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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妲己出世  作者:九变

发表时间: 2018-04-11  分类:长篇  字数:5351  阅读: 1361  评论:0条 推荐:0星

 


    十六年前,冀北侯苏护的夫人芶氏怀胎三年零八个月产下一女,由于难产,待女一下地,便辞世长行了。苏护闻说夫人难产,自外进来,见所产女婴在房里狂笑不止,不由又惊又怒,欲举剑以劈之,女方止笑而告曰:“你就是我父亲吧!你杀了我,对得起我死去的母亲吗?”

    苏护住剑道:“你一降生便会言语,岂不是妖孽,你娘为生你而死,而你不悲反悦又岂为人类?”

    女婴对道:“生老病死乃常态矣,何以见怪?敢问父侯,人生在世是乐是悲?而死又是悲是乐?”

    苏护道:“生即是乐也,草木贪春,人畜贪生,谁愿死?故死是悲也。”

    女婴笑对道:“生即为乐,我已闷在母腹之中三载,今日成人,生立于人间,受日月之泽,感天地之恩,岂不幸事、快事!娘虽死矣,生死由天,我何必悲而不乐,如若以我之泪能挽母之命,当以泪发长虹,淹哭成川。但这行吗?”

    苏护觉得有理,故反口道:“人生在世,尔虞我诈,忠奸莫辨,是非烦恼紧随,何乐之有?相反死便成了一种解脱。”

    女婴又对曰:“这就对了,人生是悲,所以婴儿降生多为啼哭,我见母亲终于离开这烦恼纷纭之地,是为娘庆幸,而未来得及悲己。”说完放声痛哭。

    苏护出,见她善辩,异之。恰逢西伯侯——姬昌,自朝歌反西歧经过冀州。西伯侯也以为不祥,于是,为她占卦,但卦尚未成,龟壳自行炸开,铜钱升空而不落,众人大惊失色,少顷,便见四方地动山摇、乾坤不定〈实恰逢低级地震〉,足一个时辰,才慢慢恢复,铜钱落地,已有几枚不复寻得,西伯侯从未有此经历,也难辨其卦象,故新封为:乾坤逆转之卦,从尚存的铜钱看,上卦为坤主阴,下卦为乾,主阳,西伯侯惊魂稍定断卦曰:“上坤下乾,阴阳颠倒,观此女有男子之魄,女子之媚,而千年无此卦象,恐对我朝天子不利。而当年伏羲画卦之时,先横一画以定之,按阳数之始,法太极之道,立于一也,然后造分天地,化生万物,后至轩辕皇帝,加一画以配之,即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共五十五矣,但自此看来,还是卦数有限,现卦已乱,不敢妄言,容我日后再好好研悟一番,若成再来为其占之。”

    苏护忧惧,替她取名“遮己”,依西伯侯之言,不让她见于外世,以闺房掩之,只待二八配个人儿,即可破其卦象,一切就好了。


    遮己天资聪慧过人,而且好动,苏护使人教她女红,她常不逊一学,去摆弄别的物件,心不在焉,但却能一瞥即会,一试即精。常令教者汗颜,以后传开,再没人敢教她了,只怕自己出丑。有人竟怀疑她早已学会,是故意捉弄。

    遮己虽然聪明,但自那天痛哭之后,不笑不哭,亦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直至十三岁。

    苏护见了也觉不忍,因思念芶氏故对她更加疼爱,时常逗她说话,她只是神情冷冷的回避。十四岁这年,西伯侯带着大公子伯邑考来拜。苏护见遮己,躲在幕后偷看,似乎好奇,便喝叱道:“还不回房去,好没规矩,有什么好看的?”

    伯邑考问苏护是何人藏在那里,让她见见何妨!苏护道:“是小女遮己。”于是,便唤她出来。

    谁知遮己冷哼一声,竟自去了,苏护大丢颜面,只好道:“这丫就是这性子,自降生时与我辩过,便极少言语,不知我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份了,有时想起她娘来,尤觉不忍。”

    姬昌道:“如此说来倒也有理,不能单凭一卦,便将其闭殃,明日还是请侯让人教其音律、文字。”

    伯邑考亦道:“这音律兴许会让她对生活产生兴趣,或重新能言擅辩。”

    苏护又道:“她对凡事一看即会,所以没人愿为其师。”

    伯邑考道:“这音律非比别物,易学难精,单凭聪慧定不足矣,以琴相言,还须勤习,常操之不弃方可。若其肯允,愿为其师。”

    苏护道:“那再好不过!”

    姬昌亦允,便先自回了西歧,将伯邑考留下。第二天,于后院置琴,伯邑考首先试弹,苏护命人去请小姐。

    遮己请到,开始在一旁认真观望,后苏护让她坐下,好好候教,一曲刚完,伯邑考道:“我将刚才之曲重弹一遍,尔不必急学,只好好听着。”

    伯邑考将指一勾,然后拍住,看了她一眼便弹奏起来,弹至过半,见遮己心已不在,只瞅着花架上的虎嘴鹦鹉发呆,伯邑考罢曲相问:“是我的琴弹得不好吗?你为何不认真的听?”

    遮己对道:“这曲前节我没听过,后面我刚才站在这里已认真听过一遍,复奏之时又无新意,何以中听?要不我弹予尔听,不逊于尔。”

    苏护喝道:“放肆,你不闻公子精通音律,闻名天下,竟敢出言不逊?你连音律都不懂,岂会弹奏?你以为弹琴好比女红么?真不知天高地厚!”

    遮己瞟了一眼苏护,推琴而起。

    伯邑考道:“小姐且慢,久闻小姐聪慧过人,但自不信能弹此曲,请上坐!”

    遮己亦不谦让,坐到伯邑考的琴前,纤指仿着伯邑考一挑,然后拍住。

    伯邑考见她勾弦之间轻重长短与自己刚才一模一样,心里奇之曰:“这第一下只是试弦,亦是提醒听者留意,不是曲的内容,不必弹。”

    伯邑考话未说完,便见遮己弹奏起来,他真的呆了,这个不通音律的少女,弹奏起来却与自己刚才的曲子一模一样,毫厘不差。未待曲终竟不自觉击节叫好。

    遮己一曲奏过,将身一起不悦道:“世人原本都是这般虚伪,吾复不再言矣!”

    伯邑考请道其详!遮己不答,欲去之,便观伯邑考之窘貌,又一笑曰:“我再弹得好,也只是仿你动作,我不通音律,何以超越,既不超越,你赞我,不就是赞自己乎?”

    伯邑考道:“小姐差矣,我所赞非是小姐琴技,而是小姐天资!”

    遮己转怒为喜:“过奖,如果不是琴音极佳又怎会显我天赋,这琴音婉转自是老师教导有方......遮己受教了,原垂门下。”

    伯邑考见她低下头去,于是,抬眼相望,遮己忽抬头,四目相对,相视而笑,俄顷,伯邑考忙低头下视,假作察琴。

    遮己一笑,更觉喜爱,便显得欣喜非常道:“请老师再教一曲如何?”

    伯邑考又奏一曲,然后再让遮己弹,遮己不语,伯邑考又重复一遍,遮己方省道:“哦,你说什么?方才我未用心,请再奏一遍!”

    伯邑考复奏之,遮己依然不会曰:“适才岔神,望复奏之!”

    伯邑考依言再奏,却用眼观望遮己,见她只是盯着自己出神,原来根本意不在琴耶!

    伯邑考将琴拍住曰:“小姐今日神不能凝,明日再教如何?”

    苏护看在眼里道:“亦好,贤侄既允驻此半载,又何在乎一席之功,明日再教不晚!”

    遮己冰雪聪明,知道父亲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不免满面染绯,起身相欠曰:“老师今日不肯再教,遮己就此告退!”行去之时,回眸频顾。


    伯邑考睡了一宿,起来沿院中小池慢行,转过假山,早闻到琴声叮咚,似乎名家所奏,于是,侧耳细听,只觉轻重缓急无不相宜,弹至尾声虽似似而非,却也玄妙异常......

     这时恰逢遮己丫环昝玥,伯邑考便问道:“还有何高人居此?琴技如此之高?”

    昝玥一怔,然后窃笑道:“先生是说这琴声么?是小姐胡弄的,据其说乃昨日先生所奏,小姐只顾窥看先生,便丢落一些,为了还成一曲,便擅自插入一些,昨晚已练数遍矣,先生你们那边庭中未闻到吗?”

    伯邑考徐声行去,已至西厢,再听辨良久,忘乎击掌。这时屋中琴声倏止,遮己掀簾出来道:“原来是老师,遮己现丑,请屋里坐,好予赐教。”

    伯邑考见男女有别,故道:“这酣卧一宿,才起洗梳,不想就坐,还是站着在此说话吧。”

    遮己道:“老师,此曲深奥,弟子有不明之处,还望指教。”

    伯邑考道:“不知即为不知,可问!何以要擅改原曲?”

    “弟子改得不当吗?”遮己有点得意道:“我以为原曲不够缠绵。”

    伯邑考道:“你所改者,虽更悦耳动听,而且变化极大,玄妙异常,但你不解此曲,不以为上!你可知此曲名么?”

    遮己稍一思忖道:“是一个男子去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开始他在打宝刀,他妻子在为他编织麻裳,分手时自然要缠绵悱恻,后来成功了大家庆贺,自然要喜庆。至于曲名还请老师言明。”

    伯邑考摇头:“曲名《炼石补天》,你以为在打宝刀的地方,那是女娲在炼石,他妻子在编织衣裳,乃是你擅自想像加进去的。”

    遮己躬身道:“弟子知错,多谢指教,明日你听到的将是又一曲《炼石补天》。

    转眼已是数月,伯邑考悉心教导,遮己亦是认真的学习,已熟通音律了。每次,伯邑考弹奏之时,她都和曲作舞,边舞边学,竟也是一遍两遍而成。

    时日一久,两情更加胶融,青年男女相互爱慕,实属常事。遮己已首先大胆表明了爱慕之意。伯邑考虽未明显有所示,但却私下为她写了一曲《青鸾火凤》遮己闻曲欣喜异常,并改曲名为《鸾凤和鸣》。

    自从伯邑考进府,遮己也象变了一个人,又活泼又可爱了。再也不是以前那种抑郁寡欢的她了。苏护看在眼里,心里甚喜。


    又是一月,一日遮己听伯邑考奏完一曲《海枯石烂》后,不由面色凄然道:“再过一月便是半载之期矣,也是你我分别之日,不舍与君别去,但又怎么奈何?”

    伯邑考亦长叹:“人生有限,聚散有期,缘来缘去,一切皆由天定,不安其命,又待如何?”

    遮己紧盯他道:“朝暮相处,心心相系,君自归去,此恨何期?”

    伯邑考撇开眼道:“就算惦记,又有何益?冀州西岐,相去两地也难通消息。”

    遮己见他不化,便急了直接道:“你难道不可以向我父侯求亲,让我们一结鸾凤,百年和鸣,永不分离!”

    伯邑考退后一步,有些慌恐看着遮己,遮己以日光相迎,毫无畏色,伯邑考只得避开她热切的目光道声“今日不早”,忙拾琴而去。

    一月又过,遮己相送至边亭,得提此事,伯邑考当下答应回去后禀明父侯,不久便来下聘提亲。应遮己,伯邑考再弹一遍鸾凤和鸣,遮己亦回一曲自作曲《天荒地老》,两人始洒泪依依惜别。


    伯邑考去后,遮己郁郁,冀北侯便使人相护南游,回来后依然不乐,而在南方,“遮”音同“答”,故将自己名字改为“怛己”取忧伤、悲苦之意。

    伯邑考回到西岐,未待向姬昌禀告与遮己婚事,姬昌已迎着他道:“你回来得正好,明日我即同姬发往朝歌去朝贡,西岐的事就全交给你了。”

    伯邑考以国事为重,也就不好再提此事,心想待数月父王返西岐后再告之不迟。但也就此一念之差,便断送了遮己一生的幸福,也使她变成了另外一个恶毒的女人——“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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