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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史記卷四十三 趙世家第十三  作者:司马迁

发表时间: 2018-04-11 字数:310202字 阅读: 88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0星

 

  趙氏之先,與秦共祖。至中衍,【正義】中音仲。爲帝大戊御。其後世蜚廉有子二人,而命其一子曰惡來,事紂,爲周所殺,其後爲秦。惡來弟曰季勝,其後爲趙。

  季勝生孟增。孟增幸於周成王,是爲宅皋狼。【集解】徐廣曰:「或云皋狼地名,在西河。」【索隱】按:如此說,是名孟增號宅皋狼。而徐廣云「或曰皋狼地名,在西河」。按地理志,皋狼是西河郡之縣名,蓋孟增幸於周成王,成王居之於皋狼,故云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幸於周繆王。造父取驥之乘匹,【索隱】言造父取八駿,品其色,齊其力,使馴調也。並四曰乘,並兩曰匹。【正義】乘,食證反。並四曰乘,兩曰匹。取八駿品其力,使均馴。與桃林【正義】括地志云:「桃林在陝州桃林縣,西至潼關,皆爲桃林塞地。山海經云『夸父之山,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廣闊三百里,中多馬』,造父於此得驊騮、騄耳之乘獻周穆王也。」盜驪、驊騮、綠耳,獻之繆王。繆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見西王母,【索隱】穆天子傳曰穆王與西王母觴於瑤池之上,作歌,是樂而忘歸也。譙周不信此事,而云「余常聞之,代俗以東西陰陽所出入,宗其神,謂之王父母。或曰地名,在西域,有何見乎(一)」。樂之忘歸。而徐偃王反,【正義】括地志云:「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縣北三十里,古之徐國也。博物志云:『徐君宮人娠,生卵,以爲不祥,弃於水濱。孤獨母有犬名鵠倉,銜所弃卵以歸,覆煖之,遂成小兒,生偃王。故宮人聞之(二),更收養之。及長,襲爲徐君。後鵠倉臨死,生角而九尾,實黃龍也』。鵠倉或名后倉也」。」繆王日馳千里馬,攻徐偃王,【索隱】譙周曰:「徐偃王與楚文王同時,去周穆王遠矣。且王者行有周衛,豈聞亂而獨長驅日行千里乎?」並言此事非實也。大破之。乃賜造父以趙城,【正義】晉州趙城縣即造父邑也。由此爲趙氏。

自造父已下六世至奄父,曰公仲,周宣王時伐戎,爲御。及千畝戰,【正義】括地志云:「千畝原在晉州岳陽縣北九十里也。」奄父脫宣王。奄父生叔帶。叔帶之時,周幽王無道,去周如晉,事晉文侯,始建趙氏于晉國。

 

  自叔帶以下,趙宗益興,五世而至趙夙(三)

  趙夙,晉獻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趙夙爲將伐霍。霍公求犇齊。【集解】徐廣曰:「求,一作『來』。」晉大旱,卜之,曰「霍太山爲祟」。使趙夙召霍君於齊,復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晉復穰。晉獻公賜趙夙耿。【索隱】杜預曰:「耿,今河東皮氏縣耿鄉是。」

  夙生共孟,當魯閔公之元年也。共孟生趙衰,字子餘。【索隱】系本云公明生共孟及趙夙,夙生成季衰,衰生宣孟盾。左傳云衰,趙夙弟。而此系家云共孟生衰,譙周亦以此爲誤耳。

  趙衰卜事晉獻公及諸公子,莫吉;卜事公子重耳,吉,即事重耳。重耳以驪姬之亂亡奔翟,趙衰從。翟伐廧咎如,得二女,翟以其少女妻重耳,長女妻趙衰而生盾。初,重耳在晉時,趙衰妻亦生趙同、趙括、趙嬰齊。趙衰從重耳出亡,凡十九年,得反國。重耳,爲晉文公,趙衰爲原大夫,居原,任國政。【索隱】系本云:「成季徙原。」宋忠云:「今鴈門原平縣也。」【正義】括地志云:「原平故城,漢原平縣也,在代州崞縣南三十五里。」崞音郭。按:宋忠說非也。括地志云:「故原城在懷州濟原縣西北二里。左傳云襄王以原賜晉文公,原不服,文公伐原以示信,原降,以趙衰爲原大夫,即此也。原本周畿內邑也。」文公所以反國及霸,多趙衰計策,語在晉事中。

  趙衰既反晉,晉之妻固要迎翟妻,而以其子盾爲適嗣,晉妻三子皆下事之。晉襄公之六年,而趙衰卒,謚爲成季。

 

  趙盾代成季任國政,二年而晉襄公卒,太子夷皋年少。盾爲國多難,欲立襄公弟雍。雍時在秦,使使迎之。太子母【索隱】穆嬴也。日夜啼泣,頓首謂趙盾曰:「先君何罪,釋其適子而更求君?」趙盾患之,恐其宗與大夫襲誅之,迺遂立太子,是爲靈公,發兵距所迎襄公弟於秦者。靈公既立,趙盾益專國政。

  靈公立十四年,益驕。趙盾驟諫,靈公弗聽。及食熊蹯,胹不熟,殺宰人,持其尸出,趙盾見之。靈公由此懼,欲殺盾。盾素仁愛人,嘗所食桑下餓人反扞救盾,盾以得亡。未出境,而趙穿弒靈公而立襄公弟黑臀,是爲成公。趙盾復反,任國政。君子譏盾「爲正卿,亡不出境,反不討賊」,故太史書曰「趙盾弒其君」。晉景公【索隱】成公之子,名據。時而趙盾卒,謚爲宣孟,子朔嗣。

 

  趙朔,晉景公之三年,朔爲晉將下軍救鄭,與楚莊王戰河上。朔娶晉成公姊爲夫人。

  晉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賈欲誅趙氏。【集解】徐廣曰:「按年表,救鄭及誅滅,皆景公三年。」初,趙盾在時,夢見叔帶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絕而後好。趙史援占之,曰:「此夢甚惡,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孫,趙將世益衰。」屠岸賈者,始有寵於靈公,及至於景公而賈爲司寇,將作難,乃治靈公之賊以致趙盾,徧告諸將曰:「盾雖不知,猶爲賊首。以臣弒君,子孫在朝,何以懲辠?請誅之。」韓厥曰:「靈公遇賊,趙盾在外,吾先君以爲無罪,故不誅。今諸君將誅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誅。妄誅謂之亂。臣有大事而君不聞,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聽。韓厥告趙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絕趙祀,朔死不恨。」韓厥許諾,稱疾不出。賈不請而擅與諸將攻趙氏於下宮,殺趙朔、趙同、趙括、趙嬰齊,皆滅其族。

  趙朔妻成公姊,有遺腹,走公宮匿。趙朔客曰公孫杵臼,杵臼謂朔友人程嬰曰:「胡不死?」程嬰曰:「朔之婦有遺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無何,而朔婦免身,生男。屠岸賈聞之,索於宮中。夫人置兒絝中,祝曰:「趙宗滅乎,若號;即不滅,若無聲。」及索,兒竟無聲。已脫,程嬰謂公孫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後必且復索之,柰何?」公孫杵臼曰:「立孤與死孰難?」程嬰曰:「死易,立孤難耳。」公孫杵臼曰:「趙氏先君遇子厚,子彊爲其難者,吾爲其易者,請先死。」乃二人謀取他人嬰兒負之,衣以文葆,【集解】徐廣曰:「小兒被曰葆。」匿山中。程嬰出,謬謂諸將軍曰:「嬰不肖,不能立趙孤。誰能與我千金,吾告趙氏孤處。」諸將皆喜,許之,發師隨程嬰攻公孫杵臼。杵臼謬曰:「小人哉程嬰!昔下宮之難不能死,與我謀匿趙氏孤兒,今又賣我。縱不能立,而忍賣之乎!」抱兒呼曰:「天乎天乎!趙氏孤兒何罪?請活之,獨殺杵臼可也。」諸將不許,遂殺杵臼與孤兒。諸將以爲趙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趙氏真孤乃反在,程嬰卒與俱匿山中。

  居十五年,晉景公疾,卜之,大業之後不遂者爲祟。景公問韓厥,厥知趙孤在,乃曰:「大業之後在晉絕祀者,其趙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鳥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厲無道,而叔帶去周適晉,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嘗絕祀。今吾君獨滅趙宗,國人哀之,故見龜策。唯君圖之。」景公問:「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具以實告。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召而匿之宮中。諸將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衆以脅諸將而見趙 孤。趙孤名曰武。諸將不得已,乃曰:「昔下宮之難,屠岸賈爲之,矯以君命,并命羣臣。非然,孰敢作難!微君之疾,羣臣固且請立趙後。今君有命,羣臣之願 也。」於是召趙武、程嬰徧拜諸將,遂反與程嬰、趙武攻屠岸賈,滅其族。復與趙武田邑如故。【集解】徐廣曰:「推次,晉復與趙武田邑,是景公之十七年也。而乃是春秋成公八年經書『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左傳於此說立趙武事者,注云『終說之耳,非此年也』。」

  及趙武冠,爲成人,程嬰乃辭諸大夫,謂趙武曰:「昔下宮之難,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趙氏之後。今趙武既立,爲成人,復故位,我將下報趙宣孟與公孫杵臼。」趙武啼泣頓首固請,曰:「武願苦筋骨以報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嬰曰:「不可。彼以我爲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報,是以我事爲不成。」遂自殺。趙武服齊衰三年,爲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絕。【集解】新序曰:「程嬰、公孫杵臼可謂信友厚士矣。嬰之自殺下報,亦過矣。」【正義】今河東趙氏祠先人,猶別舒一座祭二士矣。

  趙氏復位十一年,而晉厲公殺其大夫三郤。欒書畏及,乃遂弒其君厲公,更立襄公曾孫周,【集解】徐廣曰:「年表云襄公孫也。」【索隱】晉系家襄公少子,名周。是爲悼公。晉由此大夫稍彊。

  趙武續趙宗二十七年,晉平公立。平公十二年,而趙武爲正卿。十三年,吳延陵季子使於晉,曰:「晉國之政卒歸於趙武子、韓宣子、魏獻子之後矣。」趙武死,謚爲文子。

  文子生景叔。【索隱】系本云:「景叔名成。」景叔之時,齊景公使晏嬰於晉,【集解】徐廣曰:「平公之十九年。」晏嬰與晉叔向語。嬰曰:「齊之政後卒歸田氏。」叔向亦曰:「晉國之政將歸六卿。六卿侈矣,而吾君不能恤也。」

  趙景叔卒,生趙鞅,是爲簡子。

 

  趙簡子在位,晉頃公之九年,簡子將合諸侯戍于周。其明年,入周敬王于周,辟弟子朝之故也。

  晉頃公之十二年,六卿以法誅公族祁氏、羊舌氏,分其邑爲十縣,六卿各令其族爲之大夫。晉公室由此益弱。

  後十三年,魯賊臣陽虎來奔,趙簡子受賂,厚遇之。

  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醫扁鵲視之,出,董安于問。【集解】韋昭曰:「安于,簡子家臣。」扁鵲曰:「血脈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與子輿【索隱】二子秦大夫。公孫支,子桑也。曰:『我之帝所,甚樂。吾所以久者,適有學也。帝告我:「晉國將大亂,五世不安;其後將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別。」』公孫支書而藏之,秦讖於是出矣。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於殽而歸縱淫,此子之所聞。今主君之疾與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閒,閒必有言也。」

  居二日半,簡子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游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有一熊欲來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羆來,我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壯也以賜之。』帝告我:『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正義】謂晉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靜公爲七世。靜公二年,爲三晉所滅。據此及年表,簡子疾在定公十一年。嬴姓將大敗周人於范魁之西,【索隱】范魁,地名,不知所在,蓋趙地。【正義】嬴,趙姓也。周人,謂衛也。晉亡之後(四),趙成侯三年伐衛,取都鄙七十三是也。賈逵云「小阜曰魁」也。而亦不能有也。今余思虞舜之勳,適余將以其冑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孫。』」【索隱】即娃嬴,吳廣之女。姚,姓;孟,字也。七代孫,武靈王也。董安于受言而書藏之。以扁鵲言告簡子,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

  他日,簡子出,有人當道,辟之不去,從者怒,將刃之。當道者曰:「吾欲有謁於主君。」從者以聞。簡子召之,曰:「譆,吾有所見子晣也。」【索隱】簡子見當道者,乃寤曰:「譆,是吾前夢所見,知其名曰子晣者。」當道者曰:「屏左右,願有謁。」簡子屏人。當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側。」簡子曰:「然,有之。子之見我,我何爲?」當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與羆,皆死。」簡子曰:「是,且何也?」當道者曰:「晉國且有大難,主君首之。帝令主君滅二卿,夫熊與羆皆其祖也。」【正義】范氏、中行氏之祖也。簡子曰:「帝賜我二笥皆有副,何也?」【正義】副謂皆子姓也。當道者曰:「主君之子將克二國於翟,皆子姓也。」【正義】謂代及智氏也。簡子曰:「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長以賜之』。夫兒何謂以賜翟犬?」當道者曰:「兒,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後嗣,且有革政而胡服,【正義】今時服也,廢除裘裳也。并二國於翟。」【正義】武靈王略中山地至寧葭,西略胡地至樓煩、榆中是也。簡子問其姓而延之以官。當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耳。」遂不見。簡子書藏之府。

異日,姑布子卿【集解】司馬彪曰:「姑布,姓;子卿,字。」見簡子,簡子徧召諸子相之。子卿曰:「無爲將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嘗見一子於路,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卹。毋卹至,則子卿起曰:「此真將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賤,翟婢也,奚道貴哉?」子卿曰:「天所授,雖賤必貴。」自是之後,簡子盡召諸子與語,毋卹最賢。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賞。」諸子馳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卹還,曰:「已得符矣。」簡子曰:「奏之。」毋卹曰:「從常山上臨代,代可取也。」【正義】地道記云:「恆山在上曲陽縣西北百四十里。北行四百五十里得恆山岌,號飛狐口,北則代郡也。」簡子於是知毋卹果賢,乃廢太子伯魯,而以毋卹爲太子。

 

  後二年,晉定公之十四年,范、中行作亂。明年春,簡子謂邯鄲大夫午曰:「歸我衛士五百家,吾將置之晉陽。」【集解】服虔曰:「往年趙鞅圍衛,衛人恐懼,故貢五百家,鞅置之邯鄲,又欲更徙於晉陽。」午許諾,歸而其父兄不聽,【集解】服虔曰:「午之諸父兄及邯鄲中長老。」倍言。趙鞅捕午,囚之晉陽。乃告邯鄲人曰:「我私有誅午也,諸君欲誰立?」【集解】杜預曰:「午,趙鞅同族,別封邯鄲,故使邯鄲人更立午宗親也。」遂殺午。趙稷、涉賓以邯鄲反。【集解】服虔曰:「稷,午子。」晉君使籍秦【集解】左傳曰籍秦此時爲上軍司馬。【索隱】據系本,晉大夫籍游之孫,籍談之子。圍邯鄲。荀寅、范吉射【索隱】范氏,晉大夫隰叔之子,士蔿之後。蔿生成伯缺,缺生武子會,會生文叔燮,燮生宣叔匄,匄生獻子鞅,鞅生吉射。與午善,【集解】左傳曰:「午,荀寅之甥。荀寅,范吉射之姻。」不肯助秦而謀作亂,董安于知之。十月(五),范、中行氏【索隱】系本云:「晉大夫逝遨生桓伯林父,林父生宣伯庚宿,庚宿生獻伯偃,偃生穆伯吳,吳生寅。本姓荀,自荀偃將中軍,晉改中軍曰中行,因氏焉。元與智伯同祖逝遨,故智氏亦稱荀。」【正義】按:會食邑於范,因爲范氏。又中行寅本姓荀,自荀偃將中軍爲中行,因號中行氏。元與智氏同承襲逝遨,姓荀氏。伐趙鞅,鞅奔晉陽,晉人圍之。范吉射、荀寅仇人魏襄等謀逐荀寅,以梁嬰父代之;【集解】賈逵曰:「梁嬰父,晉大夫也。」逐吉射,以范皋繹代之。【集解】服虔曰:「范氏之側室子。」荀櫟【集解】服虔曰:「荀櫟,智文子。」【索隱】系本云:「逝遨生莊子首,首生武子罃,罃生莊子朔,朔生悼子盈,盈生文子櫟,櫟生宣子申,申生智伯瑤。」言於晉侯曰(六):「君命大臣,始亂者死。今三臣始亂【集解】賈逵曰:「范、中行、趙也。」而獨逐鞅,用刑不均,請皆逐之。」十一月,荀櫟(七)、韓不佞、【索隱】韓簡子。魏哆【索隱】魏簡子。系本名取。奉公命以伐范、中行氏,不克。范、中行氏反伐公,公擊之,范、中行敗走。丁未,二子【索隱】范吉射、荀寅也。奔朝歌。韓、魏以趙氏爲請。【集解】服虔曰:「以其罪輕於荀、范也。」【正義】按:趙鞅被范、中行伐,乃奔晉陽,以其罪輕,故韓、魏爲請晉君而得入絳。十二月辛未,趙鞅入絳,盟于公宮。其明年,知伯文子謂趙鞅曰:「范、中行雖信爲亂,安于發之,是安于與謀也。晉國有法,始亂者死。夫二 子已伏罪而安于獨在。」趙鞅患之。安于曰:「臣死,趙氏定,晉國寧,吾死晚矣。」遂自殺。趙氏以告知伯,然後趙氏寧。

  孔子聞趙簡子不請晉君而執邯鄲午,保晉陽,故書春秋曰「趙鞅以晉陽畔」。

  趙簡子有臣曰周舍,好直諫。周舍死,簡子每聽朝,常不悅,大夫請罪。簡子曰:「大夫無罪。吾聞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諸大夫朝(八),徒聞唯唯,不聞周舍之鄂鄂,是以憂也。」【集解】韓詩外傳曰:「周舍立於門下三日三夜,簡子使問之曰:『子欲見寡人何事?』對曰:『願爲鄂鄂之臣,墨筆操牘,從君之過,而(九)日有所記,月有所成,歲有所效也。』」簡子由此能附趙邑而懷晉人。

  晉定公十八年,趙簡子圍范、中行于朝歌,中行文子【索隱】荀寅也。奔邯鄲。明年,衛靈公卒。簡子與陽虎送衛太子蒯聵于衛,衛不內,居戚。【正義】括地志云:「故戚城在相州澶水縣東三十里。杜預云:『戚,衛邑,在頓丘衛縣西有戚城(一〇)』是也。」

  晉定公二十一年,簡子拔邯鄲,中行文子奔柏人。簡子又圍柏人,中行文子、范昭子【索隱】范吉射也。遂奔齊。趙竟有邯鄲、柏人。范、中行餘邑入于晉。趙名晉卿,實專晉權,奉邑侔於諸侯。

  晉定公三十年,定公與吳王夫差爭長於黃池,趙簡子從晉定公,卒長吳。定公三十七年卒,而簡子除三年之喪,期而已。是歲,越王句踐滅吳。

  晉出公十一年,知伯伐鄭。趙簡子疾,使太子毋卹將而圍鄭。知伯醉,以酒灌擊毋卹。毋卹羣臣請死之。毋卹曰:「君所以置毋卹,爲能忍詬。」然亦慍知伯。知伯歸,因謂簡子,使廢毋卹,簡子不聽。毋卹由此怨知伯。

  晉出公十七年,簡子卒,【集解】張華曰:「趙簡子冢在臨水界,二冢併,上氣成樓閣。」太子毋卹代立,是爲襄子。

 

  趙襄子元年,越圍吳。【正義】年表及趙世家云(一一)、左傳越滅吳在簡子三十五年(一二),已在襄子元年前十五年矣,何得更有越圍吳之事?從此以下至「問吳王(一三)」是三十年事,文脫誤在此耳(一四)襄子降喪食,使楚隆問吳王。【正義】左傳云哀公二十年,簡子死,襄子嗣立,以越圍吳故,降父之祭饌,而使楚隆慰問王,爲哀公十三年簡子在黃池之役,與吳王質言曰「好惡同之」,故減祭饌及問吳王也。而趙世家及六國年表云此年晉定公卒,簡子除三年之喪,服朞而已。按:簡子死及使吳年月皆誤,與左傳文不同。

  襄子姊前爲代王夫人。簡子既葬,未除服,北登夏屋,【集解】徐廣曰:「山在廣武。」【正義】括地志云:「夏屋山一名賈屋山,今名賈母山,在代州鴈門縣東北三十五里。夏屋與句注山相接,蓋北方之險,亦天下之阻路,所以分別內外也。」請代王。使廚人操銅枓【正義】音斗。其形方,有柄,取斟水器。說文云勺也。以食代王及從者,行斟,陰令宰人各【集解】徐廣曰:「一作『雒』。」以枓擊殺代王及從官,遂興兵平代地。其姊聞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殺。代人憐之,所死地名之爲摩笄之山。【正義】笄,今簪也。括地志云:「摩笄山一名磨笄山,亦名爲鳴雞山(一五),在蔚州飛狐縣東北百五十里。魏土地記云『代郡東南二十五里有馬頭山。趙襄子既殺代王,使人迎其婦。代王夫人曰:「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義也。」磨笄自刺而死。使者遂亦自殺』。」遂以代封伯魯子周爲代成君。伯魯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

  襄子立四年,知伯與趙、韓、魏盡分其范、中行故地。晉出公怒,告齊、魯,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齊,道死。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是爲晉懿公。【索隱】或作「哀公」。其大父名雍,即昭公少子,號戴子也。知伯益驕。請地韓、魏,韓、魏與之。請地趙,趙不與,以其圍鄭之辱。知伯怒,遂率韓、魏攻趙。趙襄子懼,乃奔保晉陽。

  原過從,後,至於王澤,【正義】括地志云:「王澤在絳州正平縣南七里也。」見三人,自帶以上可見,自帶以下不可見。與原過竹二節,莫通。曰:「爲我以是遺趙毋卹。」原過既至,以告襄子。 襄子齊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趙毋卹,余霍泰山【集解】徐廣曰:「在河東永安縣。」山陽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將使女反滅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將賜女林胡之地。至于後世,且有伉王,赤黑,龍面而鳥噣,鬢麋髭,大膺大胸,脩下而馮,左衽界乘,【集解】徐廣曰:「脩,或作『隨』。界,一作『介』。」奄有河宗,【正義】穆天子傳云:「河宗之子孫䣙柏絮(一六)。」按:蓋在龍門河之上流,嵐、勝二州之地也。至于休溷諸貉,【正義】音陌。自河宗、休溷諸貉,乃戎狄之地也。南伐晉別,【正義】趙南伐晉之別邑,謂韓、魏之邑也。北滅黑姑。」【正義】亦戎國。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

  三國攻晉陽,歲餘,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正義】何休云:「八尺曰版。」城中懸釜而炊,易子而食。羣臣皆有外心,禮益慢,唯高共【集解】徐廣曰:「一作『赫』。」不敢失禮。襄子懼,乃夜使相張孟同【索隱】按:戰國策作「張孟談」。談者,史遷之父名,遷例改爲「同」。私於韓、魏。韓、魏與合謀,以三月丙戌,三國反滅知氏,共分其地。於是襄子行賞,高共爲上。張孟同曰:「晉陽之難,唯共無功。」襄子曰:「方晉陽急,羣臣皆懈,惟共不敢失人臣禮,是以先之。」於是趙北有代,南并知氏,彊於韓、魏。遂祠三神於百邑,使原過主霍泰山祠祀。【正義】括地志云:「三神祠今名原過祠,今在霍山側也。」

其後娶空同氏,【正義】括地志云:「崆峒山在肅州福祿縣東南六十里,古西戎地。又原州平高縣西百里亦有崆峒山,即黃帝問廣成子道處。」俱是西戎地,未知孰是。生五子。襄子爲伯魯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傳位與伯魯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爲太子。【索隱】代成君名周,伯魯之子。系本云代成君子起即襄子之子,不云伯魯,非也。襄子立三十三年卒,浣立,是爲獻侯。

 

  獻侯少即位,治中牟。【集解】地理志曰河南中牟縣,趙獻侯自耿徙此。瓚曰:「中牟在春秋之時是鄭之疆內也,及三卿分晉,則在魏之邦土也。趙界自漳水以北,不及此。春秋傳曰「衛侯如晉,過中牟」,按中牟非衛適晉之次也。汲郡古文曰『齊師伐趙東鄙,圍中牟』,此中牟不在趙之東也。按中牟當漯水之北。」【索隱】此趙中牟在河北,非鄭之中牟。【正義】按:五鹿在魏州元城縣東十二里,鄴即相州蕩陰縣西五十八里,有牟山,蓋中牟邑在此山側也。

  襄子弟桓子【索隱】系本云襄子子桓子,與此不同。逐獻侯,自立於代,一年卒。國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殺其子而復迎立獻侯。

  十年,中山武公初立。【集解】徐廣曰:「西周桓公之子。桓公者,孝王弟而定王子(一七)。」【索隱】按:中山,古鮮虞國,姬姓也。系本云中山武公居顧,桓公徙靈壽,爲趙武靈王所滅,不言誰之子孫。徐廣云西周桓公之子,亦無所據,蓋未能得其實耳。十三年,城平邑。【集解】地理志曰代郡有平邑縣。十五年,獻侯卒,子烈侯籍立。

  烈侯元年,魏文侯伐中山,使太子擊守之。六年,魏、韓、趙皆相立爲諸侯,追尊獻子爲獻侯。

  烈侯好音,謂相國公仲連曰:「寡人有愛,可以貴之乎?」公仲曰:「富之可,貴之則否。」烈侯曰:「然。夫鄭歌者槍、石二人,【索隱】槍,七羊反。槍與石二人名。吾賜之田,人萬畝。」公仲曰:「諾。」不與。居一月,烈侯從代來,問歌者田。公仲曰:「求,未有可者。」有頃,烈侯復問。公仲終不與,乃稱疾不朝。番吾君【集解】徐廣曰:「番音盤。常山有番吾縣。」【正義】括地志云:「番吾故城在恆州房山縣東二十里。」「番」「蒲」古今音異耳。自代來,謂公仲曰:「君實好善,而未知所持。今公仲相趙,於今四年,亦有進士乎?」公仲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進三人。及朝,烈侯復問:「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擇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義,約以王道,烈侯逌然。【正義】逌音由,古字與「攸」同。言牛畜以仁義約以王道,故止歌者田。攸攸,氣行貌,寬緩也。明日,荀欣侍以選練舉賢,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節財儉用,察度功德。所與無不充,君說。烈侯使使謂相國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爲師,荀欣爲中尉,徐越爲內史,【正義】漢書百官公卿表云:「內史(一八),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師。」賜相國衣二襲。【集解】單複具爲一襲。

  九年,烈侯卒,弟武公立。【索隱】譙周云:「系本及說趙語者並無其事,蓋別有所據。」武公十三年卒,趙復立烈侯太子章,是爲敬侯。是歲,魏文侯卒。

  敬侯元年,武公子朝作亂,不克,出奔魏。趙始都邯鄲。

  二年,敗齊于靈丘。【集解】地理志曰代郡有靈丘縣。三年,救魏于廩丘,大敗齊人。四年,魏敗我兔臺。築剛平【正義】兔臺、剛平並在河北。以侵衛。五年,齊、魏爲衛攻趙,取我剛平。六年,借兵於楚伐魏,取棘蒲。【正義】今趙州平棘縣,古棘蒲邑。八年,拔魏黃城。【集解】杜預曰:「陳留外黃縣東有黃城。」【正義】括地志云:「故黃城在魏州冠氏縣南十里,因黃溝爲名。」按:陳留外黃城非隨所別也。九年,伐齊。齊伐燕,趙救燕(一九)。十年,與中山戰于房子。【正義】趙州房子縣是。

  十一年,魏、韓、趙共滅晉,分其地。伐中山,又戰於中人。【集解】徐廣曰:「中山唐縣有中人亭。」【正義】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在定州唐縣東北四十一里,春秋時鮮虞國之中人邑也。」十二年,敬侯卒,子成侯種立。

  成侯元年,公子勝與成侯爭立,爲亂。二年六月,雨雪。三年,太戊午【集解】徐廣曰:「戊,一作『成』。」爲相。伐衛,取鄉邑七十三。魏敗我藺。【正義】地理志云屬西河郡也。四年,與秦戰高安,【正義】蓋在河東。敗之。五年,伐齊于鄄。【正義】濮州鄄城縣是也。魏敗我懷。攻鄭,敗之,以與韓,韓與我長子。【集解】地理志曰上黨有長子縣。六年,中山築長城。伐魏,敗涿(二〇)【正義】涿音濁(二一)。徐廣云長杜有濁澤(二二),非也。括地志云:「濁水源出蒲州解縣東北平地。」爾時魏都安邑,韓、趙伐魏,豈河南至長杜也?解縣濁水近於魏都,當是也。圍魏惠王。七年,侵齊,至長城。【正義】齊長城西頭在濟州平陰縣。太山記云:「太山西北有長城,緣河經太山千餘里,瑯邪入海(二三)。」括地志云:「所侵處在密州南三十里。」與韓攻周。八年,與韓分周以爲兩。【集解】徐廣曰:「顯王二年。周紀無此。」【正義】括地志云:「史記周顯二年,西周惠公封少子子班於鞏,爲東周。其子武公爲秦所滅。」郭緣生述征記云鞏縣本周鞏伯邑。九年,與齊戰阿下。【集解】徐廣曰:「戰,一作『會』也。」【正義】阿,東阿也,今濟州東阿縣也。十年,攻衛,取甄。十一年,秦攻魏,趙救之石阿。【正義】蓋在石、隰等州界也。十二年,秦攻魏少梁,【正義】少梁故城在同州韓城縣南二十二里,古少梁國也。趙救之。十三年,秦獻公使庶長國伐魏少梁,虜其太子、痤。魏敗我澮,取皮牢。【集解】徐廣曰:「魏年表曰『取趙皮牢』。」【正義】括地志云:澮水縣在絳州翼城縣東南二十五里(二四)。」按:皮牢當在澮之側。成侯與韓昭侯遇上黨。十四年,與韓攻秦。十五年,助魏攻齊。

  十六年,與韓、魏分晉,封晉君以端氏。【集解】徐廣曰:「在平陽。」【正義】端氏,澤州縣也。

  十七年,成侯與魏惠王遇葛孼。【集解】徐廣曰:「在馬丘。年表曰十八年趙孟如齊。」十九年,與齊、宋會平陸,【正義】兗州縣也。平陸城即古厥國(二五)與燕會阿。【正義】括地志云:「故葛城一名依城,又名西阿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北五十里。以徐、滱二水並過其西(二六),又徂經其北。曲曰阿,以齊有東阿,故曰西阿城。地理志云瀛州屬河閒,趙分也。」按:燕會趙即此地。二十年,魏獻榮椽,因以爲檀臺。【集解】徐廣曰:「襄國縣有檀臺。」【索隱】劉氏云「榮椽蓋地名,其中有一高處,可以爲臺」,非也。按:榮椽是良材,可爲椽,斲飾有光榮,所以魏獻之,故趙因用之以爲檀臺。【正義】鄭玄云:「榮,屋翼也。」說文云:「椽,榱也。屋梠之兩頭起者爲榮也。」括地志云:「檀臺在洺州臨洺縣北二里。」二十一年,魏圍我邯鄲。二十二年,魏惠王拔我邯鄲,齊亦敗魏於桂陵。【正義】括地志云:「故桂城在曹州乘氏縣東北二十一里(二七),故老云此即桂陵也。」二十四年,魏歸我邯鄲,與魏盟漳水上。秦攻我藺。二十五年,成侯卒。公子緤【集解(二八)與太子肅侯【索隱】系本云名語。爭立,緤敗,亡奔韓。

  肅侯元年,奪晉君端氏,徙處屯留。【正義】括地志云:「屯留故城在潞州長子縣東北三十里,本漢屯留縣城也。」二年,與魏惠王遇於陰晉。【正義】地理志云華陰縣,魏之陰晉,秦惠文王更名寧秦,高帝更名華陰。今屬華州。三年,公子范襲邯鄲,不勝而死。四年,朝天子。六年,攻齊,拔高唐。七年,公子刻攻魏首垣。【正義】蓋在河北也。十一年,秦孝公使商君伐魏,虜其將公子卬。趙伐魏。十二年,秦孝公卒,商君死。十五年,起壽陵。【正義】徐廣云:「在常山。」魏惠王卒。

  十六年,肅侯游大陵,【集解】徐廣曰:「太原有大陵縣,亦曰陸(二九)。」【正義】括地志云:「大陵城在并州文水縣北十三里,漢大陵縣城。」出於鹿門,【正義】并州盂縣西有白鹿泓,源出白鹿山南渚,蓋鹿門在北山水之側也。大戊午扣馬【集解】呂忱曰:「扣,牽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肅侯下車謝。

  十七年,圍魏黃,不克。【集解】地理志曰山陽有黃縣。【正義】黃城在魏州,前拔之,卻爲魏,今趙圍之矣。築長城。【正義】劉伯莊云「蓋從雲中以北至代」。按:趙長城從蔚州北西至嵐州北,盡趙界。又疑此長城在漳水之北(三〇),趙南界。

  十八年,齊、魏伐我,我決河水灌之,兵去。二十二年,張儀相秦。趙疵與秦戰,敗,秦殺疵河西,取我藺、離石。二十三年,韓舉【集解】徐廣曰:「韓將。」與齊、魏戰,死于桑丘。【集解】地理志云泰山有桑丘縣。【正義】括地志云:「桑丘城在易州遂城縣界。」或云在泰山,非也。此時齊伐燕桑丘,三晉皆來救之,不得在泰山之桑丘縣(三一),此說甚誤也。

  二十四年,肅侯卒。秦、楚、燕、齊、魏出銳師各萬人來會葬。子武靈王立。【索隱】名雍。

 

  武靈王元年,【集解】徐廣曰:「年表云『魏敗我趙護』。」陽文君趙豹相。梁襄王與太子嗣,韓宣王與太子倉來朝信宮。【正義】在洺州臨洺縣也。武靈王少,未能聽政,博聞師三人,左右司過三人。及聽政,先問先王貴臣肥義,加其秩;國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禮。

  三年,城鄗。四年,與韓會于區鼠。【正義】蓋在河北。五年,娶韓女爲夫人。

  八年,韓擊秦,不勝而去。五國相王,趙獨否,曰:「無其實,敢處其名乎!」令國人謂已曰「君」。

  九年,與韓、魏共擊秦,秦敗我,斬首八萬級。齊敗我觀澤。【正義】括地志云:「觀澤故城在魏州頓丘縣東十八里也。」十年,秦取我中都及西陽。【集解】徐廣曰:「年表云『秦取中都、西陽、安邑。十一年,秦敗我將軍英』。太原有中都縣,西河有中陽縣。」齊破燕。燕相子之爲君,君反爲臣。十一年,王召公子職於韓,立以爲燕王,【集解】徐廣曰:「紀年亦云爾。」使樂池送之。【集解】按燕世家,子之死後,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爲燕昭王,無趙送公子職爲燕王之事,當是趙聞燕亂,遙立職爲燕王,雖使樂池送之,竟不能就。【索隱】燕系家無其事,蓋是疏也。今此云「使樂池送之」,必是憑舊史爲說。且紀年之書,其說又同,則裴駰之解得其旨矣。十三年,秦拔我藺,虜將軍趙莊。【正義】本一作「芘」,音疋婢反。楚、魏王來,過邯鄲。十四年,趙何攻魏。

  十六年,秦惠王卒。王遊大陵。他日,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集解】綦毋邃曰:「陵苕之草其華紫。」【正義】苕音條。毛詩疏云:「苕饒也。幽州謂之翹饒。蔓似豆而細(三二),葉似蒺䔧而青,其華細綠色(三三),可生食,味如小豆藿也。」又本草經云:「陵苕」生下溼水中,七八月生,華紫,草可以染帛,煮沐頭,髮即黑也。命乎命乎,曾無我嬴!」【集解】綦毋邃曰:「言有命祿,生遇其時,人莫知己貴盛盈滿也。」【正義】按:命,名也。嬴,姓嬴也。言世衆名其美好,曾無我好嬴也。重言「名乎」者,以談說衆也。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內其女娃嬴。【集解】方言曰:「娃,美也。吳有館娃之宮。」孟姚也。【集解】徐廣曰;「古史考云內其女曰娃。」【索隱】孟姚,吳廣女也。廣,舜之後,故上文云「余思虞舜之勳,故命其冑女孟姚以配而七代之孫」是已。然舜後封虞,在河東大陽山西上虞城是(三四),亦曰吳城。虞吳音相近,故舜後亦姓吳,非獨太伯、虞仲之裔。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爲惠后。

  十七年,王出九門,【集解】徐廣曰:「在常山。」【正義】本戰國時趙邑。戰國策云:本有宮室而居,趙武靈王改爲九門。爲野臺,【集解】徐廣曰:「野,一作『望』。」【正義】括地志云:「野臺一名義臺,在定州新樂縣西南六十三里。」以望齊、中山之境。

十八年,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赤鼎,絕臏【集解】徐廣曰:「一作『絕瞑』。音亡丁反。」而死。趙王使代相趙固迎公子稷於燕,送歸,立爲秦王,是爲昭王。

 

  十九年春正月,大朝信宮。召肥義與議天下,五日而畢。王北略中山之地,至於房子,【正義】趙州縣也。遂之代,北至無窮,西至河,登黃華之上。【正義】黃華蓋西河側之山名也。召樓緩謀曰:「我先王因世之變,以長南藩之地,屬阻漳、滏之險(三五),立長城,又取藺、郭狼,敗林人【正義】即林胡也。於荏,而功未遂。今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正義】地理志云趙分晉,北有信都、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陽、鄚、州鄉;東有清河、河閒,又得渤海郡東平舒等七縣(三六)。在河以北,故言「北有燕」。東有胡,【正義】趙東有瀛州之東北。營州之境即東胡、烏丸之地。服虔云:「東胡,烏丸之先,後爲鮮卑也。」西有林胡、樓煩、秦、韓之邊,【正義】林胡、樓煩即嵐、勝之北也。嵐、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七國時趙邊邑也。秦隔河也。晉、洺、潞、澤等州皆七國時韓地,爲並趙西境也。而無彊兵之救,是亡社稷,柰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遺俗之累。吾欲胡服。」樓緩曰:「善。」羣臣皆不欲。

  於是肥義侍,王曰:「簡、襄主之烈,計胡、翟之利。爲人臣者,寵有孝弟長幼順明之節(三七),通有補民益主之業,【正義】寵,貴寵也。通,達理也。凡爲人臣,有孝弟長幼順明之節制者,得貴寵也;有補民益主之功業者,爲達理也。此兩者臣之分也。今吾欲繼襄主 之跡,開於胡、翟之鄉,而卒世不見也。【正義】卒,子律反,盡也。言盡世閒不見補民益主之忠臣也。爲敵弱,【正義】我爲胡服,敵人必困弱也。用力少而功多,可以毋盡百姓之勞,而序往古之勳(三八)【正義】厚,重也。往古謂趙簡子、襄子也。夫有高世之功者,負遺俗之累;【正義】負,留也。言古周公、孔子留衣冠禮義之俗,今變爲胡服,是負留風俗之譴累也。有獨智之慮者,任驁民之怨。【正義】言世有獨計智之思慮者,必任隱逸敖慢之民怨望也。今吾將胡服騎射以教百姓,而世必議寡人,柰何?」肥義曰:「臣聞疑事無功,疑行無名。王既定負遺俗之慮,殆無顧天下之議矣。夫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昔者舜舞有苗,禹袒裸國,非以養欲而樂志也,務以論德而約功也。愚者闇成事,智者覩未形,則王何疑焉。」王曰:「吾不疑胡服也,吾恐天下笑我也。狂夫之樂,智者哀焉;愚者所笑,賢者察焉。世有順我者,胡服之功未可知也。雖驅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於是遂胡服矣。

  使王緤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將以朝也,亦欲叔服之。家聽於親而國聽於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親,臣不逆君,兄弟之通義也(三九)【集解】徐廣曰:「兄弟,一作『元夷』。元,始也;夷,平也。」今寡人 作教易服而叔不服,吾恐天下議之也。制國有常,利民爲本;從政有經,令行爲上。明德先論於賤,而行政先信於貴。今胡服之意,非以養欲而樂志也;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正義】鄭玄云:「止,至也。爲人君止於仁,爲人臣止於敬,爲人子止於孝,爲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按:出猶成也。事成功立,然后善也。今寡人恐叔之逆從政之經,以輔叔之議。且寡人聞之,事利國者行無邪,因貴戚者名不累,故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使緤謁之叔,【索隱】爲句。請服焉。」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固聞王之胡服也。臣不佞,寢疾,未能趨走以滋進也。王命之,臣敢對,因竭其愚忠。曰:臣聞中國者,蓋聰明徇智之所居也,【集解】徐廣曰:「五帝本紀云『幼而徇齊』。」萬物財用之所聚也,賢聖之所教也,仁義之所施也,詩書禮樂之所用也,異敏技能之所試也,遠方之所觀赴也,蠻夷之所義行也。 今王舍此而襲遠方之服,變古之教,易古人道,逆人之心,而怫學者,離中國,故臣願王圖之也。」使者以報。王曰:「吾固聞叔之疾也,我將自往請之。」

  王遂往之公子成家,因自請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禮者,所以便事也。聖人觀鄉而順宜,因事而制禮,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國也。夫翦髮文身,錯臂左衽,【索隱】錯臂亦文身,謂以丹青錯畫其臂。孔衍作「右臂左衽」,謂右袒其臂也。甌越之民也。【索隱】劉氏云:「今珠崖、儋耳謂之甌人,是有甌越。」【正義】按:屬南越,故言甌越也。輿地志云「交阯,周時爲駱越,秦時曰西甌,文身斷髮避龍」。則西甌駱又在番吾之西。南越及甌駱皆羋姓也。世本云「越,羋姓也,與楚同祖」是也。黑齒雕題,【集解】劉逵曰:「以草染齒,用白作黑。」鄭玄曰:「雕文謂刻其肌,以青丹涅之(四〇)。」卻冠秫絀,【集解】徐廣曰:「戰國策作『秫縫』,絀亦縫紩之別名也。秫者,綦鍼也(四一)。古字多假借,故作『秫絀』耳。此蓋言其女功鍼縷之麤拙也。又一本作『鮭冠黎緤』也。」大吳之國也。故禮服莫同,其便一也。鄉異而用變,事異而禮易。是以聖人果可以利其國,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禮。儒者一師而俗異,中國同禮而教離,況於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變,智者不能一;遠近之服,賢聖不能同。窮鄉多異,曲學多辯。不知而不疑,異於己而不非者,公焉而衆求盡善也。今叔之所言者俗也,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吾國東有河、薄洛之水,【集解】徐廣曰:「安平經縣西有漳水,津名薄洛津。」【正義】按:安平縣屬定州也。與齊、中山同之,【正義】爾時齊與中山相親,中山、趙共薄洛水,故言「與齊、中山同之」,須有舟楫之備。無舟楫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黨,【集解】徐廣曰:「一云『自常山以下,代、上黨以東』。」東有燕、東胡之境,而西有樓煩、秦、韓之邊,今無騎射之備。故寡人無舟楫之用,夾水居之民,將何以守河、薄洛之水;變服騎射,以備燕、三胡、【索隱】林胡,樓煩,東胡,是三胡也。秦、韓之邊。且昔者簡主不塞晉陽以及上黨,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諸胡,此愚智所明也。先時中山負齊之彊兵,侵暴吾地,係累【正義】上音計,下力追反。吾民,引水圍鄗,微社稷之神靈,則鄗幾於不守也。先王醜之,而怨未能報也。今騎射之備,近可以便上黨之形,而遠可以報中山之怨。而叔順中國之俗以逆簡、襄之意,惡變服之名以忘鄗事之醜,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字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達於王之義,敢道世俗之聞,臣之辠也。今王將繼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志,臣敢不聽命乎!」再拜稽首。乃賜胡服。明日,服而朝。於是始出胡服令也。

趙文、趙造、周袑、【集解】徐廣曰:「戰國策作『紹』。袑音紹。」趙俊皆諫止王毋胡服,如故法便。王曰:「先王不同俗(四二),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何禮之循?虙戲、神農教而不誅,黃帝、 堯、舜誅而不怒。及至三王,隨時制法,因事制禮。法度制令各順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禮也不必一道,而便國不必古(四三)。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禮而滅。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也。且服奇者志淫,則是鄒、魯無奇行也;【索隱】按:鄒、魯好長纓,是奇服,非其志皆淫僻也,而有孔門顏、冄之屬,豈是無奇行哉!俗辟者民易,則是吳、越無秀士也。【索隱】言方俗僻處山谷,而人皆改易不通大化,則是吳、越無秀士,何得有延州來及大夫種之屬哉!且聖人利身謂之服,便事謂之禮。夫進退之節,衣服之制者,所以齊常民也,非所以論賢者也。故齊民與俗流,賢者與變俱。故諺曰『以書御者不盡馬之情(四四),以古制今者不達事之變』。循法之功,不足以高世;法古之學,不足以制今。子不及也。」遂胡服招騎射。

 

  二十年,王略中山地,至寧葭;【索隱】一作「蔓葭」,縣名,在中山。西略胡地,至榆中。【正義】勝州北河北岸也。林胡王獻馬。歸,使樓緩之秦,仇液之韓,王賁之楚,富丁之魏,趙爵之齊。代相趙固主胡,致其兵。

  二十一年,攻中山。趙袑爲右軍,許鈞爲左軍,公子章爲中軍,王并將之。牛翦將車騎,趙希并將胡、代。趙與之陘,【集解】徐廣曰:「一作『陸』,又作『陘』。或宜言『趙與之陘』。陘者,山絕之名。常山有井陘,中山有苦陘,上黨有閼與。」【正義】與音與。陘音荊(四五)。陘,陘山也,在并州陘縣東南十八里。然趙希并將代、趙之兵,與諸軍向井陘之側,共出定州上曲陽縣,合軍攻取丹丘、華陽、鴟上之關。合軍曲陽,【集解】徐廣曰:「上曲陽在常山,下曲陽在鉅鹿。」【正義】括地志云:「上曲陽故城在定州曲陽縣西五里。」按:合軍曲陽,即上曲陽也,以在常山郡也。攻取丹丘、【正義】蓋邢州丹丘縣也。華陽、【集解】徐廣曰:「華,一作『爽』。」【正義】括地志云:「北岳有五別名,一曰蘭臺府,二曰列女宮,三曰華陽臺,四曰紫臺,五曰太一宮。」按:北岳恆山在定州恆陽縣北百四十里。鴟之塞。【集解】徐廣曰:「鴟,一作『鴻』。」【正義】上昌之反,下先代反。徐廣曰「鴟,一作『鴻』」,鴻上故關今名汝城,在定州唐縣東北六十里,本晉鴻上關城也。又有鴻上水,源出唐縣北葛洪山,接北岳恆山,與鴻上塞皆在定州。然一本作「鳴」字,誤也。王軍取鄗、石邑、【集解】徐廣曰:「在常山。」【正義】括地志云:「石邑故城在恆州鹿泉縣南三十五里,六國時舊邑。」封龍、【正義】括地志云:「封龍山一名飛龍山,在恆州鹿泉縣南四十五里。邑因山爲名。」東垣。中山獻四邑和,王許之,罷兵。二十三年,攻中山。二十五年,惠后卒。【索隱】按:謂武靈王之前后,太子章之母,惠文王之嫡母也。惠后卒後,吳娃始當正室,至孝成二年稱「惠文后卒」是也。而下文又云「孟姚卒後,何寵衰,欲并立」,亦誤也。使周袑胡服傅王子何。二十六年,復攻中山,攘地北至燕、代,西至雲中、九原。

  二十七年五月戊申,大朝於東宮,傳國,立王子何以爲王。王廟見禮畢,出臨朝。大夫悉爲臣,肥義爲相國,并傅王。是爲惠文王。惠文王,惠后吳娃子也。武靈王自號爲主父。

 

  主父欲令子主治國,而身胡服將士大夫西北略胡地,而欲從雲中、九原直南襲秦,於是詐自爲使者入秦。秦昭王不知,已而怪其狀甚偉,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而主父馳已脫關矣。審問之,乃主父也。秦人大驚。主父所以入秦者,欲自略地形,因觀秦王之爲人也。

  惠文王【集解】徐廣曰:「元年,以公子勝爲相,封平原。」二年,主父行新地,遂出代,西遇樓煩王於西河而致其兵。

  三年,滅中山,遷其王於膚施。【集解】徐廣曰:「在上郡。」【正義】今延州膚施縣也。起靈壽,【集解】徐廣曰:「在常山。」北地方從,代道大通。還歸,行賞,大赦,置酒酺五日,封長子章爲代安陽君。【正義】括地志云:「東安陽故城在朔州定襄縣界。地志云東安陽縣屬代郡(四六)。」章素侈,心不服其弟所立。主父又使田不禮相章也。

  李兌謂肥義曰:「公子章彊壯而志驕,黨衆而欲大,殆有私乎?田不禮之爲人也,忍殺而驕。二人相得,必有謀陰賊起,一出身徼幸。夫小人有欲,輕慮淺謀,徒見其利而不顧其害,同類相推,俱入禍門。以吾觀之,必不久矣。子任重而勢大,亂之所始,禍之所集也,子必先患。仁者愛萬物而智者備禍於未形,不仁不智,何以爲國?子奚不稱疾毋出,傳政於公子成?毋爲怨府,毋爲禍梯。」肥義曰:「不可,昔者主父以王屬義也,曰:『毋變而度,毋異而慮,堅守一心,以歿而世。』義再拜受命而籍之。【索隱】籍,錄也。謂當時即記錄,書之於籍。今畏不禮之難而忘吾籍,變孰大焉。進受嚴命,退而不全,負孰甚焉。變負之臣,不容於刑。諺曰『死者復生,生者不愧』。【正義】肥義報李兌云:必盡傅何爲王(四七),不可懼章及田不禮而生異心。使死者復更變生,并見在生者並見傅王無變(四八),令我不愧之,若荀息也。吾言已在前矣,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且夫貞臣也難至而節見,忠臣也累至而行明。子則有賜而忠我矣,雖然,吾有語在前者也,終不敢失。」李兌曰:「諾,子勉之矣!吾見子已今年耳。」涕泣而出。李兌數見公子成,以備田不禮之事。

  異日肥義謂信期【索隱】即下文高信也。【正義】上音申也。曰:「公子與田不禮甚可憂也。其於義也聲善而實惡,此爲人也不子不臣。吾聞之也,姦臣在朝,國之殘也;讒臣在中,主之蠹也。此人貪而欲大,內得主而外爲暴。矯令爲慢,以擅一旦之命,不難爲也,禍且逮國。今吾憂之,夜而忘寐,飢而忘食。盜賊出入不可不備。自今以來,若有召王者必見吾面,我將先以身當之,無故而王乃入。」信期曰:「善哉,吾得聞此也!」

  四年,朝羣臣,安陽君亦來朝。主父令王聽朝,而自從旁觀窺羣臣宗室之禮。見其長子章然也,反北面爲臣,詘於其弟,心憐之,於是乃欲分趙而王章於代,計未決而輟。

  主父及王游沙丘,異宮,【正義】在邢州平鄉縣東北二十里也(四九)公子章即以其徒與田不禮作亂,詐以主父令召王。肥義先入,殺之。高信即與王戰。公子成與李兌自國至,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難,殺公子章及田不禮,滅其黨賊而定王室。公子成爲相,號安平君,李兌爲司寇。公子章之敗,往走主父,主主開之,【索隱】開謂開門而納之。俗本亦作「聞」字者,非也。譙周及孔衍皆作「閉之」,閉謂藏之也。【正義】謂不責其反叛之罪,容其入宮藏也。成、兌因圍主父宮。公子章死,公子成、李兌謀曰:「以章故圍主父,即解兵,吾屬夷矣。」乃遂圍主父。令宮中人「後出者夷」,宮中人悉出。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探爵鷇而食之,【集解】綦毋邃曰:「鷇,爵子也。」【索隱】按:曹大家云「鷇,雀子也。生受哺者謂之鷇」。三月餘而餓死沙丘宮。【集解】應劭曰:「武靈王葬代郡靈丘縣。」【正義】括地志云:「趙武靈王墓在蔚州靈丘縣東三十里。」應說是也。主父定死,乃發喪赴諸侯。

  是時王少,成、兌專政,畏誅,故圍主父。主父初以長子章爲太子,後得吳娃,愛之,爲不出者數歲,生子何,乃廢太子章而立何爲王。吳娃死,愛弛,憐故太子,欲兩王之,猶豫未決,故亂起,以至父子俱死,爲天下笑,豈不痛乎!【集解】徐廣曰:「或無此十四字。」

 

  五年(五〇),與燕鄚、易。【集解】徐廣曰:「皆屬涿郡。鄚音莫。」八年,城南行唐。【集解】徐廣曰:「在常山。」【正義】行,寒庚反。括地志云:「行唐縣屬冀州。」爲南行唐築城。九年,趙梁將,與齊合軍攻韓,至魯關下。【正義】劉伯莊云:「蓋在南陽魯陽關。」按:汝州魯山縣,古穀陽縣。及十年,秦自置爲西帝。 十一年,董叔與魏氏伐宋,得河陽於魏。秦取梗陽。【集解】杜預曰:「太原晉陽縣南梗陽城也。」【索隱】地理志云太原榆次有梗陽鄉。與杜預所據小別也。【正義】括地志云:「梗陽故城在并州清源縣南百二十步,分晉陽縣置,本漢榆次縣地,春秋晉大夫祁氏邑也。」十二年,趙梁將攻齊。十三年,韓徐爲將,攻齊。公主死。【索隱】蓋吳娃女,惠文王之姊(五一)十四年,相國樂毅將趙、秦、韓、魏、 燕攻齊,【按年】表及韓魏等系家,五國攻齊在明年,然此下文十五年重擊齊,是此文爲得,蓋此年同伐齊耳。取靈丘。【正義】蔚州縣也(五二)與秦會中陽。【正義】括地志云:「中陽故縣在汾州隰城縣南十里,漢中陽縣也。」〕十五年,燕昭王來見。趙與韓、魏、秦共擊齊,齊王敗走,燕獨深入,取臨菑。

  十六年,秦復與趙數擊齊,齊人患之。蘇厲爲齊遺趙王書曰:

      臣聞古之賢君,其德行非布於海內也,教順非洽於民人也,祭祀時享非數常於鬼神也。甘露降,時雨至,年穀豐孰,民不疾疫,衆人善之,然而賢主圖之(五三)

      今足下之賢行功力,非數加於秦也;怨毒積怒,非素深於齊也。秦趙與國,以彊徵兵於韓,秦誠愛趙乎?其實憎齊乎?物之甚者,賢主察之。秦非愛趙 而憎齊也,欲亡韓而吞二周,故以齊餤天下。恐事之不合,故出兵以劫魏、趙。恐天下畏己也,故出質以爲信。恐天下亟反也,故徵兵於韓以威之。聲以德與國,【索隱】與國,趙也。秦趙今爲與國,秦徵兵於韓,帥之共趙伐齊,以威聲和趙,是以德與國也。實而伐空韓(五四),臣以秦計爲必出於此。夫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楚久伐而中山亡,今齊久伐而韓必亡。破齊,王與六國分其利也。亡韓,秦獨擅之。收二周,西取祭器,秦獨私之。賦田計功,王之獲利孰與秦多?

      說士之計曰:「韓亡三川,【正義】河南之地,兩川之閒。魏亡晉國,【正義】河北之地,安邑、河內。市朝未變而禍已及矣。」燕盡齊之北地,去沙丘、鉅鹿斂三百里,【正義】沙丘,邢州也。鉅鹿,冀州也。齊北界,貝州也。斂,減也。言破齊滅韓之後,燕之南界,秦之東界,相去減三百里,趙國在中閒也。韓之上黨去邯鄲百里,燕、秦謀王之河山,閒三百里而通矣。秦之上郡【正義】鄜、延等州也。近挺關,至於榆中者千五百里,秦以三郡攻王之上黨,【正義】秦上黨郡今澤、潞、儀、沁等四州之地,兼相州之半,韓總有之。至七國時,趙得儀、沁二州之地,韓猶有潞州及澤州之半,半屬趙、魏。 沁州在羊腸坡之西,儀、并、代三州在句注山之南。秦以三郡攻趙之澤、潞,則句注之南趙無地。然秦始皇置上黨郡,此言之者,太史公郤引前書也。他皆倣此。羊腸之西,【正義】太行山阪道名,南屬懷州,北屬澤州。句注之南,【正義】句注山在代州西北也。非王有已。踰句注,斬常山而守之,三百里而通於燕,代馬胡犬不東下,【正義】言秦踰句注山,斬常山而守之,西北代馬胡犬不東入趙,沙州崑山之玉亦不出至趙矣。郭璞云:「胡地野犬似狐而小。」昆山之玉不出,此三寶者亦非王有已。王久伐齊,從彊秦攻韓,其禍必至於此。願王孰慮之。

      且齊之所以伐者,以事王也;【正義】以趙王爲事也,而秦必伐之也。天下屬行,【正義】上音燭,下胡郎反。言秦欲令齊稱帝,與約五國共滅趙,三分趙地。以謀王也。燕秦之約成而兵出有日矣。五國三分王之地,【正義】謂秦、齊、韓、魏、燕三分趙之地也。齊倍五國之約而殉王之患,【正義】齊王以身從趙王之患也。西兵以禁彊秦,秦廢帝請服,【正義】言秦齊相約,欲更重稱帝,故言「廢帝」也。反高平、根柔於魏,【集解】徐廣曰:「紀年云魏哀王四年改陽曰河雍,向曰高平。根柔,一作『柔』,一作『平柔』。」【正義】返,還也。括地志云:「高平故城在懷州河陽縣西四十里(五五)。紀年云魏哀王改向曰高平也。」根柔,未詳。兩邑魏地也。反巠分、【集解】徐廣曰:「一作『王公』。巠音胡鼎反。」【正義】巠音邢。「分」字誤,當作「山」字耳。括地志云:「句注山一名西陘山,在代州鴈門縣西北四十里(五六)。」先俞於趙。【集解】徐廣曰:「爾雅曰『西俞,鴈門是』。」【正義】俞音戍。郭注云:「西隃即鴈門山也。」按:「西」「先」聲相近,蓋陘山、西隃二山之地並在代州鴈門縣,皆趙地也。齊之事王,宜爲上佼,【索隱】佼猶行也。而今乃抵辠,【正義】謂共秦伐齊也。臣恐天下後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願王孰計之也。

      今王毋與天下攻齊,天下必以王爲義。齊抱社稷而厚事王,天下必盡重王義。王以天下善秦,秦暴,王以天下禁之,是一世之名寵制於王也(五七)

於是趙乃輟,謝秦不擊齊。

王與燕王遇。廉頗將,攻齊昔陽,【正義】括地志云:「昔陽故城一名陽城,在并州樂平縣東。春秋釋地名云『昔陽,肥國所都也。樂平沾縣東有昔陽城(五八)。肥國,白狄別種也。樂平縣城,漢沾縣城也』。」取之。【集解】杜預曰:「樂平沾縣有昔陽城。」

  十七年,樂毅將趙師攻魏伯陽。【正義】括地志云:「伯陽故城一名邯會城,在相州鄴縣西五十五里,七國時魏邑,漢邯會城。」而秦怨趙不與己擊齊,伐趙,拔我兩城。十八年,秦拔我石城。【集解】地理志云右北平有石城縣。【正義】括地志云:「石城在相州林慮縣西南九十里。」疑相州石城是。王再之衛東陽,決河水,【正義】括地志云:「東陽故城在貝州歷亭縣界。」按:東陽先屬衛,今屬趙。河歷貝州南,東北流,過河南岸即魏地也。故「言王再之衛東陽伐魏氏」也。伐魏氏。大潦,漳水出。魏冄來相趙。十九年,秦敗我二城(五九)。趙與魏伯陽。趙奢將,攻齊麥丘,取之。

  二十年,廉頗將,攻齊。王與秦昭王遇西河外。【集解】徐廣曰:「年表云『與秦會澠池』。」

  二十一年,趙徙漳水武平西。【正義】括地志云:「武平亭今名渭城,在瀛州文安縣北七十二里。」按:二十七年又徙漳水武平南。二十二年,大疫。置公子丹爲太子。

  二十三年,樓昌將,攻魏幾,【正義】音祁。傳云伐齊幾,拔之(六〇)。又戰國策云秦敗閼與,及攻魏幾(六一)。按:幾邑或屬齊,或屬魏,當在相潞之閒也(六二)不能取。十二月,廉頗將,攻幾,取之。二十四年,廉頗將,攻魏房子,【集解】徐廣曰:「屬常山。」拔之,因城而還。又攻安陽,取之。二十五年,燕周【索隱】趙人,爲趙將。將,攻昌城、【集解】徐廣曰:「屬齊郡。」【正義】括地志云:「故昌城在淄州淄川縣東北四十里也。」高唐,取之。與魏共擊秦。秦將白起破我華陽,【正義】括地志云:「故華陽城在鄭州管城縣南四十里。」司馬彪云華陽亭在今洛州密縣。是時魏、韓、趙聚兵於華陽,西攻秦。得一將軍。二十六年,取東胡歐代地。【正義】今營州也。【索隱】東胡叛趙,驅略代地人衆以叛,故取之也。

  二十七年,徙漳水武平南。封趙豹爲平陽君。【集解】戰國策曰趙豹,平陽君,惠文王母弟。河水出,大潦。

  二十八年,藺相如伐齊,至平邑。【正義】括地志云:「平邑故城在魏州昌樂縣東北四十里也(六四)。」罷城北九門大城。【正義】恆州九門縣城。燕將成安君公孫操弒其王(六三)【集解】徐廣曰:「年表云是燕武成王元年。」【索隱】按:樂資云其王即惠王。二十九年,秦、韓相攻,而圍閼與。【正義】上於連反,下音預。括地志云:「閼與,聚落,今名烏蘇城,在潞州銅鞮縣西北二十里。又儀州和順縣城(六五),亦云韓閼與邑。二所未詳。又有閼與山在洺州武安縣西五十里(六六),蓋是也。」趙使趙奢將,擊秦,大破秦軍閼與下,賜號爲馬服君。【正義】因馬服山爲號也,虞喜志林云「馬,兵之首也。號曰馬服者,言能服馬也」。括地志云:「馬服山,邯鄲縣西北十里也。」

  三十三年,惠文王卒,太子丹立,是爲孝成王。

 

  孝成王元年,【集解】徐廣曰:「平原君相也。」秦伐我,拔三城。趙王新立,太后用事,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齊曰:「必以長安君【索隱】孔衍云:「惠文后之少子也。趙亦有長安,今其地闕。」【正義】長安君者,以長安善,故名也。爲質,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彊諫。太后明謂左右曰:「復言長安君爲質者,老婦必唾其面。」左師觸龍言願見太后,太后盛氣而胥之。入,【集解】胥猶須也。穀梁傳曰:「胥其出也。」徐趨而坐,自謝曰(六七):「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見久矣。竊自恕,而恐太后體之有所苦也,故願望見太后。」太后曰:「老婦恃輦而行耳。」【索隱】按:束皙云「趙惠文王子何者,吳廣之甥,娃嬴之子也」。如系家計之,則武靈王十六年夢吳娃而納之,至二十七年王薨,及惠文王三十二年卒,孝成王元年遣長安君質於齊,若娃年二十入王宮,至此亦年六十左側,亦可稱老。而束廣微言太后纔三十有奇者,誤也。曰:「食得毋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閒者殊不欲食,乃彊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也。」太后曰:「老婦不能。」太后不和之色少解。左師公曰:「老臣賤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憐愛之,願得補黑衣之缺以衛王宮,昧死以聞。」太后曰:「敬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矣。雖少,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憐少子乎?」對曰:「甚於婦人。」太后笑曰:「婦人異甚。」對曰:「老臣竊以爲媼之愛燕后賢於長安君。」太后曰:「君過矣,不若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愛子則爲之計深遠。媼之送燕后也,持其踵,爲之泣,念其遠也,亦哀之矣。已行,非不思也,祭祀則祝之曰『必勿使反』,豈非計長久,爲子孫相繼爲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師公曰:「今三世以前,至於趙主之子孫爲侯者(六八),其繼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獨趙,諸侯有在者乎?」曰:「老婦不聞也。」曰:「此其近者禍及其身,遠者及其子孫。豈人主之子侯則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挾重器多也。今媼尊長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與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以自託於趙?老臣以媼爲長安君之計短也,故以爲愛之不若燕后。」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於是爲長安君約車百乘,質於齊,齊兵乃出。

  子義聞之,【索隱】子義,趙之賢人。曰:「人主之子,骨肉之親也,猶不能持無功之尊,無勞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況於予乎?」

 

  齊安平君【正義】括地志云:「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縣東十九里,古紀之酅邑也。」田單將趙師而攻燕中陽,【集解】徐廣曰:「一作『人』。」【正義】燕無中陽。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在定州唐縣東北四十一里,爾時屬燕國也。」拔之。又攻韓注人,【正義】邑名也。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縣西十五里」,蓋是其地也。拔之。二年,惠文后卒。田單爲相。

  四年,王夢衣偏裻之衣,【正義】杜預云:「偏,左右異色。」裻在中,左右異,故曰偏。按:裻,衣背縫也。乘飛龍上天,不至而墜,見金玉之積如山。明日,王召筮史敢占之,曰:「夢衣偏裻之衣者,殘也。乘飛龍上天不至而墜者,有氣而無實也。見金玉之積如山者,憂也。」

  後三日,韓氏上黨守馮亭使者至,曰:「韓不能守上黨,入之於秦。其吏民皆安爲趙,不欲爲秦。有城市邑十七,願再拜入之趙,財王所以賜吏民。」王大喜,召平陽君豹告之曰:「馮亭入城市邑十七,受之何如?」對曰:「聖人甚禍無故之利。」王曰:「人懷吾德,何謂無故乎?」對曰:「夫秦蠶食韓氏地,中絕不令相通,固自以爲坐而受上黨之地也。韓氏所以不入於秦者,欲嫁其禍於趙也。秦服其勞而趙受其利,雖彊大不能得之於小弱,小弱顧能得之於彊大乎?豈可謂非無故之利哉!且夫秦以牛田,之【集解】徐廣曰:「一無此字。」【正義】秦蠶食韓氏,國中斷不通。夫牛耕田種穀,至秋則收之,成熟之義也。言秦伐韓上黨,勝有日矣,若牛田之必冀收穫矣。水通糧,【正義】秦從渭水漕糧東入河、洛,軍擊韓上黨也。蠶食,上乘倍戰者,【正義】乘,承證反。蠶食桑葉,漸進必盡也。司馬法云:「百畝爲夫,夫三爲屋,屋三爲井,井十爲通,通十爲成。成出革車一乘,七十二人也。」上乘,天下第一也。倍戰,力攻也。韓國四戰之地,軍士慣習,倍於餘國。裂上國之地,【正義】上國,秦地也。言韓上黨之地以列爲秦國之地,其政已行,趙不可與秦作難,必莫受馮亭十七邑也。其政行,不可與爲難,必勿受也。」王曰:「今發百萬之軍而攻,踰年歷歲未得一城也。今以城市邑十七幣吾國,【正義】馮亭將十七邑入趙,若幣帛之見遺,此大利也。此大利也。」

  趙豹出,王召平原君與趙禹而告之。對曰:「發百萬之軍而攻,踰歲未得一城,今坐受城市邑十七,此大利,不可失也。」王曰:「善。」乃令趙勝受地,告馮亭曰:「敝國使者臣勝,敝國君使勝致命,以萬戶都三封太守,【正義】爾時未合言太守,至漢景帝始加太守,此言「太」,衍字也。千戶都三封縣令,皆世世爲侯,吏民皆益爵三級,吏民能相安,皆賜之六金。」馮亭垂涕不見使者,曰:「吾不處三不義也:爲主守地,不能死固,不義一矣;入之秦,不聽主令,不義二矣;賣主地而食之,不義三矣。」趙遂發兵取上黨。【集解】漢書馮奉世傳曰:「趙封亭(六九)爲華陵君(七〇),與趙將括距秦,戰死於長平,宗族由是分散,或在趙。在趙者,爲官師將(七一),官師將子爲代相。及秦滅六國,而馮亭之後馮無擇、馮去疾、馮劫皆爲秦將相焉。漢興,馮唐即代相之子也。」上黨記云:「馮亭冢在壺關城西五里。」廉頗將軍軍長平。【正義】括地志云:「長平故城在澤州高平縣西二十一里,即白起敗括於長平處。」

  七年(七二),廉頗免而趙括代將。秦人圍趙括,趙括以軍降,卒四十餘萬皆阬之。王悔不聽趙豹之計,故有長平之禍焉。

  王還,不聽秦,秦圍邯鄲。【集解】徐廣曰:「在九年。」武垣令【集解】徐廣曰:「河閒有武垣縣,本屬涿郡。」【正義】括地志云:「武垣故城今瀛州城是也。」傅豹、王容、蘇射率燕衆反燕地。【正義】武垣此時屬趙,與燕接境,故云率燕衆反燕地也。趙以靈丘【正義】括地志云:「靈丘,蔚州理縣也。」封楚相春申君。

八年,平原君如楚請救。還,楚來救,及魏公子無忌亦來救,【正義】魏公子傳云「趙王以鄗爲公子湯沐邑」。年表云九年,「公子無忌救邯鄲」。圍在九年,其文錯誤。秦圍邯鄲乃解。

 

  十年,燕攻昌壯,【集解】徐廣曰:「一作『社』。」【正義】「壯」字誤,當作「城」。括地志云:「昌城故城在冀州信都縣西北五里。」此時屬趙,故攻之也。五月拔之。趙將樂乘、慶舍攻秦信梁軍,破之。【集解】徐廣曰:「年表云新中軍也(七三)。」【索隱】信梁,秦將也。【正義】信梁蓋王齕號也。秦本紀云「昭襄王五十年王齕從唐拔寧新中,寧新中更名安陽」,今相州理縣也。年表云「韓、魏、楚救趙新中軍(七四),秦兵罷」是也。太子死。【集解】徐廣曰:「是年周赧王卒,或者『太子』云『天子』乎?」【索隱】趙之太子也,史失名。而秦攻西周,拔之。徒父祺【索隱】趙大夫,名祺。出。【正義】趙見秦拔西周,故令徒父祺將兵出境也。十一年,城元氏,【集解】地理志常山有元氏縣。【正義】元氏,趙州縣也。縣上原。武陽君鄭安平死,【集解】徐廣曰:「故秦將降趙也。」收其地。十二年,邯鄲廥燒。【集解】徐廣曰:「廥,廄之名(七五),音膾也。」【索隱】廥積芻稾之處,爲火所燒也。十四年,平原君趙勝死。【索隱】按年表在十五年也。

  十五年,以尉文封相國廉頗爲信平君。【索隱】尉文蓋地名。或曰,尉,官;文,名。謂以尉文所食之地以封廉頗也。古文質略,文省耳。【正義】尉文蓋蔚州地也。信平,廉頗號也,言篤信而平和也。燕王令丞相栗腹約驩,以五百金爲趙王酒,還歸,報燕王曰:「趙氏壯者皆死長平,其孤未壯,可伐也。」王召昌國君樂閒而問之。對曰:「趙,四戰之國也,其民習兵,伐之不可。」王曰:「吾以衆伐寡,二而伐一,可乎?」對曰:「不可。」王曰:「吾即以五而伐一,可乎?」對曰:「不可。」燕王大怒。羣臣皆以爲可。燕卒起二軍,車二千乘,栗腹將而攻鄗,卿秦將而攻代。【索隱】二人皆燕將姓名。廉頗爲趙將,破殺栗腹,虜卿秦、樂閒。【正義】三人皆燕將姓也(七六)

  十六年,廉頗圍燕。以樂乘爲武襄君。【正義】襄,舉也,上也。言樂乘功最高也。十七年,假相大將武襄君攻燕,圍其國。十八年,延陵鈞【集解】徐廣曰:「代郡有延陵縣。」率師從相國信平君助魏攻燕。秦拔我榆次三十七城。【集解】徐廣曰:「在太原。」十九年,趙與燕易土:【索隱】音亦。謂與燕換易縣也。以龍兌、【正義】括地志云:「北新城故城在易州遂城縣西南二十里。按:遂城縣西南二十五里有龍山,邢子勵趙記云『龍山有四麓,各有一穴,大如車輪,春風出東,秋風出西,夏風出南,冬風出北,不相奪倫』。按蓋謂龍兌也。」汾門、【集解】徐廣曰:「在北新城。」【正義】括地志云:「易州永樂縣有徐水,出廣昌嶺,三源奇發,同瀉一澗,流至北平縣東南,歷石門中,俗謂之龍門,水經其閒,奔激南出,觸石成井。」蓋「汾」字誤也,遂城及永樂,新城縣地也(七七)臨樂【集解】徐廣曰:「方城有臨鄉。」【正義】括地志云:「臨鄉故城在幽州固安南十七里也。」與燕;燕以葛、武陽、【集解】徐廣曰:「葛城在高陽。」【正義】括地志云:「故葛城又名西河城(七八),在瀛州高陽縣西北五十里。」平舒【集解】徐廣曰:「平舒在代郡。」【正義】括地志云:「平舒故城在蔚州靈丘縣北九十三里也。」與趙。

  二十年,秦王政初立。秦拔我晉陽。

  二十一年,孝成王卒。廉頗將,攻繁陽,【集解】徐廣曰:「在頓丘。」【正義】括地志云:「繁陽故城在相州內黃縣東北二十七里。應劭云『繁水之北,故曰繁陽也』。」取之。使樂乘代之,廉頗攻樂乘,樂乘走,廉頗亡入魏。子偃立,是爲悼襄王(七九)

 

  悼襄王元年,大備【集解】徐廣曰:「一作『脩』。」【正義】謂行大備之禮也。魏。欲通平邑、中牟之道,不成。【正義】平邑在魏州昌樂縣東北三十里。相州湯陰縣西五十八里有牟山。按:中牟山之側(八〇),時二邑皆屬魏,欲渡黃河作道相通,遂不成也。

  二年,李牧將,攻燕,拔武遂、方城。【集解】徐廣曰:「武遂屬安平。」【正義】括地志云:「易州遂城,戰國時武遂城也。方城故在幽州固安縣南十七里(八一)。」時二邑屬燕,趙使李牧拔之也。秦召春平君,因而留之。泄鈞【正義】人姓名也。爲之謂文信侯曰:「春平君者,趙王甚愛之而郎中妬之,故相與謀曰『春平君入秦,秦必留之』,故相與謀而內之秦也。今君留之,是絕趙而郎中之計中也。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正義】輿地理志云(八二):「平都縣在今新興郡,與陽周縣相近也。」春平君者言行信於王,王必厚割趙而贖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集解】徐廣曰:「年表云『太子從質秦歸』。」【正義】按:太子即春平君也。城韓皋。

  三年,龐煖將,攻燕,禽其將劇辛。四年,龐煖將趙、楚、魏、燕之銳師,攻秦蕞,【集解】徐廣曰;「在新豐。」不拔;移攻齊,取饒安。【集解】徐廣曰:「在渤海。又云饒屬北海,安屬平原。」【正義】饒安,滄州縣也,七國時屬齊,戰國時屬趙。五年,傅抵【正義】上音付,下音邸。趙將姓名。將,居平邑;慶舍將東陽【正義】屬貝州,在河北岸也。河外師,守河梁。【正義】河外,河南岸魏州地也。河梁,橋也。六年,封長安君以饒。【正義】即饒陽也。瀛州饒陽縣東二十里饒陽故城,漢縣也,明長安君是號也。魏與趙鄴。

九年,趙攻燕,取貍、陽城。【正義】按:燕無貍陽,疑「貍」字誤,當作「漁陽」,故城在檀州密雲縣南十八里,燕漁陽郡城也。按趙東界至瀛州,則檀州在北,趙攻燕取漁陽城也。兵未罷,秦攻鄴,拔之。【集解】徐廣曰:「今饒陽在河閒。又年表曰拔閼與、鄴九城。」悼襄王卒,子幽繆王遷立。

 

  幽繆王遷元年,【集解】徐廣曰:「又云『湣王』。世本云孝成王丹生悼襄王偃,偃生今王遷。年表及史考趙遷皆無謚。」【索隱】徐廣云王遷無謚,今惟此獨稱幽繆王者,蓋秦滅趙之後,人臣竊追謚之,太史公或別有所見而記之也。城柏人。二年,秦攻武城,【集解】徐廣曰:「年表云『秦拔我平陽』。」扈輒率師救之,軍敗,死焉。

  三年,秦攻赤麗、宜安,【正義】括地志云:「宜安故城在恆州稾城縣西南二十里也。」李牧率師與戰肥下,【正義】括地志云:「肥纍故城在恆州稾城縣西七里,春秋時肥子國,白狄別種也。」卻之。封牧爲武安君。四年,秦攻番吾,【正義】上音婆,又音盤,又作「蒲」。括地志云:「蒲吾城在恆州房山縣東二十里也。」李牧與之戰,卻之。

  五年,代地大動,自樂徐以西,【集解】徐廣曰:「徐,一作『除』。」北至平陰,【正義】樂徐在晉州,平陰在汾也。臺屋牆垣太半壞,地坼東西百三十步。【正義】其坼溝見在,亦在晉、汾二州之界也。六年,大饑,民譌言曰:「趙爲號,秦爲笑。以爲不信,視地之生毛。」

  七年,秦人攻趙,趙大將李牧、將軍司馬尚將,擊之。李牧誅,司馬尚免,趙怱及齊將顏聚代之。趙怱軍破,顏聚亡去。以王遷降。【集解】淮南子云:「趙王遷流於房陵,思故鄉,作爲山水之謳(八三),聞之者莫不流涕。」【正義】括地志云:「趙王遷墓在房州房陵縣西九里也。」

  八年十月,邯鄲爲秦。

 

太史公曰。吾聞馮王孫曰:「趙王遷,其母倡也,【集解】徐廣曰:「列女傳曰邯鄲之倡。」嬖於悼襄王。悼襄王廢適子嘉而立遷。遷素無行,信讒,故誅其良將李牧,用郭開。」豈不繆哉!秦既虜遷,趙之亡大夫共立嘉爲王,王代六歲,秦進兵破嘉,遂滅趙以爲郡。

 

【索隱述贊】趙氏之系,與秦同祖。周穆平徐,乃封造父。帶始事晉,夙初有土。岸賈矯誅,韓厥立武。寶符臨代,卒居伯魯。簡夢翟犬,靈歌處女。胡服雖強,建立非所。頗、牧不用,王遷囚虜。

 

校勘記

(一) 有何見乎 「見」,耿本、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作「據」

(二) 生偃王故宮人聞 疑文有脫誤本書卷五秦本紀「徐偃王作亂正義引博物志作「生時正偃故以爲名宮人聞之,後漢書卷八五東夷傳「命徐偃王主之李賢注引博物志作「生而偃故以爲名宮人聞之

(三) 五世而至趙夙 「至」,原作「生」。王念孫雜志史記第三:「『生』,當爲『至』,言自叔帶趙夙凡五世也。上文『自造父已下,六世至奄父』,即其證。『至』『生』草書相似,又涉上文『奄父生叔帶而誤。太平御覽封建部三引此正作『至』今據改。

(四) 亡之後 「亡」字原無,據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補本書卷一〇五扁鵲倉公列傳正義亦有「亡」字。

(五) 十月 梁玉繩志疑卷二三:「左定十三年是七月,此譌十月。

(六) 櫟言於晉候曰 「荀櫟」,景祐本、紹興本、耿本、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作「荀躒」。按左傳定公十三年亦作「荀躒」

(七) 荀櫟 景祐本紹興本、耿本、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荀躒」

(八) 大夫朝 王念孫雜志史記第三:「文選辯亡論注引此『朝』上有『在』字,於義爲長。

(九) 君之過而 疑文有脫誤。按韓詩外傳卷七作「從君之後司君之過而書之

(一〇) 在頓丘衛縣西 「衛」字原脫。按春秋經文公元年杜預注「戚,衛邑,在頓丘衛縣西。今補。漢書卷二七中之上五行志中之上「又會晉候于戚顏師古注:「戚,衛邑,在頓丘衛縣西。

(一一) 年表及趙世家云 張文虎札記卷四:「『云』字疑衍。

(一二) 三十五年 當作「四十五年」。按本書卷一五六國年表趙簡子在位六十年,其四十五年,越滅吳,索隱曰「在襄子元年前十五年也。

(一三) 吳王 「王」,原作「下」,據黃本、彭本、柯本、殿本改。

(一四) 脫誤在此耳 「脫」,原作「說」,據景殿本改。

(一五) 名爲雞鳴山 「雞鳴」二字原無。水經注一三㶟水引魏土地記作「雞鳴山」。魏書一三皇后紀:「(高宗乳母常氏)葬於廣寧磨笄山,俗謂之雞鳴山。補。

(一六) 䣙栢絮 「䣙」,原作「則」。今穆天子傳卷一作「䣙」,今據改。又,「絮」,宋羅泌路史卷二九國名紀引姓纂作「綮」

(一七) 考王弟而定王子 「考王」,原作「孝王」,據殿本改。按本書卷四周本紀定王有子曰考王,又曰「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爲桓公。卷一五六國年表亦作「考王」。漢書卷二〇古今人表:「西周桓公,考王弟。

(一八) 內史 此上原有「少府」二字,據漢書卷一九上百官公卿表上刪。

(一九) 九年伐齊齊伐燕趙救燕 張文虎札記卷四:「六國年表趙敬侯七年,齊伐燕,取桑丘。魏韓、趙伐齊,至桑丘。九年,魏、韓、趙齊,至靈丘。田完世家正義前引魏、趙世家,後引韓、魏、趙世家文並合,今趙世家獨此文,而合救於敬候九年,蓋脫誤。

(二〇) 涿 原作「湪澤」,據彭本、柯本、凌本、殿本改。參見下條

(二一) 涿音濁 「涿」,原作「湪」,據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改。蔣禮鴻史記校詁「湪,廣韻去聲二十九換韻通貫切,集韻去聲二十九換韻玩切,與正義音濁不合。本書卷一五年表趙表云「敗魏涿澤」,卷四四魏世家云「戰于濁澤

(二二) 長杜有濁澤 「長杜」,疑當作「長社」。下。按:本書卷四四魏世家集解引徐廣曰:「長社有濁澤。四五韓世家集解引徐廣同。

(二三) 瑯邪入海 本書卷四〇楚世家「還蓋長城以爲防正義引太山郡記。卷六九蘇秦列傳「長城防」正義太山記作「至瑯邪臺入海」

(二四) 水縣在绛州 「縣」字疑衍。按通鑑卷二周紀二顯王七年胡三省注引括地志無此字。本卷四四魏世家正義引括地志:「澮高山又云澮山,在绛州翼城縣東北二十五里,澮水出此山也。

(二五)平陸城即古厥 「城」下原有「與」字,據殿本會注本。按通鑑卷一周紀一安王十二年胡三省注引史記正義無此字。漢書二八下地理志下東平國東平陸顏師古注引應劭曰:「古厥國,今有厥亭是。

(二六) 滱二水並過其西 「滱」,原作「兗」。張文虎札記卷四「考證云案水經注『兗』當作『滱』水經注卷一一滱水:「滱水又東北逕依城北,世謂之依城河。即葛城也。今據改

(二七) 曹州乘氏縣 「乘氏縣,原作「乘,據殿本改。按本書卷四六田敬仲完世家「大敗之桂陵正義:「在曹州乘氏縣東北二十一里。通鑑卷二周紀二顯王十六年胡三省注引正義同。

(二八) 條集解無,據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補。

(二九) 曰陸 「陸」,疑當作「大陸」。按後漢書志第二十三郡國志五太原郡「大陵有鐵劉昭注:「史記曰:趙肅侯游大陸,出於鹿門。即大陵

(三〇) 漳水之北 「漳水」,原作「潭水」。張文虎札記卷四「考證云趙南界無『潭』,疑『漳』之誤。上文「治中牟集解:「趙界自漳水以北,不及此。改。

(三一) 泰山之桑丘縣 「之」,原作「有」。張文虎札記卷四「『有』『之』字誤。改。

(三二) 䝁豆 陳風防有鵲巢孔穎達疏引毛詩疏作似莖如勞豆

(三三) 華細綠色 疑文有譌誤:詩陳風防有鵲巢孔穎達疏引毛詩疏作「其莖葉綠色

(三四) 大陽山西上虞城 「山」上疑脫「吳」字,黃本、彭本、殿本「西」下有「有」字。按漢書卷二八上地理志上河東郡:「大陽,吳山在西,上有吳城。漢書志第十九郡國志一河東郡:「大陽,有吳山,上有虞城。

(三五) 阻漳滏之 「漳」,原作「障」,據景祐本、紹興本、殿本改。按本書卷四四魏世家:「道河內,倍、朝歌、滏水,與趙兵決邯鄲郊。戰國策趙策三:「今趙,萬乘之強國也,前漳滏,右常山,左河間,北有代,帶甲百萬。

(三六) 得渤海郡東平舒等七縣 漢書卷二八下地理志下云「又得渤海郡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凡六

(三七) 有孝弟長幼順明之節 「寵」,戰國策趙策二作「窮」。梁玉繩志疑卷二三:「疑『寵』字誤。

(三八) 往古之勳 王念孫雜志史記第三:「張所見本作『厚往古之勳。故厚爲。今案『厚』『序』,文義皆有未。當趙策作『享往古之勳

(三九) 兄弟之通義也 「兄弟」,戰國策趙策二作「先王」

(四〇) 青丹 禮記王制「雕題交趾鄭玄注作「丹青」

(四一) 秫者鍼也 「秫」,景祐本、紹興本黃本、殿本作「鉥」,是。按說文金部:「鉥,鍼也

(四二) 先王不同俗 「先王」,戰國策趙策二作「古今」

(四三) 也不必一道而便國不必古 王念孫雜志史記第三:「此當依趙策作『理世不必一道,而便國不必法古

(四四) 書御者 戰國策趙策二「書」下原有「爲」字。

(四五) 音荊 「荊」,疑當作「刑」「邢」。按本書卷六秦始皇本紀「下井陘集解:「引。」四五韓世家「秦拔我陘」正義:「陘音刑。八九張耳陳余列傳「數游趙苦陘正義:「音邢

(四六) 志云東安陽縣屬代郡 「地,疑當作「地理志」。漢書卷二八下地理志下代郡有東安陽縣。通鑑四周紀四赧王二十年「號曰安陽君胡三省注:「班志,代郡有東安陽縣。括地志東安陽故城,在朔州定襄縣界。

(四七) 盡傳何爲王 張文虎札記卷四:「『盡』下疑脫『力』。」

(四八) 見在生者並見傳王無憂 張文虎札記卷四:「『並』二字『并之誤衍。

(四九) 邢州平鄉縣東北二十里也 「也」,原作「矣」,據景祐本改。

(五〇) 五年 此上原有「主父死惠文王立立八字。梁玉繩志疑卷二三:「疑『五年』上八字當衍。刪。

(五一) 惠文王之姊 「姊」,耿本、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作「妹」

(五二) 蔚州縣也 「蔚州」,原作「蔚丘」。本書四六田敬仲完世家正義:「靈丘,河東蔚州縣。韓魏、趙世家云『伐齊,至靈丘是蔚州。四四魏世家、卷四五韓世家正義皆云「靈丘,蔚州縣也。今改。

(五三) 主圖 「圖」,戰國策趙策一作「惡」。

(五四)  殿本「而通志卷八七同周異姓世家二。按戰國策趙策一亦作「而

(五五) 河陽縣西四十里 「西」,本書卷七九范睢蔡澤列傳「東少曲、高平正義引括地志作「西

(五六) 代州鴈門縣西北四十里 「四十里」,通鑑卷一一漢紀三高帝六年胡三省注引括地志作「三十里」,本書卷九九劉通列傳「是時漢兵已踰句注正義同。

(五七) 抱社稷而厚事王天下必盡重王義王天下善秦秦暴王以天下禁是一世之名寵制於王也 戰國縱橫家書蘇秦獻書趙王章云「然則齊義,王以天下之。齊,王以天下囗之」。裘錫圭讀戰國縱橫家書釋文注釋札記:「據帛書,趙世家『義』上當補『齊』字,『善當作『善『秦當作『齊

(五八) 樂平沾縣東有昔陽 「有」字原無,「樂平」下原有「城」字。杜預春秋釋例卷七:昔陽,肥國都也,樂平沾縣東有昔陽城。左傳昭公十二年杜預注同。今改。

(五九) 敗我二城 梁玉繩志疑卷二三:「『敗』當作『取』本書卷一五六國年表云「秦敗我軍,斬首三萬」。

(六〇) 云伐齊幾拔之 「幾」字原重,今據殿本刪其一。按本書卷八一廉頗藺相如列傳:「廉頗復伐齊,拔之。

(六一)  「及」,戰國策趙策三作「反」

(六二) 在相潞之閒也 「潞」,原作「路」,據黃本、彭本、柯本、殿本改。按本書卷八一廉頗藺相如列傳「廉頗復伐齊幾正義:「在相潞之閒。

(六三) 將成安君 「將」,索隱本作「相」,本書卷三四燕召公世家「惠王七年卒索隱引趙世家同。

(六四) 昌樂縣東北四十里 「四十里」,下文「欲通平邑、中牟之道正義作「三十里」,本書卷八一廉頗藺相如列傳正義同。

(六五)  原作「順,據本書卷五秦本紀「攻趙閼與正義改。按元和志卷一三河東道二儀州:「和順縣,即韓之閼與邑也

(六六) 武安縣西五十里 「西」,本書卷五秦本紀「攻趙閼與、卷八一廉頗藺相如列傳「先據北山上者勝正義皆作「西南」

(六七) 徐趨而坐自謝 水澤利忠校補「『坐』,南化、楓、三、梅『至』疑史記文有脫倒譌誤。戰國策趙策四作「入而徐趨至而自謝」,戰國縱橫家書觸龍見趙太后章作「入而徐趨至而自(

(六八) 於趙主之子孫爲侯者 「至於」下戰國縱橫家書觸龍見趙太后章有「趙之爲趙四字。

(六九) 封馮亭 「馮」字原無,據景祐本、紹興本、耿本、黃本、彭本、柯本、凌本、殿本補。按漢書卷七九馮奉世傳有「馮」字。

(七〇) 華陵君 疑當作「華陽君」。按:漢書卷七八馮奉世傳作「華陽君」。本書七三白起王翦列傳「因封馮亭爲華陽君正義:「常山一名華陽。

(七一) 官師將 「官師將,漢書七八馮奉列傳作「官帥將。下

(七二) 七年 殿本史記考證:「年表阬在六年。梁玉繩志疑卷二三:「此七年乃『七月』之誤,白起傳可證。以六國年表覈之,本書卷八一廉頗藺相如列傳、卷三四燕召公世家、卷四五韓世家、卷四六田敬仲完世家擊其事皆當趙孝成王七年。

(七三) 年表云新中軍也 本書卷一五六國年表無「軍」字。

(七四) 趙新中軍 本書卷一五六國年表無「軍」字。

(七五) 廥廏之 「廥」,景祐本、紹興本、耿本、黃本、彭本、柯凌本「庫」。按通鑑卷一九漢紀十一武帝元狩三年「天子遣使者虛郡國會廥以振貧民胡三省注:「芻藁之藏也:庫廄

(七六) 三人皆燕將姓名也 張文虎札記卷四:「『姓』字疑衍。:「姓」下疑脫「名」字。上文「栗腹將而攻鄗,卿秦將而攻代索隱:「二人皆燕將姓名。文例

(七七) 北新城縣地也 「北」,原作「安」,殿本作「北」,與集解合。今改。按:後漢書志第二十三郡國志無:涿郡「新城有汾水門。劉昭「史記曰:趙與燕汾門。

(七八) 葛城又名西河城 「西河當作「西阿城。按上文「與燕會阿正義引括地志:「故葛城一名依城,又名西城,在瀛洲高陽縣西北五十里。以、滱二水並過西,又徂經其北。曲曰阿,以齊有東阿,故曰西阿城。

(七九) 二十一年孝成王卒廉頗將攻繁陽取之使樂乘代之廉頗攻樂乘樂乘走廉頗亡入魏子偃立是爲悼襄王 梁玉繩志疑二三:「據廉頗傳,『孝成王卒子偃立是爲悼襄王』十二字,當在『攻繁陽取之下,此錯簡也。

(八〇) 中牟三之 脫誤。按:上文「治中牟正義云「相州蕩陰縣西五十八,有牟山,蓋中牟邑在此山測也,是其證。

(八一)方城故在幽州固縣南十七里 通鑑卷六秦紀一始皇帝三胡三省注引括地志「故」下有「城」字,疑是。

(八二) 輿地理志 張文虎札記卷四:「當有誤。殿本作「括地志」

(八三) 山水 山水」,景祐本、紹興本、耿本、黃本、彭本、殿本作「山,文選卷一六江淹恨賦「若乃趙王既虜,於房陵李善注引淮南子及高誘注並同。淮南子泰族訓「趙王遷流於房陵,作爲山之謳。王念孫雜志淮南子第二〇以爲「山水」當作「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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