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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萧红  作者:秋女子

发表时间: 2017-10-17 字数:7059字 阅读: 1396次 评论:5条 推荐星级:5星

那段岁月里有地主,她便是地主的女儿。那段岁月里有革命,她便是革命之下的一个五四新青年。那段岁月里有封建制的婚姻,她便命定许给了一个人。那段岁月里有反抗,她便反抗了。那段岁月里有离家出走,她便逃跑了。那段岁月里有爱情,她便爱了。那段岁月里有饥饿,她便也饥饿着。那段岁月里有战争,她也便在战争中辗转迁徙着。那段岁月里有分手,她便忍受了分手。那段岁月里有文字,她便进入了文字。
 

  一

  她已经死了。

  当我看着她的时候,我知道她是已经死了。她早已死了很多年了,现在的人再不梳她那样的头发了,也再不穿她那样的衣服了。有很多的东西都在改变,即使是头发即使是衣服也逃不过变迁的命运,而照片也一样。现在的人也再拍不出那样的照片了,那斑驳的经过了时光经过了岁月剥蚀的照片是现在的人所怎样费力也造不出来的东西。时间原是不能被复制的,即使生命可以复制,时间也不能被复制。

  我看着她,她就在那不能被复制的时间里。她的眼睛那么大,大的有些笨拙了。她的嘴微微地朝下撇着,仿佛她是苦着的。

  事实上,她也是苦着的。

  她苦苦地生活在这大地上,她苦苦地生活在她的岁月里。她在那段岁月里,那段岁月便是她的。她是那段岁月里才能生出来的人,她就是那岁月,那岁月就是她。

  那段岁月里有地主,她便是地主的女儿。那段岁月里有革命,她便是革命之下的一个五四新青年。那段岁月里有封建制的婚姻,她便命定许给了一个人。那段岁月里有反抗,她便反抗了。那段岁月里有离家出走,她便逃跑了。那段岁月里有爱情,她便爱了。那段岁月里有饥饿,她便也饥饿着。那段岁月里有战争,她也便在战争中辗转迁徙着。那段岁月里有分手,她便忍受了分手。那段岁月里有文字,她便进入了文字。

  她就在她的文字里。

  有些人死了,却还活着。她是活着的,虽然她早已经死了。

  二

  她在走。

  我看见她走在一条飘忽的街上,脚下是土。她的路上全都是土。是冬天了,风吹着。风吹着冬天,风也吹着她。她在风里走着,她又停住了。有一个年老的乞丐在祈祷,跪在冬天的风里。人们从祈祷的老乞丐身边走过去,就像一些穿梭着的影子,人们看不见乞丐,只有她能看到。她看着跪在冬天的风里祈祷着的乞丐。然后她走回家去了。她拿了一沓报纸走出来,她走到祈祷着的乞丐面前。她把报纸给了他。除了那沓报纸,她再也没有可给他的东西了。

  雪下起来。

  雪零星地下在小巷子里。她走进小巷子,她又看见了乞丐。为什么她总是会看见乞丐?是因为乞丐太多了?还是因为乞丐都只为她而存在?

  她回家去,不久又举着伞走出来。她打着伞站在飞落的雪中,弯腰将几个铜子给了睡在枯草堆里的老乞丐。她看见老乞丐脏污的苍老的手,裸露在冬天的飞雪里。她举了伞回去了。但是那时候,那时候的她是否吃过了饭?她是否还像很多的日子里那样饥饿着?

  她一直饥饿着。自从逃离了殷实的家庭之后,她便常常地感觉着饥饿。她时时被饥饿逼迫着。饥饿是一种压迫,像墙壁像屋顶一样坚硬粗暴的压迫,那压迫原始而又野蛮。

  她在旅馆里住着时,饥饿的压迫是挂在别人房门上的面包圈,一日复一日地将她折磨着。她住到了商市街。在那条无法看清楚的街上她有了一个家,可是饥饿就像一个影子,追随着她来到了冰窟一样的家里。她没有食物,她没有火。她看不见窗外的阳光,冰霜和雪封住了她的窗子也封住了她的脚步。她仿佛已经和世界隔绝了,然而她在等待。她还有等待。她在等待一个人回来,那个人便是爱便是温暖便是希望。

  希望没有死去。

  她终于对抗了一切。她有了火,有了米,她甚至还有了几条小鱼。她想要将那几条小鱼烧了吃,只是她害怕起来,悲哀起来。她下不了手。小鱼没有被吃掉。小鱼依旧在她的水盆里活着。等到春天到来,松花江上的冰咔嚓咔嚓地碎掉了,就把小鱼送到水里去。她和她的他那样想着,可是小鱼却从水盆里跳了出来。春天还没有到来,小鱼便在黑夜里从水盆中跳到了地上,鲜红的血像丝线一样流了出来。

  她坐在水盆边。她悲伤地看着浮在水盆里的小鱼。小鱼不美,小鱼并不是为着美丽才长到这世界上来的。也许它只是为着被人吃掉长出来的,但是小鱼又是那么美。小鱼自有它的美,小鱼自有它生长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只是最后,到最后小鱼还是死了。春天还没有到来,松花江上的冰还没有咔嚓咔嚓地叫,小鱼就在她的守护中默默地死去了。

  雪还在下。雪还在她的窗前继续地下着,像冰花一样,像冻絮一样。

  春天还是来了。

  小鱼死后,春天还是会照样地到来。在春天里,树绿了,狗怀孕了。在春天里,狗生下了小狗。小狗如可爱的美丽的绒球一样在春天的世界里滚动着。她天天都在看那些小狗。她觉得它们全都是那么可爱,没有一只小狗是不可爱的。她看着那些可爱的小狗在春天的阳光里滚动着,她忽然便不安起来。她开始担心它们的未来,她像一个母亲那样地忧虑着。她害怕它们死,它们之中竟真的有一只死了。她害怕它们被丢弃,它们还是一只一只地从她的眼睛里消失了。在春天里出生的那一群可爱的热闹的小生命,在春天的外面消失了,就好像空气一样地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又看见了一条狗。

  那是一条很大的狗,那条肥壮的黄狗跟着它的女主人,它在她身边走,它在她脚下卧,它在她生病的黑夜里匍匐着,只是女主人忽然就不需要它了。女主人常常地不在家了。狗饿了。狗被饥饿折磨着,它偷窃了。它上街了。它和别的狗打架了。它受伤了。它带着它的伤卧在草里花里,有时它会举着它受伤的脚走出来,但是后来它就出不来了。它死了。它死了之后,依旧像被丢弃似的扔在那里,它的女主人看见它了。女主人一边看一边就走回家去了,就好像它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似的。

  院子里的女人们也会说起那条狗,在狗死了的时候。后来狗还是被埋了,女人们于是也便不再记得它了,唯有她,还在角落里纪念着那条死去的狗。

  她有一只小锅。

  在商市街的时候,她有了一只小锅。她用那只小锅煮饭,煮给她和她的他吃。可是她和他决定离开了。他们要远赴他乡,她不能带她的小锅了。她拿着那只小锅,她想还是将它卖了吧?但是她没有卖成,她舍不得卖它了,最后那只小锅就去了朋友的家里。她在朋友那里吃着最后的晚餐,而那晚餐就是从她的那只小锅里煮出来的。

  她真的要走了。

  她和她的他一起从商市街上走出来,她回过头去,她又去看那条街了。也许那是一个路口,也许那是一个转角,她就立在那个转折点上,回头望着她的商市街,而那条街也便向她扑过来。它从远处,它带着春天和春天的阳光与风,长长地向着她扑过来,一直扑进了她的眼睛深处,一直扑到了她的心深处。

  然而它有什么呢?商市街上有什么呢?仿佛只有饥饿只有严寒。那条街上只有窘迫只有折磨,但是她留恋着它,在她临离去的时候。

  三

  她走出了商市街。

  她走到了更远的地方,她越走越远了。她远远地离开了商市街,更远远地离开了呼兰河。她走到那仿佛是再也触不到她的呼兰河的地方去了,可是她却又不曾离开。事实上她从没有离开过呼兰河,也不可能离开呼兰河。一个人无法真正离开他的过去,她也离不开。她离不开呼兰河,自从她的双脚奔跑着逃离了呼兰河之后,呼兰河便再没有离开过她。呼兰河已经通过她的逃离她的背叛更深地流进了她的心里她的生命里。它在她的记忆里流淌着,那么详细那么全面地流淌着,仿佛它是贯穿在她身体里的一条动脉。日夜不停地在那里流着,有时流过来有时又流过去。它流出了许多的人与事与物,那些东西如工笔的绘画一样叠印在她的眼睛里,而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它们,在她的脚步还踩在呼兰河的泥土上时。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是在一种距离之外,她才看清了那条河看全了那条河吧?

  在呼兰河,她是一个女孩。在那里,她永远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小小的女孩子站在后花园里,她和一个在她出生时已经老去的祖父一起站在那个不是后花园的后花园里。

  后花园不只是后花园,后花园是一个世界一个天地,许多的生命在后花园里生活着。

  黄瓜在爬。

  黄瓜发亮的玲珑的须蔓在悄悄地往一个窗子上爬着,它一路爬一路开花,它一路开花一路结着果实。它结出的果实顶着小黄花,像一首响亮的曲子一样挂满了破旧的窗子。

  还有倭瓜。

  倭瓜也一样在悄悄地爬,它爬到了一面墙上,它又沿着那面墙去了街上。它冲一那条街开出一朵又大又黄的花。

  玉米也在后花园里抽着穗子,茄子同样在后花园里青着紫着,马蛇菜,爬山虎,胭脂豆,小龙豆也都在后花园里开着花,在五月在夏天,它们浓烈地开着它们的花,它们的花一边开着一边往下落。花落了,就结种籽,它们的种籽也是一边结着一边往下落着。种籽落了下去,跌到了土里,埋进了冬天的雪里。雪化了,种籽就开始发芽,于是花又会开又会落,在新的五月和新的夏天里。

  在五月在夏天,在那些水淋淋的清晨里,阳光会来到后花园里。阳光照那后花园里的黄瓜,照它们的发亮的须蔓照它们曲子一样挂下来的瓜;阳光也照那些玉米的穗子也照那些边开边落的花;阳光还照那些露珠,像小圆球一样洼在小草叶上和大草叶上的透明晶莹的大露珠与小露珠;阳光还照她,照那个奔跑的淘气的小女孩,照那个白发的老祖父。

  老祖父在种菜。

  老祖父种菜,小女孩便也要种菜,但是老祖父是真正地在种菜,而小女孩,小女孩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种菜。小女孩也根本不会种菜,小女孩只会玩。小女孩把鲜红的花偷偷地插满了老祖父的帽子,惹得她笑起来,惹得她的祖母也笑起来,惹得她的老祖父也笑起来。

  老祖父教她念诗的时候,她大叫着。早上起来她便要吃苞米,祖父便踩了露珠去后花园里为她掰苞米。祖父掰了苞米回来,她却已经吃饱了饭,她不吃那老祖父手中的苞米了。她想吃烧鸭子,她就去赶鸭子。鸭子落到水井里便可以吃到烧鸭子,她努力地想要把鸭子赶进井里去,但是鸭子却不肯掉进去,老祖父抱住了她,老祖父说鸭子不掉进井里,她也可以吃烧鸭子。

  在后花园的边上,就在那挂满了黄瓜的窗子后面,是一个磨坊。磨坊里有一个人和一头小毛驴。那个人终年都钻在那间窗子上挂满了黄瓜的破房子里,他就在那里面生着活着。没有人会去在意他,更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那隐秘的爱情,那个人在他幽暗卑微的角落里悄悄地爱上了一个大葵花一样的姑娘。还有,还有那个住在她家里的家族以外的人。她总是会遇见他,在偷东西的时候,她会遇见他。在吃饭的时候,她会遇见他。在玩耍的时候,她也会遇见他。她看着他破烂的鞋,她听着他那如影随形的咒骂。她看着他被打倒在地上,鲜红的血被绿头鸭子激动地啄食着。她看他那只坏了的脚,他拖着那只坏脚坐在石磨盘上,苍老的脸仰向发白的太阳。她还写那被折磨而死的小团圆媳妇,她还写那有着一双黑手的女同学,她还写那倔强而又沉默地死在小城的春天里的翠姨。

  那些人都是呼兰河的人,呼兰河的人都是那么卑微那么平凡。她写那些卑微平凡的人,她只能看见那些弱小的被欺凌的被压抑的生命,即使在呼兰河之外,她所看见的也只是那样的一些人。住在破房子里的母亲和女儿,走在漫天的风里呼唤着儿子的老父亲,坐在牛车上的年老的寡妇,那像野草一样生活在偏僻的角落里的农妇和农夫。她只写那样的一些人。她只爱那样的一些人,那种爱类似于一种宗教的情感,那是一种被放阔了被延伸了的慈悲的情怀,但是她也有别的爱。她是一个女人,她同样有着一个女人狭小的自私的爱。

  四

  她爱那个人。

  我看见她回到了呼兰河,我看见她又是那个年轻的单纯的她了。她拖着臃肿的身躯站在了她的凄凉她的绝境里。她仿佛是来到了悬崖上,也许她就要掉下去了,如果那时候他不来的话。但是他来了,他那么准时地来到了她生命的绝地。他来了,她便没有掉下去。他来了,她便柳暗花明了。

  在最初的时候,她是否爱他呢?或许她是爱了他的,当他向她伸出那人世间唯一的一双手的时候,她怎么能不爱上他呢?她会爱上他,她立刻就能爱上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爱上她的?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是从哪里生出来的,也许是从那种天然的同情里生了出来,也许只是从一种男性的本能里生了出来,但是那些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和他相爱了,她和他生活到了一起。冬天里,雪落着时她便可以和他挤在一起。饥饿来了的日子里,只要有他,她便可以什么都不吃,她便可以什么都不要。所以她等他,她似乎总是在等他,在冬天的严寒里等他,在寂寞在孤独里等他。她等他回家,就像等一个希望等一种满足那样的等他。她离不开他,或许当他将他的手伸给立在悬崖绝壁上的她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离不开他了。她觉得她是他的女人了。她像一个真正的女人那样烧起火来做起饭菜来。她像一个小女人那样的过起了日子。她就是他的女人吧?而他,他也就是她的男人了吧?仿佛是那样的。只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再在一起相依为命相濡以沫了呢?

  我看见她从他身边走开了,她去了日本。在日本,她也还是想着他。她铺着新买的席子,便恍惚看见了他在席子上打滚的样子。她在写字,但却停住了笔,侧耳倾听着他的脚步声。她惦记着他的头痛,在日本,在那个遥远的小岛国上,她千里万里地叮嘱着他买软枕头买外套。她也把她的一切都写给他。她告诉他她的脚上被蚊子叮了一个包。她告诉他下雨了打雷了刮风了。她告诉他她生病了。她是想让他知道她的一切呢?还是想让她自己依旧一如既往地塞满了他的生活?又或者她只是想要他的关怀和他的温柔的爱?她想要他的温柔的爱恋,然而她得不到。他从来不说一句温柔的话,他最温柔的话也就是快滚回来吧。他让她滚回去,于是她便知道他是想她了。他想她了,她也想他了。其实她一直都在想他,她的想念从不曾离开过她,她还是离不开他。

  她回去了。

  她不会想到,她的回去只是一种更彻底的离开。她没有想到,或许她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她会和他分离。她和他怎么能够分离?这个仿佛已经早刻入了她的骨肉里的人,有一天,有那么一天也会和她毫无关系吗?那仿佛是不可能的事。多少的日月多少的饥寒交迫与寂寞孤独的日月里他们紧紧地依靠着一起渡了过去,那些日月那些饥饿与那些冬天的雪好像针线一样缝着她和他。他们早已经被那密密的针脚缀到了一起连到了一起,他们如何能分离?

  他们不能分离,她不能离开他。或许她也可以不走,只要她不走,只要她像赖一样留在他的身边,她和他便不会分离。只是她如何能赖呢?她赖不下去,她受不了冷落,她经不起那种寒冷,她无法在一所冷宫里活下去。她还是走了。她只得走了,即使她不情愿,即使她独自痛哭着,即使她想死了。

  她走了。

  她和另一个人结婚了。那么快地,她便和另外的一个男人结婚了。不知道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她不肯说,她只是简单地和朋友说他对她很好。只有那短短的几个字:他对她很好。他对她很好,是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里有一种平静也有一种稳固的气氛。也许她嫁给他只是为了寻求一种平静一种稳定,那时候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一个年纪大了的女人所迫切渴望着的东西大约也便是一种稳定的婚姻,一个平静的家庭,而她和她的三郎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他们却没有结婚。他没有娶她,她也没有嫁他,那是为什么呢?

  在一篇小文里,她写道他说要带她回他的家乡去。她好像并不信任他的话,她更不信任的还有他的家。

  他们没有结婚,即使在一起相依为命地生活了那么多光阴,他们还是没有结婚。是他不娶她?还是她不嫁他?亦或者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能是他们的分离。分离之后,她就嫁了。分离之后,他也就娶了。分离之后,她就嫁了别人,他就娶了别人。他们从此便再没有关系了,他们各自去过他们的日月去了。

  萧军曾经说只要她不先提出分手,他是绝对不会提出来的。他又说她离开他后,会哭着想他的。他又说他是爱她的,只是他无法和她生活。这话说来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他无法和她一起生活,他却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其实他们应该相互原谅,其实他对她的爱里不该存有太多的义气,其实他和她都不该太负气,或许那一切的原因都只是出于他们的年轻。分手的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他们并不真正地懂得珍惜。所以她死的时候,还是会想到她的三郎,那个生命中永不能消灭的人。而他呢?在她死去多少年之后,他依旧在编她的书编她的信。在她的那些书和那些信里,他天天都能看到她。如果他们不分离,也许她就不会那么早地死去,他是否那样想过呢?

  而她死了。

  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她就死了。她死在远离呼兰河的地方,她死在了远离他的地方。她独自睡在异乡的土地上,她早已化成了大地上的草大地上的花。那些花那些草随风摇动,仿佛满载了她的爱与情,仿佛会一直摇到那抓不住的永恒中去了。

  五

  有人说在街上看见那些流浪着的小猫和小狗,就忍不住地想要去收养它们。她说她觉得它们是那么脆弱,后来她忽然发现真正脆弱的其实并不是那些小猫小狗,而是她自己。我想这话也可用在萧红的身上。她爱狗爱鱼,她爱黄瓜茄子爱风爱露珠,她爱小锅小灯小毛驴,她爱那些生活在偏僻的人生角落里的人们,或许也是那样的原因,并不是那一切都需要爱,真正需要爱的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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