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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无故事  作者:柳城居士

发表时间: 2013-10-31  分类:中篇小说  字数:2415  阅读: 1244  评论:1条 推荐:4星

   第一章法院院长家的血案
  
  1山城
  
  凌川县县城太小了,而且大概永远也不会比现在更大,它被四面的山围住了。县城虽小,却有一个古老而古怪的名字,山间池。城不以“城”为名而以“池”为名,本身就很有意味,大概是说城虽在山间却有丰富的水资源吧。不错,有一条名为清凌河的河流从西边狭窄的山口涌入,沿着南边的山脚急急地流过,从东边的山口逝去了。在山间公路开辟修建前,在丰水季节,这条河流是一条重要的水上交通道路,有几条拖船把人和货物运进运出。除了这条河,四外的山上还有许多泉,泉水汇集成一条条清澈的小溪,在小城四周缓缓地流着,最后汇入清凌河。很长一个时期,小城里的居民是用山泉水浣洗为炊的。有一股来自于北山的山泉水异常清冽甘甜,用此泉水酿造的米醋味道清醇,曾被作为供醋优选入宫。小城四周的山虽然不高,却相当峥嵘险峻,悬崖峭壁比比皆是。山顶上残留着几段城墙的遗址,残砖零散地堆在蒿草中,还有一个还保存得相当完整的炮台。
  
  据历史资料记载,这里最初是一个军事要塞,用以抵御北方少数游牧民族向南的侵扰,最多时曾屯兵数千人。作为一个军镇,这里无疑是绝佳的所在。但是作为地方政府的治所,一个地方政治乃至经济文化的中心,这里可绝不是聪明的选择。很多人尤其是县委县政府各届领导者几乎都发过类似的议论,说当初把这里当做县政府所在地“简直是脑袋有毛病”。历届领导人都设想过把县城迁徙出这个小山凹,到土地平坦广阔交通四通八达的地方重新建设一个崭新的县城,可是由于涉及方方面面的问题,尤其是涉及资金方面的问题,县城迁移的事情也只能停滞在设想上。
  
  县城太小了,人口从未超过十万。在很多年以前,只有一条像样的街道,南北长不过一里地。东西向连一条直通的小巷都没有。城里只有几幢两三层的楼房,一座道观里有二层楼房,荣宝斋的门面铺是三层楼房,县政府院内有一幢两层楼房,而县政府大院的前身是伪满洲国县政府的旧址。其余就全部是平房了,参差错落地拥挤在这个狭小的地方。近些年,由于经济的发展,也是受商品经济的影响,镇容镇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委县政府的办公大楼相继矗立起来,各机关的办公楼也竞相效仿着建起来,学校也有了颇为壮观的教学大楼。有几个开发商和政府联合起来进行居民住房的改造建设,虽然进程曲折缓慢,但是一栋栋的居民楼还是建了起来,最初怀疑怨怅抵触甚至公开与开发商与政府作对的居民们住进了干净舒适的楼房后,看到城市的面貌焕然一新,才觉得政府总算为他们做了一件好事儿。这时候,县城狭小的弊端暴露无遗,已经没有规划内可以来开发利用的土地了。开发商把眼睛盯在河水南面那一溜狭窄的土地上,可是那是全城居民蔬菜的供应地,满是白色的大棚。这块地方,县里领导即便再有胆略魄力也是不敢随便改变用途的。县城里的各项事业因为地域的弊端也受到严重的阻碍,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情。
  
  小小的凌川县县城留不住出类拔萃的人,就连官员也是如此。外面的人不愿来,里面的人拼命地想出去。县委书记十年间换了十六人,县长换了十八人,有一位县长甚至根本没上任。官员们宁愿在其他县做副职也不愿意到凌川县来做正职。谁被派到凌川县做官就是被贬谪了,是一件很不光彩甚至很倒霉的事情。经商的挣了足够的钱后很快就会携带着资金跑到外面去创业去发展。搞艺术的在凌川县别想做出什么名堂来,但凌川县籍的画家音乐家作家在外地成名的却数不胜数。凌川县人口多少年来就没有明显的增长,原因就是大量的人员在不停地外流。
  
  谁愿意一辈子憋憋屈屈窝窝囊囊地在这个只有三尺天空的地方生活一辈子。凌川县县城里的人有传统的经商和求学的浓厚风气,他们希望通过这两条途径走出这一片小天地。历史上凌川县县城内出现过无数的富商巨贾,可是他们没有一人在家乡留下一丝半点的遗迹。历史上城内出现过无数的学者文人,出现过六位进士二十一位举人四百六十二名秀才。那些中了举人进士的读书人只有一位还算有些家乡观念,死后把尸骨埋在了故土。
  
  凌川县城是个盛产人才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名门望族。
  
  凌川县城里的人继承了优秀的传统,特别重视对孩子的教育。自从恢复高考以来,从县城里考出去两万一千八百九十六名大学生,但回到县城而且留下来的却没超过几百名,而且大多数是教师。凌川县政府有一个没有公开也没有形成文件,但却是一个有关部门坚决执行的规定:不准任何一个受过正规教育的教师调走,但教育界领导除外。凌川县县城里教师队伍人才济济,而且教师队伍严重超编,有很多水平一般的教师无事可做,但是凌川县城里的人愿意白白地供养那些在职却没有学生可教的教师。尊师重教在凌川县县城得到最完美的体现。
  
  凌川县城人为教育子女不惜血本,在举国上下都在铺天盖地地大肆声讨打击教师整班建制有偿补课行为的时候,凌川县各个学校却一如既往。学生家长联名向学校写信表示:补课必须进行,否则就联名向县政府情愿,罢免校长。
  
  凌川县的领导们对老百姓的愿望有着相当清醒的认识,他们什么政绩都可以没有,什么工作都可以敷衍了事,但对教育工作却必须重视,对教师必须重视。县里财政紧张的时候,宁可贷款,宁可停发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也不敢停发教师的工资。为了在高考中取的好成绩,县里领导暗中支持教师学生在一定程度上作弊。他们对前来监考的各县教师尤其是领导招待得十分周到,招待宴会上每一桌酒席上都有一位领导作陪,殷勤敬酒殷勤布菜表现得像个三孙子,还要暗中塞上红包。
  
  凌川县城人最累的是教师和学生。每天六点多钟,在街上急匆匆走着的大多是学生和教师。每天晚上九点半以后,在街上疲惫不堪走着的大多还是学生和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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