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短篇 > 人生散记 > 散文> 老 渠

老 渠  作者:马国柱

发表时间: 2018-04-13 字数:3395字 阅读: 513次 评论:1条 推荐星级:4星

清清的河水,泛着微微的波澜,如一条淡绿色的飘带,自西向东缓缓飘来。河水温润如玉,不疾不徐,偶尔有几只水鸭在河面游来游去,在两岸绿杨和垂柳之间穿行,河水逶迤蜿蜒,风儿吹皱的绿波在阳光下熠熠闪烁,漾漾的
 

  
      清清的河水,泛着微微的波澜,如一条淡绿色的飘带,自西向东缓缓飘来。河水温润如玉,不疾不徐,偶尔有几只水鸭在河面游来游去,在两岸绿杨和垂柳之间穿行,河水逶迤蜿蜒,风儿吹皱的绿波在阳光下熠熠闪烁,漾漾的柔波是那样恬静、委婉,似轻纱,如薄雾,又如一个明净的少女款款深情,从心底深处走来,萦绕脑海,走进梦中,走进记忆深处,成为一抹挥之不去的风景和乡愁。
        前几天回老家,骑着车从小路经过,从哪片杨柳吐绿的河畔经过,我又看到了老渠,虽然早已知道她遭到了荒废,失去了活力,失去了昔日的辉煌与荣光,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河底满是枯枝败叶,散布着建筑垃圾和废品,变得窄窄浅浅的,宛如轻轻一抬脚就能跨过去似的,变成了弯弯曲曲的一条小旱沟,零零散散的长着一些野草,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我真的有些惊诧了,这就是萦绕我脑海,印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的那条大渠吗?变了,一切都变了,记忆深处的大渠是漾着绿波,翻着浪花,从此岸到彼岸的距离是需要我一个前扑加两个狗刨才能到达的,中学时候,生产队里组织清淤,那时随大人们一起劳动,觉得大渠好高好深,铲出一铁锹淤泥竟然甩不上岸,20多年的瞬间竟然全变了,见证的竟是沧海桑田的变迁,20多年的距离竟是一抬腿和一个前扑永远也走不出的距离……
    大渠就在村外边,一年四季静静流淌,衬托着小村的宁静和安详,小村面对着伊河,在伊河和村子之间,大渠就像一湾飘带轻轻飘过,再往外就是全长260多公里,流域面积达6100多平方公里的伊河。伊河注入洛河,共同撑起了河洛文化的一翼厚重,伊洛文明”被西方一些历史学家称赞为“东方的两河文明”。
      大渠是上世纪的产物,是重视农业兴修水利的结果,不知是何种原因,村里人都称为老渠,渠修成后从上游伊河截流,沿主干渠每隔一段就会设一闸门或水泥砌成的放水口,以便放水浇田,每年春季麦苗拔节需要灌溉的时刻,村里就会组织劳力去上游磊堰,各家各户都要出工,场面也极为热闹,有步行的,有骑自行车的,间或有柴油三轮车满载着人穿梭期中,彼此打着招呼热闹非凡。到了工地各队分配任务,主要是从远处抬来石头砌墙拦水,每人分配数量,由村干部划片监工,每完成一趟发一粒豆子或玉米粒计量。那场面,人人挽腿捋袖子,竹筐、铁丝圈,杠子齐上阵,个个趟着河,追着赶着,一不小心就溅起一身水花,洒下一路欢声笑语。
       村子和大渠之间是稀稀落落的菜园和麦田,菜园在麦收打场的时节就开辟为麦场,平时就栽瓜种豆,萝卜白菜的自给自足。往外,一过了大渠便豁然开朗,眼前和脚底如一幅五光十色的田园画卷徐徐展开。春天,麦苗泛绿,映着朝阳婆娑起舞,伊河冲积扇形成的小平原土地丰腴而广袤,一望无垠的麦浪如绿色广场上盛大的阅兵式;夏天,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清香,顶着烈日,挥舞着镰刀,是农人们喜悦的笑脸;秋天,是无尽的青纱帐,秸秆儿顶着一根根天线,挺胸吐缨,枝叶飒飒作响。垄间,套种着大豆,泛着黄晕,散着清香,漫步田间,秋虫唧唧,蛙鼓蝉鸣,任由露珠打湿双腿。再往外,越发靠近伊河,地势低洼,就是十里银滩,十里秋风的稻田,风吹一地金黄,真的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大渠是平日里最热闹的地方,春夏秋尤甚,每日浣纱捣衣声不绝,欢声笑语不断,盛衣服的篮子里会装上一根绳子,两头拴在渠畔的杨树上,每洗一件拧干后就晾在绳上面随风飘扬,人们来这儿挑水浇菜,淘麦磨面。 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最喜欢的就是夏天了,麦儿灌浆,桑葚泛红的初夏,一放学就急急的跑到渠边,凌乱的丢下一堆书包,散在麦田里抽来麦穗,扎成一束束的,就有人掏出偷偷从家里带来的火柴,生起火来燎着青麦,翻来覆去的烤着,不等熟透就搓着吹着往嘴里塞,然后相互看着彼此的黑嘴唇,指着笑着闹着,然后脱去衣服,一个个下饺子一般跳进水中嬉戏打闹,直至嘴唇冻的乌青,瑟瑟发抖,才会上岸穿衣,回家后免不了一顿臭骂。至今想来那烟熏火燎的新麦清香犹在唇间。暑假里,这儿更是我们的天堂了,窗外骄阳似火,蝉儿在树梢疯鸣,在家人的呵斥下不得不乖乖的回屋睡觉,躺在床上闭着眼没有一点睡意,小伙伴们学着布谷鸟的叫声从院外传来,心里更是急的跟猫抓似的,大气也不敢出,耐心的等。等大人睡熟,传来鼾声,才轻轻的捡起鞋子,蹑手蹑脚打开门缝一点一点的挤出去,关上门的瞬间,是小伙伴们压低嗓子的雀跃,然后是风一般的跑向大渠……
        离我家最近的这段大渠有着宽宽的桥面,下部砌着石拱,上面整齐的铺着一排石碑作为桥面,由于整天的行人行车,碑面有些斑驳,仔细的辨认过几次也看不大懂,不过碑文密密麻麻的字体端正,笔力遒劲,现在想来应该是楷体。一边是看不大懂,一边是小伙伴们急急的催促,就慌忙的甩掉衣服跃入水中,大伙入水的姿势也多种多样,排着队有的纵身一跳摆出少林飞腿的姿势,有的双眼微闭,双手合十,做出童子拜观音的模样,更有的双手在前,一头扎进水中好久不见,半晌才在十几米开外探出脑袋。有的拿来轮胎,有的抬来木梯,放入水中或坐或躺用手划着,或顺水漂流。柿子还是乌青的时候,就有小伙伴偷偷的爬上去摘,树下面的人就会用褂子兜着来接,然后到渠边泄水口望望四周无人,尽数埋在水草下面,用淤泥掩盖,然后就又是下水嬉戏,等着下次再来时候的美餐。
        记忆中大渠是很少会断水的,偶尔断水人们就会拿上渔网,掂上水桶下河捉鱼,小半天的功夫,筷子长的鱼儿就能装满一桶。这场面自然不会少了我们,大家在石头缝里抓着螃蟹,黄水汤里摸着泥鳅,用舀子捞着小虾,个个脸上裤管上沾满泥浆忙的不亦乐乎。然后偷偷从家里拿来炒锅,油和盐巴,来到树林里,有人拾柴,有人支锅。火苗儿舔着锅底,映着一张张兴奋通红的小脸,当油烟袅袅升起的瞬间,香味也就弥漫开来……
       随着经济的发展,城镇化建设的加速,渠外边的土地也纳入了县城的整体规划,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街道宽阔无比,大渠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丧失了应有的价值,似一个垂暮的老人深藏着功与名,留下无尽的叹息。远去了,那麦场上隆隆的机声,远去了那奔跑嬉戏的身影;大渠,虽然她不及奔腾的江河,不及浩瀚的大海,可她却别有一番特色。再见了大渠,你玉带一般的影子仍在脑海萦绕,那漾漾的柔波还 时常出现在梦里,是我们童年的乐园,是整整几代人刻骨铭心的记忆……

                                                                                                                                

 作者:马国柱,嵩县纸房人,河南金源公司职工


编辑点评:
对《老 渠》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来消息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