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短篇 > 散记 > 记事> 难以忘却的印象(报告文学)

难以忘却的印象(报告文学)  作者:杨松喜

发表时间: 2009-01-11 字数:151048字 阅读: 18753次 评论:4条 推荐星级:5星

----李占朝嵩县工作回忆
 

999999.jpg

 ----李占朝嵩县工作回忆



 引 子 


 公元1996年。9月。3日。

 太阳在东方撒出一把金针,闪烁着扇形的锋芒。晌晴的天空还没有透出全部的瓦蓝,嫦娥铺展开来的一堆堆棉絮上,游动着若有若无的一丝黑灰色瘴气。

 时代刻盘上的“7”字,象少了一个门边的门框斜歪在那里。时光老人拖着他那骨瘦如柴的长腿,刚刚颤颤微微迈过那个斜歪的门框,数千双黑的、白的、粗的、细的、长的、短的、糙似树皮的、润如秀玉的各色人腿便急匆匆地向嵩县人民政府那座刚刚塑起筋骨还未及粉饰的沉重大门涌去……

 他们要干什么?集体上访?还是要聚众闹事儿?

 不象!

 他们没有拿集体上访者常拿的“我们要……”的明心旗,没有举集体上访者常举的书有“冤!”的喊冤牌;没有聚众闹事者左顾右盼的神密眼神,没有聚众闹事者声斯力竭的大声起哄,也没有聚众闹事者故意引发“战争”的挑衅性“宣言”。

 地上,挤满了人,房顶,上满了人,墙头,站满了人。人们一句话也不说,直楞楞望着那座浅青色石子粉面的办公大楼,望着门柱上挂有“嵩县人民政府”大牌子的铝合金玻璃门,一脸无奈,两眼企盼!

 空气如同凝固,地球似乎停转,晃忽过了数年,时光老人的长腿才蹒跚着走完了时代刻盘上那个弯弯曲曲的“8”字。

 “看!李县长出来了!”

 不知谁轻声喊了一下,数千双目光一齐聚向一个年轻人身上——离任的县长李占朝!

 打开李占朝的简历:男,汉族,1955年10月,生于河南省汝阳县王坪乡。河南农业大学农学系毕业。1974年4月入党。1976年8月参加工作,历任汝阳县竹园乡高中教师,汝阳县柏树乡团委书记、管委会副主任,汝阳县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县常委)、副县长。1992年6月18日,任中共嵩县县委副书记、嵩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并代理县长。1993年5月,嵩县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上,当选为嵩县人民政府县长。

 字里行间,没有耀眼的学位,没经惊人的官位。再看看人,一身蓝灰色服装,黑发、浓眉、大眼、厚唇,普普通通一个人。

 就是这样普普通通一个人,却赢得了数千人的真心送行,牵出了数千双眼的汪汪泪水。

 李占朝在县四大班子领导的陪同下,慢慢走出大楼,看着满大院的送行人,他从心底里冒出一句话:“我没有把嵩县的事情办好,我对不起大家,我有愧于嵩县人民!”说完,低着头走下台阶。

 两个县直幼儿园的小朋友迎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个举手礼,把她们最心爱的玩具小熊猫呈献给这位离任的县长。李占朝接过小朋友的礼物,强忍泪水,用自己古铜般的脸庞在她们稚嫩的脸蛋儿上贴了贴,起身向停在院里的小车走去。刚走两步,一个小朋友突然撵上去,双臂抱住李占朝的腿大声疾呼:“李县长,我们不让你走!”

 一声疾呼,使多少送行者泪如泉涌!

 一声疾呼,使多少送行者泣不成声!

 李占朝,这个钢打铁铸的汉子,再也关闭不住自己情感的闸门,轻轻松开那双小手匆匆躲进小车。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衣服,也打湿了那毛绒绒的小熊猫。他没有听见为他主持欢送仪式的县委副书记高维勋讲了些什么。他用手帕擦去眼泪,隔着汽车玻璃望了望满院的送行群众,又用手帕轻轻捏了捏酸溜溜的鼻子,强撑到仪式结束,轻声对市公路总段来接他的人说:“走吧。”

 汽车引擎声均匀地响了起来,司机摁响致谢的喇叭,车轮缓缓启动了。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年青人冲过去拉开车门,拿出一双崭新的球鞋要给李占朝穿——一幅扣人心弦的画面刹那间在我的脑海定格!

 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这幅定格的画面,十年来,不但没有淡去原来的色彩,反而愈来愈清新亮泽了。

 万民鞋——这是何等的荣誉啊!

 万民鞋——它是老百姓送给父母官的最高奖赏!

 嵩县从夏朝至今,历任行政长官二百有余。政绩斐然,深得上峰赏识升至朝庭高官者不乏其人;惠济民众,被百姓刻石以记之者屡屡有之;而得万民鞋者则只有李占朝一人。

 不容置疑,改革开放的二十世纪末的今天,和闭关锁国的三、四十年代前相比,整个中国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产生了质的飞跃。也无庸讳言,随着战争硝烟的退去和物质文明的进步,确实也出现了“违法行贿,触目惊心;道德败坏,廉耻丧尽;帮派拉拢,结党营私”。党的凝聚力不如解放初期,干部与群众的血肉连系更不如战争年代。

 而恰在此时,老百姓却把万民鞋送给了离任的县长——李占朝。

 为什么?

 

 走马上任

 

 1992年6月初,37岁的农家子李占朝来到嵩县这块贫穷的土地上,走马上任,代起了50万嵩县人的父母官。舞台小天地,天地大舞台。别看舞台上都把县太爷叫做七品芝麻官儿,可这还冠个“代”字的七品芝麻官儿的肩头却并不轻松。他生在汝阳,入仕为官起至汝阳。汝阳是嵩县的东邻。不用问任何人,他就知道嵩县位于河南省西部,地处伏牛山北麓与熊耳山之间,东西宽62公里,南北长86公里,总面积2009.8平方公里。甚至能背出它的准确座标:跨东径111°24′——112°22′,北纬33°35′——34°21′。他更清楚,汝阳不富,嵩县更穷。嵩县的国民经济,历年都排在全省倒数第一。

 他当然不能满足自己对嵩县的这一点点概念性理解,入嵩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送来《嵩县志》和《统计年鉴》。白天,与人“闲聊”,夜里,一个人沉在书里。

 闲聊中,扶贫办的领导告诉他:嵩县有句古话,说是“富在伏牛山,穷在外方山”。外方山位于伊河、汝河之间,嵩境长35公里,宽30公里,总面积991平方公里,占全县的33%。9个乡镇,95个行政村,30537户,118176人。21500人常年吃水困难,三分之一的行政村公路晴通雨阻,一半以上的村民组不通汽车。88500亩耕地,破碎分散,土质瘠薄,大多是些跑水、跑土、跑肥的“三跑田”,常年单产徘徊在80来公斤。78个行政村,20327户89033人未脱贫,占全县贫困人口的60%。扶贫攻坚任重道远。

 库区乡的领导给他说:库区乡27个行政村,3.4万人,耕地9071亩,人均2分7厘。其中库南8个行政村9000人,现有耕地843亩,人均不足1分。全乡还有1.9万人的无地户(主要是返迁移民)更叫人头痛。

 县志办的领导介绍道:嵩县是伏牛、外方、熊耳三山环抱,地势南高北低。伊河、汝河、白河贯穿全境,分入黄河、淮河、长江。深山区95%,浅山丘岭区4.5%,平川区0.5%,形成“九山半岭半分川”的格局,山高路险,交通困难。

 农业方面的领导直言相告:嵩县年降雨量600——700毫米,历史上十年九旱。年均气温摄氏14.1度。全县51.4万人,耕地50.7万亩,其中旱涝保收田只有5.4万亩。正常年景粮食产量1.2亿公斤,扣除种子、农业税等,人均占有粮食122.4公斤,年需调入粮食980万公斤。

 黄金系统的头头摇着头叹息:唉!黄金总有采完的时候,如果光把黄金生产做为县财政的支柱财源,不开发新的支柱产业,想让财政富裕群众脱贫,难啊!

 两天下来,充满脑海的是4个字:山高民贫。

 

 知道山,并不一定认识山。知道穷,并不一定理解穷。就象同是疼,针扎刀割的疼和火烧水烫的疼各有不同一样。李占朝不愿只从字面上来认识嵩县的“山”和嵩县的“穷”,他要变革“梨子”,要让它们变成立体的图画在心里活起来。

 于是,这位刚刚上任的代县长,第三天,就带着政府办资格最老的副主任王艳冬吃起“梨子”来了。

 王艳冬,大李占朝14岁,是个历经四位县长的四朝元老,为人忠厚,处事谨慎,办事老练。李占朝前几年在汝阳也做过办公室工作,他俩在办公室工作互访中早已认识。他知道这位年轻的代县长需要什么,第一站就把他带到了陆浑库区。一到库区,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陆浑水库。面对巍峨的大坝和一望无际的水面,李占朝想起了《嵩县志》上的记载——

 

 陆浑水库位于黄河主要支流的伊河中游的田湖乡陆浑村南。控制流域面积3740平方公里,占伊河流域面积的61%。是以防洪为主,结合灌溉、发电、供水和养鱼等综合利用的大型水库。库内为地堑盆地。水库东岸多为平缓的垄高地,沙石地质为主;西岸被冲沟割切严重,为土质丘陵地区;库口左右两山对峙,地形骤然收缩,狭谷窄短,山头高出。库址建在东为汤池岭,西为陆浑岭之间。

 1959年11月16日,苏联水工专家N·A勃索夫斯基、地质专家B·H斯拉伏扬诺夫与几位中国专家到陆浑水库进行现场勘察,17日在洛阳进行讨论。苏联专家、中央水电部原副总工程师黄委会副主任赵明甫、洛阳地委副书记苏振华及中国几位专家与教授发表了意见,确定了陆浑水库坝址。

 陆浑水库是为根治黄河水患、开发黄河水利资源的重要工程之一,列为一等工程。大坝工程于1959年12月31日施工。

 ……

 1965年8月大坝主体工程竣工。大坝系粘土斜墙沙卵石坝。坝高55米(坝顶高程333米),顶宽8米,全长710米。东岸坝角建筑有明流泄洪洞、隧洞、输入洞、溢洪道、灌渠、发电站洞。水库控制流域面积3740平方公里,,为伊河流域总面积的61%。总库容12.9亿立方米。其中防洪库容6.73亿立方米,死库容1.5亿立方米。共淹没土地50215亩。

 ……

 陆浑水库淹没区原是嵩县最富裕的地区,素有嵩县粮仓之称。建库前人均土地1.02亩,每年粮食总产3500万斤,人均600余斤。其它工副业兴旺发达,交通方便。兴建水库后,1975年留居库区22015人,尚有土地17995亩,人均耕地0.81亩。1975年,修路、建屋、搞集体设施和村办企业占地1705亩,被洪水冲压617亩,造林占地448亩,果园、竹园11588亩,人均0.39亩------

 

 看着沉思中的李占朝,王艳冬说:“这儿以前是有名的粮食囤儿,每年完成的上交粮都占全县的70%左右。一下子淹没5万多亩好地,这对于一个没有工业、仅靠农业收入的嵩县来说,无疑是一大损失。可为根治黄河,开发黄河水利资源,嵩县人不得不做出必要的牺牲。国家虽然拨出3000多万元移民款,但移民问题仍然是个老大难。1976年开始移民大量返迁。有些移民,回到原居住地后,由于无房、无地、无户口,就强占公房,无证经商,偷鱼摸虾,哄抢庄稼,破坏生产秩序。   他们结婚不登记,计划生育不受管理,极个别甚至抢人截路,扰乱社会治安。嵩县内迁的1224户、6095人,大部分迁入非受益区。当时用行政命令、一平二调的办法强行安置,时间紧、任务大,加上迁入群众思想不通,原建房5800间,其中裂缝、漏雨、倾斜的就有4100间。虽经修缮,还有2500间属于险房,移民无钱修复。屡次贷款和欠村民组建房、买粮款达103万元,无力偿还。移民后不少群众到县委、县政府上访,要求解决吃饭问题。特别是憨傻、痴呆、孤老、重灾、残疾的664户、2224人更为困难。”

 王艳冬走着说着,李占朝听着走着。他们走进一户用玉米秆靠石堰搭起的小屋里。屋里一位老汉正用玉米缨在搓绳,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坐在地上给爷爷递缨。屋里除了几个自己用水泥糊成的“洋灰缸”,就只剩那张一摞砖头支着腿的大木床。李占朝问:“老叔,你搓这个干啥?”老人看他一眼,爱理不理地说:“还能弄啥?吸烟点火省根火柴!”李占朝又掀开一个洋灰缸的盖子看了看,里面只有一点点小麦,又问:“就这一点粮食?”老汉叹了口气:“啥办法?俺是返迁户,没地,只能在水小的时候往晾出来的库底儿地上抢着撒把种子。天旱了,也能收不少粮食,顾住嘴没事儿。要是老天爷不睁眼,闭着眼硬下雨,那就连种子也交给龙王爷啦。”

 他俩又来到一座山岗上,一个白发飘飘的大娘正提着一小瓦罐水从沟底往上走,那一个又一个“之”字连成的曲曲折折的小路,使她几乎累得喘不过气来。王艳冬忙过去帮大娘接过水罐,水罐又马上被李占朝换到了自己手上。待大娘爬到岗上,喘了会儿气儿,李占朝才问:“你这么大年纪了,咋还自己下沟底打水呀?儿子呢?”

 大娘说:“家穷啊!这岗子地不长庄稼,还得糊口,还得供孙女儿上学,哪儿不要钱?儿子去给人家打工背矿石去了。”

 车沿陆车公路颠簸,经黄庄、过木植街,走走问问,停停看看。当夜,在车村住下。车村乡的书记给他俩讲了两个与车村有关的红军的故事。

 一个是贺龙设计歼学兵。是说1932年秋,贺龙领导的红二军团为了配合鄂豫皖红军的反“围剿”斗争,自洪湖地区北上,当前锋到达汉阳时,得知红四方面军已撤离鄂豫皖根据地向西转移。红二军团为了求得和红四方面军会合,也只得跟随西进。11月17日,从南召进入嵩境,经千佛坪、盘绪沟来到车村。当时,车村属国民党区署所在地,寨门紧闭,寨上有民团把守。寨外百姓还不知道红军,纷纷躲入寨内。红军战士就在寨外休息,并派人和寨内联系,说明红军为了北上抗日,借路经过。守寨军官早听说红军如“神兵”,打仗勇敢,个个不怕死,早就害怕了。心想,如若不借路,真个打起仗来恐怕也不是红军的对手,不如借条路让他们过去也省了许多麻烦,于是答应借路。守寨的士兵见红军战士在寒风刺骨、风雪交加的隆冬天气里,仍身穿单衣,冻得瑟瑟发抖,就叫百姓们往寨外放下几口大锅,有的百姓还把粮食扔下寨墙。红军吃过饭,分南、北两路向西开去,住在西庄、三城、土楼一带。天色傍晚,南阳军事学校学兵在国民党郝梦麟军长率领下来到车村。当他听说红军已借路通过车村时,气得嗷嗷乱叫,大骂民团是怕死鬼。并大夸海口:“明天一早,学兵、民团一齐出击,不消灭红军,誓不为人!”消息传到红二军团,贺龙军团长手拿烟斗,哈哈大笑,暗暗布下伏兵。次日拂晓,民团在前,学兵在后,郝梦麟亲自督战,一路追赶红军。刚刚来到火神庙岭,两岸伏兵突起,枪声大作。民团一听枪响,抱头就窜,学兵们也抵挡不住,往后便撤。急得郝梦麟拔出手枪,连开数枪,大喊:“谁撤,先打死谁!”学兵们几次冲锋都被红军打了下去,只听得一声号响,红军跳下山坡,向敌军冲击,学兵们一看红军个个赤背单衣,拼命冲杀,早已吓得抱头鼠窜。郝梦麟见兵败难收,也悄悄地化了妆溜回南阳去了。

 另一个是没达岭伏击战。是说1934年12月1日,程子华、吴涣先率领的红二十五军由鲁山翻没大岭进入嵩县。路过龙王、树仁、水磨、陈楼、车村、孙店、栗树街,夜宿天桥沟、明白川一带。为了对付尾随的国民党四十军军长刘桂堂部,天黑时,红军又返回一个连,埋伏于没大岭上的长尾巴岭蚕坡内。当夜,寒风刺骨,天上飘着雪花,战士们爬在雪地上,牙齿冻得咯嘣嘣响,但谁也不吭一声。第二天早上,国民党军先头部队到没大岭,碰见去鲁山的和尚能勤和农民李老大,询问:“路遇红军没有?”他二人说:“红军大队人马昨天下午就过完了!现在这里没有一个红军……”。国民党军信以为真,倒挎长枪,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往前走。当走到长尾巴岭时,红军战士居高临下,猛烈射击,手榴弹也在敌人群里爆炸。国民党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打死炸伤40多人,余下的连滚带爬往回跑。

 听完乡党委书记讲的两个故事,李占朝深情地说:“车村这块地方可是有着十分光荣的革命历史啊!1945年5月26日,八路军皮定均、徐子荣支队随同河南省军区司令员王树声、政委戴季英、副政委刘子久,从登封经伊阳、鲁山进入嵩县车村后,军区司令部就驻在两河口,嵩县抗日民主县政府就设在你们现在这乡政府后院。1948年3月,设立伊鲁嵩县,县政府也在车村。1960年8月21日晚,宝石村的少先队员郭长庆,为保护集体利益,与反革命分子英勇搏斗壮烈牺牲。1977年7月13日,小学学生乔书春一头扎下水库去救滑入水库的小同学乔会文,献出了自己的幼小生命。当然,车村乡的干部也不熊包。1947年12月24日,车村乡农会主席翟永连带领武工队员30余人,奉命到木植街劝土匪投降缴枪。不甘心失败的土匪头子,扇动一部分匪徒盘踞山岭,负隅顽抗。土匪第一中队队长侯殿邦得知武工队员已进入落盘山时,一边派人向土匪大队部报告,一边带人到木扎岭截击。匪徒大队长即令第三中队队长张玉润由大力坡登山压住大寨顶,李丙福由木植街后山越鸭子沟占住北岭后坡,大队部与特务排埋伏在孤石河,对武工队形成包围之势。翟永连带领武工队员刚到七亩地,侯殿邦即令土匪开枪射击。武工队员都是刚参加革命不久的年轻农民,没有战斗经验。听到枪声即沿沟壕跑到坡根,欲向土匪喊话劝降。这时,李丙福部已接近武工队开枪射击。翟永连见土匪两面夹击,即率领武工队出竹园沟向大寨壕撤退。刚到半截沟口,又遇大寨上的张玉润部开枪阻击。武工队受阻,遂经大凹向半截沟奔去。想争头功的侯殿邦部,经后河越鸽子岩又占领前岭山顶。武工队员一路奔波,口渴难忍,欲寻水喝,行动一步迟缓,又被侯殿邦部阻截。武工队只好边还击边转向东南进漆树沟。沟内树林茂密,山陡坡滑,又有葛藤盘绕,行走困难,被土匪包围。翟永连为分散目标,分两路撤退。一路顺半截沟直往上冲,冲至山顶与侯殿邦部相遇,经过一场厮杀,终因敌众我寡、退往靳村。一路沿半截沟阴坡撤退。经过一夜摸黑奔波,到第二天早晨才下到沟底,谁知又遭到土匪耿怀仁部的截击。武工队员已筋疲力尽、举步艰难,有12名队员被土匪抓住。穷凶极恶的匪徒将12名队员绳捆索绑带到木植街,拴在范广瑞家的炮楼里,轮番拷打审问。可这些武工队员一个个宁死不屈,大骂土匪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匪徒无奈,凶相毕露,当晚将11名队员押到杨树底下的河滩,砍头杀害。11名武工队员被杀害后,惨无人道的匪徒还要照火验尸,用火把在死尸上乱擦,死难者的衣服全被燃着,皮肉烧焦,惨不忍睹。第二天,又将余下的那名武工队员推下土壕,乱石砸身后挖坑活埋了。”

 乡党委书记的双眼越睁越大:“你咋知道车村这么多事呀?”

 “这还不容易?我有嘴,能向别人去问,有眼,可以从《县志》里看呀!”李占朝停了一下,又接着说:“翟永连是车村乡的农会主席,他宁死不屈,没有愧对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你是车村乡的党委书记,我是车村乡所在县的代理县长,你我要是不能让这块土地上的人民过上好日子,百年之后,翟永连怕是不会理我们的。”

 这一夜,乡党委书记没有睡好觉:在这样一个县长手下干事儿,怎样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尽快致富一方呢?

 这一夜,李占朝也没睡好觉:拧火绳的大叔、提水罐的大娘、哈哈大笑的贺龙、浑身是血的翟永连和他的战友们,轮番在眼前闪现……

 东方刚刚出现鱼肚白,李占朝便轻轻推醒王艳冬,驱车赶往五马寺。他是从县志上看到五马寺有个玉皇顶,海拔2211.6米,是中原第一峰。10点来钟,从车村更换的吉普车爬到了白云山脚下,简直象进了蓬莱仙阁。云从身边过,人在云海游,千峰竟秀纱蒙面,恰似新娘巧遮羞。李占朝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溶入了山青水秀的大自然。越过白云山,五马寺林场场长白林亲自做向导,带着李占朝、王艳冬拨开一丛丛灌木修竹,带着一道道白印血淋,终于在下午2时许登上了中原第一峰——玉皇顶。哇!这不就是天宫吗?撕块白云能擦汗,众山脚下如泥丸。白云悠悠,轻锦飘渺,青峰峻秀,飞瀑直下,修竹繁茂,山花夺俏,苍松翠柏,层峦迭嶂。写到这儿,我不禁想起了40多年前我的异班同学郭靖才在二中上初中时写的一首诗《望南山》(白云山位于嵩县二中所在地孙店的西南):“老南山上山连山,奇峰突起破云端;春季一到披彩衣,夏季彩虹横西天;秋季狂风冬大雪,犹有苍松立崖边;登上悬崖九十九,方知风光不平凡。”嵩南的6月,还是仲夏,满山青翠欲滴,红的、白的、黄的……有名的、无名的山花点缀其间,宛若嫦娥仙子用云霞织成的锦绣。登上悬崖九十九的李占朝,望着这不平凡的风光,真是胸海激荡,心旷神怡,第一次领略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真谛。举目远眺,伏牛山、外方山、桐柏山、嵩山尽收眼底,千百万远远近近的山岭峰巅,仿佛浩瀚大海上汹涌澎湃的波涛。望着眼前的美景,李占朝高兴地问:“这么美的地方,你们林场知道这里有多少种动植物吗?”

 场长白林似乎胸有成竹,笑着答道:“原河南农学院副教授时华民和现河南农业大学教授丁宝章曾对这里做过多次考察,加上近几年的调查和采集的植物标本,经整理鉴定,这里光维管束植物就有1991种,隶属于741属、166科。其中蕨类植物24种、57属、150科,裸子植物6科、12属、16种,被子植物136科、672属、1825种。其中属于国家保护植物19种。列为国家二级保护的有狭叶瓶尔小草、银杏、胡桃、连香、杜仲、香果、山白。列为国家三级保护的有华榛、青檀、领木、八角莲、凹叶厚朴、金钱槭、水曲柳、猬实、天竺桂、天麻、银鹊。按用途分类,用材树种290种,淀粉植物98种,纤维植物143种,野果资源97种,鞣料植物193种,花卉资源467种,野菜植物155种,芳香植物92种,油料植物208种,药用植物822种,饲料植物285种,有毒植物27种。1984年以来,先后做过几次动物调查,河南农业大学牛安敏副教授和崔淑贞、王秀珍讲师参加了我们的动物标本采集、制作、鉴定和名录整理工作,认定有陆栖脊椎动物28目、69科、204种。其中两栖纲2目、4科、7种,爬行纲3目、7科、19种,鸟纲17目、40科、139种,哺乳纲6目、18科、39种。属于国家一级保护的有鹳、金雕、金钱豹。二级保护的有大鲵、班嘴鹈鹕、豺、水獭、小灵猫、麝、青羊等20种。属于河南省重点保护的有黑斑蛙、苍鹭、狐、豹猫等18种。属于中日两国共同保护的鸟类有54种。”

 对这位场长的回答,李占朝非常满意。他用他的习惯性动作拍着白林的左肩:“好!你对家底很清楚,不愧是一场之长。”

 时间到了下午4点多钟,李占朝仍兴犹未尽,指着远处银练似的白河,问它的流向和起源;指着雄鸡长鸣的鸡角尖,问它的高度;拽一束身边的紫色小花,问它的名字……直到5时已过才挪动下山的脚步,未下到山腰,天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好,白林带了部对讲机,要通了场部的电台,让派人往山上送手电。就在这等手电的当儿,王艳冬问:“明天咋办?回城,还是继续看?”

 李占朝说:“继续看!不光看这儿,象你说的,德亭的大王沟、小王沟------凡是你认为最穷的地方,都去看。”

 

 李占朝,是迎着自然界的暴风骤雨来的。

 1991年的干旱,使夏、秋两季粮食作物连续减产2至3成,林果业减产6至7成。进入1992年,旱情继续发展。2月15日,卫星遥感监测,嵩县小麦一类苗只有1%,二类苗24%,三类苗及未出土庙占75%,是近20年来苗情最差的一年。5月4日晚6时至次日7时,一场特大暴雨又带着闪闪冰雹,劈头盖脸砸向白河乡的上庄坪、栗扎树和火社庙等村的大地上,造成10个行政村72个村民组7600多人受灾,2080亩农作物成灾。水冲、沙压、泥埋、雹砸,1050亩小麦绝收,红薯、玉米等880多亩大秋作物收获无望。5月26日下午3时45分,一场更大的风暴再次袭击嵩县更大的领土。风暴中心风力高达6——8级,冰雹直径大多超过3厘米,18分钟地面存雹超过6厘米。车村、木植街、德亭、大章4个乡的39个行政村减产粮食200万公斤,损失烟叶21万公斤、蔬菜60万公斤,折断树木14500余棵。

  

 

 6月18日,李占朝走马上任了。

 李占朝,也是迎着改革开放的暴风骤雨来的。

 1992年的春天,88岁高龄的中国领导人邓小平再次来到南海边,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做了一次总设计。南巡讲话,象一枚重量级的原子弹在中国大地上爆炸,一个改革开放的浪潮,暴风骤雨般波及中国大地的各个角落。

 6月18日,李占朝走马上任了。

 要想在这块贫穷的土地上有所作为,就必须面对自然界的干旱和暴风骤雨,拿出一套改变人们生存、生产条件的办法来抗衡自然,顺应自然,让自然为人类造福。

 要想在这块贫穷的大地上站稳脚跟,就必须面对改革开放的暴风骤雨,审时度势,抓住机遇,利用机遇,让改革开放给嵩县人民带来发展、带来实惠。

 

 从小王沟回来,他顾不得休息,一个人默不言声地来到物资局门口。从这儿往西,经过汽车站、新城电站、到北店街路口,实际是洛栾公路的县城段,因居大街之南,1981年,县政府命名为南大街。名曰南大街,其实宽不过10米,地面已被自然界的风风雨雨砸得坑坑洼洼,看不出原来到底是什么路面,现在群众叫它“下雨水泥路,好天扬灰路”。正在心里犯酸,一辆毛驴车疾驰而来,扑嗤嗤拉下一串稀屎,他躲闪不及,偏又有稀屎落进渠沟的脏水里,溅了他两腿。李占朝苦笑了一下向西走去。十字路口,可能是县城较繁华的地方,北看可见政府大门,南望可及伊河大桥。几个市民正在买菜,讨价还价中,发黄的菜叶被剥扔一地,弄得买卖双方差点儿打起来。电线杆上,到处是包治性病的广告。路口的一家饭店生意到还红火,只是吆五喝六的“魁手”声使高血压和心脏病患者避之唯恐不及。公路向南几十米处,有一片刚出地面的建筑工地。地下基础已经处理,地上建筑铸起了几十个钢筋水泥柱,柱头上还竖着长七八短的钢筋,象坦胸露乳的泼妇披头散发当街叫骂。工地围墙可能因停工时间太长了,有一段儿没一段儿的。他问了一下,原来这是祁雨沟金矿的黄金大厦工地。这是祁雨沟金矿多种经营、多元发展的重点项目,设计为地下1层、地上6层,集宾馆、饭店、商场为一体。1987年4月动工,投资160万元,到1989年元月完成地下室着层框架结构的附楼工程,因资金困难而搁置了。

 与南大街相对的,当然是北大街了。北大街就在政府的大门口。起至粮食局门口,西经县政府、武装部、公安局,到县直幼儿园。尽管不及南大街宽,倒比南大街干净些。

 加在南、北两大街之间的是县城的主街,民国时期就叫“大街”。只是这大街现在又被分为两段。从人民银行营业部门口往西,经影剧院、医药公司、县医院到北店街公路桥东,叫西大街。从百货楼往东,经电影院、农机公司到乡镇企业局门口的公路桥,叫东大街。将“大街”切为东西两段儿的就是出来政府大门,向南直达陆浑水库淹没线与伊河大桥相接的中大街。

 中大街与东、西大街的交汇口,便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方。李占朝看了看,县城的高大建筑全在这一块。东南角是百货大楼,东北角是邮电局,西南角是新华书店,西北角是工商银行营业处。这些建筑物中,最高的是三层楼的新华书店(营业只有一楼),顶上又出了几间小房;最大的是百货大楼,单层面积  平方米。与这些高大建筑物很不协调的是邮电局门口摆放着的20几只待卖的猪娃,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一个老头儿,就蹲在猪娃跟前,讲了一个故事。说是前几年,有个美国商人看中了嵩县的土特产,有意投资建厂。在嵩县看了几天后,他走进嵩县邮电局给纽约打电话,结果是摇把摇了半天,那位美国商人和邮电局工作人员都急出了汗,硬是3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有接通纽约的电话。李占朝的眉头皱了皱:这能适应改革开放吗?

 李占朝顺西大街往西走,没走百十米,就有两处街道被盖房的沙石料堆了半个街。快到尽头,没想到偌大的县人民医院凸出的临街围墙将厦门凹了进去,象个缩头龟。他从西大街尽头北上,来到北大街,从北大街返回办公室,更没想到,广播电视局、法院、检察院、县中队都在城建规划线之外加起的围墙,使得本来就狭窄的街道更加狭窄。参差不齐,你凸我凹,各自为政。门前,沿房就势曲龙拐弯的小渠沟里汪着脏兮兮的水,落着绿莹莹的蝇,一经打动,“轰”一声四散纷飞,令人头痛!

 怎么办?县城既然是一个县的门面,那就总该有几座象样的门面房吧?现有的哪个能算门面房呢?好象都算不上。对!黄金大厦盖起来能算一个。对对!还有商业系统南大街北边的一大片小低房,若拆除了,建个象模象样的商厦(不是要全力开发白云山吗?)就叫白云商厦,也应该算上个门面房。这会不会有人说是搞个人形象工程呢?或许会,或许不会。会又怎么样?一个人谁不要形象?一个县能不要形象?穿衣也是形象,没有人会因为怕说他讲形象,就赤裸裸跑上大街,必要的形象不但必须搞,而且还一定得搞好。这县城搞好了,搞活了,外边人进来了,流通了,嵩县那些缺少生存、生产条件的贫困户,不就可以来县城经商了吗?哎呀!县城太小了,就这么一点点地方,能满足改革开放的需要吗?要是再扩大一倍就好了!要是……要是人不洗脸会是什么样子呢?那一定会不被人喜欢。市场经济必须会自己推销自己,不被人喜欢,好推销自己吗?肯定不能。看来,看来县城也得好好洗洗脸啦。……慢慢的,县城在他的脑海里变亮了,变大了,变得人如潮涌。他的嘴里吐出了几个字:“要------再造一个------”不过,不是象影视中的男主人公那样,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一声,震得茶杯的水都溅了出来。而是头歪在沙发上,嘴角儿流着口水,嘟嘟囔囔说出来的,甚至还未说完,就打起了呼噜来。

 

 李占朝没有时间把呼噜痛痛快快打到底。他已经和司机打过招呼,要到县财政的几个台柱子金矿去看看。那是嵩县的血液,没有了血液,就没有了生命。

 车到县城十字路口,司机问:“先去哪儿?”

 李占朝朦胧中听到司机问话,眼也未睁说了一句:“哪儿远先去哪儿。”

 李占朝虽然来嵩县才几天,可小车司机已经熟悉了他的生活规律——上车迷迷糊糊,下车精神抖擞。似的。他休息的时间太少了,他必须利用车上的一点时间迷糊一觉,以调养自己的精力。用他的话说,“上了车,司机就是管方向管路线的决策者,我的任务只有睡觉。”

 司机什麽话也没说,打转方向,沿着洛栾公路向西南驶去。

 李占朝首先来到店房金矿。

 店房金矿,位于大章乡境内,距县城44公里。矿区总面积近4平方公里。矿长高印顺是河北省迁西县人。1996年,一参加工作就在金厂峪金矿工作。历任班长、区长、调度室主任、对外开发处副处长。去年5月调任嵩县店房金矿矿长。他告诉李占朝,该矿是1988年河南省地调一队勘探,秦皇岛黑色冶金矿山设计院设计,同年立项建设。总投资995万元。前期规模为100吨/日采选冶联合企业,全泥氰化锌粉置换工艺。1990年底建成投产以来,年产黄金3000两左右------

 他们边谈边看,从选场到矿山,从矿长办公室到工人宿舍,从现有设备的最大潜力到每两黄金的生产成本,一直谈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李占朝简单吃了一碗蒜泥捞面条儿就又慌忙赶到前河金矿。前河金矿和店房金矿相距并不远,位于旧县乡境内。前河金矿的矿部也不象店房金矿的矿部窝居于群山之中,而是一座昂然矗立在交通干道洛栾公路的路边。前河金矿矿长黄家政,在嵩县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1976年4月任祁雨沟金矿党支部书记、副矿长。1984年5月任县萤石公司党支部书记、经理。1990年7月任县黄金局副局长。1991年5月任前河金矿党支部书记、矿长。基本上都是和矿山打交道,是个矿山通。

 黄家政说,前河金矿始建于1988年。1989年12月,选厂联动试车成功,进入试生产。经过一年的生产调试,1990年12月4日,经洛阳市黄金局验收合格,当年生产黄金1477.5两。1988年9月,矿山开拓工程开始施工,到1990年底,实现矿山投资237万元,完成探矿坑道897米,漏天剥离86670立方米。去年7月,漏天采矿全部结束,进入井下开采。咱前河金矿矿床属破碎带蚀变岩型,矿岩极不稳固,矿体形态复杂多变,十分难采。原设计和试验的几种方法,如前孔留矿法、上向分层充填法、下向楼板法等,都不适用,采矿方法始终未能定下来,矿山生产只能靠小露天维持,漏天矿所剩矿量又不多。所以,矿山生产面临十分困难的局面。去年,国家黄金总局已将咱前河金矿采矿方法试验研究列为重点科研项目。眼下,咱前河金矿和长沙矿山研究院,正在共同进行下向胶结充填采矿法试验研究。这种方法有四个特点:一是运用模糊数学法,对采矿方法进行综合评判,使采矿方法的选择更具准确、全面和科学性;二是通过对充填体稳定性的研究,以及对胶结充填材料所做的室内和现场试验,在获得大量数据之后再进行施工设计,使参数合理可靠;三是由于采用黄泥接顶、无槽爆破、不设吊筋和上盘锚杆,溜矿井密集支护综合配套新工艺、新技术,改善充填接顶和凿岩爆破效果。但是,这项实验还仅仅是刚刚开始,结果到底如何,还只能经过实践检验才能最后证明。原来,选厂规模100吨/日,碎矿工段可满足250吨/日,碎矿工艺为二段一闭路流程,磨段为二段全闭路,选矿工艺是全泥氰化锌粉置换,成品金由中频电阻炉冶炼,污水用碱性氰化法处理。全套工程由长春黄金设计院承担设计和生产调试。1990年,为尽快达产,国家黄金局安排河北省金厂峪金矿达产服务小组一行8人,5月7日进驻咱矿。通过整改、调试,通过调查了解,提出了46条整改建议。到年底,选厂回收率达到71%,各项工艺指标接近设计指标。咱矿上的矿石,微细粒包裹金占40%以上,氰化钠药液很难浸出。后来,为进一步提高选矿回收率,增加黄金产量,提高企业经济效益,矿上又把二段磨矿改为三段磨矿,磨矿细度由原来的200目提高到320目,用活性炭吸附回收贫液残余已溶金,用浮选工艺回收尾矿残留金,选矿综合回收率达到了80%以上------

 听完黄家政的汇报,李占朝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几个金矿,是咱县财政的台柱子。县财政有没有饭吃,嵩县人民能不能尽快脱贫致富,你们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具体技术问题我不懂,没有发言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你们只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坚持科技兴矿,尊重科技人才,严格按科学规律办事,放下党政干部的官架子,坚持服务观点,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就能使前河金矿越办越好。”

 祁雨沟金矿可以说是嵩县最早的金矿了。它位于嵩县城西北18公里处,距洛栾公路11公里,坐落在城关镇陶沟村。矿区占地12平方公里。矿山上一石陡起,高有丈余,人称“张良碑。”至今,村民中还流传着“张良淘金十八年,日进斗金不挣钱”的民谣,可见当时淘金士兵之多开销之大。李占朝看着张良碑,语意深长地说:“我们可不能日进斗金不赚钱啊!日进斗金不赚钱,是张良那个时代的科技落后,生产手段落后,人均产值太低。我们现在的条件比那时好多了,我们应该赚了。不赚钱,我们开金矿干什麽?”说罢,李占朝让矿长焦幼凯陪他到矿区转一转,说一说矿上的基本情况。焦幼凯告诉他:祁雨沟金矿原来只有一个30吨的小选厂。1978年到1979年,购进50吨、100吨选矿设备各一套,改30吨选厂为50吨进行生产。同时,100吨选厂安装后也做半负荷运转。1980年1月,100吨选厂开始正常生产,当年产黄金2111两,产值98.8万元。1981年,又贷款58万元购买一套100吨选矿设备,第二年10月试车成功。年底产黄金3222两,产值156万元。1983年,县政府确定祁雨沟金矿为地方国营全民所有制企业。当年10月,两个选厂同时生产,黄金产量大幅度上升,年底产黄金7027两,比1982年增长一倍多。1084年,在对选厂进行大的技术改造基础上,改善经营管理,开展生产竟赛,使黄金生产突破年产万两大关,达到10003两,为嵩县争得了年产黄金“万两县”的光荣称号(全国14个)。1985年,生产黄金10010两,继续保持了“万两县”------

 说话间,一辆卸了矿石的电机牵引车隆隆驶来。焦矿长摆手让矿车停下,对司机说:“这是咱县新来的李县长,到四号平洞看一下。”司机看看这新县长,又看看身后脏兮兮的车厢,尴尬地笑了。李占朝哈哈大笑:“这石头碎渣可都是金子啊,坐一趟能染上100吨,我这县长也不当了,就专门来坐你这车。”说着,与焦幼凯双双跳了上去。隆隆的电机牵引车把李占朝带进四号平洞。他一边仔细地察看,一边仔细地听着焦矿长的介绍:这四号平洞建于1986年。由冀东黑色矿山设计院设计,华北矿建公司承建,总投资1900多万元,历时5年,1991年12月顺利通过国家、省、市验收,定位优良工程。这四号平洞的坑产生产能力为500吨/D,矿石通过竖井提升,电机车牵引,经小铁路运到料场,是咱祁雨沟金矿的骨干生产系统。井巷施工期间,在地测资料、井巷开拓、基建探矿、设备安装、地面工程配套等方面,都遇到不少困难。我们矿领导和技术人员一道查资料、绘图纸,一同攻难关、熬夜战。终于在和有关矿山、研究、设计、地质等单位共同攻破难关的同时,取得了大量的第一手工程技术资料。为了保存和利用好这些资料,我们还专门成立了“J4工程资料整理办公室”,把所有资料全部整理归档。四号平洞是祁金6个角砾岩体中最大、最有前途的矿体。1988年,省有色二队提交的《四号角砾体详查地质报告》表明,D级表内金属量12400Kg,表外730Kg。去年投产后,我们一直是边生产、边探矿------除了这些县财政的“台柱子”外,还有化肥厂、水泥厂------他得把这些企业走马观花都转一遍------

 

 就职演说

 

 一星期后的一个上午,当时针刚刚指向8点的时候,政府会议室里的一个会议准时开始了。县委书记赵金昭,首先宣读了市委、县人大任命李占朝任嵩县县委副书记、嵩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代理县长的文件。接着,李占朝从主席台上站了起来,微笑着看了看在座的县里各委局和各乡(镇)的头头脑脑们,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同志们,我来到嵩县已经快10天了,今天,是第一次和大家集体见面。这个会,也可以说是见面会。今天,在座的又都是工作在嵩县各条战线上的头头脑脑们,头脑,都是从众多的工作人员中选拔出来的精英,所以说,这个会,也可以叫群英会。另外呢,中国有句古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大部分都是在嵩县工作多年的‘地头蛇'。你们对嵩县最熟悉、最了解,因此也最有发言权。我李占朝,一不是强龙,二是初来乍到,对嵩县的情况了解不够,要想搞好嵩县的工作,离不开各位的诚心帮助。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会也叫拜师会。见面也好,拜师也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下面,我就谈一点我来嵩县这半个多月的一些感受和想法……”

 刚才还嘤嘤嗡嗡的会场,渐渐安静了,都将目光投向这位刚刚上任的代县长,听他到底能讲点什么。

 李占朝喝口开水,坐下来,接下了他的讲话:

 “……咱们嵩县的‘嵩'字,就是由‘山'‘高'二字组合而成的。也就是说,‘嵩'字拆开是‘山高',‘山高'合起来是‘嵩县'。”

 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头头脑脑都被李占朝这个新颖的县名解释逗乐了,轰一下笑起来。

 笑声落下,李占朝接着一个反问:“那么嵩县的山到底有多少呢,有多高呢?”

 刚刚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别看这些头头脑脑大部分都在嵩县工作了多年,但真要回答这些问题,倒不是人人都心中有数。望着李占朝投去的目光,心里不免象揣了兔子,闹得扑扑腾腾。

 李占朝初来乍到,他既不想第一次见面会就给人一个“好欺”的印象,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让一些委局长感到难堪,紧接着来了一句“我想,在座的各位一定都比我更清楚”就又讲了下去:

 “咱们县,中山有3座。

 “一是伏牛山。伏牛山是汉水、淮水的分水岭,属秦岭东段。呈西北——东南走向。西北接熊耳山。东南遥接桐柏山。长约400公里。伏牛山从西北部的大木桶沟进入嵩县,到东南部的张巴垛出嵩县,跨北纬33°34′至33°48′,东经111°47′至112°16′,长43公里,宽25公里,面积1075平方公里,海拔2000米以上的山峰有4座:玉皇顶,地处县西南边境的光石脑以北,海拔2211.6米;石人山,地处县西南部的龙潭沟东南侧,海拔2153米;白云山,在县南部的白河乡西方与栾川县交界处,海拔2050米;鸡角尖,地处县南部白河乡锣鼓洞沟以西,海拔2045米。海拔千米以上的山峰还有黑云山、钻天岭、南大岭、李青垛、摘星楼等。

 “二是熊耳山。熊耳山位于咱们嵩县西北部,自大章乡界岭入嵩县,到闫庄乡露宝寨山出嵩县。境内长35公里,宽25公里,面积865平方公里。跨东经111°51′,北纬33°17′,平均海拔1400米。主峰鹰嘴山,地处县西南部的大章乡与栾川县交界处,海拔1859.6米。千米以上的山峰还有界岭、石马岭、露宝寨、斋心楼等

 “三是外方山。外方山地处伊、汝河之间。呈西南——东北走向,为伊、汝两河分水岭,境内长35公里,宽30公里,面积1050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121米。主峰杨山,地处木植街乡西南部边境与栾川县交界处,海拔1786.9米。千米以上的山峰还有黄花曼、摩天岭、祖师岭、七峰山等。

 “上述三座中山,占去白河、车村、木植街乡的大部和黄庄、德亭、大章、旧县、纸房、城关、闫庄、大坪的部分地区,共96个行政村,面积287万亩,占全县总面积的64%。这64%,嵩县人编了一首民谣,说是‘地在天上挂,旱涝都害怕,一场大雨下,要啥都没啥。'这,不是胡编,而是多少年来山区人民真实生活的写照。

 “咱们嵩县,除了中山,还有低山和浅山。低山、浅山主要在中部偏北,包括旧县、大章、何村、黄庄等13个乡,183个村,总面积150万亩,占全县总面积的34%。这些浅山、低山区,高处无水人畜难,洼里下雨不安全,两山夹起一道沟,十沟难有一平川。沟,成了这些地区的主要特征。小的不说,大的就有干涧沟、大沙沟、五道沟、大王沟、小王沟、老道沟、通峪沟、白鹿沟、马石沟、龙潭沟、小章沟、牛头沟、养育沟、吕沟、水磨、绸子和寨沟。

 “这一个64%,一个34%,合起来就是98%。把目光投向剩余的只有2%的丘陵谷地,就成了嵩县人休养生息发展生产的奢望。可惜,就这一个2%,又被陆浑水库一下子淹去了5万多亩难得的好平地。嵩县人把这5万多亩好平地叫作粮食囤儿。粮食囤儿淹了,那人民还吃什么?

 “嵩县除了白河、汝河、伊河三大河流贯穿南北外,还有明白河、龙潭河、白鹿沟河、大章河、大王沟河、蛮峪河、五道沟河、吕沟河、沙沟河、罗庄河、黄寨河、贾寨河、高都河、赵村河、焦涧河、洛沟河、八达河、腾王河、凤阳河等102条小河遍布全县。一但山洪暴发,轻则淹没庄稼冲毁房舍,重则冲毁良田吞噬人命。

 “山穷,加上水恶,颠倒过来组在一起,就是成语‘穷山恶水',就是我们所说的造成嵩县贫穷的客观原因,或者叫外在原因。

 “嵩县穷吗?穷!解放几十年了,我们深山区的村民,竟还有一家儿只有一、两身衣服,出门换着穿;竟还有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因没有裤子,不得不一连几天盖在被窝里;竟还有因做不起过冬棉衣,只好砍掉树木通夜烤火驱寒;竟还有大年初一吃不上一顿饺子,大人啃着窝窝头,小孩闹着要白馍……但我要说,这只能证明嵩县人穷,并不能说明嵩县的山穷。我很欣赏咱们王艳冬主任给我说的一幅对联,叫作‘妙观大千界,安抚众生心'。妙观,就是要用一种新的眼光去看。如果我们换一种眼光来看我们这些大山,那将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幅景象!

 “我们的玉皇顶,海拔2211.6米,号称中原第一峰。东望石人山,海拔2153米;南瞧白云山,海拔2050米;东南鸡角尖,海拔2145米,险峰林立,峻不可言。

 “我们的玉皇顶,又处在暖温带向亚热带的过渡带。一面是暖温带的树树木木,一面是亚热带的花花草草。它的身边,生长着数百亩的高山杜鹃。树形千姿百态,再高明的画家也难以尽现其神采。若不是花盆太小,哪一棵移栽进去,都是一个令世人叫绝的奇妙盆景。伊河,从它的西北流向东南,经旧县、大章、德亭、何村、纸房、城关、库区、饭坡、田湖9乡69村,进伊川到岳滩,与洛河相汇注入黄河;汝河从它的脚下缓缓流向东南,经汝阳、汝州、宝丰、郏县等8县,至襄城丁营与沙河汇流灌入淮河;白河从它的南边流向东南,汇入长江。象这样‘两带汇一山,一山跨三域'的奇观,北京有?还是上海有?春来姹紫嫣红花争春,夏到千峰苍翠绿满山,秋临满目霜叶红似火,冬至剔透晶莹看冰帘。这等美景,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他不喜欢?

 “可惜,这些美好的东西,至今都还是养在深闺人未知的妙龄女郎。以我看,这些妙龄女郎已经不是十六、七岁,而是二十五、六岁啦!她们已经情窦初开,她们需要嫁人,她们已经自己蒙上了盖头,等待有人去揭。这么好的妙龄女郎,你不喜欢?你要真心喜欢,那就不要再扭捏,那就勇敢地揭下她的盖头!谁能勇敢的揭下这个盖头,新娘,就是谁的!”

 李占朝的奇思妙观,显然打动了各路诸侯的心,趁李占朝喝水润喉,旋即掀起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李占朝放下茶杯,看看已被他“煽动”起来的这些中层领导们,舒缓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又接着说:

 “嵩县的水,恶吗?恶!据《嵩县志》记载:西晋泰始7年,大雨,伊水淹没民舍1900余家。唐开元10年,淹没民舍数千家。元至正4年夏,伊河泛涨,淹没民舍千家,牲畜十丧八九。明天顺5年,伊水涨,淹没民舍数百家,人畜死亡甚多。清道光23年,高都水涨,高数丈,逼近城墙,冲毁东关、北关民舍、田地。清同治7年,连发涨水,冲刷南店街、北店街、上下泥河、大小李湾诸村,小西关、南关居民田舍淹没过半。民国19年8月11日,大雨连续7昼夜,赵村、高都、焦涧、德亭、蛮峪各川山洪暴发。城关一带田禾尽淹。东关村片瓦无存,受灾80余户,死30余人。10月,暴雨,田湖冲房数百间、地400余亩。民国24年7月,大雨,伊河漫溢,淹没耕地6.27万亩,塌房2697间,死47人。民国32年8月中旬,汝河水暴涨,沿途村庄农田严重受灾,冲毁房屋千余间、土地千余亩,死120人。沙岗村惨遭洪水吞没,村民学生39人无一幸免。解放后,1954年8月,伊河暴涨,79个乡受灾,毁地5034亩,淹地5333.9亩,减产约1千万斤。1958年8月,九店暴雨,老龙、陶庄、赵沟、马沟4个水库塌陷,冲毁九店街房屋200余间。1975年8月,天降暴雨,伊河崖口达5000个流量,成灾面积8.1万亩。1982年7月,又出现4天暴雨,造成特大重灾7个公社,重灾3个公社,29万亩受灾,12万亩秋禾绝收,4.7万亩田地冲毁,公路、桥涵、房屋均遭严重破坏。死亡53人,伤325人,死亡生畜4623头,倒塌房屋19500间,窑洞1628孔。不少工厂停产,学校停课,交通中断。1986年6月,白河水涨,冲毁土地3692亩,淹淤2650亩,倒塌房屋726间,死3人。但反过来看,水又是人与动植物的命脉。三大河流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地表水。白河1.22亿万立方,汝河3.29亿万立方,伊河8.75亿万立方。正是利用这些地表水,我们才修建了39座水库,总储水量达13.9亿万立方,为洛阳市总蓄水量的42%。特别是陆浑水库,虽然淹没了5万多亩良田,却为我们提供了48000亩的水面。这么大的水面,洛阳有?还是郑州有?别处没有的,我们有,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还有别处没有的文化遗产‘两程故里'等。如果我们围绕白云山、陆浑水库和程颢、程颐去宣传我们的优势,做好‘一山一水二贤人'的大文章,旅游业会不会成为我们嵩县经济新的支柱产业?”

 会议室里静极了,似乎连呼吸声也比平时小了许多。这些操纵着嵩县各条战线大权的委局长们完全被这位新来的代县长折服了。他们似乎正在欣赏一张正在描绘的蓝图,唯恐漏瞧一笔一划。

 李占朝话锋一转,又谈起了山区的其它优势:

 “再说,占全县总面积64%的中山区,虽然只有15万亩贫瘠的耕地,可它却有127万亩林地,48万亩宜林荒山。虽不象《周南太史王公遗集》中记载的‘嘉靖以前,嵩城十里之外,山皆茂木青青……伏牛山、熊耳山、外方山数百里林木荆棘,人烟稀少',但毕竟人均拥有林地还是河南省人均拥有林地的8.25倍。

 “咱们嵩县的山位于秦岭纵向构带东段及新华夏系构造带的交汇处,岩浆活动频繁,构造复杂,而且构造运动又具有多期次多旋回的特点。因岩浆活动频繁,各类岩浆均有分布,低山形成了矿石储量大、种类多的天然优势。目前,已发现的矿种有莹石、石英、花岗岩、瓷石、黄铁矿、低炭石墨、方铅矿、山金、砂金等18种,现已探明莹石总计储量420万吨,石英储量500万吨。尤其是已经成为我县经济支柱产业的黄金更是得天独厚,1975年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的王震就曾给以关注,亲自给嵩县县委和各公社党委写信,鼓励尽快发展黄金事业。山金储量以城关、大章、旧县最大。祁雨沟——摩天岭一带为暴发角砾岩型,大章白鹿沟为构造破碎带,牛头沟、旧县上湾、石家岭为含金莹石脉型。探明储量为80技术吨。砂金主要分布于伊、汝、白三河2——3级水系沉积物及2——3级阶地和砂砾中。其含量以高都川、德亭川、左峪川等古老地层分布区的水系沉积物为最高。高都川砂金矿查明储量5吨,全县砂金储量约10吨左右。

 “另外,1958——1959年,北京科学院植物研究所调查组和省、市、县‘深山探宝队'曾三次对嵩县进行联合调查。发现有中药材909种。近年来,经普查已增加到1310种,2410味,名列河南省首位。其中已经进入市场的有360多种。根茎类如南沙参、半夏、香附、葛根、乌头等88种;果实类如五味子、酸枣仁、枸杞子、王不留等61种;全草类如霍香、公英、夏枯草等32种;花叶类如款冬花、金银花、侧柏叶、大青叶等18种;树皮类如杜仲、丹皮、黄柏等14种;藤木树脂类如桑寄生、忍冬藤、皂刺、鸡血藤等12种;菌藻类如茯岭、五倍子、天麻等14种;动物类如鹿茸、牛黄、麝香等29种;矿物类如土龙骨、紫石英、钟乳石等8种;还有新草药类如一枝花、三棵针、八月炸、千里光等80多种。尤以柴胡、冬花为佳,在全国统称‘嵩胡'和‘嵩冬花',是医药界公认的‘纯正地道'药材。

 “说起‘嵩胡'和‘嵩冬花',嵩县还有一个很美的传说。相传,在很早很早以前,熊耳山上住着一户人家,老两口膝下无女,只有一儿名叫柴胡。柴胡虽聪明伶俐,却因长期咳嗽身体瘦弱。父母亲怕他出危险,就只让他在山上照看牛吃草,从不让他往远处跑。和熊耳山相邻的外方山上也住着两位老人,偏是膝下无儿只有一女,叫冬花。冬花长得如花似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甚是好看,终日骑着一只白鹿满山遍野地跑呀跳呀的,采来山花打扮自己。这天,冬花骑着白鹿来到熊耳山采花,一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掉进了伊河。这事儿正好被在山上放牛的柴胡看见,不顾自己身体瘦弱多病,跳下伊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冬花打救出来。冬花感谢柴胡救命之恩,便将他带回家里做客。冬花父母见柴胡身体瘦弱咳嗽不止,就设法为他治病。谁知能弄到的药都吃遍,病却一点儿也不见轻,反倒又日渐严重起来。冬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终日守在身旁。一天,柴胡昏迷中喊着:‘渴!渴……'。冬花一听柴胡喊渴,拿起银针刺穿血管,接了半碗鲜血。说来也怪,自从此迷迷糊糊喝完这半碗鲜血之后,疾病日益见轻,不长时间就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俊小伙。柴胡回到家里,老两口十分高兴。知道原委之后,置办了一份厚礼,让柴胡送去致谢。不料一到冬花家,便见冬花愁眉苦脸地躺在床上,额头热得烫手。柴胡坚持留下照料冬花。冬花的病却总不见轻。柴胡突发奇想,我喝了她的血治好了病,莫非她吃了我的肉就会好吗?想到这里,柴胡就一个人来到厨房,不言声就割下自己胳膊一块肉,精爆细炒之后端到冬花面前,哄着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下。奇迹真的出现了。没几天,冬花又可满山遍野的骑着白鹿到处采花啦。两家老人都十分高兴,便择个吉日,让他们圆房成亲了。从此以后,二人恩恩爱爱,双双活到一百多岁。死后,他们的坟上慢慢长出两棵小草。一棵叶尖杆细,瘦瘦弱弱。一棵叶圆径粗。拔出来,叶尖杆细的长着长长的须根,叶圆径粗的下面结着红色的花朵。人们说,须根是柴胡的胡子,阴间也要与冬花相伴到永远。那花是冬花的脸儿,在那个世界里,他也只爱柴胡一个人,如花的粉面埋在土里,只给柴胡一个人看。从此,人们就把那须根叫柴胡,把那红花叫冬花。

 “如果我们在座的各路诸侯之间,都能象柴胡和冬花那样坦诚相见,如果我们的干部和人民群众之间,也能象柴胡和冬花那样血肉相连,那还会有什么事办不成,有什么事办不好呢?

 “除了林木药材,嵩县‘九山半岭半分川'的地理结构,还给嵩县带来了62.3万亩草丛草场,占总土地面积的13.9%,人均1.5亩。加上林间草场、灌丛草场、疏林草地及各类草山草坡,总面积达296万亩,占总土地面积的66.2%,人均7.07亩,是全国人均拥有草丛草场面积的2倍。

 “如果,我们把这些优势统统集中起来,利用起来,让它为嵩县造福,嵩县还会穷吗?”

 又是一阵掌声。

 “即是我们的薄弱环节——耕地,我们也还有八川一盆地。咱们嵩县地形特殊,丘陵谷地难以截然分开,陵下有沟,沟内有水,水边有地,地有高低,多为梯田地、沟平地、川台地,这类地区主要在伊河两侧,海拔在250——400米之间。包括田湖、闫庄、库区等乡的30个村,总土地面积为11万亩,占全县总土地面积的22.6%;耕地面积4.6万亩,其中水浇地1.5万亩,占全县水浇地面积的14.2%。主要谷地有焦涧川、赵村川、高都川、贾寨川、黄寨川、德亭川、左峪川、大章川和车村盆地。

 “‘八川一盆地'一般地势平缓,土质肥沃,水利条件较好,是嵩县农作物的主要产地。主产小麦、玉米、棉花、红薯、水稻及各种豆类。在科学技术已经十分发达的今天,如果我们从传统的耕作模式中走出来,实行科技兴农,提高单位面积产量,我们还愁没有足够的粮食吗?

 “当然,矛盾的转化需要条件。我们的县城小而脏,就不可能引来嫌贫爱富的生意人。我们的山区缺少通往外面世界的公路,就不可能物尽其流。真要嵩县摆脱贫困,我们必须巩固黄金产业,开发旅游产业,搞好公路建设,搞好县城扩建,强化农业基础,改善嵩县人的生存、生活和生产条件!

 “如果,大家认为我的话还有一点道理,那么,就让我们同心同德,为嵩县脱贫而战!披肝沥胆,为嵩县致富而战!如果这样,我李占朝,死而无憾!”

 李占朝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把拳头狠狠砸向桌面,震掉了茶杯的盖子,震出了杯中的水来。

 全场的人都愣了,目光直刷刷地盯着李占朝,似乎还没有从他的讲话中“解脱”出来,还企盼着他再讲下去。

 李占朝太激动了。他站了半天,才又轻轻说了一句:“这,就是我这个代理县长的就职宣言!”

 好半天,会议室里才又爆起一片经久不息的掌声……



 双轮驱动

 

 “导致嵩县贫穷的因素很多,既有客观条件的原因,也有主观思想滞后的原因。主观上的思想滞后不解决,客观上的条件也就不可能改变。我想,‘换脑子'是不是应该做为脱贫致富的“一号工程”?这是李占朝在向县委书记赵金昭汇报工作时说的一段话。

 这个想法,在李占朝的心里已经萌动半个多月了。他跟着王艳东在纸房乡“转”时,发现有个贫困户,家里两个女儿,大的已18岁,小学毕业,尽管表现出严重的营养不良,可仍遮不住眉清目秀的美人坯子。李占朝在洛阳给她联系了一个宾馆让她去做服务员。谁知给她一说,她嘴一噘,扭扭妮妮就是不去。问她:“那你准备在家干啥?”她的回答竟是“啥也不干”。李占朝给她母亲说:“你还是劝劝闺女,让她去。她去了,不但自己的食宿问题解决了,也能攒一点钱帮帮家里,更重要的是让闺女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对将来有好处。”不料闺女妈也说:“俺不去。大地方都是花花世界,一个闺女家到那些地方去,出了事咋办?真要出了事儿,就是给座金山也晚了,还不如就在家穷着呢!”李占朝下乡德亭,又遇到了一个类似的情况。那个闺女一字不识,16岁啦还是不知道修饰自己,穿的衣服质料讲说不起,干净是可以做到的吧?李占朝给她讲:“你以后勤勤些,衣服要勤洗勤换,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儿,我在城里找个人家,你好去当保姆。”闺女一见人就害怕,怯生生地还没说话,她爸就撂过来一句:“啥保姆?还不是古时候的丫环?饿死,也不干那丢人事儿!”

 当然,思想陈旧,并不只是群众。干部思想陈旧,比群众思想陈旧更可怕。李占朝在了解委、局级领导干部的思想状况时,就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嵩县的贫穷是历史造成的,换言之,是不可改变的。认为嵩县和外地比很落后,可跟自己过去比,还是进步了。更有人认为,嵩县是穷县,穷县事儿难办,能守住摊儿就不错了。

 县委书记赵金昭是学者入仕,出过《道德环境学》专著,更懂得软环境对经济建设这个硬件的作用。听了李占朝的想法,高兴地笑了:“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除了你说的那几个事儿之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还有不少群众,也包括不少干部,对发展个体企业、个体工商业是不是社会主义心存疑虑,走走看看,迈不开步子。要全面完成今年确定的经济工作任务,必须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换脑筋,转变观念。我们同沿海地区相比,最大的差距就在于思想不如人家解放,思路不如人家开阔,工作不如人家放开手脚。要以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为指导,以‘三个有利于'为标准,有针对性地解决阻碍我县经济发展的各种思想障碍。要乘党的十四大和邓小平南巡谈话的东风,深入掀起学习高潮。通过学习,要使我们各级领导班子思想更解放一些,改革开放步子更快一些,发展经济的胆子更大一些。要有惊人之作,决不能象小脚女人那样,墨守陈规,固步自封。要敢为人先,敢吃螃蟹,不要怕被螃蟹夹了手指头。要敢与先进地区比,不要光拿自己和自己过去比,要有争创一流的胆识和气魄,加快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步伐。”

 书记和县长的态度,自然就是县里的旗帜。于是,一个声势浩大的“一号工程”便轰轰烈烈地展开啦!

 1992年6月29日,“振兴嵩县经济大讨论”动员大会,在县影剧院隆重召开,四大班子领导全部到会,县长报告,书记讲话。讨论时间安排一个月,振兴嵩县经济大讨论成了压倒一切的中心,怎样才能振兴嵩县经济,成了人人关心的话题,振兴嵩县经济大讨论迅速遍及嵩县的各条战线。

 7月14日,县委、县政府邀请省文化厅、省科委、河师大、河农大、轻工学院、郑大、洛阳农专的有关领导和专家、学者座谈,请他们讲外边改革开放的形势,谈对嵩县现状的看法,帮着理思路、出点子,共商振兴嵩县大计。16日,市委副书记段运劳也专程赴嵩参加座谈会,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当即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即席讲话。

 22日,县四大班子领导召开大、中学生座谈会,请他们谈看法、提思路、献计献策。洛阳农专53名大专学生被县领导的诚恳态度所打动,当天就深入到10个乡(镇)开展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活动。

 9月22——30日,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深入各乡(镇)召开现场办公会,帮助各乡(镇)理清经济发展思路,解决具体困难。

 11月23日,在县影剧院召开振兴嵩县工业动员大会,四大班子领导和全县厂矿负责人、职工1000多人参加了大会。

 1993年5月18——23日,邀请新郑县县委书记张海钦、省社会科学院农村经济研究所所长冯宛平、新郑县委办公室主任冯晔到嵩县对产业结构、基础设施、资源优势进行“会诊”。

 6月3日,县委、县政府召开乡、局级干部参加的整顿经济秩序、开拓经济环境动员大会。

 4日,县委、县政府从田湖、城关、车村等乡(镇)选派40名村支书到洛阳市发展较快的郊区、龙门镇、安乐乡、古城乡、关林镇、邙山镇进行听讲课、开眼界、壮胆略培训学习。

 7月7日,在县招待所二楼会议室举行乡局级领导干部赴山东莱州挂职学习报告会。

 9月16日,第3期农村党支部书记培训班在县党校开学。

 1994年7月7——8日,在嵩县影剧院召开1994——2000年扶贫攻坚会议,确定了“立足本县资源,以科技为依托,以经济效益为中心,以解决123个扶贫村5万3千户群众温饱为重点,大力发展区域性支柱产业,强化县办龙头工业和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做到富民与富县相结合,稳步向小康迈进”的指导思想。同时决定,在全县再开展一个月的解放思想大讨论。

 9月30日——5月4日,县委、县政府邀请和兴(北海)产业开发总公司总经理、副研究员、北海市委、市政府经济顾问、原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发展室主任,我国著名发展经济学家、原赵紫阳智囊团成员之一崔鹤鸣,和兴(北海)产业开发总公司副总经理雪武军,天择经济研究所所长王在安,河南法制报记者、作家柳刚,天择经济研究所首席营销专家、河南财经学院贸易系主任、副教授易激扬,河南省人民政府信息联络处副处长蒋晔,中外合资甘肃省迅益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部吴利华,北京赛德咨询公司副总裁赵焰到嵩县实地考察,策划发展嵩县经济事宜------

 

 嵩县的“换脑子”按李占朝的说法叫开朵花儿就要挂个果儿。而县委书记沼金昭则叫它“务虚务实双轮驱动”。随着“一号工程”的步步深入,县委、县政府及时出台了一系列推进观念转换、深化改革、加大开放的具体方案——

 1992年9月5日,成立了旅游局和陆浑工贸开发公司。

 1993年3月8日,嵩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成立“嵩县粮油贸易总公司”的通知》。

 15日,又下发了《关于建立嵩县人才劳务中心市场的通知》,规定:

 一、主要职责:

 1、负责人才、劳务、信息的收集、统计、反馈、发布、健全人才劳务信息库。

 2、负责人才、劳务人员的培训和就业指导,为企业、事业单位推荐和交流科技人才,促进科技干部及工人的合理流动,对外进行劳务输出,对非在职“五大”毕业生推荐选聘。

 3、依据有关政策和劳动法规,统筹管理城乡社会劳动力,负责劳务监督监察。

 4、负责县内所有集体单位的招工工作。

 二、一切劳务供需及其中介,在县人才劳务中心市场进行,杜绝直至取缔非法劳务中介。

 三、人才劳务中心的管理办法、收费标准按照上级有关规定执行。

 四、人才劳务中心市场隶属县劳动人事局领导,下设办公室与劳动服务公司合署办公。

 4月8日,下发了《中共嵩县县委、嵩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个体私营经济发展的决定》,围绕“开放与松绑”,做出五条决定:

 一、放宽经营范围

 1、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可以经营除军工产品、民用爆炸物品、毒品、精神药品、金银、珍贵文物和其它违禁品及国家专控、专营、指令性计划内分配以外的商品。

 2、允许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在核准的经营范围以外,销售国营、集体企业委托推销的商品,可以一次性经营、销售确系自己清欠收回的以物抵债物品。

 3、鼓励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长途贩运市场需要、政策允许经营的生产、生活资料,农副土特产品及除国家管理的四种中药材以外的中药材。

 4、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经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开设粮店、油店、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幼儿园、学校、医院、当铺等。

 5、允许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从事广告的设计、制作、发布和代理、申办广告公司,从事中介、代理服务。

 6、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可以跨行业、跨地区经营,允许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搞综合经营,可从事代购、代销、代储、代运农副土特产品。

 7、国家没有明令禁止的行业,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都可以经营。

 8、鼓励农村人员从事种植、养殖业和农副土特产品加工。

 二、发挥多种经营形式

 1、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经营的商品,可以批发、可以零售,任何部门不得限制。

 2、个体工商户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增设摊点。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开办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3、生产出口创汇、替代进口、获县市名优产品,具有一定规模的个体工商户可以冠用乡镇、县级行政区划名称;私营企业可以冠用省、市、县行政区划名称;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组建企业集团。

 4、鼓励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采取多种形式与国营集体企业组成联营企业、企业集团或联网经营,允许其承包、租赁、兼并、购买国营、集体企业。

 5、私营企业(包括独资、合伙企业及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同国外公司、企业和其它经济组织或个人兴办中外合资、合作经营企业和承接“三来一补”业务。允许有条件的个体工商户承接“三来一补”业务。

 6、鼓励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到国外兴办企业和在开放口岸边境进行贸易,支持其采取委托代理形式,与外贸公司联合经营配额外的外贸业务。

 7、鼓励县外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到我县兴办企业进行贸易。

 8、鼓励深山区群众从事综合经营和土特产品的四代。

 9、鼓励交通不便山区的富余劳力和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从事肩挑、货担及修补工具走乡串户,直接为群众服务。

 三、扩大从业人员

 1、支持离退休人员从事科技、咨询、服务、开发性经营,也可以应聘到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中任职。

 2、国家机关分流人员、企事业单位富余人员、留职停薪人员、以及停产、半停产企业的职工,可以从事个体私营企业经营,鼓励大中专毕业生、转业干部、复员退伍军人到私营企业就业,或直接从事个体经营,开办私营企业。

 3、允许企事业单位的在职人员,利用业余时间从事饮食服务、修理和日用品零售等项目的个体经营。

 4、支持企事业单位的科技人员,业余到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兼职,从事技术、新产品研制、培训职工和咨询服务等工作。

 5、允许企业在职人员在指定场所推销本企业的产品。

 6、允许没有技术职称、但具有实际技术、管理能力的人员,申办科技机构。

 7、允许外商及港、澳、台商按照国家规定来我县投资,从事个体经营或开办私营企业。

 8、除国家政策法律明确规定不准经营商办企业的人员外,其他都可以从事个体经营,开办私营企业。

 四、优化经营环境

 1、支持单位和个人开发商业用房、租赁房屋,开店经营,充分利用可以利用的场地,开办“早市”、“夜市”和“节假日市场”,鼓励国营、集体、个体、私营企业和个人进行交易,允许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产品进入国营、集体厂店销售。 2、支持有条件的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进入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开发区,从事生产和经营,并享受相应的优惠政策。

 3、对生产新产品、省内短缺产品以及荣获国优、部优、省优产品和生产型、科技型、外向型的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可适当减免税;对直接为农业生产服务,所得利润大部分用于扩大再生产的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可减免所得税。其他减免待遇与集体企业一视同仁。

 4、外地到我县经商办企业,投资额在10万元、20万元、40万元以上者,所得利润用于扩大再生产的,可分别免征一年、二年、三年的所得税。

 5、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凭营业执照,在专业银行或城乡信用社开户,不实行现金管理。银行信用社对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贷款应和集体企业同等对待。各级个体劳动者协会、私营企业协会,经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建立集体信用社、资金互助会,为个体私营经济发展服务。

 6、从事个体经营、开办私营企业或到私营企业工作的机关、企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和大中专毕业生、转业干部、复员退伍军人的档案,劳动人事部门存放,并确认他们原来的身份,按当地有关规定向社会保险机构交纳保险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大中专毕业生、复员退伍军人、待业青年从事个体经营或到私营企业工作,计算工龄。

 7、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从业人员享有同国营、集体企业职工同等的政策待遇,在评先选模、参与国家政治生活等方面应一视同仁,不得歧视。

 8、除国务院、省政府规定的收费项目外,其他收费项目一律予以废止。严禁采取赎工、交工、平调过渡的办法,强行改变私营企业的性质。

 9、外地来我县经商办企业的优先安排生产经营场地,优先办理营业执照,积极提供方便。

 10、外地来我县从事生产型、科技型、外向型的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注册资金在3万元以上的,可免交一年管理费。

 五、简化办证手续

 1、除国家和省颁布的法律、法规和省以上工商局与有关部门联合下发的文件外,其他一律不作为登记注册和监督管理的依据。

 2、凡两人以上投资、雇工8人以上、注册资金在3万元以上的科技、生产、外向型私营企业和注册资金在10万元以上的其他私营企业,可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3、外市、县来我县从事生产和经营者,只要持身份证者都可直接办理营业执照。

 4、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有关部门要改进工作作风,提高办事效率。对符合条件手续齐全的,要及时办理营业执照、专项审批和各类许可证,不得无故拖延,更不准刁难。

 5、从事生产经营的季节性、临时性经营者,可发给临时营业执照。

 6、外地来我县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每年一度的年检可以在我县进行。

 7、办理季节性、临时性的临时营业执照,只要有书面申请都可以办理。

 8、对留职停薪及单位分流人员,可先经营尔后15日内补办营业执照。

 9、对交通不便的边远山区,可先口头向工商所申请从事经营,尔后20日内补办营业执照。

 10、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开办者只要持身份证,不需村委签署意见,可以办理营业执照。

 要求各级党委、政府及有关部门、要在深化改革、发展经济的实践中,不断解放思想,破除“一左一旧”的观念,积极支持个体私营经济发展,要加强对个体劳动者协会、私营企业协会的领导,加强对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的监督管理,不断对他们进行深入的思想政治教育、法制教育和职业道德教育,教育他们热爱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热爱嵩县,守法经营,照章纳税,勤劳致富。

 这在全县改革开放的进程中,无疑是个具有里程碑性质的文件。尽管用现在眼光来看,它还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整个中国的改革,用邓小平的话讲叫摸着石头过河。嵩县,这个中国版土上的一个偏僻穷县,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要“过”,就是进步。

 7月21日,嵩县县委、县政府以嵩发[1993]22号文下发了《关于切实做好劳务输出工作的意见》。

 文件开章明义:

 为适应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需要,用现代文明冲击封闭保守的小农经济意识,增强广大农民群众的商品经济观念,促进全县经济的快速发展,县委、县政府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大张旗鼓地开展劳务输出活动,逐步形成5万大军出嵩县的局面,为我县经济发展增添新的生机和活力。

 指明劳务输出的指导思想是:

 以加速广大农民解放思想、转变观念、提高素质为目的,实现全县劳动力安排上的大转移,组织农村大批剩余劳动力走出山门,奔向商品经济大世界,使广大农民群众逐步改变对土地的依附性,并通过现代文明熏陶,商品经济磨练,不断提高从事商品经济的本领,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的新农民,加快我县脱贫致富步伐,促进我县农村经济的全面振兴。

 规定了劳务输出的目标任务是:

 根据我县人多地少的基本县情,为发挥劳务输出的整体效应,全县总劳力的30%要出县,20%的劳力要出乡,一些贫困山区,缺资源、没项目的地方,劳务输出的比例可以更大些。总的要求是,今年下半年输出外县劳力要达到10000人,明年40000人。要求劳务输出人员,第一年带回一条致富信息,第二年带回1000元资金,第三年引进一个项目,办起一个企业。

 提出了5种劳务输出的主要形式:

 1、技术型劳务输出。对初、高中毕业生,由我县厂矿企业代培,也可和大专院校联系,请人办班。可以请本县具有技术专长的人办班培训,也可以送进大专院校代培等。

 2、信息型劳务输出。由县统一规划,组织县直单位和各乡镇根据各自的行业特点在全国各地主要城市和物资集散地建立劳务输出联络点或办事处。由单位负责开办费,个人承办,自负盈亏。在开展经营的同时,负责收集并向县反馈信息,推销产品。

 3、公关服务型劳务输出。由各有关单位组织家庭服务员,向各自的业务单位输送。“关系户”可以由单位付出工资,免费服务。这些人员要搞好公关关系,及时掌握上级的意向和领导单位的信息,为我县争取资金、争取项目。这些服务员应具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和社交能力,由县经过严格选拔,统一培训,然后上岗。

 4、劳力型劳务输出。一是由县乡劳务输出管理办公室及有关单位负责联系、组织。一般以工矿企业招收的农民合同工和基建工程为主。二是由农民自己外出打工等。

 5、混合型劳务输出。由有管理能力、有技术专长、有自有资金者组成管理层班子和一般劳动力志愿组合形成团体的劳务队伍,外出承包工程。

 制定了8项具体政策:

 1、经县、乡联系的劳务输出人员,各乡、村可减免1993年下半年和1994年的义务工。

 2、发挥组织和个人的积极性,对积极到县外联系项目的个人,对每输出1名劳务工,奖励联系者3元(从报名体检费中解决)。

 3、劳务合同签订手续从简。县、乡(镇)劳务输出办公室和县直单位,谁联系项目,谁同用人单位签订合同,不再向劳动和工程管理部门上报审批。但必须到县劳务输出办公室备案。

 4、劳务管理费,按有关政策征收,谁联系签合同,谁受益。属县、乡劳务输出办公室和部门联系的,不再向工程管理部门交纳管理费。

 5、各单位在外设立的办事处,除向本单位传递信息外,应向县劳务输出管理办公室联系,由县劳务办负责收集、汇总,交流各地信息,凡产生经济效益的信息,受益单位应付给提供信息者一定数额的信息费。

 6、从事专业性、技术性强行业的劳务输出人员可以参与各类技术职称的评定,具体办法由本人申请,县劳务输出办公室提出意见,报经有关部门审批。

 7、办理营业执照。工商管理部门要给予优惠,手续从简,领取证照,只收工本费,其它免交。

 8、奖励为劳务输出做出贡献的有功人员。每年县、乡、村召开表彰会议,对外出承包工程,推销我县工业产品,提供有价值信息,引进和培训技术人才的有功人员,要制定奖励办法,分别给予政治荣誉和物质奖励。

 为了切实加强对劳务输出工作的领导,使劳务输出工作真正落实到行动上,切实克服会上激动、会下不动的现象,县决定成立劳务输出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并从劳人局抽调7名得力干部为工作人员,专抓劳务输出工作。县劳务输出管理办公室属县人民政府办事机构,主要职责是:⑴贯彻执行党和国家的有关方针、政策,结合实际情况研究制定有关劳务输出的发展规划和管理办法;⑵负责组织劳务输出和审批;⑶负责外出劳务输出的平衡调度、协调服务和管理;⑷组织信息交流,开展人才培训,评审技术职称,推动技术进步;⑸考察开辟劳务输出市场,设置管理协调机构,负责劳务输出组织的人事任免和管理。

 要求各乡镇要有一名副乡镇长负责,各村要有一名村委副主任负责劳务输出工作。要求各乡镇和县直商业、供销、物资、经委、外贸、二轻等有关部门,于1994年8月底前,分别在全国各大中城市建立劳务输出联络点或办事处。要把此项工作作为一项重要任务,按时完成。要求层层制定规划,严格目标管理。县委、政府决定把劳务输出任务分解到各乡镇,要把任务完成好坏,作为年终目标考核的内容之一。各乡镇要迅速将任务分解到各行政村,要制定措施,狠抓落实,确保劳务输出任务的完成。要求各级政府要把劳务输出当作一项富民、富县的系统工程来抓,切实加强对这项工作的领导和管理,以推动劳务输出工作的顺利开展,为振兴我县经济做出新的贡献。

 1995年2月16——17日,召开“百村亿元畜牧工程”动员大会,要求100个养殖基地村要达到人均3只羊,户均4头猪,户均5头牛,人均收入超千元。

 12月20日,县政府批准,在嵩县医药公司的基础上,组建嵩县医药有限公司,下属4个分公司和1个厂。

 ……

 对这些事关大局的举措,李占朝把它叫做“搭台子”。搭台子的目的是让人唱戏。光有台子,没人唱戏,那台子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1993年2月3日,李占朝在县两级干部会议上登台亮相,一出场就扮个大黑脸,在《解放思想,真抓实干,奋力夺取新一年我县改革和建设的新胜利》的讲话中宣布:

 “政府涉农部门,从元月份起,全部按实体运转,原行政经费,一律实行拔改贷。下伸乡镇的农机站、农技站、林业站、水利站、畜牧站、计生站、文化站、广播站等经费核到乡镇,人员实行双重领导。有经营收入的差额补贴事业单位,从元月份起,以92年为基数,原则上减少补贴20%,以后逐年递减,直至与财政脱钩。对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要重新定编,超编富余人员兴办实体。县直党政机关要坚持以兴办经济实体为主要形式,分流人员。从元月份起,县财政拨给单位的总经费,扣除分流办实体人员的奖金和办公费部分。分流办实体的每人全年上交财政1000元,以后逐年递增。凡没有承担县定27项重点工程的部门,从今年起停拨小车经费。电话费和水电费,所需经费从实体创收中解决。商业、粮食、物资、电业、黄金、医药、水产移民等政企合一部门,从元月份起,实行企业化管理,人员成建制转入经济实体。有行政事业编制的,收回其行政、事业编制,取消行政事业费,与县财政彻底脱钩(粮食企业的政策性补贴另定具体办法)。对职能相近、业务交叉重复、靠收费过日子的部门,按照上级有关精神,结合我县实际,在条件成熟时进行撤并。

 “从今年元月起,对各乡镇实行‘划分收支范围,包死基数,定收定支,短收自负,差额定补递减,超收分档分成'的包干办法。

 “要认真落实和进一步放宽农村各项政策,充分尊重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农民承包的土地允许有偿转让,荒山荒坡、荒地荒滩可以采取拍卖、承包、租赁形式,让农民长期自主开发经营。对拍卖的荒山荒坡,实行谁购买、谁治理、谁受益。在治理期的十年内不征购、不提留、免缴税金、免投积累工。

 “一类乡镇城关、田湖、车村要统筹安排,合理布局,抓紧在沿线和集镇建设工贸小区。同时抓好‘一村一品,一村一业',发展专业村,实现高速度、高起点、高效益。二类乡闫庄、大坪、饭坡、何村、大章、旧县、库区、纸房、德亭,要从本地资源和地理条件出发,发挥优势,扬长避短,尽快建立一批有本地特色的工贸小区和专业村,加快发展速度。上述一、二类乡镇,今年乡镇企业产值要确保增长50%。实现产值翻番的,奖励乡镇书记、乡镇长各5000元,并上浮一级工资。对产值突破一个亿的乡镇,书记、乡镇长各奖1万元。三类乡九店、黄庄、木植街、白河,要充分利用当地的林业资源、牧业资源和矿产资源等,广开生产门路,大搞多种经营,宜林则林,宜牧则牧,宜矿则矿,积极发展优势产业。今年乡镇企业产值要争取翻番。各乡镇完成县分任务,每增一个百分点,奖励书记、乡长各100元;完不成县分任务的,每减少一个百分点,乡镇书记、乡镇长各罚50元。

 “对县直下派承包‘双百工程'的人员,扣发本人全年奖金。年终完成承包任务的,本人奖金全部补发,再奖励1000元;完不成任务的,取消本人全年奖金。

 “第五综合食品厂,完成复合锡纸包装生产线,山楂系列产品和饮料打入国内外市场,确保产值1500万元,力争实现产值2000万元,利税100万元;制药厂,老厂改造工程投产达产,两大主导产品‘胃肠复元膏'年产达到100万盒,‘口服液'年产达到200万盒,全厂总产值确保1500万元,争取2000万元,利税200万元。化肥厂,投资324万元,今年三月底完成‘两煤变一煤'改造;投资480万元,今年上半年完成新建5000吨硫酸钡和5000吨碳酸钡改造,全厂产值达到2000万元,利税100万元。水泥厂,完成4.4万吨续建工程,实现产值600万元,利税150万元,投资1500万元;新上10万吨水泥生产线,年底完成主体工程。投资200万元,完成印刷厂二期改造工程,实现产值600万元,利税100万元。莹石矿确保产值400万元,利税55万元。果酒厂程府系列酒确保销售100吨,争取200吨,实现利税30万元,争取50万元。黄金企业,完成宽平沟金矿的前期筹建工作,完成前河金矿二期改造已批准工程和店房金矿坑下开采工程,全年黄金产量达到1.3万两,全行业实现利润300万元(包括100万元黄金价外补贴)。

 “第五综合食品厂、制药厂、化肥厂、水泥厂、印刷厂、莹石矿、果酒厂和黄金企业等10家骨干企业的厂(矿)长,年初每人交抵押金2000元。年终完成任务的,抵押金退还本人,奖励2000元,厂(矿)长上浮两级工资,企业全员职工上浮一级工资,奖金工资免征工资基金调节税。完成争取目标的,另奖励厂长一套三室一厅住房。完不成确保任务的,抵押金变罚金,不再退还本人。四大班子成员和部分委局包企业。承包企业的任务,一是确保全年企业产值利税完成计划指标;二是确保技改项目按期完成。四大班子成员全年奖金扣发作为抵押,年终完成承包企业任务的,本人奖金全部退还,再奖励1000元;完不成任务的,抵押的奖金变罚金,不再退还。分包企业的委局主要领导,每人交抵押金1000元。年终完成承包企业任务的,退还抵押金,再奖励2000元;完不成任务的,押金变罚金,不再退还。”

 这不亚于在平静的陆浑水库倾倒了一卡车活泼的钠元素,立即掀起连锁裂变。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咬牙切齿,有人静观待变。李占朝看在眼里,以“发展才是硬道理”这“一变”应“万变”,不谈社,不论资,只讲三个“有利于”。他认为,只讲管理,不讲服务,只讲索取,不讲培育的衙门作风只会扼杀生产力,发展不起商品经济。他到嵩县不久,就听嵩县的老百姓说:嵩县的农历三月三是古来的物交大会,一直红红火火。这几年硬是叫工商税务烂加税和管理费把外地商人吓跑了,一个也不敢来赶会,这会就再也起不来了。那天,他下班去伊河大桥看,路经“四季香”饭店门口,见“四季香”和相连的两家饭店都关门闭户,门上贴着一张小纸,写道:“因增加税和管理费,本店无法承受,停止营业。”李占朝找到这几家老板,向他们讲纳税的道理。他们说:“我们不是不纳税,而是税收超过了承受能力,我们无法经营。”李占朝又经过详细了解,原来这些饭店都是“定税”,说多少,是多少,缺少科学依据。他就对工商税务人员说:“想要蛋就得养鸡,你们不养鸡光要蛋,上哪弄蛋?要是杀了鸡,取出鸡肚里的蛋,那以后还要不要蛋了?要想长期有蛋吃,就得首先养好鸡,你们懂不懂?”尽管工商税务人员听了李占朝的话,恢复了原来定额,3家饭店又开业了,但他也明显感到了那些工商税务人员内心的不服气。看来,不变革梨子,就不知道梨子的滋味,不经商,就不知道经商的难处。要让这些管理部门从管理走向服务,必须促使他们从观念上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2月3日的讲话中,李占朝简单的透露了一个信息:“县里将组织机关干部职工到全国各地推销嵩县产品,了解市场行情,掌握经济信息,引进资金,引进项目。对这些人员要确定具体任务,根据任务完成情况实行重奖重罚。”谁也没有料到,第二天,李占朝就指示政府办以文件形式下发了《关于县直机关包销部分工业产品的通知》,还附了一份《嵩县党政机关包销工业产品任务分配表》。

 文件规定:

 各单位所分配的任务以销售收入为准,货款回收期原则上为2——3个月。由分包的单位同企业办理发货手续,货款进入企业帐户后方可计算任务。对发货后造成长期货款呆帐的,将由所包委局负责。

 从元月份起,承担有包销任务的单位奖金暂不发放,所分任务与单位全员的全年奖金挂钩。完成包销任务的,单位奖金全额发放;超额完成任务的,除享受企业提供的优惠政策外,县政府还将给予适当奖励;完不成任务的,除给予通报批评外,将按照所欠任务的比例扣发单位奖金上交财政。

 有人说:“李占朝这是赶鸭子上架。”李占朝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这是落实县两级干部会议精神,逼着干部换脑子,树立为企业服务的观念。”

 小小一份文件,体现了一种说办就办的作风。

 1992年8月9日,各局委、各乡镇都接到了一份县两办《关于召开嵩县经济上台阶动员大会的通知》,通知的“注意事项”第三条写道:“为保证开好会议,节俭开支,除乡(镇)、村干部及城区外县属企业干部统一安排食宿外,其余与会人员不安排吃住。”人们不禁又为之一愣:“老八路真又回来了?”

 12月29日,更实的一步又来了,《嵩县农口体制改革方案》正式出台:

 1、按行业组建集团公司。农业局、畜牧局、水利电力局、农机局分别组建“嵩县农业开发集团公司”、“嵩县牧业开发集团公司”、“嵩县水利水电开发集团公司”、“嵩县农业机械集团公司”。集团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要注册登记,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经济上与局机关分离,经济上与财政脱钩。

 集团公司的基本职责是:⑴充分利用我县的农业、牧业、水利等资源优势,兴办各种类型的企业和经济实体,进行生产、加工销售,使资源优势尽快转化为商品优势。⑵按照“公司+农户”的模式,由公司直接与农户签订产供销合同,促使各类农副产品尽快进入国内国际市场。⑶组织公司科技人员、职工对农村各业进行技术服务或直接承包。⑷确保县委、县政府下达的产值、税利指标的完成。

 2、嵩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保留名称,取消行政编制,整体转移为农业机械集团公司。农机公司隶属农机集团公司,不再对县财政承包。

 3、集团公司总经理由局长兼任,其工资及其它待遇由集团公司负担,完成任务工作调动时,按行政人员对待。农业、畜牧、水利、农机局局长(集团公司总经理)由县委、县政府聘任,副局长(副总经理)由局长(总经理)聘任,报县委组织部备案。局长(总经理)要与县委、县政府签订任期目标责任书,每年进行目标考核,当年完不成目标任务者,给予通报批评;连续二年或期满完不成任务,予以解聘,不得易地安排职务。

 4、农业局、畜牧局、水利局、农机局仍为县政府的行政职能部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

 农业局的职能是:贯彻落实有关农业法规;制定、实施农业综合开发规划;调整农业生产结构;组织搞好种子管理、良种繁育和推广农业新技术,管理农村集体财务和农业承包合同;测报农作物病虫害;培训农村经济管理和农业技术人才,统计农业报表;监督农民负担。

 水利局的职能是:贯彻落实有关水利、水保法规;管理、开发、利用水资源,解决人畜吃水困难;规划、设计、实施、管理水利、水保工程;治理管护河道;搞好抗旱、防汛。

 畜牧局的职能是:贯彻落实有关畜牧兽医法规,搞好个体兽医开业管理;搞好牲畜及人畜共患病的疫情调查、疫病防治、监测和普查;搞好畜禽品种改良,负责畜产品的检疫、检验和兽医卫生监督;负责兽药监督、检查和市场管理;负责饲料监测和草场保护。

 农机局的职能是:贯彻落实农机法规;依法对农机实行管理、安全治理、农机事故处理;农用柴油分配、管理、供应;技术人员培训、考核发证;农业机械入户、转籍;新机器、新技术推广,统计农机报表。

 5、人员编制及经费。农业局行政编制8人,水利局行政编制12人,畜牧局行政编制5人。行政编制人员必须是有专业技术的国家干部,工资及其它待遇由县财政负担。其余人员全部转入集团公司。原属财政负担的全供行政事业编制内的离退休干部的工资及其它待遇供应渠道不变。94年元月1日后,办理手续的离退休干部的工资及其它待遇,由集团公司负担。每年县政府要安排预算专款用于农业事业发展。

 规定了集团公司的经营机制:

 1、实行目标管理责任制和聘任制。集团公司总经理聘任副总经理、科室负责人及下属公司经理。集团公司内部要层层签订目标责任书,聘期内每年考核1次,连续2年完不成任务者,予以解聘,并不得易地安排职务。

 2、实行优化组合。集团公司内部人员实行优化组合,组合掉的人员3个月内发基本工资,4个月至半年减发工资50%,半年内仍未被组合的,按停薪留职对待,不交保职金,自谋职业。

 3、引进风险激励机制。集团公司人员原工资作档案工资保留,全部实行效益工资,奖金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总经理、副总经理、各科室负责人、各公司经理、副经理和一般工作人员分别缴纳一定的风险抵押金,年底完不成任务者,以抵押金弥补。

 4、原各局下属的经营单位、技术服务单位(不含乡级站)的债权、债务由集团公司承担。

 明确了集团公司与乡镇公司(站)的关系:

 1、农口各乡级站整体转为实体,与财政脱钩。

 2、集团公司与各乡镇公司在经济上是企业与企业的关系。在行政管理上,乡级公司接受县局下达的各项任务,并在乡镇党委、政府的领导下,保证完成。

 3、乡级公司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注册登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并承担原乡级站的债权、债务。

 4、各乡镇公司在自愿、平等、互利的条件下,可以参加县集团公司。

 5、原农业局、水利局、畜牧局、农机局的国有资产(不含乡级站),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清查核算后,实行“两权”分离,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委托各集团公司代管使用。原各乡站的人、财、物全部下放到乡镇,并由各局与各乡镇政府签订交接协议书。国有资产由乡镇公司使用,乡镇政府监督,不许平调挪用,使用者按规定缴纳占用费。

 在这个“大举动”文件里,李占朝还是没有忘记他的那句老话,开个花儿就要结个果儿。既然政治开了农口体制改革这朵花儿,就随文附了一个《农口单位1994——1998年责任目标》。要求是:

 一、农业开发集团公司

 1、粮食总产量:1994年达到1.25亿公斤,1998年达到1.5亿公斤,5年平均增长4.74%。种植业产值(不含烟叶)1994年达到6600万元,1998年达到1.4亿,平均增长21%。

 2、调整农业种植结构,粮食与经济作物比例1996年达到5:5。

 3、“一优双高”开发面积5万亩,1998年亩产出1000元,5万亩产值达到5000万元;中低产田改造5万亩,1998年亩产出7000元,5万亩产值达到3500万元。

 4、集团公司直接加工、销售产值1994年达到600万元,税金20万元,利润40万元;1998年达到3000万元,税金100万元,利润200万元。

 二、畜牧开发集团公司

 1、生产指标:畜禽饲养量1994年达到150万头(只),其中大家畜12万头,生猪20万头,山绵羊8万只,鸡兔110万只;1998年达到230万头(只),其中大家畜27万头,生猪36万头,山绵羊23万只,鸡兔144万只。 2、基地村建设:全县1994年畜牧基地村建成30个,1998年畜牧基地村建成100个。

 3、畜牧业产值1994年达到8000万元,1998年达到1.6亿元,5年均增长25.2%。

 4、集团公司直接加工、销售产值1994年达到1000万元,税金30万元,利润60万元;1998年达到产值5000万元,税金150万元,利润300万元。

 三、水利水电开发集团公司

 1、生产指标:5年内新增有效灌溉面积2万亩,新增旱涝保收田1.2万亩,坡改梯10万亩,小流域治理面积200平方公里。解决吃水困难2.5万人,新发电7000万度。

 2、集团公司直接加工、销售产值1994年达到300万元,税金12万元,利润20万元;1998年达到产值1500万元,税金60万元,利润100万元。

 3、前河电站建设,1997年要建成并网发电。

 4、山峡电站1998年底前要完成项目的报批立项、可行性报告等前期准备工作。

 四、农业机械集团公司

 集团公司销售产值1994年达到700万元,税金24万元,利润24万元;1998年产值达到3500万元,税金120万元,利润120万元。

 五、水产开发集团公司

 1、经济指标

 ⑴1994年全县渔业产量达到90万公斤,1998年达到170万公斤。

 ⑵集团公司直接生产加工、销售产值1994年达到400万元,税金20万元,利润30万元;1998年产值达到2000万元,税金100万元,利润150万元。

 ⑶集团公司旅游服务业创收入300万元。

 2、移民企业建设

 ⑴1994——1998年5年累计扶持移民企业46个,1998年产值达到2.2亿元,税金150万元,利润250万元。

 ⑵5年扶持移民区种、养、加、商、服项目1500个,1998年使该区群众人均收入达到800万元。

 

 李占朝的农口体制改革,不可能不受全国体制改革的制约,不受中国长期以来条块分割体制的制约,最终没有坚持下来。但他必竟尝试了。没走到底,总比不走强。再说,没走到底的也不一定就是错的。真正的对与错,还需要历史去验证。

 1994年4月15——25日,是洛阳牡丹花会。牡丹搭台,贸商唱戏,正是招商引资的最佳时机。县四大班子领导全部出任“演员”,分包单位,框定目标,从布摊设点,到推销产品,从学做生意,到招商引资谈判,认认真真下了一次海。不少领导通过这次体验,都说:“不下海还真不知海深呢!做生意,可真不简单。过去,我们都把做生意的叫奸商,看来做生意也是一种艰苦的劳动啊!”

 

 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开园典礼庆典大会上,县委书记赵金昭宣布:今天,第一批进白云山的游人,将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怎样尊贵?这需要用行动去注解。毋用讳言,初开放的白云山,通往景点的道路是不能尽可人意的。一位城市来的姑娘,一下子被白云山的神奇和美丽吸引了,不顾一切爬上了中原第一峰玉皇顶。可她领略了一番“一览众山小”的神韵之后,面对下山的“路”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山,情急之下竟呜呜哭了起来。李占朝走到姑娘身边,笑着说:“小姐,你是大城市来的吧?没事儿,我背你下。”说完,李占朝真的屈下身子,背起那位姑娘朝山下走去。李占朝的衣服湿透了,汗珠扑嗒扑嗒砸在石上,溅起一片灿燃;汗水扑嗒扑嗒滴进土里,埋下一片沉默。等他把姑娘背下玉皇顶,简直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他稳稳地将姑娘放下,笑着说:“小姐,欢迎你以后再来!”谁知姑娘却汪着泪说:“给我十万块钱,我也不来啦。”

 李占朝还是那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着说:“谢谢你。你这话提醒我们,说明我们的路还不能适应游客的要求,我们一定会改进。谢谢你,小姐。”

 李占朝走了。姑娘望着走去的李占朝发愣。一位白云山公园管理处的同志说:“刚才背你下来的是李县长。”

 “他是县长?”姑娘又望去时,李占朝的身影已被绿荫淹没了,一点儿影子也看不到,可她还是望着李占朝走去的方向喊了一声:“哎——!我以后还来——!”

 当然,做为领导干部,光自己会唱还不行。还要教群众会唱。

 李占朝教群众唱戏的“小事儿”,《洛阳经济报》还刊登过一篇铁见、雷鸣、高潮合写的小特写——

 

 县长“练摊”

 

 阳春三月,人间仙境白云山,风光绮丽,杜鹃花争奇斗研,游客成群结队,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卖柿饼的姑娘正忙着与一群游客做买卖,一国内轿车在她身旁嘎然而止,车上跳下一位中年男子向她走来。

 “县长来了——”再次到国家级森林公园白云山检查施工进度的嵩县代县长李占朝被当地群众认了出来。顿时,正在卖大枣、木耳、板栗、花生等土特产品的山里农民,收拾摊点就想“溜”。

 李县长赶忙唤住大家:“别慌、别慌……我想顺便看看咱山里的土特产,县里开发旅游的目的就是为增强大家的商品意识,学会做生意。卖吧,卖吧!”

 李县长来卖柿饼的姑娘面前,打听柿饼价格后说:“恁好的柿饼,我看可以卖到1元钱1斤。”

 姑娘机灵的大眼闪了一下,脸颊上飞出两片红云,也许是心领神会吧,她马上喊道:“卖柿饼、卖柿饼啦!1元钱1斤。”

 “刚才不是8角吗?”一位游客疑惑地问。

 “你看俺这柿饼,多好!在罐里捂了半年啦,瞧这颜色!8角,俺可舍不得卖呀。”

 李县长转身看到一个卖板栗的老头,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守着摊子抽旱烟,便走了过去。他蹲在摊边,捧起一捧板栗,仔细看看,连声称好。

 “多少钱1斤哪?”李县长问。

 “俺孩子叫我卖两元。”老汉答道。

 “两元不贵。在洛阳可以卖5元,到郑州能卖6元呢!要会招徕游客,多叫卖几声准能卖了。”李县长介绍道。

 “可俺山里人祖祖辈辈只会种地,实在喊不出口。”老汉为难地说道。

 “让我来试试。卖板栗啦!又大又好的白云山板栗,两元钱1斤,快来哟!”李县长大声地喊道。

 也许是叫卖声的吸引,很快围上了一大群游客,争相购买老汉的板栗。只一会儿功夫,老汉的80多斤板栗被抢购一空。

 在场的山里人都用敬佩的目光望着这位父母官。李县长深情地对大家说:“做买卖有很多诀窍,要下番功夫好好琢磨琢磨生意经。现在白云山开放了,大家要利用这块宝地,不但把山里的土特产卖到全国各地,将来还要同外国人做生意……”

 当李县长乘坐的汽车渐渐消失在那盘山公路尽头,几位农民仍在频频招手……


 1993年县委、县政府为加快乡镇企业发展,决定在田湖  镇建立工业开发区,并对工业开发区颁布了一系列优惠政策。高炳勋认为,良好机遇,千载难逢,经过反复的市场考察,认定染料市场见好,并在近几年内畅销不衰,同时,又有生产染料的技术人才,为此决定筹办洛阳市嵩州染布厂。因当时国家进行宏观调控,紧缩银根,如靠贷款办厂,困难重重,显然是不可能的。李占朝为他出谋划策,让其采用“众人拾柴火焰高”的策略,按“资金共筹,风险共担,效益共创,利润共享”的原则,有款出款,有物出物,有谋献谋,有力出力,千方百计自筹资金40万元,靠亲朋好友筹借了14万元,1993年3月动工筹建。搞企业办工厂时间就是效益。在当时建筑材料价格猛涨的情况下,通过种种关系,克服困难,抓紧时间,使企业尽快投入生产。全厂人员,不分昼夜奔波,在搞土建工程的同时,派人外出联系购买设备,土建工程车间建成,机械设备进齐。当年7月,工厂落成,8月开始运转生产。至1994年创产值250万元,实现利税35万元,从1993年4月至1994年8月生产一年零五个月,捞回全部建厂投资。实现了当年筹建、当年投产、当年见效。1995年还进入了县里的十强企业。

 夏去秋来。这天,李占朝下乡车村回县,车过天桥沟时,从倒车镜里发现一个老太太在招着手追车。他让司机停住车,自己首先下去。原来是车轧死了1只鸡。老太太边跑边喊:“轧死鸡还跑啊?”

 李占朝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看见,该多少钱我们赔。”

 随同的一位办公室副主任怕事情纠缠不休,赶忙解释说:“大娘,这是咱县李县长,从车村下乡回来……”

 不料那老太太不等这位副主任把话说完,就硬梆梆地顶了一句:“县长?县长咋?县长不是吃粮食长大的?”

 副主任弄了个大红脸,李占朝却哈哈大笑着掏出10块钱递给老太太:“老嫂子,你看够不够?”

 老太太接过钱:“啥够不够?鸡又不会说话,还不是人说多少是多少?只要有你这句话,不赔也行,你们不能轧死了鸡,连车也不停就跑呀?对不对?”

 “对对。老嫂子说这话有理。不管是谁,损坏了群众利益,都得赔。谁不赔,你就到法院告他,让他赔。好不好?”

 这一说,倒让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了:“看你说那?你是停了,真不停,我也不会去法院告。”

 李占朝让司机把老太太送回到家门口,自己才又上车回县。路上,那位副主任还有点儿“余气未消”地说:“这老婆儿说话真难听。一点理都不懂。但凡懂点儿理,听说是县长的车,甭说是1只鸡,就是1头猪,也不会再说啥。”

 李占朝看了看那位副主任,很平和地说:“看来,你的脑子还没彻底换过来呀!县长是人,老百姓也是人,县长为啥就应该轧死老百姓的鸡不赔?我们整天喊着要提高老百姓的经济意识,老百姓知道索赔了,不正说明他们的经济意识提高了吗?实际上,这件事的关键还不是经济意识的高低问题,而是老百姓开始把自己当做人了。封建社会的当官人不把老百姓当成人,老百姓见了

 开战白云山

 

 李占朝开发白云山的设想,立即得到县委书记赵金昭的支持。原来,赵金昭在任嵩县县委副书记期间就已上过白云山,对天赐美景留连忘返,几次萌生开发念头,与李占朝不谋而合。

 李占朝取得赵书记的支持后,又数次登上白云山,调查旅游资源,更加坚定了开发白云山的决心,当即抽调县志办公室副主任范章和翟柏华组成景点普查小组,对白云山的旅游资源进行了全面普查,他们爬高山,穿密林,钻山洞,过溪流,连续工作35天,写出了白云山旅游景点普查报告。

 8月初,洛阳市委书记郭国三到嵩县现场办公,李占朝更是不肯放过这一机会,邀市委书记登上白云山。郭书记看后对白云山美丽的自然风光给予了高度评价,要求把白云山作为洛阳市南线旅游的重点景区进行开发。市委书记的话,更激励了嵩县的父母官,县四大班子召开会议,决定把发展旅游业作为嵩县的六大支柱产业之一,把开发白云山作为县里的重点工程,并研究决定成立以县委副书记孙刚为组长的开发领导小组,开始了森林公园的报批和规划设计工作。刚入9月,李占朝又带了王艳冬、范章等人和车村、白河两乡的领导在五马寺负责人的陪同下,从五马寺村的撞合拉(撞合拉嵩县意为两山夹峙的窄狭谷)村民组出发,攀山考察白云山的水线资源。山区的9月已是初秋,有些树的叶子开始变黄,有些树的叶子成了红色,而有些树的叶子则仍黑绿一片,从山底一层层向山顶铺开,好似花簇锦拥。他们就在这花簇锦拥中一步步向山顶走着。突然,李占朝提了一个问题:“老范,听说你以前搞过地名调查,你说这五马寺名字是咋来的?”

 范章一听,停下来笑了,喘着气说:“李县长,这上山我真撵不上你,要说这地名,我可能会比你强。”

 李县长扭回头,见他已落下十几步远,胸口一起一伏,呼嗤呼嗤喘个不停,王艳冬则比范章落得还远,忙说:“我只顾走来,没想到老同志的身体,真是!歇歇,歇歇,歇歇再上。”

 山上自然没有凳子,可有的是石头。他们有的半靠在石墙上,有的坐在石头上,还有的干脆躺在石板上,看着不是春光胜似春光的满目秋色,望着天空飘飘悠悠的白云,听着范章神吹起来——

 相传,很早很早以前,这山下就一个小庄。村头住着爷孙两个,爷爷六旬开外,身板硬朗,登山如走平地,干活好似壮汉,人们都称他开山大爷。小孙女十五、六岁,生得如花似玉,天仙一般,心肠好,手头巧,人们都叫她百合姑娘。开山爷在金溪河畔开了一片小菜园,种上黄瓜、茄子、豆角、白菜。百合姑娘天天掂水浇灌,小菜园果红叶青四季不断。却说有一天,山外来了5个蛮人,黑箭衣,白丝扣,头戴方巾,足蹬布履,叽哩嘎啦,比比划划来到村头,走进小菜园,向百合姑娘要水喝。百合姑娘赶忙舀来水给他们。他们喝了水又要吃黄瓜。百合姑娘便马上又拿起竹篮去摘了一大捆送给他们。可他们吃了,喝了,还是不走,东瞅瞅,西看看,绕着百合姑娘缠个不休。这时开山爷肩扛一捆柴禾,手掂一把柴刀从山上下来了。百合姑娘立刻向爷爷跑去。开山爷放下柴捆,朝这5个蛮人打量了一番,问道:“客人从何处来?”

 “我们从山外来。”蛮人们见开山爷似铁塔一般,怒视着他们,便有几分害怕,装出十分可怜的样子。

 “若是走路人,口渴了,这里有水,肚子饥了,这里有饭,若要住嘛……”

 “不不不!”一个蛮人说,“我们一不饥二不渴,只是想和你老人家做笔生意。”

 开山爷大笑起来:“哈……!俺山里人老实,不会做生意。”

 一个年长点儿的蛮人凑近开山爷,轻声说道:“这不要紧,只要你喜欢钱就行,我们有的是黄金白银。”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褡裢。

 开山爷说:“要说是黄金白银谁都爱,可我们奇珍异宝件件俱全,还要那黄金白银干什么?”

 5个蛮人见开山爷不是爱财人,只好悻悻而去。

 过了几天,5个蛮人又来到小菜园,摸摸这,捏捏那。百合姑娘心里害怕,急忙去叫开山爷。开山爷来了,5个蛮人急忙站起来,给开山爷打招呼。开山爷问他们有什么事?年龄大点的那个蛮人说:“老人家,我们求你一件事行不行?”开山爷为人忠厚,最听不得人家说“求”字,就说:“吃什么要什么随便捡了拿去,还用得着求吗?”

 蛮人听了十分高兴,便指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黄瓜说:“我们想用一个银元宝买下这根黄瓜。”

 “摘了拿去吧。老汉分文不取。”开山爷原以为是什么大事,谁知就是一根黄瓜,说着就要动手去摘。几个蛮人急忙一齐上前拦住他:“不!现在摘不得。从今天起,再过七七四十九天,我们来取,到时加倍给钱。”开山爷说:“山里人说话算数,说不要钱,就不要钱。等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你们来取好了。”

 回到家里,百合姑娘坐在灯下,心神不宁,一不小心,绣花针扎着了手。开山爷一边给她包手,一边问:“你今天怎么啦?”百合姑娘说:“爷爷,我看今天那几个不是好人,他们说的事,你怎么就答应啦?”开山爷笑着说:“好人,坏人,脸上又没有漆字。他们要一根黄瓜,还不是山上一根柴,路边一棵草?”百合姑娘见爷爷并不在意,也就没再说什么。

 百合姑娘天天去给菜园浇水,只见那根黄瓜又粗又长,已经扎入地下,还在长,心里好生奇怪。夜晚偷偷来到菜园一看,只见那黄瓜明晃晃金灿灿耀人眼目。她心里想:“怪不得那5个蛮人要出一个银元宝来买这条黄瓜,原来它是一个宝贝。可他们要它干什么呢?会干坏事吗?”

 转眼六六三十六天过去了,那些蛮人快来了。怎么办?

 到了四十八这天下午,百合姑娘还没有想出好主意,就一狠心,把瓜蒂从秧上掐断了。

 第二天黎明,经常报晓的鸡角尖金鸡不知道为舍没有叫鸣。开山爷一觉醒来已是旭日初照。他急忙来到园子里,那5个蛮人已经夜里偷走了金鸡又来到园子里拿着那根大黄瓜,在左端详右审视喜不自禁。蛮人见开山爷来了,忙掏出一个银元宝塞到开山爷衣兜里。开山爷又掏出来,塞回给他们,笑着说:“山里人说话算数,说不要就不要。”年龄大点的蛮人揣回元宝,看着开山爷戏笑道:“你知道这根黄瓜的用处吗?它是一把开山的金钥匙。你家背后这座山上有个宝库。那里边可是金媳妇赶金驴,金碾子碾金豆。有了这开山的金钥匙,金驴金碾金媳妇金豆子可全都是我们的啦——!”

 开山爷一听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山里的宝库是盘古开天地时留下的,是祖宗的遗物,是全村人的镇山之宝,怎么能让这些蛮子拿去呢?这可是办了一件对不起列宗列祖、对不起乡里乡亲的大蠢事。

 “这黄瓜,我不卖啦。”开山爷说着就要从他们手里要回黄瓜,那几个蛮人一看不妙,一齐和开山爷打了起来。直打得山风呼啸,石飞树断。尽管百合姑娘也闻声赶来助阵,仍不能从蛮人手中夺回黄瓜。午时三刻已到,那年龄大点儿的蛮人念动咒语,只见乌云翻滚,天昏地暗,“轰隆”一声,一道金光直刺山崖。吱呀呀——山门开了,里面五光十色,珠光宝气,金媳妇赶着金驴正在碾着金豆子。5个蛮人没命似地冲进洞里,去拉金媳妇,金媳妇手执金鞭难近前;去赶金驴,金驴又踢又咬难下手;去拿金豆,开山爷和百合姑娘又腿来拳去硬阻挡。就在这时,不知洞里何处蹿出5匹金马一跃到了洞外,5个蛮人一见撒腿就撵。他们刚出洞口,还差一夜没有长成的黄瓜已支架不住,“嘭”的一声断了,两扇山门“轰隆隆”合了起来。

 5个蛮人追着5匹金马赶上5个山头,又一个个被马踢下山来,落得粉身碎骨。然而,山门闭上了,金马再也无法回去,只好永远立在山头望天长啸。后来,人们看见5匹金马整年整月立在崖头雨淋风吹日晒,很是可怜,就在山下建个寺院请马在寺内安歇,就把这寺叫五马寺,这个村也跟着叫了五马寺村。

 范章的故事讲完了,人们又开始爬山。山自然是越爬越高,路自然也是越走越难走。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当地百姓称之为“鸟路”的千尺悬崖。阵阵轰鸣声从山上传来,如山风似海啸,又象万马奔腾。

 李占朝听了听,问:“这是啥声音?”

 随来的林场场长白林告诉他:“上边是肉锅,这声音是撞上水往肉锅撞的声音。”

 李占朝也是山区人,他知道山里人都把悬崖叫撞,把水急泻而下不叫下,也叫撞。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肉锅为何物。

 村支书看着李占朝笑了:“李县长,不知道啥叫肉锅吧?”

 李占朝也笑了,那笑是代表不知道。

 村支书指指面前无路的路解释起来:“这为啥叫鸟路?就是说这路只有鸟才能走。因为鸟是在天上飞的,地上再难走的路也难不住它。别说人,除了鸟,连狼豺虎豹也甭想从这儿过去。这上边四面都是立陡的石墙,有条河从石崖上栽下来,把下面撞成个大深潭。一圈石墙围个圆,就象一口锅,锅底还有水。这水是从石撞上栽下来的,溅起的水花比锅里翻滚的开水还要开,更象正煮东西的大锅。过去,这大山里的人冬闲没事儿就打坡(嵩县人把打猎叫打坡)。打坡人都喜欢把牲口(意指猎物)往这锅里撵。只要从石撞上一掉进这锅里,就再也别想出去。打坡人再用绳子系下来,把摔死的牲口一点一点系上去。因为它常年‘煮'的都是牲口,时间长了,大家都叫它肉锅。”

 听完村支书的介绍,林场书记单自敏又接了一句:“前年咱林场一位老工人还在肉锅里拾了一头羚羊。”

 “你们现在还打羚羊?”李占朝马上问。

 单书记摇摇头:“现在谁敢打?是羚羊自己掉下去摔死了。”

 李占朝望着眼前没有路的路看了好半天,才对身边的人说:“我看眼前这鸟路还真象一根弯黄瓜,说不定上边就是金库,它就是打开金库的金钥匙。那里还真有金媳妇赶金驴拉金碾子碾金豆子哩。你们要不要?谁要谁就赶紧上!”

 人们一下子乐了,顿时倦意全消,攀沿上打开金库的金钥匙。世上可能没有一把直线的钥匙,一定非要有些凸凸凹凹才行。不过,这把钥匙的凸凹太大了。凸出一个石崖可能就是几十米,凹下一个深沟就有上百米。人们只能拽住崖上的树枝慢慢攀登,一时抓不到树枝的,就只好用手指死抠住石缝,将肚子紧贴在石崖上一步一步地沿。这个时候,那是绝对不敢向后看的,两只眼只能紧紧盯住眼前的石头。谁要硬要向后看,一准会大叫一声摔个粉身碎骨。每当这个时候,一行人谁都不再说话,紧紧闭着嘴,静静听心跳,连口大气也不敢出。一待通过,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扑腾”坐在地上,喘过半天气之后,必定爆出山呼谷应的开心大笑。当然还有比这更难的地方,那就要感谢村干部带来的绳子了。那绳子足有核桃粗,拼着山里人的力气甩上上边的树身。这还需要技术,非得让甩出的绳头绕过树身再掉下来,再用树枝勾过绳头,打上结束在树身上,先由利索人抓住绳子爬上去几个,再把绳子放下来,让下边人紧紧抓住绳子,他们用力往上一个一个拉。

 不知道身上划出了多少个血口子,不知道悬在喉咙的心有多少次要跳出来,经过近4个小时的努力,他们终于爬完了直径不到1公里的鸟路,来到了锅底。好家伙!只见一条瀑布从百米开外的高崖上直泻而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让人真真理解了唐代大诗人李白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瀑布撞在潭水上,翻起丈余的白浪,怕是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开水锅。至于那被锅底巨石弹起的水珠,小如雾滴,大赛篮球,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象无数颗银钉直刺双目。怕是古人再也不会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吧!

 人们一下子惊呆了。今天上来的人,包括村支书和林场的书记、场长,还都没有一个人到达过他们现在站立的地方。衣服都打湿了,他们全然不觉。耳朵一下聋了,只能看见一张张眉开眼笑的脸上那张嘴张张合合,却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这时,又前进了二、三十米的李占朝象是又发现了什么,挥着手让大伙儿都过去。大伙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瀑布东南侧竟是长达几十米的“刀削崖”,阳光下闪着桔黄色的光。

 范章摘下眼镜,用手擦了擦又戴上,望着石壁说:“咱们的祖先要是能发现这儿,恐怕就不会再有今天的龙门石窟了!”

 由于远离了锅底几十米,人们相互间的说话声已隐约可以听清。“这儿还用刻吗?”听见范章的感叹,李占朝轻声问了一下,接着又向大伙儿说,“你们仔细看看,那石壁上盘的是啥?”

 经他一说,大伙儿都睁大了眼睛,视线在石壁上扫来晃去。突然,是谁大叫了一声:“龙!”接着便是一声接一声的欢叫:“龙!龙!龙……!”

 李占朝开心极了。他高兴地说:“我在汝阳县工作的时候,去过桂林。当游艇在漓江上行到拐弯时,导游小姐指着远处一座山峰上的一块石壁说:‘大家仔细看看,那山峰后的石壁上画的是什么?'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是啥,就问导游小姐,我咋看不清上面画了啥呢?小姐笑了笑,说:‘那上边是仙人画的9匹马。由于是仙人画的,只有大有作为的人才能看见,一般的人是看不到的。'今天,咱们大家一下子都看到了这石壁上的龙,看来今天来的没有一个‘窝瓜(笨蛋之意)',都是大有作为的人才啦!”

 大伙轰一下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又把眼光投向石壁上的龙。那龙不只一条,盘来绕去,把头伸向瀑布。看着看着,又是范章发表见解了:“李县长,我仔细数了数,一共是9条龙,这应该起个名儿叫九龙戏水!”

 “好!”李占朝大声肯定。“9条龙,好极啦!9,这是个大吉大利的吉祥数。封建王朝的天皇老子就处处不离这个9字,且不说九五至尊这些大的尊称,就连门上的钉也要1排用9个。咱们洛阳也是九朝古都,恐怕风脉就是在这儿。是这儿的9条龙,在洛阳坐了9个朝代。那咱就也来图个吉利,把这个大瀑布,也带个9,叫九龙瀑,好不好?”

 “好——!”大伙儿的心情好极了,一边叫好一边拍起手来。

 掌声,在山谷中回荡,象荡开的涟漪一波波波向远方。

 水线奇景真是美不胜收。他们在九龙瀑足足停了半个多小时,正要离去,王艳冬主任又叫了起来:“你们看,潭边那个石头象不象大熊猫?” ,;

 经他一喊,大家又一齐扭回头去看那个大石头。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黑黑的耳朵,黑黑的眼窝,胖胖的身材,还真是一个蹲在潭边观瀑的大熊猫呢!咳!刚才大家都被巨瀑切壁的气势给征服了,谁也没有顾去欣赏这些石头。原来,这些石头里也藏着宝贝。

 李占朝在前边吆喝:“走了走了!这儿就是传说中的宝库,进了宝库遍地是宝,可不敢贪宝不走,让山门把咱都关在里边呀。走了走了,以后还有时间来看。”

 真是进了宝库遍地是宝。他们又攀援了3个多小时,单是不同特色的瀑布就又发现了好几个。特别是已经被范章、翟柏华景点普查时起过名的白龙瀑,还真逼真呢。仰头望去,两山夹恃的石崖上,一块巨石昂天翘起,活生生大张的龙口,被传说中称为金溪河的河水从口中喷涌出,虽不及九龙瀑壮观,却另有一番风情。象形的石头则更多。从山根延伸至河中的石头,如一大一小的两条鳄鱼,大伙叫它鳄鱼戏水。水中露出一块石头,象是长着两只大耳朵的狗,正趟水过河,大伙说它是杨二郎担山撵太阳时因为跑得太快落下的天狗。提到潭,则更是气象万千。按理说,该是潭随瀑在潭随瀑起。这里可偏偏是当大伙把瀑布抛在身后却欣赏到了潭的风韵。黑龙潭面积最大,并未巨瀑冲撞,显得平静而安详,深绿色的潭水中,一条长长的黑影随着微风吹皱潭水而不停地摆动。黄龙潭直径不过5米,口呈圆形,成在高高隆起的连山石上,溪水并不直接流入。可能是太阳照射角度或是石头本色颜色的缘故,始终呈现微微的金黄色。老龙潭倒象两个并列的马蹄印,两潭一般大小,一般形状,让人不难想象,它们就是为后代出力操劳一辈子,身困体乏,正同枕而眠。珍珠潭当然离不开珍珠。不过,那些巨大的珍珠象是被人盗跑了,一连留下几个放珍珠的石壳。溪水就从这一个个圆壳中千曲百回地流向仙女池。这池,宽2米有余,长10米开外,一边是大山石墙,三面是斧凿般齐边齐沿的石边,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出水口。这一切都是浑然天成,不能不让人佩服大自然的神工。若不是山水太凉,大伙儿还真想用根绳子系下去洗个澡,添点仙女的仙气呢!

 说话不及,天黑了下来,大伙只好加快脚步向林场的场部赶。眼看就要到场部了,李占朝却突然一下倒在地上,竟不醒人事。人们一下子全慌了,有人说要赶快背回场部,有人说不知道啥病不敢动,有人还跑着去场部请医生。幸好他昏迷的时间不算长,当医生赶来时,他已开始苏醒。医生号了号脉,又掰开眼看了看,说:“没啥大事儿,是疲劳过度,打支葡萄糖吧。”

 李占朝问:“场部有糁汤没有?”

 “有。晚上人多,没法做饭,就是熬的糁汤。”医生说着,拿出两支葡萄糖。李占朝忙摆摆手,强撑着站起来:“不用,不用,到场部喝碗糁汤(嵩县人把玉米粥叫糁汤)就好了。”医生坚持要打针,李占朝就是不让。摸透了李占朝脾气的王艳冬主任说:“李县长不让打就不打吧。他这是低血糖,劳累过度就会犯病。以前犯的时候,老是赶紧喝两碗糁汤慢慢就好了。”李占朝生就一根犟筋,大伙谁也没办法,只好扶着他向场部走去。

 

 9月6日,李占朝带着交通局局长赵清志、副局长田改献、公路段段长樊立杰、县乡公路管理所所长杨松喜和技术员张洪来等人,从白云山的入口处天桥沟口徒步上山。他不是观景消遣,而是实地察看上山道路,制定扩修方案。这条路起至天桥沟口,终止五马寺林场,叫天马路,是1959年由省劳改大队的重囚犯修建的一条简易林区专用公路。一次,有个外地来上山拉木柴的女司机傍晚开着车灯上了山。等到第二天装好车天已大亮,她一看,一边是明光石崖,一边是万丈深渊的简易公路,怎么也不敢开车,吓得蹲在地上哭起来。最后,还是林场的老师傅帮助送下了山。这样的路,当然不能提供旅游。李占朝一个涵洞一个拐弯都不放过,一处处察看,一处处研究,一处处确定具体方案。3天后的9月8日,代县长李占朝在五马寺林场工人的伙房带餐厅里召开了白云山旅游开发第一次办公会议,布置上山道路扩修。参加会议的有交通局、林业局、公路段、县乡公路所、白河乡、车村乡和林场的同志。他叉开左手虎口,用力捏了捏近段时期老是隐隐做痛的太阳穴,才开始了自己的讲话:

 “今天,把大家请到这儿来开会,一是想请大家看看,让大家知道我们嵩县还有这样的宝地,等着我们来开发。二是让大家来领任务,领任务不到实地那成了空对空?就是这两个原因,决定这个会议必须在这儿召开。当然,这个地方八下透风,没有会议室里暖和。不过,这也有个好处,来得多了可以增生抗体,不至于使大家动不动就感冒(众笑)。

 “大家笑归笑,我讲这可都是真话。县里四大班子已经统一思想,达成共识,坚定不移地,要把旅游开发作为县里新的经济增长点抓住不放。其基本想法是:一年起步,二年初具规模,三年大见成效。要三年大见成效,这就正应了毛泽东主席的一句话,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们就是要只争朝夕。我们这一次上山道路扩修的具体口号是:大干20天,皇冠开上山!今天是9月9号,明天准备一天,后天11号正式开工,月底正好20天。做为我们对国庆节的一个献礼。20天,要叫皇冠开上山,在坐的,不掉几斤肉,不脱几层皮,怕是不行的。所以我说,来得多了,就可以产生抗体。因为抗体是健康白细胞与病菌的斗争中产生的,自然就具有了免疫力。

 “困难有,条件也有。最大的条件就是嵩县人民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加上这天是九九重阳,两个九,绝对是个好日子,我们献给国庆的礼物,一定是非常美好的!”

 9月11日,数万名民兵、民工挺进白云山,24公里上山道路全线开工。隆隆的炮声震醒了沉睡的白云山,拉开了白云山大规模旅游开发的序幕。

 与此同时,公园的报批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县里成立了由县委副书记牵头的报批小组,下洛阳、上郑州、赴北京,大有报批不成不回头的壮气。李县长也千里追踪找部长,不达目的誓不休。下旬,五马寺(后改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报批成功!

 10月1日,李占朝对24公里上山道路进行了奇特的验收。他不拉宽,不量角。一大早,就把全县几乎所有委局的小车拉了出来,排成一支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向白云山。几十辆小车左盘右旋,中午时分全部到达白云山。四大班子的领导们,各委局的头头们,看到了人民的力量,也感到了自己的责任。

 一时间,“大干20天,皇冠开上山”成了“嵩县速度”的代名词。

 几天后,赵金昭带领县委领导再上白云山,成了嵩县历史上登上玉皇顶的第一位县委书记!

 皇冠上山了,只是万里长征走出的第一步。接着又马不停蹄投入了新的征战。

 嵩县县志办公室在他们编辑出版的《里程碑》一书这样记道:

 

 1992年9月,县长李占朝主持召开白云山开发第一次办公会议,部署白云山道路整修任务和其他基础设施建设,提出“大干20天,皇冠开上山”。并成立了由县长李占朝任指挥长,副县长唐超任副指挥长,政府办、交通局、林业局、车村、白河等部门和单位负责人为成员的工程建设指挥部。组织车村、白河两乡和五马寺林场数万名修路大军,开赴白云山,展开了修路大会战。参战民工顶风雪,冒严寒,啃干馍,睡石坎,艰苦奋战,整修上山道路24公里。10月1日,县长李占朝带队对新修复的道路进行了全面验收,工程质量达到了标准。在修复白云路的基础上,1992年冬至1993年春,白云山的其他征战工程建设全面开工。车村、白河、黄庄、木植街四个乡组织数万名民工,修通了白云山、玉皇顶、九龙瀑布三条景点线路,县电业局负责架通了高压线路,白云山第一次用上了高压电;县莹石矿组织青年突击队,在千尺崖上,凿通了500米观赏栈道。由五马寺林场负责,建成了白云山自来水工程,装修了白云山宾馆,新修了白云山彩门,安装了卫星地面接收站。县武装部、民政局、运管所、县委办等单位还在山上新建了小木屋,使白云山形成了一定的旅游接待能力。

 

 这不到一千字的叙述,凝结着多少干群的血汗啊!

 10月的白云山,已是滴水成冰的季节,封山的林区,又严禁生火取暖。多数民工的午餐,只能是冰冻的窝窝头就着带有冰渣的溪水,每咽一口,就象从嘴到胃插了一根冰棍。夜里,寒风鬼哭狼嚎似的钻进石洞、钻进茅房、钻进帐棚,刺入人的骨髓,民工们只有挤的紧而又紧,靠着人与人的一点点热力抵御着高山寒流。即是在紧张的劳动中,口中呼出的热气碰上眉梢也会凝成一粒粒晶莹的银珠。至于那藏在衣服下的热汗,一但停下手中的活计,便马上又变成刺骨的冷水寒彻肌肤。

 

 吴瑞民在他的散文《神话化石上的当代寓言》里说:

 

 走进嵩县,恍惚掉进了群山肚里。四周苍峰崔嵬,峻岭连绵,山与山之间缭绕着银练,水与水之间耸立着青屏。这时你便顿悟,难怪会叫“嵩”县呢,原来是高山组成。

 然而,嵩县的山还都有名堂,每座山峰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一路上,登“陆浑春晓”,闻“九皋鹤鸣”,穿“七峰叠翠”,沐“三涂雾雨”。西眺“西岩戴雪”,武则天的乘凉阁若隐若现;东望“崖口三怕”,蛤蟆崖、蜈蚣岭和老龙庙栩栩生活。王莽寨中,王莽撵刘秀的足迹犹在;红土岗上,伊母生伊尹的血土仍红;伊河岸畔,龟山、象山对峙卧化;白云山巅,白蛇、青蛇仙洞缥缈……原来,嵩县并不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山和岭组合的版图,而是堆在伏牛山麓一堆扑朔迷离的神话化石。

 当你漫游进这堆化石中间时,你又会惊奇地发现,这化石上竟刻满了血和汗凝结的一则则“当代寓言”。

 

 而他记叙的第一则“现代寓言”就是——

 

 凿在白云里的白云路

 

 大客车像只翱翔的鹰,系在半空一飘一绕的飘带上,被温卷的云团吞来吐去。往上看,白流飞卷,青峰漂浮;往下瞅,烟雾翻腾,苍鹰盘旋。茫茫云海里,只见一轮湿漉漉的太阳像游弋着一片扁月,或者是飘风着一只白鹭。大客车宛然飘泊在月光下一叶小舟,波扑浪拍,摇摇荡荡。看看表,客车已在峰峦巅钻来钻去有两个小时了,竟还在哧哧喘喘着往浩渺处旋升。唏嘘声、惊叹声便一浪浪从车窗内迸溅出去:妈哟,这白云山仙境莫非是在高天流云那边的另一个世界?天呀!这路是咋弄上来的?跟神话似的。

 于是,便有人将一幅风景描绘着展开——

 先是雪花飞扬,冰天雪地。接着便浮现出一幅“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壮丽风雪图。忽然,这片风雪图上一片欢呼,只见一根黑磷磷的长绳从银亮亮的雪山顶上弯弯曲曲搭拉下来,在大风中一飘一扭。原来这黑绳是人,是成千上万的民工。他们正臂挽臂结成一根结实的绳索,拴着李县长往山顶系。

 县长李占朝攀着这道人身篱墙,拽着那一双双粗糙的手结成的绳索疙瘩一步一滑地往上攀。雪花飘在脸上,化成汗,化成泪,结成冰花。攀上山顶时,只觉手心里粘粘的润,伸手一看,惊呆了,那粘粘的不是雪、不是汗,是血。是从那一双双绷裂的血茧中沾下来的殷红的血。斑斑点点,将两只手掌全洇红了。

 李县长猛然捧起一双双裂痕斑驳的手,问:怎么不发手套?

 民工们都笑着说:发啦!发啦!

 工程人员连忙解释说:开始发过两次,可硬没人戴,都说戴上也不顶用,还不如省省钱买成炸药,硬是又集中回去,送供销社换了炸药。

 李县长血都沸腾了,解开路边一堆干粮提兜看了看,都是又黑又硬的黑饼子。他忽然从一个提兜里拿起一块楝渣饼,咬了一口,苦涩难咽,眼睛忽地湿润了。李县长将楝渣饼掰给随同人员尝了尝,说多好的群众啊!心里忽然腥腥的像是滴了血。

 李县长一手举起渣饼,一手举起民工的裂手,大声说:这就是我们的群众啊!让天地都看看,嵩县人民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和意志去打开山门的!声音里带着血丝,迸得雪山上斑斑点点……

 听到这里,一车人都为那壮观的风雪图震撼了。有人激动着朗诵: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有人慷慨激昂:捧起一捧土,能捏出英雄的血,抓起一把泥,能挤出农民的汗!

 忽然,有人高呼:嵩县人民——伟大!

 接着,有位姑娘突然唱起了《愚公移山》的歌曲:

 

 说起来是奇闻,

 讲起来是笑谈。

 任凭那扁担把脊背压弯,

 任凭那脚板把森林履磨穿。

 ……

 说起来不是奇闻,

 讲起来不是笑谈。

 ……

 无路难哪开路更难,

 所以后来人为你感叹……

 

 开始都跟着溜唱,溜着溜着一车人都激昂悲壮起来。歌声在云海里飘扬,像一片仙乐缥缈。

 

 就在这则“现代寓言”里,吴瑞民记下了李县长“怎么不发手套?”的问话,这并非闲话。

 那是1992年的9月1日。

 白云山天寒地冻,西北风铺天盖地,李县长又一次来到白云山看望修路民工。看着民工们化雪做饭,他的鼻子酸了。看着民工住的简易工棚四下透风,他眼泪汪汪。他顾不得休息,当即迎着隆隆的炮声把他给民工们带来的6400双手套送到车村乡工程指挥部,又搭乘一辆双排座汽车到各个工地慰问修路民工。夜里,一位民工告诉他,前天的风比今天的还大,大风掀掉了帐篷,刮走了被子,刮走了饭碗。他怎么也睡不着觉,天刚见亮,立即急电县政府办公室,迅速组织100条被子、40件绵袄火速送到工地。副县长高维勋、陈新民紧急召集县直有关部门进行动员,一天时间,就从黄金局、招待所、水产局、党校、县社、城关供销社、邮电局、林业局、民政局等单位征集棉被125条、褥子14条、绵袄40件,建设银行得知这一消息,也马上购买被子14条、褥子6条送到政府办公室。副县长高维勋、陈新民连夜带着衣被连夜上山。车村乡乡长高留民亲自骑着摩托车带着三辆三轮车,于凌晨4点把所有衣被全部送到工地。

 你想,如果是工作人员没有把手套和衣被及时发到民工手上,他能会轻饶吗?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些民工们竟把手套又换成了炸药!

 也就在他送手套的那天晚上,县委书记赵金昭喝了汤(也许是嵩县人长期贫,只能把微不足道的一点儿粮食用在需要干活的早上和中午吃饭,晚上休息就清水淡汤喝一点将就一夜的缘故,嵩县人都把吃晚饭叫喝汤)和李占朝商量工作,到处找不到人,只好派人四处去寻,直到夜里11点多钟,才在峡谷中的一个民工工棚里见到了他。

 修路,是难。架电,也不容易。“嵩县速度”决定不能等路修成再架电,而路和电必须同时并进,这就是架电变得更加不容易。一根根水泥电杆,硬是靠民工的两只手拉着大刹绳,从满是积雪的坡上,一米又一米地拽上一座又一座山崖,再一点一点的扶起来,栽结实。电业局的技术人员也好生了得。若不是艰苦环境里炼出的硬汉子,别说在2000米高的崖头上攀杆工作,就是双手抱住电线杆往下望一眼,也会让那万丈深渊把你吓得魂魄出壳。

 为了那些茅屋、木屋,一批又一批机关干部走出办公室,用拿笔的手拿起斧头、橛头,由电话下指示变成了和民工们一块干。老百姓说:“他们又象‘八路'啦!”就是这种“八路”精神,保证了县委、县政府“确保1993年洛阳牡丹花会前白云上国家森林公园向游人开放”的实现。

 

 1993年2月4日,《经济日报》发表文章——

 

 白云山森林公园加快建设

 六个配套设施竣工 三条旅游热线开通

 

 本报讯 河南省嵩县县委、县政府在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的开发建设中,坚持全面规划、突出重点,逐步完善配套设施建设,收到了边开发、边配套、边见效的好效果。

 为了迎接今年洛阳牡丹花会和旅游旺季的到来,嵩县县委、县政府把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的开发作为振兴嵩县经济的突破口来抓,针对公园配套设施不完善的情况,书记、县长亲自挂帅,带领县交通、旅游、林业等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和工程技术人员,对道路扩宽、新开旅游线路、电力供应、客房装修、溜冰场等8个配套设施进行全面规划,并与负责施工单位领导签订了责任书,确保各类工程按时完成。去冬以来,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6个征战配套项目纷纷开工,洛阳市委书记郭国三、市长张世军与县主要领导多次深入施工现场,召开联席会议,解决了施工中的资金、设备、料场供应等问题,加快了整个配套工程进度。

 截止目前,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去年规划的6个征战配套设施已全部竣工,并已开通三条旅游热线。其中扩宽旅游专线50公里,修筑景点栈道35公里,装修客房56间。

 

 4月11日,《河南日报》“旅游大视角”专栏发表文章——

 

 旅 游 兴 嵩

 ——嵩县强力开发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

 

 嵩县利用丰富的旅游资源,集中人财物,强力开发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围绕游客吃、住、行、游、娱、购,开展一条龙服务,受到观光者好评。

 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位于嵩县南部原始林区,面积4.08万亩,奇峰俊秀,白云悠悠。暖温带向亚热带过渡地地理特点,使北方景观和南国风光汇于一山两面。这里有连香、红豆杉、金钱松等植物1991种,唐代银杏400余株,杜鹃花王世上罕见;原始林区,古木参天;金钱豹、黑鹳、香獐等动物204种,生于密林,少于见人;千米落差形成急流瀑潭30多处,其中九龙瀑布高达百米。众多奇异怪石像虎如牛,珍贵的石窟洞穴连着美丽的传说。去年九月,白云山被定为国家级森林公园和洛阳市南线征战旅游风景区。省委书记李长春在南阳亲自为白云山举行了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

 嵩县决定利用丰富的旅游资源,把“旅游兴嵩”做为振兴山区经济的大事来抓。他们邀请有关专家全面论证,制定总体规划。本着“高起点、高速度、高效益”的指导思想,集中人力、财力、物力,争时间、抢速度,大搞交通、通讯、电力、食宿、旅游纪念品等配套设施建设。

 ——投资215万元,组织2万多名劳力上山修路、架设电线、装修宾馆。

 ——苦干四个多月,拓宽整修324公里四级砂石公路,保证各种汽车畅通无阻;新修了通往白云山顶、玉皇顶、九龙瀑布三条共15公里的景点道路;在白云山口修建起10多亩地停车场和仿古大型彩门。组织采矿队打通400米人工观赏栈道,使游人直接感受飞流直下、气贯长虹的氛围。

 ——将林场招待所装修成豪华白云宾馆。同时,在密林中修建了60多个外表原始、内部现代化的小木屋,供游人感受大自然的美妙,也可增加250个接待床位。

 ——摆开20个饮食摊点满足600多人就餐。旅游沿途食宿,专门确定陆浑宾馆、黄金大酒店、伊国宾馆、嵩县宾馆负责接待。

 ——还架起了通往白云山的7公里高、低压线路,在白云山宾馆建立电视卫星地面接收站和闭路电视系统,游客可有7个频道选择电视节目。

 ——架设2000多米水管引来卫生流动资金的山泉。

 ——无线电对讲机通讯联络,方便游客;2000门国际直播电话正在安装。

 ——组织民间艺人生产抄纱、刺绣、玉雕等工艺品供游客纪念。

 ——为方便洛阳、郑州等地游客,县委、县政府专门在洛阳、郑州等地开设办事处,办理交通、住宿等手续。

 

 同日上午,白云山彩门处彩旗猎猎鞭炮齐鸣,河南省林业厅副厅长吴继烈、洛阳市市长张世军、副市长刘为民、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张书田、市政协副主席窦祖皖、嵩县四大班子的领导及各界人士5000多人欢聚一起,白云山对外开放典礼大会正式举行。随着吴继烈、张世军的剪彩,省、市、县领和各界群众一齐涌上白云山。白云山,这个锁在深闺人未知的“妙龄女郎”,终于向各界游人撩起了她神密的面纱!

 

 1993年2月18日,李占朝参加完市政府在嵩县召开的公路建设现场会,送走市人大李福聚副主任和刘丙旺副市长回到办公室,看时间还早,就打电话叫来了文化局、旅游局和白云山管理处的同志。他告诉他们:“要实现旅游带动战略,使旅游业真的成为嵩县新的经济增长点,你们可是主角。因为我们公路建设比较好,市里刚在这里开完现场会。咱们为啥要下力气整修陆车路?说穿了,就是为开发白云山创造硬件建设。但是,你们必须明白一点,那就是说,光有硬件建设,没有软件配合还不行。‘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好酒不怕巷子深',那都是计划经济条件下的产物。随着市场经济的到来,好酒还要好吆喝,必须从过去的官办官包的模式中跳出来,学会自我推销,这样才能在将来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立于不败之地。1991年9月,《洛阳日报》社记者张伟、县邮电局职工贺争国,到五马寺林场采访,在《洛阳日报》发表了《宝山在呼唤》,成为宣传报道白云山的第一篇文章。去年8月至今年10月,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李跃进,数十次到白云山拍摄录相,制作的《嵩县白云山》、《白云山之春》等风光片,先后在洛阳电视台、河南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播放。去年12月,县委赵书记、副县长吕水、旅游局长李福建,在洛阳市召开了由13家新闻单位记者参加的新闻发布会,介绍了白云山旅游景点和开发情况。这些,对宣传白云山,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去年年底,我还和副县长高维勋专门到北京拜会了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启功、《人民日报》社社长邵华泽、林业部副部长刘广运、全国政协副秘书长孙佚青等社会名人,请他们为白云山题词。启功年事已高,去晚了怕找不到,去早了怕影响启老休息。我晚上就坐在启老门口,一直熬到启老早晨开门出来。他见门口蹲着一个人,自然要问,我就赶紧说明来意。启老马上就给我写了‘人间仙境白云山'几个大字,邵华泽社长听了我们对白云山的介绍,也在百忙中题写了‘九龙瀑布'。我在2月3日的两级干部会议上已经讲过,县委、县政府已经决定了,3月为我县的旅游宣传月。你们要抓紧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围绕旅游业开发,要认真筹备,积极开展文化、体育等交流活动。文化局负责办好明年4月的‘两程'学术国际研讨会;体委负责争取国家和省、市,在陆浑水库进行水上集训或运动竞赛;教育局负责争取国家和省、市,在白云山举办青少年夏令营活动;旅游局负责旅游设施建设和旅游交流活动的规划、指导、服务、协调。当然,各委、局都要通过多种渠道宣传我县旅游业,积极引进本系统、本行业上级主管部门到陆浑旅游开发区和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兴办旅游、避暑、疗养设施。县政府将根据引进规模给予1万元以上的奖励。各行各业都要从人力、物力、财力上大力支持,共同促进我县旅游业的开发。但你们是主角,你们必须做得比其它单位更好才行。”

 一入3月,以白云山风光为主的宣传版面排满了县城主大街,吸引着成千上万的观众留恋忘返。不少人似乎是第一次发现,嵩县竟还有如此美妙的地方!吊着开发宣传白云山条幅的彩色气球,在蓝天白云下悠悠然似仙女下凡。举目望去,一层层的吊挂,一层层的横幅,将县城装扮的如同节日一般。白云山,成了嵩县人使用频率最高的词,白云山,成了嵩县人谈话的热点。李占朝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4月2日,《洛阳牡丹花会快报》编发白云山风光专版。

 14日,李占朝做为省人大代表赴郑参加省人大会。他觉得省人大、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在,加上省政协会也同时召开,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立即通知政府驻郑办事处连夜赶印宣传材料,第二天,他和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同利用会议间隙向各级领导和与会人员散发。

 县长亲自散发宣传材料,引起了与会人员的轰动。县长随车携带的宣传白云山的版面,更引起了新闻媒体的关注。他的版面,在嵩县已习以为常。嵩县人都知道,他不论去哪儿,都要把那块宣传白云山的版面带着。他有空,就自己站在版面前为人讲解;他办事或开会,就把版面放在显眼的地方,让司机站在那儿宣传。当天,省电视台对李占朝进行了现场采访,于19日晚10点在新闻中播出。

 5月2日,团县委书记乔技民按李占朝的意见,邀请《时代青年》记者王幅明等11名记者游览白云山。

 9日,记者王运增、黄东升发表文章《嵩县:旅游开发已起步》。

 6月,由县志总编室主任范章编写的《人间仙境白云山传奇故事》出版,发行5000册。

 7月27日,邀请洛阳市委书记郭国三、市长张世军带领市属单位负责人游览白云山。

 8月12日,邀请河南新闻中心记者吴永辉游览白云山。吴永辉发表了长篇通讯《启动在山水之间》。

 10月,原新华社社长穆青到白云山视察工作,应李占朝请示,欣然题词:“白云天下秀”。

 21日,省委副书记宋昭肃由市委书记郭国三、县长李占朝等人陪同登上白云山。看后挥笔题词:“白云归来不看山”。

 11月12日,应邀前往白云山游览的世界书画家协会会员王铁中老先生的《白云山写生画展》在县城中药三厂门前开展。

 1994年3月,由高维勋、焦治中主编,香港生利公司承印的《白云山风光画册》出版发行5000册。

 5月9日,水上体育项目邀请表演赛在陆浑水库举行。开幕式上,副县长王元立向应邀参加表演赛的运动员们表示衷心地感谢。并请他们替嵩县人民向外界宣传白云山,宣传陆浑水库。表演比赛共设射击、航空、航模三大项。省体委航海模型队著名运动员、世界冠军王勇,省航海模型队著名运动员王利强,全国航模冠军韩恒星、王云飞、梁勇等和嵩县籍运动员李静表演的水中浮靶射击、步枪男女对抗赛、手枪速射打气球、海模过门、海模帆航、空中特技等11个表演比赛项目的精彩表演更是搏得人们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中旬,在白云山公园举行了省、市记者联谊会,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本着“加强协作、增进友谊、优势互补、共同发展”的原则,与王城公园结为友好公园。王城公园负责为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对外宣传提供和创造条件,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为王城公园开发培育花卉品种、发展根雕艺术提供方便。

 6月8日,由嵩县提供优良烟叶,洛阳卷烟厂生产的“白云山”牌香烟正式上市。

 7月6日,6集电视连续剧《白云魂》开机,八一电影制片厂导演霍法集、电影《奇袭》中饰演方连长、电影《林海雪原》中饰演少剑波的张勇年、电影《神女峰的迷雾》女主角朝月乔,电视连续剧《篱笆、女人、狗》三部曲中饰演巧姑的刘丽丽、饰演小庚的李玉峰,《乌龙山剿匪记》中饰演田大榜的周琦,《雷锋》中饰演雷锋的李老玺、《浴血洛阳城》里饰演郑竹湘的赵润峰等一大批文化名人汇聚白云山。

 8月26日,省委书记李长春在市委书记郭国三、市长张世军的陪同下来到嵩县视察工作。李占朝和书记赵金昭向李书记汇报了工作以后,邀请他到白云山视察并指导工作。不用说,谁都知道这些“视察”、“指导”一类多属客套用语,而实质则是想利用李书记的名声和地位宣传白云山。李书记当然懂得这个玄机,在游览之后,挥笔写下了“中原名山”4个大字。李长春书记何以会如此慷慨?一来白云山确实象佳人丽姿,二来与李占朝元月会议期间的“活动”不无关系。关于这次“活动”,嵩县人民政府办公室1993年1月30日的《工作简报》这样写道:

 

 元月11日,在南阳市参加全省农村工作会议的代县长李占朝,利用会议期间向省委书记李长春、代省长马忠臣、副省长李成玉等领导汇报了我县的基本概况、经济现状和经济发展思路,重点介绍了陆浑水库开发情况和库区移民生活问题及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的自然景观和开发前景。李书记还饶有兴趣地观看了白云山公园的摄影版面,李县长详细介绍了我县群众在施工条件极其恶劣的情况下,不畏艰险,苦战严寒,万人会战白云山,修通三条旅游景点道路和400米栈道。李长春书记听后很受感动,他对嵩县人民的开放意识、创业精神和经济发展思路给予了充分肯定。他说嵩县是全国、全省的特贫县,修建陆浑水库给这里带来不小的损失,但嵩县既定的以旅游带动百业兴和兴办水泥厂帮助移民改善生产生活条件发展经济的思路很好,摆脱贫困的干劲和决心也很大,这是嵩县的希望所在。我们要送去一份情一份爱,帮助嵩县人民脱贫致富。他当即对在场的省委宣传部领导、省电台、省电视台、报社的新闻记者表示,由省委宣传部负责组织有关方面记者到嵩县旅游景点录像拍片,并在河南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宣传,省里要把白云山作为河南省的重点旅游风景区之一进行开发,让更多的人认识嵩县,了解嵩县。李长春书记还表示在今年适当的时候要到嵩县看看。

 

 一个普普通通的代县长,是怎样在那样的大会期间得到向省委书记单独汇报的“礼遇”呢?按李占朝本人在1993年县两级干部会议上的说法是:元月11日至14日,省委、省政府在南阳召开全省农村工作会议,传达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农业和农村工作的会议精神和全国加快发展中西部乡镇企业经验交流会精神。会议期间,在省政府一位秘书长的帮助下,我分别向省委书记李长春、代省长马忠臣、副省长李成玉专题汇报了嵩县县情、经济现状和发展思路,以及全县上下艰苦奋斗的精神,重点介绍了白云山森林公园的自然景观和开发前景及库区移民生活困难情况。省委、省政府领导对我县的开发意识、创业精神和经济发展思路感到满意,给予了充分肯定,表示要把白云山作为河南省的重点旅游风景区之一进行开发,并对我县的工作作了重要指示。

 群众间的流传又有不同。是说李占朝在自己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小牌儿,牌上写了“贫困县代县长李占朝”几个字。省电视台的记者在大会录相时发现了他脖子上的小牌牌,感到很奇怪,就告诉了李书记,李书记听后当即决定通知见他。这种说法似乎带点儿演绎的成份。但不管怎么说,在一位秘书长的帮忙下也好,还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告诉了李书记也好,反正李占朝是见到了李书记,并汇报了工作,还得到了李书记的支持。至于李书记接见李占朝的细节,1993年4月3日《河南质量报》刊登梁高朝、王天立的文章《李书记奉献爱心,白云山初出“深闺”》记述的比较清楚。该文说:

 

 国家级森林公园——河南嵩县白云山的旅游开发工程,在省委书记李长春的关心下,进展顺利。目前,8个配套设施已竣工,春天的白云山如出水芙蓉婀娜多姿,4月8日将正式对游客开放。

 白云山是河南省自然风景区。这里飞瀑龙潭,山险水奇,有瀑布10余处,潭池20余处,海拔1500米以上的山峰37座;并有金钱豹、娃娃鱼、梅花鹿等稀有珍贵动物20余种;植物1991种;观赏景点达50余处,被称之为“自然博物馆”。

 今年初,嵩县代县长李占朝将白云山旅游开发的情况向参加全省农村工作会议的省委书记李长春作了专题汇报,引起了李书记的高度重视。1月11日晚,李长春书记放弃休息,召来记者在南阳南方大酒店为白云山举行了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李长春书记对记者们说:“白云山这地方美不胜收,眼下缺的是知名度。嵩县是个特贫县,拿不出钱来登广告,各位再帮他们好好宣传宣传,也算是帮我的忙。”李书记还握着每位记者的手恳切地嘱咐:要对嵩县献上一份爱,献出一片情。对此,《河南日报》、《河南质量报》、河南电台等十几家新闻单位相继作了报道……

 

 李占朝说:人的眼,是一架摄像机,人的嘴,是一台小广播电台,领导的话,更是一面旗。李占朝请名人上山游览,就是要发挥名人的“摄像机”和“小广播电台”作用,请领导上山游览,就是要发挥领导的“旗帜”作用。李长春书记亲笔题写“中原名山”,更不仅仅是在赞山,更重要的,是对嵩县人民艰苦奋斗改革创业的支持。而李占朝的一举一动,也正被人们用摄像机拍摄着,小广播电台广播着。

 再造一个嵩县城

 如果说“开战白云山”是振兴工程,那麽“再造一个嵩县城”就是形象工程了。

 “再造一个嵩县城!”,不是吹糖人儿。正象有些干部质问李占朝的那样:

 “拆房扒屋,涉及群众利益,群众同意吗?”

 “整修街道要花钱,你有吗?”

 “……”

 “再造一个嵩县城”,不是儿戏,必须有科学的规划,才能使最少的钱发挥最大的效益。科学无情,也急不得。形势逼人,也疲不得。

 嵩县的形象工程和振兴工程几乎是同时启动的。

 1992年6月26日,嵩县人民政府发布了一个《关于加强县城综合管理的通告》。《通告》规定:

 

 中大街、东大街、西大街严禁摆摊设点、店外营业,违者罚款5——10元;

 进入城区的各种车辆,必须就近路口出入,严禁串街行驶,鸣放高音喇叭,违者罚款10——20元;

 所有从事经营的商户,必须按工商局统一规划在商业街定点经营,凡私设摊点、随地经营者,罚款20——30元;

 严禁毛菜上市,凡因管理不妥,造成脏、乱、差者,每次罚款20元;

 所有饮食商贩,一律实行前厅后灶,门前严禁堆放煤堆、土堆和垃圾,违者罚款50元;

 经营瓜果、冷饮的商贩,必须带果皮篓,凡是乱扔乱投瓜果皮、纸屑,造成脏、乱、差者,罚款10——20元;

 城区内施工项目需占用部分路面时,必须经有关部门批准,施工现场必须设置围障不准污水漫流泥浆乱淌,违者罚款50元;

 随地便溺,每次罚款5元;

 凡在城区主次干道和繁荣地带墙面、树干、电杆等处乱贴广告、标语者,每张罚款5元;

 在道路规划红线以内乱搭乱建,处以300元以下罚款;

 所有施工单位,作业结束后,要及时清除垃圾和其它料物,对不及时清理垃圾料物,乱堆乱放的,处以50——100元罚款;

 严禁乱倒垃圾,违者每车罚款10元;严禁乱泼污水,违者罚款5元;

 城区内禁止饲养各种家畜家禽,发现饲养者,每只家禽罚款5元,每头(只)家畜罚款50元;

 农民户饲养的家畜家禽必须入笼上圈,违者每只(头)罚款5——10元;

 损坏、偷盗市政、公用、环卫设施者,处以设施原价5倍的罚款,情节严重者,由司法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

 进入城区的畜力车,物品必须戴粪斗,严禁坐车场鞭,违者罚款5元;

 城区内严禁架设高音喇叭(车站例外),影剧院、电影院可在开演前30分钟播放,违者除没收播音设备外,罚款30——50元;

 严格门前“四包”责任制,不能尽职尽责者,除批评教育外,按规定给以罚款;

 严禁在公共场所猜拳行令,违者每次罚款5——10元。罚!罚!!罚!!!一个“罚”字在一纸《通告》中出现19次,让人们透过那纸《通告》看到了一个黑脸包公。

 

 紧接着,县政府又于7月8日下发了《关于开展第二步综合治理的通知》。

 一个《通告》,一个《通知》,县城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副县长陈新民冒雨亲临第一线指挥。短短几天时间,工商局彻底清理了县城中大街和大路两侧人行道上的广告标志,和县医院一道首先拆除了本单位建筑在南大街的商品房,为南大街的房屋拆迁带了个好头。中大街红旗旅社至城关派出所路段的饮食门店和临街墙壁也粉刷一新。

 14日,县政府召开修建南大街西段道路动员大会,拉开了彻底根治县城脏、乱、差的序幕。县四大班子领导出席会议,城关镇、县直一级机构和部分行政村的领导参加会议,副县长郭振洲传达县政府《修建南大街西段道路施工方案》。

 会上,代县长李占朝讲了四点意见:

 一、治理县城,拓宽改建南大街,是改革的需要,经济发展的需要,改善人民生活环境的需要。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来我县考察和从事商品经济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正是发展经济的需要。而县城的脏、乱、差,严重制约着投资环境,因此,我们要通过努力,下大决心根治县城脏、乱、差。要根治,不从根本上着手改建,光靠涂脂抹粉的管护,无法适应改革开放和发展经济的需要。

 二、鉴于县里财政困难,要充分动员社会各界力量,采取民办公助的办法,开展“人民城市人民建,我为城市美化作贡献”活动,在现城施工的建筑单位要组织起来,积极搞好义务施工。县直各单位干部、职工及个体工商户,要踊跃集资,支持道路修建。要求年底前,高速度、高质量、高标准的完成修建任务,以崭新的面貌迎接93年。

 三、严格财务管理,打紧资金开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严禁铺张浪费和假公济私。

 四、树立全县一盘棋思想,顾大局,求实效,比贡献。正确处理单位与个人,整体与局部的关系,以邓小平同志的“三个有利于”作为衡量工作好坏的标准。严禁工作推诿扯皮。对完成任务好的,通报表扬。对完成任务不好的,在电视上公开暴光。

 会后4天,城建局、城关粮店、水产局、外贸局、农业银行等10家缴了临街集资款。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武装部、财政局、教育局、广电局、企业局、监察局、卫生局、计生委等63家,缴了单位车辆集资款。检察院、档案局、交警队、纪检委、政法委等65家,缴了单位砂石料款。

 改建工程前期工作一路顺风!

 拆迁工作,虽然涉及工商局、供销社、水利电力局、城关新一村和不少个体商户,但大家都以全局为重,171间房屋很快拆除了160多间。不料,满意为会提前完成任务的拆迁组,却在扫尾时打了车——一位老大爷象守侯自己的神圣殿堂一样护卫着自己的那座两层小楼,任谁说也没用。那小楼在满地废墟中巍然屹立,象座坚固的堡垒。

 7月21日,这是政府规定的拆迁的最后限期。强行拆除用的压路机轰隆隆地响着,拆迁队员手持工具,象等待命令的战士。老大爷依然纹丝不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概念:谁拆我的房子,我就和谁拼了!

 时间,在双方僵持中一分一秒的滑动。

 这时,李占朝来了。

 他走到老人身边,和蔼地说:“大叔,别坐到地上,看‘栖'着,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老人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他。

 他蹲下身子,依然和蔼地说:“用我的车把你拉到我办公室,你有啥话,咱爷俩慢慢说,好不好?”

 经过多方解释和开导,老人终于扑哧一笑说:“扒吧。我可真服你了。”

 最后一座堡垒,在轰隆声中,顷刻间夷为平地。

 最后一座堡垒攻破了,36万多元集资款到位了,城区8个建筑队积极奉献,出动180多人义务施工,城建局从领导到同志,定职责、定路段,上下一心,干群团结,全面支援,没有星期天,没有节假日,日夜奋战一个多月,顺利完成了挖垃圾、挖路槽、培路间、浆砌挡土墙、铺装碾压,第一期工程顺利结束。

 初战告捷,更需一鼓作气。

 9月15日,县政府又下发了《关于做好县城综合治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充分认识搞好县城综合治理的意义。指出:

 县城是我县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其文明程度高低,不仅体现着全现人民的精神面貌,也直接影响着我县的经济建设和进一步改革开放。经济发达地区的经验证明,越是改革开放,越要加强精神文明建设,越要重视城镇文明建设与管理。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必须同步发展。

 明确了县城综合治理的职责范围——

 城建部门

 1、负责县城建设的通一规划、街道绿化、园林建设,分期分段提出并落实城区改造方案。城区主要街道应保持平坦、完好、畅通,出现坑凹、碎裂、隆起等现象,应限期修复。

 2、拆除违章及有碍市容的建筑物,落实因城建需要的建筑拆迁工作。

 3、搞好城区环境卫生,主要街道必须保持一日两扫,全天保洁,垃圾日产日清。主要街道洒水,原则上一天两洒。做好街道清淤工作,出现堵塞,应立即排除。

 4、负责分片设立垃圾中转站或定点设立垃圾筒,及时清除垃圾。建立固定垃圾场并做好管理工作。

 5、做好公厕的管理工作,及时清运粪便,做到无蝇蛆、无臭味,保持清洁卫生。

 工商部门

 1、负责市场的规划、建设与管理。工商摊位要做到划行归市,流动摊位集中营业,通一管理。

 2搞好市场卫生。各类市场及时清扫保结,垃圾要倒在指定地点。负责落实个体户店内外及摊点区的环境卫生。

 3、加强广告管理,严禁乱贴乱画,对各类违章及违法广告要及时清理并进行处罚。

 公安部门

 负责在城区主要街道、路巷及公共场所规划停车区并做好管理工作。维护好环城公路的交通秩序,负责设立临时停车点及停车标志。

 卫生防疫部门

 负责饮食门店的卫生防疫检查。饮食门店、摊位,必须备有取拿工具和防尘、防蝇、防鼠设施。负责管理好店、摊内外的环境卫生,禁止出售霉烂变质食物。

 交通部门

 负责环城公路的养护及管理。禁止在道路两旁乱堆乱放阻塞交通。

 建章立制,是城管工作有椐可依。严管重罚,城建管理工作才能真正落到实处。因此,县政府决定从10月15日起,实施《嵩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县城环境卫生及市容管理的通告》。

 《通告》规定:

 一、工商摊位要做到划行归市,定点定位,严禁乱摆乱设,除集日东西大街人行道可设临时摊位外,中大街、东西大街、北大街禁止摆摊设点、店外营业。违者,立即取缔,并罚款5——15元。

 二、饮食、瓜果、冷饮及其它容易污染环境卫生的摊点,因设施不全,管理不善脏乱的,每次罚款5——10元。因管理人员措施不力造成脏乱的,要追究管理人员的责任。

 三、不准在街道规划红线以内及公共场所堆放物料,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因建筑施工需要临时堆放物料,需经主管部门批准,并办理手续,收取土地临时占用费。违者,除责令其将堆放物料清理、建筑物拆除外,视其情节,每次处以500元以下罚款。

 四、城区内施工现场必须设置建筑围障,围障以外不准污水漫流,泥浆乱淌。违者,除限期纠正外,对责任单位处以200元以下罚款。

 五、城区主要街道、路巷的墙面、树干、电杆禁止乱贴广告乱写标语。违者,初责令其清刷干净外,并处以每张(条)5元的罚款。

 六、各单位、个人及商业门店,未经批准私自在户外设置经营性招牌或其它广告标志的,应立即纠正,并处以20——50元罚款。

 七、主要街道、路巷邻街建筑物的阳台和窗外,禁止堆放、吊挂有碍市容的物品。违者,应立即纠正,并处以50元以下罚款。

 八、城区垃圾必须倒在垃圾中转站或指定的垃圾堆放地,严禁乱倒垃圾,乱泼污水。违者,除责令其清理外,乱倒垃圾每次罚款10——100元,乱泼污水,每次罚款5元。

 九、运送垃圾粪便,必须在每天早晨7时半以前,下午6时半以后进行。违者,罚款5元。

 十、城区内禁止饲养鸡、猪等家禽家畜。农户饲养的家禽家畜必须入笼上圈。违者,每只(头)罚款5——10元;干部、职工、市民严禁饲养。违者,每只家禽罚款元,每头家畜罚款30元。

 十一、环城公路、县城主要街道、路巷及公共场所,各种车辆必须按规定停放,严禁乱停乱放。违者,,机动车每辆罚款10元,非机动车每辆罚款5元。

 十二、严格门前“四包”和门内达标责任制,对不能尽职尽责,在检查中不能达标的脏、乱、差单位、门店、各种摊点,除批评教育外,每次对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处以50——500元罚款。

 十三、未经政府批准,禁止在城区主要街道、路巷及公共场所集会、游行,或搞宣传、庆祝及其它有碍交通和社会秩序的活动;禁止架设高音喇叭。违者,除立即停止外,对组织单位或组织人处以50——500元罚款。

 十四、损坏、偷盗市政公用及环卫设施者,处以设施造价5倍的罚款。情节严重者,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

 十五、搞好城区绿化。禁止攀折、砍伐人行道上的树木。因商户经营活动导致树木死亡的,除照假赔赏外,并处以50——100元罚款。树木影响到通电、通讯需修整时,要经有关部门同意并派人参加修整。违者,每次每棵罚款50——200元。

 十六、城区主要路巷、繁华地区、公共场所,不准袒胸露怀、猜拳行令、口出秽言。违者,除对当事人批评教育外,视其情节处以5——20元罚款。

 十七、本通告由县文指委、城管会、爱委会具体负责实施。对违犯本通告的行为,除有关行业部门以法查处外,县城管委办公室、爱委会办公室有权按本通告条款进行罚款。对拒绝执行罚款的单位,主管部门有权从银行直接划拨。对于干扰、阻碍管理监察人员执行公务的,交公安部门处理。

 十八、老城区由城关镇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参照执行本通告的有关条款。

 十九、本通告自10月15日起执行,原有规定与本通告不符的,以本通告为准。

 这些“条条”,既是公众的一个“轨”,也是执法人员的一把“剑”。但剑往往又是双刃的,弄不好也会划伤自己。县政府为了保护执法人员的健康肌体,又给了他们一个“矩”作盾牌。这个方形盾牌上写着:

 “各执法部门在处罚时,应开正式收据,不开收据者,以贪污论处。”

 为给执法人员开拓一个良好的执法环境,县政府还给管理这些执法人员的头头门上了一道紧箍咒:

 “各主管部门的正职和主管领导,每人全年交300元的低押金,年终考核完成任务者,押金退回;完成任务好,表现突出的,另予表彰奖励。完不成任务者,扣罚押金。”

 9月19日,借迎国庆的东风,县政府又下达了一个《关于进一步做好县城综合治理工作的通知》,要求

 “各单位要严格按照门前‘四包'(自包门前洁、自治门前乱、自栽门前树、自修门前路)责任制和门内达标要求,于25日前对门前卫生区及办公地、家属区进行彻底打扫,不留死角。墙面、树干、电杆上的标语、广告全部清掉。”

 明令

 “北大街教育局、广播电视局、法院、检察院、县中队的临街围墙,应按城建规划拆除。”

 “西大街县人民医院临街围墙应退出规划线,与大门持平。两侧房屋及临时建筑同时予以拆处。”

 “水利局至北店街路口,建于人行道上的房外建筑,全部拆除。”

 “外大路至西三街口到交通旅社,各门店置于道路两边的马路仓库,由公路段负责,城建、工商部门配合彻底清理,临时建筑全部拆除。”

 “工商部门负责对县城主要街道上各种影响市容市貌及违章广告标志进行清理。人行道上的各种广告招牌全部拆除。”

 “公安局、文化局、广播电视局在国庆节前负责对县城的文化音像市场进行整顿,发现渲染色情等各类黄色刊物和音像制品应予没收并焚毁。”

 人们高高兴兴迎来了1992年的国庆节,整个县城干干净净,赢得人们交口称赞。李占朝没有飘飘然,也没在心中沾沾自喜。参加完老干部团拜会,他又和副县长高维勋来到了北店街。

 北店街是嵩县的西大门。穿村而过的洛栾公路在这里突然变窄,李占朝叫它“瓶颈”。围绕公路兴建的建筑物越来越多,越聚越大,群形象的叫它“肿瘤”。

 高维勋用脚踢了踢被垃圾添平的边沟:“边沟就是公路的血管,连血管都堵实了,再不治疗,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占朝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里的问题并不比老城小啊。”

 10月4——5日,县政府又召开县城综合治理专题会议,就县城建设作了7条决议:

 一、关于北店街与老城路段违章建筑拆迁及道路拓宽问题

 会议认为,北店街和老城路段,由于管理不严,违章建筑较多,脏乱差现象严重,已经严重影响了县城交通和县城面貌,必须下大决心治理。会议决定:拆迁工作,城关镇政府和北店街村、新一村、新二村、西关村具体负责;对于拆迁中的钉子户,由公安局、交通局、公路段、城建局、爱委会解决;拆迁后道路两侧再建的门面房,计委、城建部门要搞好设计,尽快建成投入使用;公路段、交通局、城建局要搞好规划,做好拆迁后道路拓宽的准备工作。再拆迁工作中,要严格执行政策,对于房外房和无证建房的违章建筑,要无条件拆除。拒不执行的,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对有土地使用证,但影响拓宽工程的,也要按这照《河南省道路拓宽条例》和城镇规划建设的有关规定进行拆迁,但同时要按有关规定给予适当补偿。为不影响个体经商户的经营活动,拆除的营业房暂迁至经委对面照常经营。全部拆迁任务10月底完成。

 二、关于实现全城路灯明问题。

 会议要求按照高规格、高质量安装。要求城建局集资7000元,财政局集资7000元,电业局集资6000元,统一交电业局,由电业局按设计施工。安装完成后,由电业局负责管理。管理所需维修费、电费,由财政每年单列5000元,不足部分由电业局自行解决。电业局要定专人负责,定管理办法,定开关灯时间,加强管理,搞好维修,保证正常照明。要求12月25日前完成。

 三、关于交通管理问题。

 为解决县城繁华地段交通秩序混乱问题,会议决定在中大街与过境公路交叉的十字路口和百货楼十字街设交通岗,由民警值勤,以确保车辆、行人安全。中大街交通岗建岗费由交警队、公路段各负责一半。百货楼交通岗建岗费由公安局交警队从上缴财政罚没收入中列支。要求12月25日建成。

 四、关于解决菜市场问题。

 会议要求由工商局牵头,在丝稠厂老厂煤球厂以北,厕所以西,西三街以东的区域建起简易菜市场。具体办法是:谁的地皮是负责拆迁(由主管部门为其找地方),谁负责投资,建成后谁收取基础设施费(由工商局征收后划拨给投资单位)。如果地皮所有权单位不愿投资,工商局可进行租赁并负责建设,建成后的基础设施费由工商局征收使用,但租赁费需经政府协调确定。要求12月25日前建成并投入使用。

 五、关于县城道路及公厕卫生管理问题

 会议要求城建局、爱委会尽快拿出管理办法,并负责督促有关单位立即行动,彻底治理脏乱差。10月25日,由县政府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全面检查评比,查的,除通报批评外,还要给予经济处罚。

 六、关于购物中心北边出路问题

 会议决定,从二轻工艺厂新楼山墙向东扩7米作为购物中心出路。出路两侧要建成营业房。其中,新华书店原属房产所的5间房子改造后,一楼营业房归县财政,二楼以上归新华书店。

 七、关于黄金大厦建设问题

 会议要求计委、财政局、黄金局、祁雨沟金矿、城建局,要尽快拿出意见,保证10月底动工,12月底完成主体工程。为确保施工质量和进度,承担建筑任务的施工单位由县政府确定。其投资形式,可以是几个金矿集资,可以是祁雨沟金矿单独投资,也可以由县直有经济实力的局委集资。原则上,祁雨沟金矿自筹50万元,县金融部门贷款50万元,财政借款50万元(有偿使用1年,利率同金融部门)。县计委要尽快办理有关手续,保证如期开工。

 为了确保上述事项的落实,会议决定实行县长分工负责制。北店街、老城路段拆迁工程、县城路灯照明工程由副县长陈新民负责;菜市场工程、购物中心工程由副县长徐长江负责;县城道路改建工程、公厕卫生管理问题由副县长郭振洲负责。同时决定成立县城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由副县长陈新民任组长。工作重点是:彻底治理脏乱差,半月组织一次检查,一个月组织一次评比,加强督促,狠抓落实。维护好县城治安,对醺酒闹事的,责成公安部门从重处理。

 李占朝是个一是一二是二的人,问题一旦决定,就形同板上钉钉。他笑着说:“和以往一样,凡参加会议者,都签上自己的名字,谁要是完不成任务,咱就打谁的屁股。谁要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下面搞小动作,咱还打谁的屁股。”

 李占朝带头,其他领导紧跟其后,会议记录上留下了一串名字:李占朝 郭振洲徐长江唐超陈新民张法政吴书振王永才郭志谦王新道陈春阎晓山王艳冬赵清志万继章------



 功德碑

 

 “功德”一词,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有二:一是功劳和恩德,二是指佛教徒行善、诵经念佛、为死者做佛事及道士打醮等。我是个无神论者,自然选择第一种解释。同书,又把“碑”解释为:刻着文字或图画,竖起来作为纪念物或标记的石头。我还取前半部。

 二者合起来,便是功德碑。

 1998年,人们刚刚吃过大年初一的饺子,突然发现县城东花坛的一家墙上靠着一通2米多高的功德碑。其碑记全文如下:

 

 为官半任 造福八方

 记嵩县第251任县长李占朝

 

 他,李占朝评价嵩县人民:“心地良善,能吃大苦,待人赤诚,勤劳俭朴。”离嵩后又常说:“嵩县是我的第二故乡和‘娘家'。”

 他爱嵩县人民,爱嵩县的丽山秀水。嵩县是全省第一贫困县。而这位贫困县县长则认为:贫困生干劲,落后争先进,干就能变贫困为富裕。为改变嵩县的贫困面貌,他吃过千般苦,作过万般难,受过窝囊气,流过伤心泪。他忍辱负重,因势决策,适应潮流,巧争善斗。他刻苦践诺,奋发履责,言行一致,以身作则。他严以律己,宽厚待人,重视科教,起用能人,善于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和其他领导同志团结奋进,率领广大干群奔“三康”,开了改革开放建设新嵩县之先河。对嵩县的远景发展绘出了宏伟蓝图。打通拓宽硬化了新城南大街和伊滨大道;硬化了陆车路;复修了白云山路;新修了田九路;完善了南闫路;改修了磨草路。几经跋涉勘察规划开辟了白云山国家森林公园、陆浑水域旅游区。招引外资外商,争取到国家级投资项目三个。加入程控电话穹天直播网络。一向闭塞的嵩县今已四通八达,车辆往返,信息灵通,游客络绎,提高了知名度。大抓黄金生产:规划政策,国营大矿,集中开采;鼓励指导,百姓开采,零星小矿;年产量上升到双万两,步入了黄金生产全国十强县行列。对药、肥、泥三个厂进行了技术改造,产值年年增长,促进了嵩县经济的迅速发展。兴修人畜吃用水工程178处,加快了大农业升级步伐。为库区移民户争来吃粮补助款960万元。 完成了伊河综合堤一期工程。开始了前河电站、东关大桥工程……未问世工程还有许多。他已离任,而农、工、商、教仍有口皆碑!

 他任职期间,视百姓如父母,为民造福。身为县长,毫无官气,常与农民、樵夫、商民、摊贩促膝交谈,征求意见,访贫问苦,了解寒温。县长爱人民,人民更爱李县长。称他为“福星县长”、“四知县长”、“焦裕禄式干部”。嵩县人民经常念颂他:撒施祜惠,政绩连垂。率素端方,功名各最。跑省城、上北京,争取上级支持,技术援助,多层次,全方位,立体交叉,倾注心血,力填“118”穷坑,为嵩县人民谋幸福的业绩。

 

 嵩  县   人  民

 秦巴山区科学学会筹备组

 

 一九九七年九月三日

 

 功德碑的一侧墙上,贴着一张16开纸打印的《告知》——

 

 告 知

 

 各位父老乡亲及农、工、商、教、干有识之士同志们,为了我县公路事业及经济的全面发展与腾飞,有力地配合县委、县政府全方位开展工作,今特向原任领导献上一片情、献上一片爱,竣工功德碑一通,以表嵩县人民尽早脱贫奔“三康”的心声欲望。

 有远见、有修养的各位读者如自愿捐款者,碑、榜留名。

 

 嵩县良民:肖铁 梁小民等

 

 一九九八年元月二十四日

 

 消息象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整个县城。男女老少、干部群众,纷纷踏着残雪和雪化的泥水前往观看。一时间,东花坛成了庙会,功德碑成了人们谈论的中心。几天后,那张小小的《告知》不见了。有人慷慨解囊,拿着哗哗响的票子寻不着主事儿人。有人大声吆喝:要搞就搞象样点儿,盖个亭子,花多少钱,我拿一半!当然也有人怀揣10元、20元,不拿是点心意,拿了又觉难以出口,显得犹抱琵琶半遮面。

 当然,你要仔细留意一下,也不难发现,人群中还有几个政治嗅觉非常灵敏的不大不小的中层领导人紧皱着眉头:

 “马上要开三级干部会了,弄个这,啥意思?”

 “这是给现任领导脸上抹黑,是政治案件!”

 “会不会是有些局长们想给现任领导抹黑,他们自己想往上爬?”

 “有可能。对,查查始作蛹者!”

 政府机构庞大,是中国的一大特色,何怕查不出几个始作蛹者?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告知》下署着的大名自不用查,还有一个也非“谦谦君子”,而是立不改名坐不换姓的汉子,不等人查便自报家门。于是,3个人一齐浮出水面——

 肖铁,男,原嵩县科委副主任,现退休干部。

 梁栓,中共党员,男,部队处级复退干部。

 杨民娃,男,元宵包子店老板。

 几个人的自动亮相,使故弄玄虚者失去了兴致,使爱做文章者失去了悬念,而广大的普通人民则谈兴更浓。然而,没过几天,2米多高的功德碑却悄无声息地不翼而飞了。这,自然又引起一片哗然:

 “群众要给李县长立碑,现在的县长不叫立,派人把碑砸啦!”

 “象李县长这样儿的好干部不叫立碑,那叫给谁立?给秦桧立?立!他们砸了咱重刻,要刻就刻个更大的!”

 “还刻呀?他们(指刻碑人)就叫公安局抓啦!”

 “球!民心不可欺,他能把全县群众都抓完?”

 “你们不知道,是刻碑人怕有人砸碑,把碑拉跑藏起来啦。”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事实究竟如何?千禧年的8月3日,我采访了功德碑的发起人——肖铁。

 肖铁,年69岁,直肠热肚,快言快语,原任嵩县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农业科学院郑州果树研究所研究员魏振东1984——1988年在嵩县帮助搞苹果低产园改造,一直与肖铁合作。走时深有感触地对肖铁说:“你是我至今为止,遇到的最懂行政业务、最懂科学技术的领导。”1998年7月,肖铁应邀参加由中国作协《文艺报》社、中国新闻学院在北京国防大学举办的“新闻·文学·文化建设研讨会”,与河北隋华的聂铁军同住一室。夜里,肖铁心情激动,悄悄起来钻进卫生间关上门写起感想来。聂铁军是个曾被打成胡风反党集团成员,后又被平反的老先生。他一觉睡来想解手,又怕开灯惊醒肖铁,就轻轻下地,摸着打开卫生间的门,发现肖铁正关在里面写东西。感慨系之,随为肖铁赋诗一首:

 

 同是风烛残年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

 但同披肝与沥胆

 何须朝暮做宾邻

 

 对肖铁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采访还需要遮遮掩掩吗?于是,我就单刀直入:

 “肖主任,有人说,你给李占朝立碑,是你得过李占朝的好处,李占朝与你有恩。是不是?”

 “与我有恩?与我啥恩?”没想到肖铁差点儿跳起来。他两眼直视着我,连珠炮般扫过来,“我承包滩地,盖了房子栽了树,就赔我1000块钱还有恩?啥恩?单讲个人利益,他不是与我有恩,是与我有害!”

 肖铁说的有害,并非故弄玄虚。在那件事上,李占朝确实使肖铁白白损失了近万元。

 肖铁是全县最出名的果树专家,退休后不想在家享清闲,就承包了北店街村7亩滩地。缴了两年承包款,盖了4间简易房,还栽了800棵石榴树,200棵大紫栗,200棵葡萄,200棵桃、梨、杏……

 他把心血全部用在了这块宝地上,修枝、整形、锄草、除虫、施肥。冬天简易房滴水成冰,他就到河滩练打拳;夏天简易房象个闷火罐,他就站在河道里让风刮。他一会儿也不远离他的风水宝地。这会儿,他站在葡萄架前,看着一嘟噜一嘟噜的葡萄,真象在欣赏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夕阳的余辉照在他的花发上,闪着晶莹的光,微风掀起的发丝,在晚霞的辉映下抖抖的飘,象千军万马战犹酣中的一面面猎猎旌旗。

 李占朝走到他的身后,停了好长时间才轻轻叫了一声:“肖主任?”

 肖铁听出是李县长的声音,随手拿起一个小凳子递过去:“你坐,李县长。”

 李县长接过凳子放下,并没坐,长叹一口气:“肖主任,伊河大坝还要往外再退40米,你这风水宝地怕是保不住了。”

 “为啥?”肖铁一听就懵了,“为啥要再退40米?这不科学!不科学!”

 “肖主任,你听我慢慢给你说。我知道你舍不下这块地……”

 “不!李县长,我不是舍不得这块地,我是说,大坝再退40米,不科学,真的不科学!”

 通讯员慌慌张张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李县长,市里来人谈白云山投资,非见你不可,到处找不到你,人家都等急啦!”

 “好好,我现在就去。”李占朝边走边回头对肖铁说,“肖主任,自己人得罪不下,我先去招呼人家,咱抽空再说。”

 肖铁是个热性人,他吃不下晚饭,老早就来到李占朝的门口等着他。肖铁是个科技工作者,凡事儿都要讲个科学性,自然是抱了一大堆的材料。他说的是真话,他并不是舍不得他的风水宝地,他是真的认为大坝后退40米不科学。当然,若按原定大坝选线,既科学又毁不住他的风水宝地,他为何不据理力争呢?

 月光把树木、房屋的黑影扯得老长老长时,李占朝回到了他的住室门口。李占朝没回来,肖铁等得心里起火冒烟,恨不得他马上回来,恨不得熬个通宵也一定要说服他。可当他回到门口,站在面前时,肖铁看着县长疲惫的样子,心又软了,想好的一切话都无影无踪了,只轻轻说了一句:“李县长,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找你。”

 李占朝一边开门一边说:“我没事儿,只要你身体行就说说吧。”

 肖铁把他的东西摊了一地,本着书上的理论,结合伊河的实际,讲得口吐白沫,听得李占朝频频点头。

 他说完了。他相信李占朝一定会被说服,一定会采纳他的意见。他不知道李占朝有李占朝的难处。当今社会,不是单凭自然科学就能搞工作,还必须重视社会科学,重视方方面面的人际关系。他肯定了肖铁意见的科学性,同时也向他摊开了移动坝址的原委:“肖主任,你说得道理都对。问题是我联系了一个科验单位,人家答应如果大坝向后移40米,就在坝头建一座20层的科研大楼,太靠河了,人家不愿来。我想了,造成嵩县贫穷的原因固然很多。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科技落后,人才缺乏。要是引进来一座20层的科验大楼,在科研上,嵩县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会给嵩县带来多大的好处啊!肖主任,你那块风水宝地舍不得也得舍,而且我还拿不出钱来以质论价赔偿你,只能象征性地给你1000块钱,中不中?”

 肖铁不再争辩了。他定定地望了一会儿李县长,坚定地点了点头:“中啊!”

 肖铁以老干部高度的责任感“委屈求全”,带了个好头儿,县长应该感谢他,怎么反而他又为县长立起碑来了呢?

 用肖铁的话讲,那是还愿。

 这事儿要追溯到李占朝来嵩县半年后的一个傍晚。机关的人都下班回家了,肖铁又练写了几页毛笔字才关门下楼,见李县长一个人站在大院里望着西边的晚霞在发呆,就走过去和李县长聊了起来。

 李县长十分健谈,从旅游带动嵩县经济增长的思路,到白云山、陆浑的具体开发设想,从拓宽陆车路带动外方山地区农民脱贫,到实现两纵两横的公路大骨架,滔滔不绝神采飞扬。肖铁被深深感动了,似乎自己也生出两只翅膀,跟着李县长的思绪到理想国里遨游了一圈。他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李县长,你这想法真好。你真能把它实现了,我给你立功德碑。没钱,我用我的工资立!”

 李县长哈哈一笑:“我年轻轻立啥碑?若立还是给王书记这些老领导立。”

 4年后,李占朝离任了。

 4年后,李占朝畅谈的理想基本实现了。

 说句话掉在地上砸个坑的肖铁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许下的愿。他说:

 “我是在和几个人闲谈中透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我一说,顾东城、梁小民、赵白中、杨民娃等都大力支持,积极响应。几个人当下商定,要干就快干,赶在正月十五前的县三级干部会议期间立起来,给全县干部树个榜样。当时已近年关,我们马上到县城东花坛找偃师在嵩县做刻碑生意的庞洪山商量。庞师傅听了我们几个人的想法,听了我们对李占朝的事迹介绍,当际表示,给这样的好干部立碑,只收材料费,刻碑工钱一分不取!说干就干。我负责起草碑文,庞师傅赴密县采购石料。虽然才腊月十四,可因大雪封山,工人已经放假。正好庞师傅的弟弟又是腊月十五结婚,要参加婚礼,必然误了采料。商量结果,庞师傅还是放弃参加弟弟的婚礼,腊月十五动身去了密县。大雪还在下,采石工人谁也不想上山。庞师傅找到工人家里,说好话,加工资,总算上山了。直到了腊月二十三,一个高2.2米,宽1.6米的青色石碑打磨成型,运到嵩县。我起草的碑文,经过广泛征求意见,24易其稿才落笔定案。休息一天,腊月二十五正式动手刻碑。石碑太大,无法向屋里搬动,外面大雪纷飞,无法书写,杨民娃借来塑料布搭起帐篷。篷内寒气袭人,杨民娃又生上炭火。石碑太大,竖不起来,嵩县有名的楷书佼佼者张秋有就爬在石碑上,一笔一划精书细描。

 “这时,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问:‘你们这是干啥?'杨民娃看看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打扮,自然毫无介心,就如实说:‘给李县长刻个碑。'那人一听,眼睁大了,闪着亮亮的光,从身上摸出100元钱:‘给李县长刻碑呀,那我也算一份。不过,我钱不多,100块,算一点小心意吧。'杨民娃又问他:‘你认识李占朝?'他说:‘我不认识。'杨民娃说他:‘你连认都不认,拿这钱干啥?'他一听,笑啦:‘全县这么多农民都得一个一个认识县长才知道他好坏?不用。 只要看看嵩县这几年的变化,还不知道他是好县长瞎县长?收住吧。'杨民娃收住钱,问他叫啥。他说:‘老百姓一个,记啥名子呀。'说着就走了。后来问别人,才知道他叫付松财。

 “杨民娃慢慢睡着了。半夜醒来时,觉得头疼胸闷,看看张秋有,他也爬在石碑上,一动不动。喊喊,不答应,晃晃,晃不醒。杨民娃这才意识到是炭火中毒啦,忙架起张秋有扶到帐篷外。半个小时后,他才慢慢清醒了。杨民娃说了句笑话。他说:‘你说,咱是图个啥?我要也不醒,咱死了也没人知道。'张秋有笑了笑,说:‘图啥?就图他是多年来遇到的一个好干部。'说罢,俩人又重新钻到帐篷里,一直到天明。

 “腊月二十八中午,碑文全部刻好,我和杨民娃几个人拿着给庞师傅置办的过年礼物把他送上了回家的班车。”

 话到此处,不得不涉及一个敏感的问题。我试探着问:“是不是你们忙忙碌碌刻好的功德碑被现任领导制止了,才没有立起来?”

 听了这话,肖铁倒没有我想象中的气冲牛斗,倒是十分平静地笑了笑:“有些人就有这个毛病,啥东西都喜欢瞎推猜,特喜欢扑风捉影。其实,现任书记也好,县长也好,谁也没有制止立碑,更没有公安局抓人的事儿。前几天有个老朋友还来问我:‘是不是因为给李占朝立碑,县领导给你施加压力了?'我就拿出县政府给我的聘任书给他说,你看吧,书记、县长不但谁也没压制我,还聘我担任了政府的五化(绿化、美化、彩化、亮化、香化)高给顾问。他认真看了看聘书,彩纸黑字,压着县政府的钢印,放心地笑了:‘这就好。看来,这届书记、县长也都是好人啊!'”

 我问肖主任:“肖主任,那这刻好的碑,是永远让它在民间保存下去,还是以后选择适当的时候再立起来?”

 肖主任说了两句话:“只要功德立心上,何虑地上无碑石?”

 肖主任的话很有道理。功德碑的目的就是传颂恩德张扬功劳。功劳和恩德并非只有刻在石上才能传颂与张扬。只要你有恩于民,有功与众,民众,就会创造出各种丰富多采的形式去传颂你的恩德,张扬你的功劳。

 

 广告上的打油诗

 

 1998年11月的一天,“热烈庆祝嵩县人民代表大会胜利召开!”“人民代表大会是代表人民行使管理国家的权力机关!”一类的横幅、吊挂、标语比比皆是,整个县城成了花花世界。在这世界里,浸透着庄重,也呈现着喜悦。

 新华餐厅,没有放过这一大好时机,也在这个花花世界里,加入了自己花花绿绿的餐饮广告。

 红绿纸印制的广告和庄重的大会宣传品一样,在人们手上传来传去,自然也在人们的心上品来品去。越品,人们便越觉得这广告的主旨似乎不是正面印着的“特别的日子,特别的服务,献给特别的你!”不是“提供西欧式古典风情,优雅舞台场景,配备新潮音响,绚丽灯光,会令你忘情歌舞风采尽现”,而是广告背面的打油诗——

 

 赞李占朝县长

 

 占朝在嵩县,为民把事办。刮风和下雨,酷暑与严寒。

 奔波于山水,足迹遍嵩县。刚刚来上任,先到一中看。

 嵩县要脱贫,教育是关键。首盖大礼堂,面貌要改变。

 农村去调查,减轻民负担。对民多教育,尽量少罚款。

 法纪常宣传,隐患早避免。只盼民早富,科学去种田。

 为民办好事,一件又一件。修通陆车路,南大街扩宽。

 修通白云道,河堤又加宽。河道架桥梁,修路不能缓。

 发展旅游业,开发白云山。建造渡假村,曲里疗养院。

 狠狠抓黄金,前河电站建。南庄上小康,荣华响中原。

 几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干。有时身欠佳,仍坚持上班。

 为了嵩改变,不顾己脸面。北京去开会,挂牌特贫县。

 得到人支援,民间广流传。谁若请吃饭,比登天还难。

 有人摆好宴,点头说再见。听说要调离,人们泪如泉。

 今虽离嵩县,人们常想念。提起李占朝,皆会翘首赞:

 一任父母官,为民把福添。百姓日子甜,清史留人间。

 

 从艺术上说,不敢恭维是篇精品,粗糙之语何止三两处,词不达意者亦有之。从对嵩县人民的轰动效应来看,却不亚于《人民日报》的特约评论员文章,一切粗糙和词不达意,都未能影响嵩县人民对它的理解。

 这样一篇东西,又出现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自然不会单单引起普通老百姓的在意,更会引起各个方面的关注。

 于是,有人把广告象宝贝一样收入衣袋又珍藏起来,有人找到餐厅老板询问打油诗的作者。老板直言不讳,是在新世纪打印部打印广告,见那里放着这首顺口溜(嵩县人都喜欢叫民谣为顺口溜或打油诗),觉得怪美,就用了。新世纪的工作人员则说,那是李中范写的,在这儿打印了10几份,见很美,就留了1份。

 于是乎,作者出来了——李中范!

 经查,李中范系嵩县德亭乡段坪村人,初中毕业,51岁。1970年,因其剧本《找党》由德亭乡杨庄大队业余剧团搬上舞台而迅速扬名,1978年被杨庄、庄科、段坪、黄水庵几村联办的高中聘做语文教师。因是民办学校的民办教师,后来自然又是随着民办学校的解体而“复员”。

 李中范以创作民谣见长,看见什么,就能随口说出一段儿顺口溜,深受群众欢迎。两千年的8月11日的《河南日报》第3版,曾刊登一幅照片,就是反映李中范利用民谣形式宣传计划生育的事儿。洛阳电视台对他进行专题采访时,主持人说:“听说你很会编民谣,能不能现场即兴发挥一下?”

 李中范当即说道——

 今日真激动,似乎在做梦。深山一老翁,并非有何功。

 只出一小书,略微表心声。用于劝百姓,尽量免事宗。

 并无啥打算,花钱心高兴。可是社会上,对我好评定。

 众人皆青睐,多家报纸登。县市电视台,专程来录影。

 必将鼓励我,扬鞭奔前程。

 他的当场发挥引来电视台人员的交口称赞。李中范说的“小书”,是指他自费出的一部《田园诗歌》,在青少年中十分受欢迎。

 有人问李中范:“你认识李占朝?”

 李中范不亢不卑:“不认识。”

 问者不解:“那你咋想起来写诗赞扬李占朝?”

 答者坦荡荡:“我一老百姓,爱好写民谣。为了找素材,经常四乡跑。每到一地方,都夸占朝好。我虽不认识,相信众眼高。众人是圣人,说好肯定好。写段顺口溜,略把心意表。说那是首诗,实在抬举了。这本平常事,触犯啥律条?真要违了法,我去进监牢。要是不犯法,请你将我饶。你有时间问,我无时间表。父老与妻女,都靠我照料。去了!去了!”说罢,双手一揖,真的走了。背后响起一片笑声,笑者眼里盈泪,问者汗流脊背。

 这样一个李中范,决非削尖脑袋混官之辈。追其政治目的,自然不会有啥结果。我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同类相聚,气氛自然不一样。两千年的9月3日,我在大街十字路口见到了李中范,就打趣说:“老李,听说你的打油诗《赞李占朝县长》换了一顿午宴,咋不喊喊我呀?”

 他一笑,把我拉到白云商厦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瞪着眼(他的眼特别大,笑时也是瞪得大大的)说:“那顿午宴真丰盛,可惜少了你老兄。我本有心将你喊,还怕毁了你前程!”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你把我看成啥人啦?”

 他又是一笑:“啥人不啥人,世人有分寸。有官保官帽,无官便是民。官向官,民向民,老包向哩陈州人。 你是官,我是民,咱们本不是一家人。”

 我知道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也就没正经地说:“那你就给我点儿立功受奖的资本呀?”

 “我给你准备好啦。”他莞尔一笑,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东西给我。我一看,又是一道民谣——



 京城保官

 

 1996年6月17日,洛阳市委考核班子的工作组进入嵩县。

 这之前,就有李占朝要调市里任乡镇企业局局长的风闻。这一来,更是舆论哗然——

 “李占朝要调走啦!”

 “市里派人来是整李占朝的,李占朝县长保不住了!”

 “朝里出奸臣了,为啥好人老是没好报?”

 “市里!市里咋啦?市里官大,就一点儿也不听听群众意见了?”

 “球!还说人民是主人,干部是公仆哩!我看咱老百姓真的球也不是,谁把咱看到眼里了?”

 “现在腐败就腐败在这儿。过去打仗,干部需要老百姓掩护、保护、支前,老百姓有用处,他们眼里还有老百姓。现在呢?现在干部调动完全是长官意志,老百姓说十万八万句也顶不了领导一句话,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干部的荣禄升降,他理你老百姓啥用处?”

 “唉!李县长说有本事也真有本事,没本事能叫嵩县面貌变得真快?说没本事也真没本事,有本事能给自己连条路也不知道啊?”

 “哼!他要也是那种巴结虫干部,咱县也甭变真快吧!”

 “唉——,好人难当啊!”

 ……

 老百姓,心里有话,当然要说。不说,在心里难受。老百姓,心里咱想,行动上就咋干。不干,那就不是老百姓的品格。

 工作组一进入嵩县招待所,那里就成了三五成群的老百姓不断“光顾”的地方。“光顾”者太多了,工作组没法工作了。于是,就派来了武警战士,站岗戒严,不是工作组叫的人,不准出入。于是,老百姓便只能围着门口看。

 这天下午,杨民娃和纸房农民王旦、卖老鼠药的顾东成、外贸公司经理赵志西、布匹商赵自中几个人碰在了田孜然的干果店,又说起这事儿。田孜然的孩子说:“看电视我记有《焦点访谈》的电话号码。你们这是想保一个好干部来,我想《焦点访谈》会正需要这种材料。”说着,就在店里拿起电话,没想一拨就通,他简单反映了一下情况。

 “你反映的情况是不是都属实?”

 “我反映的绝对属实”

 “你多大了?”

 “我还没结婚呢。21岁了。”

 “你这么小,就真关心县里的大事儿?”

 “我不知道以前县领导啥样,我只看到现任领导就是好。大人们都说没见过李县长这样的好县长。这几天,县城里街谈巷议,都说李县长是百年不遇的一个好干部,对在嵩县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刻调走李县长这样的好干部表示不理解,都要保他留下来。你们能不能来实地采访一下?”

 “不用。你们可以先把材料搞一下,写清楚县里这几天的国民经济情况、工来、农业、商业等发展状况。你们写好后,给我们联系一下。有必要的话,我们洛阳站驻有记者,可以派他们去。”

 几个人高兴了。只要《焦点访谈》能过问一下,李县长可能还会能留下。可是,这几个人说着可以,心里想啥,嘴里说啥,眼里看啥,嘴里说话。要写材料,他们谁也不是行家里手。可既然《焦点访谈》要材料,好歹也总得写一个。他们从干果店走出来,见招待所门口围了足足300多人。走过去一看,王旦认出(因王旦是河南人)大多是河南人。一问,都是来反映情况保李县长,被武警堵住不让进。

 王旦、赵自中几个又来到杨民娃家里,王旦拿起电话要通了李占朝:

 “李县长,我们已经给《焦点访谈》联系了,河南现在又来了300多人找工作组反映情况,要求你留下。李县长,你一定要……”

 “你们这是干啥?”电话里传来李县长的喝斥声,“胡闹!你们要是再和《焦点访谈》联系,我现在背着被子就走!”

 “李县长,你听我说。你给嵩县办了很多好事儿,你是好干部,嵩县人民……”

 “别说了!谁是坏干部?换了谁都照样能把嵩县的事儿办好。你们既然说我是好干部,好干部就得听党话,党叫干啥就干啥。”

 “李县长,你别……”

 “不要再说了。你们真要认为我是好干部,那我就交待给你们一个任务,马上想办法把那些群众全部疏散了,保证工作组正常工作!”

 咔嗒!电话放了,接下来是嘀!嘀……的声音。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办法。他们能疏散谁呢?那些人们会听他们吗?

 《焦点访谈》要的材料也真难坏了他们。杨民娃、梁小民、顾东成、田孜然、王旦……反复琢磨,反复核实,总觉不满意,又认定就是那。说句实话,那些材料,叫文人看,充其量只是一些原始的素材而已;叫政治家去看,至多是些还没有一条串珠红线的散珠罢了。尽管李占朝已斥责了他们,不准他们再给《焦点访谈》联系,但他们已经答应了《焦点访谈》,答应了就要办。况且,反映情况,力保好干部,是为了嵩县早日脱贫,早日致富,不拖中央在2000年全面脱贫的后腿,这何罪之有呢?8月31日上午,他们还是又一次拨通了央视《焦点访谈》的电话。接电人肖×,要他们把材料直接送到北京,再具体谈谈情况。

 下午,杨民娃、顾东城、赵自中和处级退休军官梁小民一行4人,匆匆赶往洛阳,搭上了北去的列车,傍晚到达北京西站。他们担心《焦点访谈》的同志看不清他们写的字,一下车,就匆匆找了一个打印门店打印材料。天下着小雨,北京已有寒意,他们全然没有想到先去买口热汤驱寒。门店里坐着一个70来岁的退休干部,看样子是打字姑娘的爷爷。他看了我们写的材料,感慨地说:“我是个老北京,进京也反映问题的多了,一般都是告干部,还没见过来京保干部。要是干部都能当到这个份上就好啦!不过,你们写这材料不行,来,我给你们改改。”老人说着,就拿起笔认真地改起材料。等到改好打好,已是夜里1点多钟。几个人找个小地摊儿,凑合着吃了两口饭,就跑回车站侯车室躺在在硬条椅上睡了。他们真想好好睡一觉,他们也真该好好睡一觉啦。可睡觉也并非那么简单,刚入梦乡,就被车站管理人员叫醒赶了出去。往哪儿去?不是没地方。偌大一个京城,旅社、宾馆有的是。可那得要钱。他们都是来自特贫县,知道每一分钱的重量。正事没办好,他们不敢随意多花一分钱。几个人商量一下,走到一个小胡同,背靠背蹲在脚角的阴影里熬到天明。

 9月1日上午,该是上班的时间了。杨民娃拨通了央视《焦点访谈》肖×的电话:

 “喂?你是《焦点访谈》肖×吗?”

 “我是《焦点访谈》的肖×,你是-----?”

 “我是嵩县的杨民娃。我们把材料送来了,咱们没见过面,不认识,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咋给你送啊?”

 “我在复兴路11号。这样吧,我在院里,手里拿张报纸,你们看见我,到门口时就打招呼。”

 “好!好!”

 杨民娃他们来到了复兴路11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果然见一个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院里稍微停了停就向大门走来。他们忙迎上去,一问,果然是肖×。

 他们没有进院。肖×翻开材料看了看,又问了一些情况。最后说:“你们都是些平民百姓,又是从大老远的伏牛山里自费赶来反映情况,我代表《焦点访谈》谢谢你们。在这里你花钱,你们先回去。我把材料看一看,再和你们联系。”

 杨民娃马上央求着:“你们能不能去一下,到实地采访一下民情?”

 肖×很肯定地说:“不用。我还要落实一下,如果你们的材料属实,我们洛阳站上有人。你们不到,我们站上的就会到你们嵩县了。”

 握了手,肖×离去了。又一个老人过来说:“我见来北京告官的从可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来北京保干部。听你们说你们县长的情况,我都很受感动。你们这材料,应该给国务院送一份。”

 “国务院在哪儿?”杨民娃问他。

 老人指了一下:“往那边走,离前门不远。”

 几个人谁也没有去过国务院,就按老人指的路线边走边问。

 几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人走着问着国务院在哪儿,自然会越近国务院越引起人们的警惕。他们被一些卖小东西的年青人左盘问右质询之后,终于看到了新华门。但最终还是没能进去。快到门口时,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拦住了他们。听了他们的述说后,武警战士告诉他们:“你们的这些材料,不能直接往这儿递。应该送到信访办。”

 信访办太难找了。特别是对于从不进京的农民,更不知要跑多少冤枉路。好则,他们还是找到了,递上了他们的希望。

 或许是上书之后心里松劲了,或许是年近70的梁小民战争期间身上多处受伤已经不起折腾了,或许是他们一天一夜没有认真吃过东西,当夜,他们4人仍然挤坐在那个胡同那堵墙的身影里。半夜时,梁小民发起高烧,浑身打颤,牙齿磕得哒哒响。赵自中下学就是先在大队卫生室里当赤脚医生,后来当选为村支书,再后来又经营服装布匹生意,被工商、税务机关指定为商务小组长。既是小组长,一遇捐献之类活动,自然是无多有少也要带个头儿。一次,县里组织一次商户到纸房西沟看贫困户生活。他回来后说:“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啥叫穷。”当下就捐出100件衣服、100元钱。这会儿,他摸摸老梁的额头,号号脉,说:“不能再拖了,一定得赶快去弄药。”几个人劝着掺扶着把老梁送到医院弄了药后,一算,再住一天,回去连车费也就不够了。可他们又担心江总书记、李鹏总理见不到他们写的东西,就又在火车站给江总书记和李总理各写了一封信,郑重其事地投进绿色信箱,登上了返回的列车。

 然而,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没能留住李占朝。9月4日,当他们回到嵩县这块土地上的时候,李占朝已经随着市委一纸调令离开嵩县。

 5天后,杨民娃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你是嵩县的杨民娃吗?我给你说,我是《焦点访谈》肖×。你对《焦点访谈》的信任我们表示感谢。但你们写的材料,我们经过驻洛阳记者站记者的核实不符合事实……”

 杨民娃急了:“喂!喂!我们反映的都是事实,你们可以亲自来嵩县调查……”

 肖×没听他说完,阻止了他的话:“你不要再说了。你们再这样反映情况,就要追查你们责任了。”

 咔嗒!电话挂了。杨民娃的心一下子也凉了。他不知道他那些石头上砸铁锤——实打实的东西咋都变成了“不符合事实”?看来,这世上的事儿可真不都是1+1=2啊!

 梁小民知道后,倒不象杨民娃那样沉闷。他说:“不管谁说,事实终究还是事实。黑的变不成红的,红的也不会变成黑的。让历史去证明吧,再难扯清的事情,在时间这个法官面前,终究都会被审得一清二楚。”

 说是那样说,但并不能说明梁小民就不气。但这个普通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他这个做过处级干部的军人,在沉默了一年之后,又拿起笔,恭恭敬敬给江泽民总书记写了一封信:

 

 尊敬的江总书记:

 此信一封首先向党的领袖问安,并祝领袖身体健康!

 我是一个小草民,年近七旬,快进火化厂的人了,政界之事本不应参言,也无权参言。然我是个普通的中共党员,加入共产党数十年来,我自己没有什么私人欲望。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我们的党和国家兴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制度的成功。作为一个中共党员的我,在进入火化厂前,向党的高层领导人,反映一下我们这个山区特贫县的实际情况。

 我们这个河南省内的国家级特贫县,地处伏牛山区,距离古都洛阳市不足一百公里,属洛阳的市辖县。这个山区县自然环境尚好,是个山川水峰共一体的地方。境内有相当的经济发展潜力,还是个有名的盛产黄金县,中国高都赤金千百年来,一直驰名国内外黄金市场。嵩县自一九四七年农历七月,我们党接管政权以来,已经整整半个世纪。五十年光阴过去了,在历届县委和政府的领导下,在省地常委和政府的支持下,各项发展虽都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由于领导班子多变动,主要领导干部不稳定,走马灯式的更换,造成人才不足,决策不力。特别是近十几年来,每层领导干部没有一层任期满过,均是二年三年一换,弄的谁也没有扑下身来干一翻事业的打算。时至今日这个县还停留在国家级的特贫县线位上。嵩县这个特贫县很需要上级党和政府的关怀,迫切需要有远见、有智慧、有开拓精神、能扑下身来脚踏实地干工作的领导人才和稳定的领导班子。

 一九九二年度变动上任的县主要领导干部,是五十年中历层领导最为得力的。他们做了许多工作,办了许多实事,政绩赢得了民心。可是他们仍是未到任期满又被市里搞了个大变动,从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几个主要领导干部被调走。县长李占朝离嵩那天,数千名百姓、干部拥进政府大院和大街上,眼含泪水为李县长的工作调动而送行,李县长也含泪向送行的干部和百姓作别,这种情况是嵩县历史上的着次。在他前后,一些离退休人员、干部和百姓向市里要求,希望让李占朝县长留任在嵩县这个山区特贫县再干几年。可是民愿得不到市里支持。可进京的百姓很穷,除了自备往返路费处,没带什么礼物,不仅没得到支持,即把百姓们进京的情况通给了洛阳市里。在此情况下,进京的百姓们想去求见党的领袖江总书记和总理,可又想到总书记和总理每天有许多国家大事要办,工作很忙,不可能见到。所以就在京城给总书记和总理各寄上一封信,说明情况、要求和希望,信不知道总书记和总理是否见到?

 此次市里对这个山区特贫县领导班子的大调动,主要领导干部的大调离,人们议论纷纷,认为这是对这个山区特贫县搞领导人才上的釜底抽薪。时至今日这个山区特贫县的人民仍怀念着那位在这个贫穷山区领导人民苦干的好领导。

 望党和国家的高层领袖能知道这个山区特贫县的情况,能把李占朝重新调回嵩县工作。李占朝在嵩工作四年,他对这个山区贫穷县比较了解。这个特贫县需要李占朝这样的好公仆,百姓们怀念他,信任他!人民百姓向中央领袖反映情况,没有任何一点恶意,只是想要个人们信任的好领导干部,来领导他们改变这个山区县,使他们早日脱贫,赶上全市、全省、全国的总形势,能使他们也过上好生活!

 

 上呈中共中央江总书记

 草民:梁小民

 一九九七年九月一日

 

 尽管这封信亦然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但他们心里轻松了。他说:“中国十几亿人口,有办不完的大事,江总书记不可能有时间过问这些小事儿,更不可能有时间给我写回信,也或许这封信到不到江总书记手里就被工作人员处理掉了。可我作为一个共产党的党员,我总算向党的总书记坦露了心迹。我作为一名军人,我毫不隐瞒地表明了我的态度。不管结果如何,该做的我做了,这就能无愧于我的良心。”

 

 如日中升

 

 嵩县的做法得到了各级领导的重视和肯定,嵩县初步取得的成绩得到了各个方面的赞誉,也引起了新闻媒体的注意。

 1994年7月20日,《河南日报》头版头条发表记者文章——

 

 以改革促发展以开放促开发

 嵩县向贫困宣战

 目标:到本世纪末解决现有二十二万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全县农民人均纯收入,一九九七年达到八百五十元,二OOO年达到一千四百元

 

 本报讯(记者杜时国李蓬杨玉璞)嵩县人不容贫困永驻!

 眼下,嵩县县委、县政府正组织全县干部、群众开展“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加速脱贫”的大讨论,并于最近研究、制订了扶贫攻坚计划,正组织实施。

 县委、县政府负责人向记者表示:到本世纪末,嵩县将稳定解决现有22万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全县农民人均纯收入,1997年达到850元,2000年达到1400元。

 嵩县是国家1986年确定并开始予以扶持的贫困县。经过七、八年的扶贫与开发,贫困面貌已有很大改观。但现在嵩县仍然是我省最贫困的县份之一。

 有资料显示:1993年全省118个县(市)综合经济实力排序,嵩县居倒数第三位;1993年全省34个贫困县有关指标综合指数排序,嵩县居最后一位;1993年全县农民人均纯收入仅有478元,比全省平均水平低218元;到目前为止全县还有47.3%的农户、42.9%的农民人均纯收入在300元以下。

 嵩县长期贫困,原因何在?

 有人说,嵩县自然条件太差了:全县99.5%的地方是山区,交通不便,文化落后,信息不灵,扶贫开发难度确实太大!

 有人说,嵩县唯一的一块面积5万亩的良田,因修建造福外县的陆浑水库而淹没,给这里的农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而这里工业又十分薄弱,嵩县怎能不贫困?!

 县委书记赵金昭和县长李占朝则认为,嵩县长期贫困确有许多历史的客观的原因,但现实的、主观的、根本的原因是:嵩县改革开放的力度不够大,人们的思想不够解放,观念比较陈旧。

 为此,嵩县县委、县政府决定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以改革促发展,以开放促开发:

 ——延长耕地承包期,拍卖荒山、荒地、荒坡、荒滩、荒水使用权,鼓励和扶持贫困户承包、开发“五荒”;

 ——放手发展个体、私营经济,同时对现有乡、村集体企业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

 ——认真落实《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有计划地将大部分企业改造为股份制或股份合作制企业,同时通过兼并联合或租赁、拍卖等办法,扭转企业亏损状况;

 ——加快县、乡党政机关干部分流步伐,大幅度精减机构和人员,特别鼓励富余人员围绕扶贫开发兴办经济实体,从事开发性生产;

 ——调整农村经济结构,在努力开发“一优双高”农业的同时,大力发展非农产业,积极兴办贸工农一体化经营组织,把农业和农民引向市场;

 ——积极组织劳务输出、异地开发和移民开发,拓展生产生活空间,广开治穷致富门路;

 ——制定优惠政策,改造“软”、“硬”环境,大力招商引资,强力开发当地资源。

 

 21日头版刊发——

 

 嵩县人盼脱贫

 本报记者杜时国李蓬杨玉璞

 

 从古城,洛阳沿伊河上溯80公里便到了嵩县,大山像一道道无情的屏障,把嵩县与外界隔绝开来,把山里人与贫困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这里,山高坡陡,土地瘠薄。

 这里,交通闭塞,文化落后。

 1986年,当全国性的扶贫工作拉开序幕的时候,嵩县农民人均纯收入仅有146元,因而被国务院确定为全国特贫县。

 7年过去了,在嵩县历届县委、政府及全县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嵩县的扶贫工作取得了明显成效,全县经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1993年,全县工农业总产值由1985年的10843万元增加到了56470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由1985年的146元增加到478元。在全省118个县(市)综合经济实力排行榜中,嵩县的名次也最后一位前移了两位。

 然而,嵩县的发展步伐又显得太迟缓。至1993年底,嵩县还有123个行政、5.3万户、22万农民,年人均纯收入在温饱线(300元)以下,贫困面占全县总人口的42.9%。

 由于贫穷,嵩县至今还有45个行政村没有医疗点;有10万人,3.5万头大牲畜吃水困难;12个行政村不通汽车,14个行政村不通电,40%的农村家庭看不上电视。

 民穷县也穷。1993年,嵩县县财政收入仅有1427万元,除国家补贴外,当年财政赤字高达700余万元。

 县穷干部自然穷。在嵩县,县直机关的干部出差无补助,下乡无补贴,连每月的工资发放也都要后拖一个多月。至于加班补助、全勤奖金之类,对嵩县的干部来说都是没有份的。

 为保工资吃饭,办公经费一压再压。1994年半年过去了,县直数十个局委的办公经费至今分文没有发放。因付不起电话费,一批像招商局这样的急需电话的机关和部门不得不关停了电话。那些办公所必需的笔墨纸张,只好通过兴办经济实体来解决。

 调资改革,外地沸沸扬扬,嵩县的干部却只能望“调”兴叹。有人算过这样一笔帐:嵩县的干部每人每年最少要比外地少拿工资2000多元。

 为养家糊口,机关干部趁节假日到农村租地耕田之类的事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书记、县长出差进城,专找最便宜的旅馆住,专挑最实惠的面条吃,有时候就干脆到亲朋那里去将就一宿。其“寒酸”之相连为其开车的司机都感到难为情。

 县委书记赵金昭常常为自己的汽车无钱加油犯愁。有一次他把司机叫到跟前,郑重地出了这样一个主意:“以后凡我一个人坐车外出,你就顺路拉两个乘客,既可方便别人,也通过收费解决了咱的油钱。”

 今年夏天,县长李占朝到洛阳与客商洽谈项目,住进了一天数十元的宾馆。谈判要到下午结束,当他听说走过中午12点宾馆就要加收半天费用时,便提前退了房。中午,他和司机在马路边的树荫下坐等了两个小时。

 日前,记者一行来到嵩县采访,在外方山、熊耳山深山区那一个个贫困的山村里,记者的心灵受到强烈地震撼。

 在距县城50公里的纸房乡西沟村,我们在农民的灶台上看到了过去曾在老人们忆苦回忆中才听到的仁子饼、楝渣馍、檩树叶。在农民连片残破的茅舍里,我们看到不少家庭一家四五口人挤在一张床上,一条破被横着盖。

 村干部介绍说,由于穷,村里一些年过半百的老人至今不知酱油、味精为何物;不少农户一周吃不上一次盐;有的农户四五年没吃过肉。

 在秋盘那个千余人口的穷山村,我们了解到有的农户一年四季全靠红薯渣、红薯叶充饥,冬春只吃两顿饭。村党支部书记牛忠玉介绍说,村里的光身汉有100多年。从1985年到1993年,村里的人口一直是负增长。

 ……

 嵩县确是贫困的,但嵩县人并不甘于贫困。可以说,现在嵩县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驱除贫困、治穷致富的熊熊烈火。

 在库区采访,一位60多岁的老农拉着我们的手说:“南边的栾川人比俺富,北边的伊川人比俺强,俺嵩县人啥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呀?!”

 尽快把嵩县的经济搞上去,尽快使嵩县摆脱贫困,更是嵩县各级干部都感到焦虑而又在积极探索的问题。

 县委书记赵金昭说:“到本世纪末,稳定解决全县22万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是一场硬仗,这一仗只能打好,也一定能够打好!”

 让嵩县人尽快摆脱贫困,既是嵩县各级干部的职责,也是社会各界的共同责任。

 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让我们共同向贫困宣战!

 

 22日,头版发——

 

 嵩县贫困探因

 本报记者杜时国李蓬杨玉璞

 

 嵩县长期贫困,有历史的原因、客观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原因、主观的原因。

 先说历史的、客观的原因。

 嵩县的自然条件太恶劣了。在嵩县3000多平方公里的版图上,深山区占去95%,浅山区占去4.5%,仅余0.5%的河川地。大山、高山、石头山重重叠叠,遮住了嵩县人向外看世界的视线,又挡住了外部世界文明之风向山里吹拂的通道。50.5万嵩县人人均不足1亩地,而且多数地块还是“挂在墙上”的坡地,跑水跑肥又跑土,农作物产量极低。连肚子都混不圆,嵩县人自然没家底、少积累,发展经济谈何容易!

 嵩县为保大局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七十年代,国家在嵩县修建的陆浑水库蓄水,下游外县百余万亩干渴的土地成了水浇地,嵩县5万亩最好的良田却淹没在库水之下,27个库底村的群众或迁移或后靠。由于时值“文革”,移民政策落实较差,在外地安置的人口大量返迁,本地安置的人口人均土地不足3分,库区4万多群众生活极其困难。按国家规定,水库每年应以水费、电费的20%返还给嵩县,但这笔钱从来就没有兑现过。失去5万亩良田,嵩县一下子由粮食调出县变成了调入县。有人算过一笔帐:若这5万亩好地不淹,现在都将是“吨粮田”,每年仅其粮食产值就可达4000多万元,相当于国家每年给嵩县的扶贫款的3至4倍。

 国家对嵩县投资较少。由于种种原因,建国以来国家没有在嵩县投资建过任何大的企业,当地经济发展缺少牵动力量。人们举例说,有个与嵩县相邻的县,年财政收入为2400万元,看似比嵩县多出1000万元,但其中仅国家投资的某个大采矿企业就为它贡献了1000余万元。相比之下,嵩县想另搞到这笔收入,就要费劲多了。

 再说现实的、主观的原因。

 视界封闭,“小富即安”、“不富亦安”思想严重。这几年,嵩县自己与自己比确有不小进步,于是一些人头脑中便产生了“嵩县发展够快了”的盲目乐观思想,殊不知在全省的大坐标系上,嵩县仍处在落后、沉底的位置上。

 一些干部精神状态不佳,有悲观失望情绪。一是“认穷”,在贫困面前显得无所事事,无所作为。二是“哭穷”,有些人整天把时间和精力用于向别人诉苦诉穷,却不去想办法战胜贫穷。三是“恃穷”,将贫穷当作向上伸手的“本钱”,“理直气壮”地一味“等”、“靠”、“要”。

 文化素质低,观念保守。面对市场经济新形势,不少嵩县人显得不知所措。农村能人少,县、乡企业想找一个称职的厂长经理也很不容易。八十年代中期,别人都在争先恐后贷款筹资上项目,而不善“借鸡下蛋”、“借梯上楼”的嵩县老百姓,总怕担风险不敢动作,白白失去一次发展良机,等摸着枕头天也亮了。九十年代初,各地都在以开放促开发,但嵩县一些人总担心“肥水外流”,宁肯“端着金饭碗讨饭吃”,也不愿让别人“沾光”。

 囿于单一抓农业的框框,发展经济的思路狭窄。片面强调农业、特别是粮食生产,不想、也不擅长从事别的挣钱门道,多年来非农产业的比重一直很低。结果不仅没有填饱肚子,更没得钱花。

 企业改革步伐慢。直到1992年,嵩县还有相当多的县办工业企业没有实行承包责任制。对企业各项制度进行改革的系统方案至今尚在研究制订中。由于管理不善,相当多的企业经营不景气。眼下,全县工业几乎没有大的龙头企业,没有主导产品。

 改革开放意识不够强,稳重有余,开拓不足。一些干部思想凝固,因而胆子小、办法少,致使一些行之有效的改革开放措施在嵩县实施不力。例如:异地开发步子慢,劳务输出起步较晚,“公司加农户”尚未普遍推广等,个体、私营经济尚未有大的发展。

 这原因,那原因,都是嵩县贫困的原因,但关键的关键还是改革开放的力度不够大,人们的思想不够解放,观念比较陈旧。

 因此,嵩县县委、县政府在组织全县开展“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加速脱贫”的大讨论时明确提出,要重点分析现实的、主观的原因,通过分析找出影响嵩县经济发展和进步的根本原因,以便对症下药。

 

 23日、头版刊发——

 

 嵩县充满希望

 本报记者杜时国李蓬杨玉璞

 

 要改变嵩县贫困面貌,需要国家的扶持,需要社会各界方方面面的帮助。但外因仅是变化的条件,最根本、最可靠、最现实的还是靠嵩县人民自己艰苦奋斗,还是靠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对此,嵩县的干部、群众已取得共识,并且因此而推出了一系列改革开放的新举措。有的举措现已见到成效。

 早在1992年7月,嵩县县委、县政府就作出决定:大力精减、压缩县直及乡镇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坚决改变机构臃肿、财政负担过重,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不相适应的状况。县里采取多种措施鼓励党政机关干部分流,围绕扶贫开发积极兴办经济实体。同时把县里的涉农、涉商部门划出行政序列,变成经营性公司;对乡镇机构进行综合改革,将原有的每个乡镇20多个机构统统缩减为现在的每个乡镇“一室六委”和几大公司,并且大幅度裁员。

 到目前为止,县直机关共分流干部200多人,乡镇精减干部职工457人,县涉农部门减少“吃”财政的人员145人;商业、经贸部门减少“吃”财政的人员90人。仅此一项,全县一年减少县财政开支176.4万元。

 机关干部的分流不仅仅减轻了财政压力,更重要的是转变了干部作风,提高了干部素质,并为社会创造了大量的财富。1992年以来仅县直党政部门的分流人员就创办经济实体31个,年创产值700万元、实现税利80多万元。

 积极组织劳务输出是嵩县县委、县政府的又一篇力作。嵩县山高水穷地少,有的是剩余劳动力,县里明确提出了“5万大军出嵩县,5万大军出乡镇”的口号。现在全县长年在外地打工的农民已达到6万余人,其足迹遍布20多个省市,涉及建筑、采矿、服务等行业。

 组织剩余劳动力走出家门,向乡外、县外甚至省外转移流动,不仅挣钱解决了温饱,还使他们“经风雨见世面”,开阔了视野,学到了技术,带回了信息,提高了素质。人口流动带动了信息流、物资流和资金流。

 嵩县地域广阔,资源丰富,但开发能力较低,多少年来人们一直是“守着山苦受穷”。针对这种情况,嵩县县委、县政府决定大力招商引资,促使当地自然资源、劳动力资源与外地的生产要素优化组合,增强开发能力,加快资源优势向经济优势转变。为了加快招商引资的步伐,嵩县明确规定:凡县外客商在嵩县投资兴办工业企业者,所需土地由县、乡政府按照规划设计、无偿提供;凡县外客商在嵩县投资建设旅游、商业、服务等项目,所需土地系“五荒一水”(荒山、荒沟、荒滩、荒地、荒坡、水面)者,一律无偿提供。

 在优化投资软环境的同时,嵩县人狠抓硬件设施建设。去上开通了2000门国际国内直拨程控电话,结束了该县手摇电话的历史;今年将新开通光缆程控电话5000门。去年县组织13万劳力修建了6条总长180多公里的公路,其工程量相当于1983年至1992年10年修路工程量的总和。从1992年9月至今先后投资数百万元拓宽县城主要街道,并对城镇市容进行了全面整治。为招商引资、发展旅游业而投资1440万元的黄金大酒店、南湖宾馆、嵩县宾馆正在县城建设......

 投资环境的改善使得嵩县这个解放后一直没有外国人光顾的偏僻之隅一时间商贾如云。一年多来,已有美国、俄罗斯、新加坡、马来西亚、香港、台湾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客商来嵩县洽淡投资项目,共谈成合资合作项目103个,合同资金7.88亿元,已到位1.318亿元。仅与俄罗斯合资兴建的“中俄高都赤金有限公司”,一年后即可实现年产黄金七千两,年销售收入2100万元,一年为县财政增加收入500万元,相当于现今嵩县年财政收入的1/3。

 嵩县的形象正在改变,嵩县与外界的联系开始密切。记者在这里采访看到:嵩县县城新建的大楼鳞次栉比;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店铺的名称、装修和气派开始有了现代气息;操着不同口音的客商摩肩接踵;拥有200余张床位的县委招待所也天天爆满。一些乡镇所在地也开始呈现繁忙景象。原来仅为城里人独有的卡拉OK舞厅开始在县城、乡镇街头出现。

 在高都川金矿,我们亲眼看见几十个俄罗斯人在紧张繁忙地开采作业。

 千年沉睡的白云山经过近一年多的开发,现已成为中原知名的旅游热点,游客络绎不绝。在这里,我们亲眼看见一些老农将采集的山果、山药拿到路旁向游客兜售。

 嵩县人正在走出封闭。

 嵩县正在走向开放。

 嵩县的未来充满希望。

 

 24日,又刊发评论员文章——

 赞嵩县治穷的新思路

 本报评论员

 

 嵩县贫困,但嵩县人不甘于贫困。嵩县人已经动起来了。特别是县委、县政府领导已经有了危机感、紧迫感和责任感、使命感,并且理出了治穷的新思路,这就是:加大改革开放力度,以改革促发展,以开放促开发。

 许多地方的实践都说明,贫困地区要改变面貌,关键是要更新观念,解放思想,加大改革开放力度。放眼全国,凡经济发展比较快的地区,无一不是在改革开放上比别的地区领先一步。广东、山东等地如此,我省的林州市等地也是如此。

 一些贫困县在总结贫困原因时,往往会归纳出“缺资金”、“缺人才”、“三资企业太少”、“非公有制经济成分发展不快”等等。但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思想不解放,不加快改革开放步伐,资金、人才、三资企业会从天而降吗?思想解放了,改革开放力度上去了,没有资金可以获得资金,没有人才可以找到人才。至于个体和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最大的制约,不也是思想观念的制约及其派生的政策制约吗?

 改革开放所释放出来的能量是非常巨大的。改革是生产力的解放,也是人的解放。一旦放开手脚,千千万万贫困地区的干部、群众,便会有万万千千的创造和办法:打开山门,走出山门;跳出山区,建设山区;能引进的引进,能输出的输出……不管什么办法,只要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只要治得了穷,就都要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因此,所有贫困县都应当把改革开放这篇大文章做足做够。前不久,省委、省政府作出的《善于到本世纪末稳定解决全省贫困人口温饱问题的决定》要求,贫困地区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加大改革力度。一是以优惠政策鼓励、扶持贫困户开发荒山、荒地、荒坡、荒滩、荒水。二是大力发展个体和私营经济,并对现有乡、村集体企业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三是认真落实《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以便搞活企业,并有计划地将大部分企业改造为股份制或股份合作制企业,同时通过兼并联合或租赁、拍卖等办法,尽快扭转小型企业亏损状况。四是贫困地区党政机关要加快干部分流步伐,大幅度精减机构和人员,积极兴办经济实体。五是以市场为导向,开发“一优双高”农业,大力发展乡镇企业,积极兴办贸工农一体化服务组织,尽快把农业、农民引向市场。六是借鉴外省经验,大胆探索,试办扶贫开发区。

 要加快脱贫致富步伐,贫困地区必须破除封闭保守的观念和怕“肥水外流”等小农经济意识,变封闭式开发为开放式开发,把山里开发与山外开发结合起来,把贫困地区的开发与发达地区的发展结合起来,在更大的范围内寻找治穷致富的途径。要采取切实措施改善软、硬环境,千方百计引进资金、技术、人才,促使当地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资源与外地生产要素优化组合,加快资源优势向经济优势转变。特别要把组织劳务输出作为发动农民闯市场、找信息、引进资金、技术、人才的有效措施,抓紧抓好。

 从现在起,用7年左右的时间稳定解决全省760万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然而我们坚信,只要坚持实行增强外部扶持和深化内部改革、扩大对外开放相结合,只要贫困地区广大干部、群众振奋精神,艰苦奋斗,我省扶贫攻坚的任务一定能够完成。现在,我们已经从我省最贫困的嵩县看到了希望。

 

 8月4日,《河南日报》在“经济纵横”版,以“本报嵩县连续报道在贫困县引起共鸣坚持打好扶贫攻坚战”为通栏标题,开辟专版,谈扶贫体会、献扶贫计策。编者的话写道:

 “本报7月20日至24日在一版发表的关于嵩县向贫困宣战的连续报道,已收到良好的社会效果:社会各界对贫困地区的问题更加关注了;许多贫困地区的干部有了危机感、紧迫感和责任感,并且都在对照嵩县查找不足,总结教训,制订当地的扶贫攻坚计划。为了交流经验,互相学习,互相借鉴,打好扶贫攻坚战,本的决定开辟专版,请贫困地区的负责同志介绍当地治穷的经验、体会和扶贫攻坚的计划与措施,并就如何加快贫困地区脱贫致富步伐,表发看法,献计献策。我们相信,组织这样的交流与讨论,对我省贫困地区的开发,乃至全省经济发展,都会有推动与促进。”

 县长李占朝和县委书记赵金昭联名发表文章——

 

 嵩县人不容贫困永驻

 

 正当我们县组织开展“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加速脱贫大讨论”,进一步制订、实施扶贫攻坚计划,向贫困宣战的时候,河南日报连续在一版发表了5篇文章,对我县扶贫工作进行了全面报道。这组报道对我县贫困原因的剖析客观公正,对我们的扶贫攻坚新思路、新举措及初步取得的成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这对我县人民既是鼓励又是鞭策。

 嵩县地处豫西伏牛深山区,山高坡陡,土地瘠薄,交通闭塞,文化落后。各种不利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使嵩县成了全省特贫县。1986年以来,我县历届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带领全县人民卧薪尝胆,艰苦奋斗,在扶贫开发上做了大量的工作。1993年全县工农业总产值由1985年的10843万元增加到了56470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由1985年的146元增加到478元。在全省118个县(市)综合经济实力排行榜上,嵩县的名次也上升了两位。但目前嵩县仍然处于贫困状态中,现在还有123个村、5.3万户、22万农民年人均纯收入在温饱线(300元)以下,贫困面占总人口的42.9%。我们全县干部深深感到身上的压力非常大,肩负的责任十分重。

 如何找好扶贫攻坚这一仗?我们认为,必须从嵩县实际出发,紧紧抓住解放思想、更新观念这个总开关,不断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以改革促发展,以开放促开发。

 1992年6月,我们这一届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组织开展了“解放思想,振兴嵩县经济大讨论”。一时间,全县上下到处议改革开放,议加快发展,从思想观念上寻找嵩县贫穷落后的根源;与自然条件同样恶劣的林县相比较,探查自己在发展经济上存在的差距;组织调查研究,重新认识嵩县的山山水水,总结自己的优势。同时请来省内多位专家学者考察、座谈,理清经济发展思路,又组织县级和委局、乡镇干部到竹林、小冀、刘庄等地进行专题调查,开阔发展经济的视野。经过大讨论反复论证,我们清楚地看到,我县的273万亩宜林地,296万亩草场,包括黄金、银、铜、铁、钼等在内的30多种矿藏,30多座水库8万亩养殖水面,年产200万公斤的1310种中药材,133处名胜古迹、自然风光等旅游资源,是我们的六大资源优势。为此,县里决定要做好稳定提高农业、强化县办工业、大力发展乡镇企业、积极兴办第三产业“四篇文章”。

 短短两年内,我们深化改革,精简压缩党政机构和人员,分流县直干部200多人,精简乡镇干部、职工457人以及其他吃财政饭的人员235名,仅此一项减少县财政开支176.4万元。同时,分流人员又创产值700多万元。

 在这期间,我们还想方设法打开封闭的山门,积极组织劳务输出,让5万劳力走出嵩县、5万劳力走出本乡本镇,极力促使他们去饱肚子,换脑子,挣票子,学脱贫的点子,找致富的路子。

 此外,我们又制定了优惠政策,大力招商引资。中俄高都川砂金有限公司、嵩(县)台(湾)豫园中药兽药厂、陆浑水库三星级宾馆等已相继开工或投产。航空航天部613研究所、重庆钢铁公司、省邮电局等33家企业和单位投资建设白云山的旅游设施也初具规模。两年前还不知“旅游业”为何物的嵩县人,去年已凭借经营“白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创造出了数百万元的财富。

 与1992年相比,嵩县的国内生产总值由20415万元增至37079万元,增幅为81.6%;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由407元增至754元,增长速度为85.2%;农民人均纯收入由343元增加到478元,净增135元。

 实践使我们体会到:贫困地区要想改变面貌,关键是要解放思想,冲破旧观念的束缚,加大改革力度。思想解放了,改革的力度上去了,没资金可以获得资金,没有人才可以招来人才,没有“三资”企业可以引来“三资”企业。观念更新了,才能破除小农经济意识,丢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狭隘思维方式,以及安贫乐道、不思进取、无所作为的心理因素,促使经济发展大跨度地上台阶。嵩县的确还很穷,治穷脱贫的困难的确也很大。但我们感到,党和人民把我们安排在这个岗位上,既是对我们的信任,更是对我们的考验。我们决心全身心地投入到改变山区面貌、带领群众脱贫致富的事业之中,坚决打好扶贫攻坚这一仗,真正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1993年全省118个县、市综合经济实力排序,嵩县居第116位;全省34个贫困县有关指标综合指数排序,嵩县居第34位。——编者)

 

 之后,又于8月8日、8月11日连发3期。息县县委书记朱庆来、县长詹志立,洪县县委书记李少民、县长祖玉先,汝阳县县委书记孙建国、县长杨玉龙,新县县委书记胡焕河、县长郭世龙,平舆县县委书记张立忠、县长王明德,伊川县县委书记刘应安、县长刘俊辉,台前县县委书记杨广勤、县长毛盼星,新蔡县县委书记段腊梅、县长崔长德,鲁山县县委书记马怀卿、县长张柳松,卢氏县县委书记范中胜、代县长沙庆家,确山县县委书记张全国、县长赵新纪,虞城县县委书记聂林、县长胡运生,淮滨县县委书记董金友、代县长李明中,先后发表文章,对照嵩县比本县,理思路,谈看法,使千方百计为脱贫,为官一任造富一方成了贫困县父母官的主话题。

 嵩县,县委、县政府确定的94年工作目标,全部实现时间过半任务过半或超半。全县人民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各项建设事业都如日中天,呈现出一种朝气勃勃的景象。

 


编辑点评:
对《难以忘却的印象(报告文学)》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来消息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