。如果海伦是他的亲生妹妹该有多好啊!那样,就不会有人逼迫她嫁给一个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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