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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娘  作者:李现森

发表时间: 2018-10-29 字数:2689字 阅读: 563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娘没上过几天学,她常说:“读书跟庄稼活一样,勤快了就有好收成。”“你要好好念书,就是砸锅卖铁,也把你的书供到头。”那时候,我总觉得娘唠叨。现在想来,娘的唠叨还是让我少走了很多很多的弯路。
 

娘走了十六年。为娘写点啥?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心头,可娘为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这是任何语言都又无法描述的……

我不想写娘如何把我们含辛茹苦养大,更不想写我应尽的那点孝心,因为娘在没能让我尽孝就离开了,以至于在我心里留下永远的痛……哪怕只写了这几句,我也会泪流满面。

娘没上过几天学,她常说:“读书跟庄稼活一样,勤快了就有好收成。”“你要好好念书,就是砸锅卖铁,也把你的书供到头。”那时候,我总觉得娘唠叨。现在想来,娘的唠叨还是让我少走了很多很多的弯路。

从我记事起,娘的身体就不好,全身浮肿,脸色腊黄,有时刷锅洗碗的活儿,都会让她上气不接下气。但为了我按时上学,娘总是摸黑就起床,等我穿好了衣服,她已将熬好的玉米糊糊摆到了桌子上,之后在她“别光知道玩,要多读书”、“要听老师的话……”的唠叨声中,把书包挎在我肩上。

在娘的眼里,只有书读多了才会有出息。那年,大哥高考落榜后,想去学当裁缝。娘不同意,把他关到屋里罚跪,骂他“没出息”,硬是把他撵回了学校。

我和二哥玩性大,中学时贪玩,母亲常常气的浑身发抖,没少拿着棍子满村的追着打。打到儿身上,疼在娘心头。娘对我们的贪玩,也讲不出啥理来,只能是用棍子来解决。很多的时候,娘是一边打一边流泪。我性格犟,娘打我的时候,不跑不哭,反让娘打的越狠。而每次挨过打,娘也总会给我揉着伤痛,边揉边哭:“娘再打你的时候,你就哭就跑呀,那样娘就不打你啦。”

后来,我们兄弟陆续离家,看着我们一个个走出家门,娘高兴得直抹眼泪。每一个儿子离开家时,娘都会大包小包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吃的,用的,穿的,应有尽有。尔后,她又将那些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包裹捆绑得严严实实,生怕路上不小心洒了掉了丢了,还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叮咛:“记着要用功别贪玩儿,要常给家里写信……”

假期回到家,娘又总问长问短,问现在又学了些啥。于是我们讲给她听,但她总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有很多时候面对娘的疑问,我也常是敷衍了事,爹则在一旁不耐烦地说她不懂就别问。此时她常常怅然若失地自言自语:如果过去生活好点,我也不至于是睁眼瞎。

困难时期,娘省吃俭用,粗茶淡饭,常常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连身上的衣服,是洗了又洗,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她的节俭,就连邻居都笑说她“抠门”。

不过,对自己“抠门”的娘,对我们读书却是慷慨的。中学时,我参加了学校的作文辅导班,老师推荐了《语文报》《少年文艺》等报刊,但订阅费需要几十块钱。

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几个闲钱,我就没张嘴给家里要钱。但娘知道了,特意来学校,给我订了一份《语文报》。娘想让我长点知识,把家里几只正在下蛋的鸡子给卖了。至今我都感激娘,正是她的慷慨远见,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娘的主意很正,也富有远见。我当兵的第二年,在开车和写作的选择上,我摇摆不定。写信给家里,爹希望我开车,说将来退伍回来了也好有门手艺。但娘说爹“眼窝子浅,只看前不顾后。”娘不同意我开车,要我去学写作。事实也证明,娘是对的。当年去开车的战友,都已复员回家了。而我却因写作荣立了二等功、三等功,从士兵提拔为军官,从排级一直走到团级。

我也经常想,如果不是当年选择搞写作的话,我现在会在哪儿,又在干啥,也许啥都没有。现今转业到地方工作,已不再从事专业的新闻写作了,但我仍然会沿着娘为我选择的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家境的困顿,也从没有难住过娘,她一直极力地去改善着。摆过小摊卖过白菜萝卜,也沿街叫卖过冰糖葫芦,母亲精打细算过着每一年每一天。至今走在街头上,听到或看到卖“冰糖葫芦”的都倍感亲切,也从那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串里,仿佛看到娘佝偻着身躯扛着葫芦串沿街叫卖的身影。

那年,娘见正长个儿的我们几个月都没有闻过油腥味,她就到集市上找机会。当看到时不时有人拎着几只野兔来叫卖。母亲就提出帮助宰杀兔子,不要工钱,只求内脏让她拿走。收兔子的人也很乐意。整整一个冬天,不论刮风下雨,每逢集市,娘就早早守候在市场上,在冰凉的河水边,用辛劳给她的儿子寻找吃的……

娘性格要强,再苦再累,都不愿给人添麻烦,包括她的儿子。那年娘手术后,和我们住在一起,虽说房子小点,但一家人其乐融融。后来,娘见我经常出差,妻子既要忙着上班,又惦记着给她洗衣做饭,住了个把月后,娘说啥也要回农村老家。其实我们也清楚,她不愿影响我们的工作。

……

娘走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至今我们都无法知道她弥留之际在想什么,要说什么,还有什么未了的事儿?娘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她不想让她的亲人在记忆中留下那生离死别的悲痛呢?

娘的忌日,我们买好了娘生前喜欢的吃喝和纸钱,去给娘扫墓。边走边聊着娘的恩情,聊着儿时的喜怒哀乐,那种亲情是世间最真诚、最淳朴的感情流露,远离了世间的烦杂和勾心斗角,我们也仿佛是去给活着的娘拜年。

跪在娘的坟前,默默看着躲在照片里的娘,那种思念、思亲之情,无以言表,泪水随之也湿润了我的双眼,心中也在默默地问:娘亲,您在天堂过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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