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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亦乐乎  作者:在下无言

发表时间: 2017-10-26 字数:2722字 阅读: 1521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此种广告,铺天盖地,甚为惹眼,最是深入人心,而且工商管不了,警察管不着;最是苦了环卫工人,你擦了我写,你撕了我贴,你在白天,我在黑夜,你在明处,我在暗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奈我何?玩儿得过我么?——多谢!你破我立,还可推陈出新,效果更好。既可逃脱税款,又能省去广告开销,不亦乐乎?
 

  我有个朋友,乃一介书生,是一位颇有文化品位的人。前不久,他刚乔迁新居,就在他新居的正堂上,赫然挂着一幅巨额磁匾,其间是他亲手书写的草书书品,是孔老夫子的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这幅字虽远未到达书圣王羲之的“飘如浮云,惊若蛟龙”的境界,然却也不失为龙飞凤舞之作;更尤其是他那不合世俗的精神品位,不由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世俗的作法是在正门的厅堂上挂上一幅硕大的红红绿绿的中堂画,再在它的两边作幅对联,写上什么“升官发财”、“长命百岁”的内容。——吾之朋友,有如此之精神品位,不亦乐乎?

  其实仔细想来,在这世上除我朋友有“不亦乐乎”的高雅品位而外,不同的人也有着不同的视觉和领悟,也尚有不知有多少个“不亦乐乎”的事——

  每在晴朗的早晨或是宜人的黄昏,沐浴着朝霞或是晚霞,也或是和煦的清风,常见人牵着狗,或狗牵着人,要么是一位优雅的先生,要么是一位高贵的女士,在小区的林荫中或是绿茵上,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悠然漫步;也或干脆松了狗链,乐得个人狗自由,互利双赢,皆大欢喜。人抖动抖动身姿,舒活舒活筋骨;狗竖着尾巴小跑或狂奔,犹欢天喜地地在绿地上打滚。人与狗同欢,狗与人同乐,此大概也不失为中华民族之传统精神。人高兴了还可以“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也甚至可以大叫几声;狗高兴了,还可以在林荫大道或是草坪上随意拉屎,也可以把小狗腿儿一翘,对准树木或是花盆花台便溺——就可惜缺了一点“狗文精神”!——人因漫步和扭股而神清气爽,狗因拉屎和撒尿而一身轻松,不亦乐乎?

  大凡吃喝拉撒是畜牲们的天性和本能。我尝从有关资料上得到过介绍,说猪这东西甚是聪明,其程度仅次于猴子。因而我确实对猪进行过仔细观察,发现猪们真的有些聪明,有很强的可塑性,“孺猪(子)可教也”。然而深入观察,发现其一切之行为,又只不过是受直觉之驱使,其实仍属于天性和本能——它们根本不懂得为什么要吃,哪样吃的姿势最优雅,最文明;也根本不懂得为什么会拉屎撒尿,随地大小便对环境、对自己和对别的猪会有怎样的影响。结论:猪,究竟是猪!

  人,虽然为高级动物,会发明,会创造,能使用工具,有思想,然而最终逃脱不了其动物性的范畴,有很多行为也仍是出自于天性或本能。有人上下楼梯,嘴里叼着二寸来长的烟卷儿,嗞嗞地吸上了几口,吞云吐雾,原本犹有剩的老长一截儿,却随手颇潇洒地就丢在了楼道里;然紧随其后的是,也大概是因浓烟给呛的,好大一抔浓痰伴随着几声咳嗽,“噗”的一响,便落到了那也原本满是痰迹的白墙之上。大热天里,几个哥们儿,几位小姐,帅气十足,漂亮至极,只见他们站在商铺前或是走在大街边,或以几根兰花指拎着一杯冰淇淋,或以一只巨灵爪举着一块儿雪糕,乘享朵颐之快!也就在其悦耳动听的说笑声中,分明见得纸盒和包装纸片也随处飞落!——丢下烟头,吐抔浓痰,扔掉纸盒纸片,它妙就妙在“随意”,无需花费自身的精力和体力;更妙的是在这“随意”间,却也为有的人创下了工作和就业之机会,让有的人把劳力发挥到极致,不亦乐乎?

  住在一楼的朋友,起得跟鸡一样的早,穿着背心和短裤,趿拉着一双破拖鞋,抱出一只绿皮的节煤炉来,置于楼层檐口之下,放进刨花,点燃火苗,添上柴块儿,再放进一块或两块蜂窝煤;而后神情专注地蹲在火炉前,且手执蒲葵扇,徐徐扇之。那扇斑斑点点,定是经年累月,不消说,肯定为祖传之宝。俄而火星四溅,浓烟翻腾,整座大楼,已然弥漫在烟煴之中了!——轻而易举,炉火通红,专俟老婆庖茶煮饭,博其欢心;与此同时,又让同楼之邻居们,有幸享受到如此浓烈而刺激的炊烟味儿了,不亦乐乎?

  每到清晨,乃为小商贩们最忙活的时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尤其这短暂而急迫的早晨,它的每分每秒,都关乎到钞票,关乎到生意的得失兴衰。你支起几张案板,我摆开几张桌子;你拉开一块硕大的塑料布,我撑起一把硕大的太阳伞。不管是人行道还是车行道,抑或是街道之中心,该抢的就抢,该占的就占,不抢白不抢,不占白不占,横竖“你方唱罢我登场”。案几上,货柜中,琳琅满目,百物杂陈,大到棉被衣物,小到婴儿奶粉卫生纸,用的吃的,不分巨细,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大道之行,行于天下,你走你的人、跑你的车,我做我的生意、赚我的钱,此乃各得其所;另则,也充分表明,地方市场之繁荣,不亦乐乎?

  黎明即启,麻将甫毕。赢了的春风得意,逸兴遄飞,满载而归。输了的耷拉着脑袋,拉着驴一样的长脸,无精打采地一屁股歪进汽车里。人在车里,思绪仍在麻将场上,搜肠刮肚,乱轰轰,意恍恍,就不知赢在哪个环节、又输在哪张?好在大街之上,阒然宁静,聊无行人,车可以随便地开,道可以任意地行。竟在毫无知觉中,车已开到了家门口,然而又只见铁门紧闭,不用说,门卫仍在酣梦中。于是乎,需得猛按喇叭,一时间,“嘟嘟”之声响彻不绝,惹得街坊四邻都从各楼的窗子里伸出老长的脖子来观望,满以为是谁家失火了、遭劫了!——这嘹亮的“嘟嘟”之声在微明的天色中畅响,居然无意之中却也收到了雄鸡报晓之功效,也义务地尽了鸡司晨之神圣职责,不亦乐乎?

  大街的墙壁上,马路的护栏上,民居的门扉上,电线杆,过道里,甚至于柏油路宽敞的路面上,无不是“办证”小广告的最佳粘贴处。“刻章办证”、“包治淋病梅毒”、“伟哥让你雄起”,甚至是“小姐服务”之牛皮癣病,已俨然成了城市之痼疾,与此同时,亦乃是独具“中国特色”的撩人瞩目之风景!你却不要小觑了那一块块白纸黑字的小广告,它却真可谓是“面面俱到”而又“体贴入微”、“无微不至”。原本一座美丽的城市,一条整齐的街道,一方雪白的墙壁,然而要不了几天之功夫,准保它们变得满目疮痍,面目全非;使人望之而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甚至于毛骨悚然!

  此种广告,铺天盖地,甚为惹眼,最是深入人心,而且工商管不了,警察管不着;最是苦了环卫工人,你擦了我写,你撕了我贴,你在白天,我在黑夜,你在明处,我在暗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奈我何?玩儿得过我么?——多谢!你破我立,还可推陈出新,效果更好。既可逃脱税款,又能省去广告开销,不亦乐乎?

  俗话说,聪明有种,富贵有根。儿女聪明勤奋,实乃天上文曲星下凡,终于考取了大学,为成国家之栋梁做好了准备,为圆鸿鹄之志奠定了基础。光耀门楣,螽斯衍庆,可喜可贺。顺便整个学酒,多年之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在此花好月圆之季,广发请帖,呼朋引类,岂不妙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散文集《市井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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