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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年轻(青年励志情感剧) 第二十七集  作者:黑玫瑰

发表时间: 2017-07-28 字数:127691字 阅读: 562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第二十七集1一连取土处。日,外。一连民兵在取土、运土。赵卫东、刘道等三十多个民兵奋力挥锄挖土,把挖好的土用畚箕装好再倒进轨道车里。木轨轨道车装满了土,杨天民、李巳年等七八个民兵每人立即分别推一辆车把土
 

        

1 一连取土处。日,外。

一连民兵在取土、运土。

赵卫东、刘道等三十多个民兵奋力挥锄挖土,把挖好的土用畚箕装好再倒进轨道车里。

木轨道车装满了土,杨天民、李巳年等七八个民兵每人立即分别推一辆车把土运走,“铁路”追着运土轨道车,摇着尾巴走着。

王春一手举着土喇叭,一手敲着快板数来宝

    同志们,

    辛苦了!

    听我说段数来宝,

    人强当不得家伙强,

    技术革新真正妙。

    运土修起了土铁路,

    铁路上一溜土车跑。

    一车装土十几担,

    劳动轻松工效高。

    推车就像在散步,

    不要长途把土挑。

    早日修好四块板,

    百万民兵乐陶陶。

    全线贯通铺道渣,

    迎来列车呜呜叫。

    高举红旗再转战,

    枝柳工地逞英豪。

    大家说,

    这样的办法好不好?

民兵们听着,一齐欢呼起来:“好!好得很!”

刘道故意用苗语高叫,声音频率高八度:“赛吆伊!海德

工地上一遍哈哈大笑声。

李巳年边推车、边挥手、边情不自禁地大声哼起了小曲:

    八月十八号、

八月十八号,

    旭日东升,

    红灯高照,

    我老李登上了天安门城楼,

    向百万革命群众招手笑。

刘道讥笑李巳年道:“脑膜炎,你发神经啦!变成了毛主席。”

赵卫东指着李巳年吼道脑膜炎!你再这样唱,就是反革命你也配像毛主席那样挥手。

李巳年车已经推过去很远了,听到刘道和赵卫东在骂他,便回敬道:“你两个放屁,我唱革命歌曲也唱不得!”

伍吉生陪着四块板工地突击指挥部指挥长沿着轨道走来,他们边走边谈。

指挥长显得很兴奋,说:“好啊!小伍,你们这个办法想得好。”

伍吉生:“我们估计能提高工效百分之八十,主要是减轻了同志们的劳动强度,过去要把一半以上的人放在挑土上,而且道子远,挑一天土,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现在你看,我们可以直接把土倒在路基工作面上,多省力。

李巳年把土推到倒土处,翻车倒下土,再从另外两条木轨道推车回转,他见伍吉生陪着指挥长走来,高兴地大叫起来:“吉哥,你和首长到哪里去?”

伍吉生:“看我们修的土铁路呀!”

李巳年拉着指挥长的手说:“哪是土铁路,是木路,首长,你说,我们的木路好不好?

指挥长点点头说:“好,好!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办法想得好。”

李巳年更加高兴了,说:“来!首长,坐我们的土车过去,看伙计们多快乐!”说着要抱指挥长上车。

伍吉生笑着嗔道:“老李,别胡闹!”

指挥长笑笑,挥手道:“谢谢!”

李巳年笑咧咧地说:“嘿嘿!嘿嘿!”

 

2 四块板突击指挥部。夜,内。

指挥部在召集参加突击会战的各团、营、连干部会议。

指挥长在讲话:“同志们,五团一营一连采用铺木轨道运土的办法确实大大提高了工效,减轻了劳动强度。昨天我到现场看了,今天又组织大家去参观。大家要向一连学习,多想一些点子,提高工效,争取一个月完成四块板这个卡脖子工程。下面请一连连长伍吉生同志谈谈,他是怎样发动群众,在工地召开‘诸葛亮’会,进行技术革新的。”

伍吉生看看秦富阳,说:“教导员,你谈吧!”

秦富阳:“指挥长点将要你谈,就谈吧。”

伍吉生:“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秦富阳:“指挥长已经为你定好了调。”

指挥长:“谈你如何发动群众,开诸葛亮会,铺木轨道车运土的。”

秦富阳向伍吉生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不要顾虑。

伍吉生站起来,说:“同志们!用木轨道运圭,不是我开诸葛亮会议研究出来的。是大家临时想出来的,其实这种办法不能持久,——

伍吉生这一说,引起全场纷纷议论打断了他的讲话。

“伍连长,这话怎讲!”

“又石破天惊了。”

“指挥长的热脸亲了他的冷屁股。哈哈!”

……

指挥长不住地向伍吉生使眼色,意思是要他按自己的意思讲,别跑了题。

伍吉生不管这些,还是坚持按自己想好的讲:“同志们,你们看到了没有,我们那些木轨道,有的已经发毛,有的裂开了,我估计,还等一两天这些木轨道就会全部报废,这说明,当时我们的想法不太成熟。”

伍吉生的话真的石破天惊,引起全场又一阵议论:

“是啊!我也看到他们的木轨道不坚实,难以长久用来运土。”

“他自己不说,等会儿讨论时我也要把担心讲出来。”

“我看伍连长还是务实的。”

……

指挥长大失所望,叹了口气。

秦富阳噘着嘴,对伍吉生说:“小伍,你怎么自己给自己泼冷水!”

伍吉生继续说:“因此,同志们不要学习我们的办法。”

指挥长盯着伍吉生问他:“伍连长,你还有什么办法?”

伍吉生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把我们连的办法改进一下——

指挥长没等伍吉生说下去,急不可待的问:“怎样改进?”

伍吉生:“如果把木轨改为轻便钢轨,工效还会提高。”

 

3 四块板大填方工地。日,外。

四条侧面锈迹斑斑,顶部锃亮闪光的钢轨代替了原来的木轨。

左侧两条钢轨上,一辆辆运土车的土堆得像小山一样,民兵们慢慢地推着运土车来到倒土处,把土倒在工作面上,又借助道岔把车从右侧两条钢轨快速推向挖土处。

伍吉生和赵卫东合推着一辆车,他们边推边谈。

赵卫东:“连长,木轨换钢轨,这是一个质的飞跃。”指着对面五百米处,说,“你看,六团那边可能也铺了钢轨运土”

伍吉生:“是的,这是工地指挥部统一从水河隧道工地借来的,他们一个月之内还用不着。

赵卫东:“这下子,四块板大填方就能早日完成了,你功不可没呀!”

伍吉生:“这算不了什么。”

旱桥下。挑土的民兵挑着土飞步向路基填方工作面上走去。

修早桥的民兵操作着土吊车,把一大块一大块石头吊到桥墩面上。

刘道、陈书生、杨天民、李巳年几个人挑着土,从土吊车下面走过去,他们边挑,边兴奋地谈着。

杨天民问陈书生:“书生,你累不累,累了仍去推车,叫我表哥换人。”

刘道:“狗崽子,你是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看偏了,你是男人,秀才也是男人,你累不累。”

陈书生:“不累,你们强壮男人不累,我这个屌丝男也累不了,距离只有——

土吊车的长臂“叭”的一声断成两段,吊石头的那一截木头重重的砸在陈书生头上。

石头坠落在地上,挑土的民兵、吊装石料的民兵尖叫着,本能地各自逃生跑开。

陈书生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杨天民、刘道李巳年反应过来时,才发觉陈书生一个人躺在地上,急忙返身跑转来。

刘道大呼:“不得了!不得了!”

李巳年急得狂呼:“当官的快过来,我们连秀才死了啊!”

杨天民抱着陈书生,边掐他的人中,边流着泪,深切地呼唤道:“书生,书生,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

人们惊慌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杨天民、刘道、李巳年扶住陈书生,泣不成声。

秦富阳、伍吉生、赵卫东、司清明、周振球、姜玉麟、王春姣挤开人群走来。

伍吉生抱住陈书生,轻声唤道:“书生,你醒醒,你醒醒。”

王春姣摸着陈书生的脸颊,流着泪亲切的呼唤:“陈书生同志,你怎么啦!”

陈书生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

刘道大哭起来:“秀……秀……秀才……我的好兄弟啊!嚎嚎嚎……” 

李巳年疯狂地哭道:“操你娘的,砌桥的,你们赔我们的秀才啊!”边扯着裤头,边毫无目的的骂道:“我操你妈!我操你妈呀!……”

“铁路”不知怎么,从人们脚下钻进来,在陈书生身上嗅着。

伍吉生愠怒地一脚把“铁路”踹开。

俞医生和另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背着药箱跑来,拼命扒开人丛,边扒边挤边骂

俞医生:“让开!让开!都给我滚!都给我滚!滚——

年轻男医生“妈来个巴子,看什么看!让开!人命令关天啦!” 

俞医生终于挤到陈书生面前面,蹲下来,放下药箱。

年轻医生迅速解开陈书生衣扣

俞医生向四周的人们挥挥手,拿出听诊器,人们立刻静下来,只有李巳年还在微微啜泣。

俞医生把听诊器贴在陈书生胸口上,屏气凝神谛听了起来,少顷,命令伍吉生、刘道、杨天民:“心脏还在跳动,送地指医院,快!”

两个民兵抬着一副担架挤进人群,伍吉生、杨天民抱的抱、扶的扶,把陈书生往担架上放。

俞医生边吩咐边帮着扶,“轻点!轻点,轻!还要轻!”    

 

4 芷江地指医院帐蓬外。日,外。

医生、护士、护工和工作人员在地指医院帐蓬群间急匆匆地进进出出。

一顶帐蓬上用红色油漆写着:检查室三个大字

赵克喜、秦富阳和一连同志聚集在写有“检查室”的帐蓬外,大家焦急地望着帐蓬内,有的跺脚,有的走来走去。

秦富阳似乎比较镇静,他披着敞开的棉衣坐在地上,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伍吉生轻声对赵克喜说:“营长,小陈没问题就好了。”

赵克喜:“至少有点问题。”

李巳年一个劲地祈祷:“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赵卫东轻蔑地瞪了李巳年一眼,说:“脑膜炎,你的心愿是好的,换句话祝愿秀才。”

李巳年不理赵卫东,反而提高了声量祈祷:“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秦富阳望着大家万分焦虑的神态,安慰大家道:“同志们,别着急,我相信陈书生同志问题不太大。”

赵克喜:“着急也是空的,听天由命

大家的情绪还是不能安定下来,纷纷窃窃私语。

芷江机场那边,一辆卡车向地指医院帐蓬群开来。

卡车离赵克喜等人聚集地不远处“哧”地停住。

卡车驾驶室车门打开,王逢春和周响英先后跳下车,向赵克喜他们走来。

周响英来到伍吉生面前,问道:“老伍,一连有人负了伤是吗!”

伍吉生点点头,说:“书生负了伤。”。

赵克喜代替伍吉生说:“上午,陈书生在挑土,从砌旱桥地方经过,被土吊车断臂砸伤了。”

王逢春:“应该没问题吧!”

伍吉生:“正在检查。”

一个医生拉开帐蓬门走出来,人们立刻把他围住。

伍吉生抢先问道:“医生,小陈没问题吧?”

医生冷冷地回答:“正在进一步检查颅脑,不过他受伤十分严重,即使通过手术保住了生命,也许会成为植物人。”径直走了

“啊!”人们像炸开了锅一样惊叫起来。

周响英质问伍吉生道:“好一个连长,你是怎么带兵的?”

伍吉生苦笑着回答:“没办法,响英。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响英:“我先不回答你这个问题,我问你,秀才真的变成植物人,怎么办?”

伍吉生坚定地表态:“我们轮流守着他,直到他醒过来。”

 

5 一连宿舍。傍晚,内。

人们低着头,一言不发,大家像发了呆一样。

“唉!四天了,秀才还是不说话”伍吉生沉重地叹了口气。

司清明流着泪,也叹了气,说:“书生啦!多好的孩子!”

伍吉生:“他呀!是个文学天才,开始行军上路时就立下了雄心壮志,要在铁建工地积累创作素材,修完铁路后创作一部反映三线建设的长篇小说,现在——唉!

杨天民:“他常说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难道这个客观唯心主义,会在他身上应验吗?”

刘道:“我们一连注定多灾多难,连长负过伤,狗崽子险些被活埋,连副不是营部和连长宽容,也许就这样清退回去了,至于我——”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李巳年:“你已经埋了,这是二世人。”

刘道突然想起,说:“我下葬那天听说营长已经讲了傻话。”说完,白了赵卫东一眼。

赵卫东:“我爸没说错,因为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为有牺牲多壮志,才能敢叫日月换新天。”

王春姣推开门,说:“伍连长,指挥部来电话,要你七点半乘车去地指医院。”

伍吉生站起来,对大伙说:“同志们,指挥部从今天起,每晚派专车送我们轮流去地指医院陪伴陈书生同志,我们陪他时,他虽然没醒过来,大家也要像平时那样和他说话,他喜欢文学,我们给他读唐诗、宋词,讲小说。”

 

6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夜,内。

伍吉生坐在病床旁边的行军凳上陪伴陈书生。

陈书生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头上扎着绷带,两个鼻孔分别插着鼻饲管和输氧管。眼睛却没有闭上,只是像死鱼似地看着帐蓬顶。

伍吉生对陈书生说着话:“书生,我的好兄弟,你记得我们行军到安江游芙蓉楼时的情景吗,你还记得王昌龄送辛渐时赋的那首诗吗?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若相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陈书生躺在病床上还是一动也不动。

伍吉生继续说着:“那天我们在芙蓉楼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学术争论,你还记不记得,李白和王昌龄也是好朋友,他也写了一首诗表达了对王昌龄的深情厚谊: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思与明月,随君直到夜朗西。赵卫东说李白也到过龙标,我和你说李白没到过龙标,因为一个寄字,就说明李白把对王昌龄的思念之情寄托于清风明月,让明月清风把这一深厚的感情带给老朋友。

陈书生仍像木偶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伍吉生眼眶里噙着泪水,望着纹丝不动的陈书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7 四块板工地。日,外。

一连民兵在挖土、装土。

刘道、李巳年在推运土车。

赵卫东、司清明、杨天民在挑土。

路基工作面上。压土机把松土压平压实压紧。

伍吉生沿着路基边坡向工作面走上去。

伍吉生来到工作面上,一连民兵立刻涌上前把他围住,七嘴八舌问开了。

“连长,你回来了。”

“书生好点儿没有?”

“秀才醒了没有?”

“他倒底怎么样啦?”

……

伍吉生阴沉着脸,不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8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夜,内。

几组民兵陪护陈书生的镜头

赵卫东坐在病床边陪着还没苏醒过来的陈书生说着话:“书生,你要学习革命前辈,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你要坚强,你要挺过来,

陈书生仍然像个木偶人一样躺着。

 

杨正民陪陈书生说着话:“书生,我的好兄弟,你醒醒,你的铁建日记,我帮你继续写下去,我读一首唐诗给你听,这首诗是你最喜欢的一首,你听,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陈书生毫无反应。

 

刘道在陪陈书生说着话:“秀才,你醒醒,我给你说个笑话,从前有个书呆子,一天他读书回来,突然天下起了大雨,他仍旧慢吞吞地走着,一点也不着急。有人对他说,书生,下这么大的雨了,你还不快走,到前面村子里躲雨,他说,走什么,前面也是下雨,后面也是下雨。”

陈书生紧闭双眼,一动也不动。

 

李巳年陪陈书生说着话:“秀才,你和我一样,死不得,还没讨老婆,还没尝过女人是什么滋味,死了也不闭眼啊!你要不要王春姣,要不要周响英,师部领导说县指文艺宣传队里那些漂亮妹妹,让你任挑一个作老婆,好不好,哎,你可醒醒呀!

陈书生不搭理李巳年。

 

9 五团团部。日,内。

会议室。营连干部会议在召开。

向郡国在讲话:“同志们!从一营一连陈书生受伤这一事件说明,我们的安全生产还是抓得很不够——

 

10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日,内。

周响英和王春姣陪着陈书生说着话。

王春姣:“陈书生同志,我知道你是个酷爱读书的人,你想读大学中文系或文学系,但现在不可能了,就是想找到真正的纯文学作品也很难,你从社会上找一些手抄本书来读,我们也找手抄本读,我今天就念一首手抄诗让你听吧!诗的题目是,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我念了啊!你听着: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片手的海浪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

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

这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

风筝的线绳就在母亲的手中。

……”

 

11 五团团部。日,内。

    会议室。团营连干部会议在继续。

    赵克喜在讲话:“刚才,团长的讲话,令我们发人省省,陈书生同志是我们营的,首先我要做检讨——

    秦富阳抢过赵克喜的话头:“团长,这件事不能怪老赵,我们营参加四块板突击战的队伍,是我领队,老赵留在土桥铺,领导留守民兵——

 

12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日,内。                  

    周响英在接着给陈书生读《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线绳绷得太紧了,线要扯断了,

       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

       直到这时,直到这时候,

我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

就要卷走车站;

北京在我的脚下,

已经缓缓的移动。

 

13 五团团部。日,内。

    会议室。团营连干部会议在继续。

    伍吉生在做检讨:“同志们,我做为一连连长,是这次陈书生安全事故直接责任人,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造成陈书生生死未卜,我请求团党委给予我党籍处分——

 

14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日,内。

    王春姣接着对陈书生背《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王春姣:我再次——

    金正德和石竹珍突然走进帐蓬,

    金正德:“同志,这是重——

    周响英向金正德、石竹珍挥挥手,示意他们别嚷嚷。

    金正德和石竹珍走近病床边,望着昏迷不醒的陈书生,又看了一眼王春姣,示意王春姣继续对陈书生背诗。

    王春姣点点头,接着背《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

         想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住我啊!妈妈啊北京!

 

15 五团团部。日,内。

    会议室。向郡国在讲话:“同志们,做检讨也是白搭了,如果地指和省指要处分,我也是一个,关键是今后要吸取陈书生事件的教训,把抓安全生产放在重中之重。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变成了植物人的陈书生怎么办?”

    全场立刻静了下来,谁也不吭一声,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向郡国盯着伍吉生,问道:“小伍,你说怎么办?”

    伍吉生轻声问答道:“团长,我建议,立刻把陈书生同志转院到后方医院,后方医院的医疗条件肯定比地指医院强,转到地方医院后,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如果陈书生还没苏醒,只能到县民政局为他申请工伤保险。”

 

16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日,内。

大家凝视着处于植物人状态的陈书生。

王春姣在继续对陈书生背诵《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管他是谁的手,不能松,

     因为这是我的北京,

     这是我最后的北——

王春姣只有最后一个“京”字没有背出来了,病床上的陈书生,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

王春姣兴奋地叫了起来:“响英、金大叔、竹珍,书生醒过来了,你们看!”

病床上。陈书生眼睛在继续慢慢转动,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金正德、石竹珍、周响英情不自禁地欢跳起来:“书生,你醒过来了!”

王春姣激动地捧着陈书生的脸颊,嘤嘤哭泣道:“书生、书生!你终于醒了!”

周响英一阵风似地向帐蓬外跑去,边跑边兴奋地大叫起来:“医生,!医生!你们快来,重症监护室四床醒过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17 五团团部。日,内。

会议室。向郡国在讲话:“好,就这样,明天就把陈书生转院到地区中心医院。”

秦富阳:“要金正德开车来送。”

赵克喜:“不!由地指医院派救护车。”

突然一个办公室工作人员走进来说:“团长,你的电话。”

向郡国:“好!”对与会者说,“大家等一下。”起身到办公室去。

办公室。向郡国在接电话:“……啊!……好的,好的,我们正在研究把这个同志转到后方医院,这样就好了……喔……喔!就这样,再见!”

会议室。向郡国坐下来,说:“不必了,同志们。”

赵克喜、秦富阳、伍吉生大吃一惊,几乎同时站起,问道:

“怎么啦?”

“陈书生怎么啦?”

“是不是……”

向郡国:“陈书生同志醒了!”

赵克喜、秦富阳、伍吉生如释重负似的瘫坐下去,一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18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日,内。

伍吉生、姜玉麟、周振球、赵卫东等连队干部围着病床看望陈书生。

伍吉生拉着陈书生的的手,噙着泪水说:“书生,老天保佑你,你醒了。”

陈书生嘴角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伍吉生伏到陈书生胸前,把耳朵靠近他的嘴唇,问道:“书生,你要说什么?”

陈书生用极微弱的声音说:“谢谢!谢谢同志们!”

伍吉生,拉着陈书生的手,轻轻摇了摇,说:“书生,你要好好保养身体,争取早日康复归队。啊!”

 

19 地指医院住院部办公室。日,内。

伍吉生询问主治医生:“医生,真没想到,陈书生同志能这么快苏醒过来,这是什么原因?”

主治医生:“这确实是个奇迹,处于植物人状态的病人能苏醒过来,这样的个例不太多,他能尽快苏醒,与他本人的身体素质有关,当然也与你们能与我们配合治疗患者有很大的关系。”

伍吉生感到不能理解,问道:“那……”

主治医生:“你们每天晚上来陪护他的人,不停地同他说话。这些话,是陈书生平时最爱说或者最爱听,最能激起他思想共鸣的话,对修复患者大脑记忆细胞神经元有很大作用。”

伍吉生:“医生,陈书生同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笑了笑,说:“我们也不能肯定,看他的身体。一般地说,四十天左右。”

 

20 地指医院重症监护室。日,内。

一连战士全都走来看望陈书生,大家排队从陈书生身边经过,向他挥手致意。

“铁路”也来了,它要爬上床嗅陈书生,被刘道揪住尾巴拉下来,只得无可奈何地汪汪汪抗议两声。

陈书生向大家报以微笑点头。

李巳年凑近陈书生耳朵笑眯眯地说:“秀才,我说过你还没睡过妹妹,不会死的,你醒了,将来一定会实现愿望,要不,我们俩共娶一个妹妹好不!”

看望陈书生的人们哈哈大笑。

陈书生的笑容也显得更灿烂了。

 

21 四块板工地。日,外。

路基工作面上。劳作的人群黑鸦鸦的一片,履带式压土机喷着黑烟在驰骋、碾压。

工地高音喇叭反复播放着毛主席语录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一连填方工作点。路基填方已经快要达到基准位置,伍吉生带领一连民兵民兵迈开大步把土挑来倒下,转身飞速向取土处跑去。

王春姣举着喊话器在做战场鼓动:“同志们!加油干!苦干一星期,争取尽快完成四块板大填方,班师回到土桥铺。”

另一处工作点,民兵迅速挑土、倒土……

宣传员在鼓动:“同志们!革命加拚命,无往而不胜!”

又一处工作点。宣传员在鼓动:“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高音喇叭播放“革命京剧”《智取威虎山》杨子荣激越人心的唱段:

共产党员时刻听从党召唤,

专拣重担挑在肩,

一心要砸碎千年的铁锁链

为人民开出万代幸福泉!

密集的人丛中。一个宣传员在鼓动:“同志们!让我们在珍宝岛解放军战士视死如归的英勇精神鼓舞下,奋勇前进!”

另一个宣传员在做战场鼓动。

又一个宣传员在做战场鼓动。

闪回出一个又一个宣传员在做战场鼓动。

…… 

字幕,旁白:铁建九二五零民兵调集各路精兵强将,经过两个月艰苦会战,终于啃下了四块板这块硬骨头,扫清了湘黔铁路土石方任务拦路虎。一连民兵在秦富阳、伍吉生率领下班师回到原来的驻地土桥铺。

 

22 土桥铺火车站站场工地。日,外。

  伍吉生高擎连旗前导,同志们紧跟在他的身后,迈着有力的步伐,成一路纵队意气风发地行进在火车站站场路基倒发线位,陈书生也已伤好归队,紧跟在秦富阳、伍吉生身后。

坦荡如砥的站场两侧,边坡水沟已经砌好,边坡的片石缝用水泥砂浆填平了,并勾勒出一条条凸出的条纹,远远望去尤似一块硕大无比的美丽的龟甲,有的地段还用水泥砂浆勾勒出“愚公移山”、“大寨人挥锤砸顽石”之类雕塑画。路基正线位插着一面面迎风飘扬的红旗。

二连全体民兵在赵克喜和二连长带领下,排着两路纵队迎接一连的回来,他们目光热切地向一连兄弟望去。

一连民兵向二连渐渐走近,二连民兵欣喜地鼓起掌来,接着蜂拥而上和一连民兵握手、拥抱。

二连连长接过伍吉生手中的连旗,二人异常热情地相互拍着背心,说:

“辛苦了!”

“你们更辛苦!”

赵克喜和秦富阳紧紧握手 

赵克喜:“欢迎欢迎,欢迎你们胜利荣归!”

秦富阳:“感谢感谢!” 

有人紧紧抱住陈书生,左看看右瞧瞧,说:“秀才兄弟,祝福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书生泪花涌出,说:“谢谢兄弟们的美好祝福!”  

“辛苦辛苦!”

“一样一样!”

“浑身披征尘,壮士英勇归!” 

“两地心连心,兄弟情谊深!” 

“回来了,好好休息!”

“彼此彼此!”

……

两个连队战士像久别重逢的兄弟含着热泪说着贴心话儿。

 

23 石支书家。夜,外。

吊脚楼下。赵卫东从树丛中悄悄钻出来,两只手掌合拢靠在嘴上,朝着闪着灯光的石竹珍房间打了个忽哨:“嗬嗬——

 

24 石竹珍卧室。夜,内。

     石竹珍正在灯下聚精会神地在手绢上绣花。

外面传来忽哨声,石竹珍急忙停止绣花,仔细谛听起来。忽哨声再次传来,她脸上露出异常惊喜的神色,心里说:“是他,卫东哥,他回来了。”站起身,打开门,一阵风似地下楼去了。

 

25 吊脚楼下。夜,外。

赵卫东紧紧地捧着石竹珍双手,放在嘴唇上亲吻着,两人的眼睛闪着泪花,久久互相对视着。

赵卫东软绵绵地说:“竹珍,我们回来了。”

石竹珍温顺地依偎到赵卫东胸脯上,呢喃道:“走时我说过,要经常写信,可你……”

赵卫东:“对不起竹珍,寄信要到芷江去,四块板离芷江有五里,邮差又不来工地,其实,我好想你。

石竹珍嘤嘤地哭了起来。

赵卫东伏下身子,舔着石竹珍的泪水。

 

26 一连食堂前坪地。晨,外。

民兵们在吃饭,一片碗筷撞击声。

伍吉生、刘道、李巳年、赵卫东、杨天民、陈书生几个人共几份菜围在一起吃饭,大伙儿边吃边聊着:

李巳年:“两个月后又回到这儿吃饭,觉得饭格外甜,菜格外香,啧啧!”

伍吉生 “老李,你就多吃两碗是了。”

陈书生:“不能多吃,饭吃得太多,胃里的淀粉积累就多了,淀粉再经过消化液作用,就会产生大量的糖,过量糖分会破坏人体的胰岛功能,这样会使人得糖尿病。”

杨天民:“听说糖尿病是不治之症,得糖尿病的人最怕酮症酸中毒,一旦中毒,就无药可救。”

李巳年吓得脸变了色,说:“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伍吉生:“不用担心,你放心吃饭。”

刘道:“糖尿病是富贵病,我们中国人连饭也吃不饱,怎么会得那鬼病,得这鬼病是美国人的专利。”

赵卫东:“刘道,你这话是破坏社会主义形象,照你说的,我们中国连美国也不如啰?”

刘道不回答赵卫东,反问道:“你记不记得十年前过苦日子的光景吗?”

伍吉生:“不要无限上纲,这是闲谈。”

陈书生:“是吗,这又不是五七年打右派和文化革命开始那阵子抓牛鬼蛇神。”

赵卫东:“老伍,我总觉得,闲谈也要注意影响。”

刘道:“我讲了,怕个卵,我是农民,农民屁股后面插的是锄头,再说我是贫农……”

赵卫东怒了,脸红脖子壮道:“你这话是现行反革命言论。”

刘道:“西门庆,你有胆量整我的黑材料就是了。”

赵卫东:“我不得整你的黑材料,不过,牢房里有个位置巳经给你预备好了。”

伍吉生停止吃饭,端着碗站起来,严肃地说:“争什么!这里是工地,不是大批判会场,吃饭!”

赵克喜、秦富阳和营部干部们在一起吃饭,听到伍吉生那边在争吵,一齐把目光转向那边。

对面又传来刘道的吼声:“你泄粪!打狗屁!”

赵克喜:“莫理他们,凡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就会生麻烦,让他们吵!”

秦富阳:“老赵,你把那件事对大伙儿说说,给他们一个惊喜,免得他们这些细伢子白磨牙。”

周振球:“对,营长,救救火。”

赵克喜想了一下,说:“好吧!”端着碗走到人群中间说,“不要吵了,吃饭就是吃饭,吵什么,尤其是伍连长那一桌,很不像话。”

伍吉生用筷子指着赵卫东和刘道,轻声说:“我要你们别吵,你们要吵,这不,你爸骂人了。”

赵卫东听父亲批评了,急忙停住嘴,低头吃起饭来。

赵克喜:“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全场鸦雀无声,一齐把目光投向赵克喜。

赵克喜:“同志们!团部领导说,参加四块板会战的同志辛苦了,放假两天!反正现在工地上的活计就只有两种,帮助老百姓造田和道渣备料,放假后你们连负责造田,不用忙,慢慢来。!

“嗬!嗬!嗬!”全场欢声雷动。

 

27 一连宿舍。日,外。

刘道和李巳年蹲在地上下“裤裆棋”,许多人在一边观战。

他们用石头在地上划出一个很大的 “冈”字当棋盘,刘道用两根木棒当“棋子”,李巳年用两张小纸片当“棋子”,两人手捻“棋子”在全神贯注地对弈。二人下着下着,刘道把两枚“棋子”运到“冈”字中心位置和右下角位置,李巳年不小心,两枚棋子恰好运到“冈”字左侧上下两角上。刘道乘李巳年没注意,迅速把右下角那枚棋子挪到右上角,堵死了李巳年棋子的前进的路径。

李巳年傻了眼。

刘道拍掌欢跳:“脑膜炎又进裤裆啦!”

“脑膜炎进裤裆啦!”大家跟着反复起哄,有人还抓着李巳年要把他往刘道裤裆下塞。

……

伍吉生和石支书边走边谈而来。

伍吉生:“老支书,修铁路占用了你们大队许多农田,我们连准备休假两天后来给你们造田,你们打算把哪些荒地改成稻田,我们八点钟就来,你八点前来我们连吃早饭好吗?”

石支书:“没关系,你们在四块板累了,多休息两天。”

他们说着来到刘道、李巳年下棋的地方。

伍吉生见大家拿李巳年开心,嗔道:“太无聊了!”

杨天民:“放两天假,不干些无聊事,怎么打发日子。”

伍吉生看着陈书生,问他:“书生,去年有一次放假,我们一起去看悬棺,这两天,你看搞个什么活动最有意义。”

陈书生想了一下,说:“我们多次路过芷江县城,却没仔细看看她,我建议去游游芷江如何?”

伍吉生:“好啊!这个建议好。”对大家说,“同志们!大家愿不愿意去游芷江城。”

有人说:“那有什么游的,来时我们在芷江一中住过一宿,第二天一早从城中心经过,破破烂烂的,还当不得咱们县的县城。”

石支书插话:“小伙子们,你们不要小看这个芷江,她是座历史城呢,二十五年前,日本是在这里投降的。

李巳年惊叫;“啊!里面有日本鬼子,他们还花姑娘的干活没有?”

众人大笑。

赵卫东哂笑:“这个脑膜炎,神里神气!”

伍吉生斥责道:“胡闹!”转而正色对大家说,“是这样,愿意去的就去,到公路上等王逢春师傅和老金叔的车,回来买票坐客车。”

石支书:“小伙子们,我陪你们去,我快五十岁了,芷江城的故事知道不少,边看边顺便讲给你们听听。”

伍吉生欣喜地握住石支书的手,说:“谢谢!谢谢老支书了。”

石支书:“这没什么,明天我恰好要到芷江办一件事。”

刘道拉了一下伍吉生衣角,说:“连长,吉哥,我们去把周响英和王春姣也邀去,她们是下放到星大队的知识青年,算咱星大队的人,要玩,一起去玩,再说,你……”向伍吉生做了个鬼脸。

 

28 三八桥。傍晚,外。

三八桥几个桥墩虽然已经浇注完成,但周围的保护设施依然没有拆除。它巍然屹立在峡谷中,夕阳披上了一身金色的盛装。

周响英一个人站在中间那个桥墩顶端捏着胶管给桥墩浇水,全然没有害怕的感觉,晚风吹拂她藤盔下的秀发,时而扫过她黧黑的面颊,时而飘向脑后湛蓝的天宇。

夕阳、远山……高耸的桥墩,展翅翱翔的雄鹰,周响英阳光下的剪影,一幅富有诗意的风景画。

桥墩下围着一群女民兵,有的喜喜哈哈在说着什么,有的扶着胶管从桥墩边不远处的一口水池中抽水往桥墩上送。

有人向周响英招手喊道:“喂!响英,你怕不?”

周响英向下面的招招手,大声回答道:“哪能,我们正年轻,年轻人什么都不怕!”

伍吉生和刘道远远地走来,见此情景,便伫足在桥墩下。

刘道:“……”正想喊,被伍吉生一把拉住。

伍吉生:“你看,多么富有诗意,不要破坏了它的意境。”

刘道笑着点了点头。

桥墩上。周响英倒看到了伍吉生和刘道,挥手招呼道:“喂!吉生,道子,你们回来啦!”

刘道、伍吉生也挥手道:“回————啦!

周响英:“你们等一下,我就下来!”

伍吉生、刘道:“好!——

 

29 女子民兵营驻地。傍晚,外。

女民兵们三三两两地在驻地出出进进。

田埂上。伍吉生、刘道、周响英席地而坐谈着话。

周响英:“我们的任务快完成了,完成墩面维护任务后,女子营建制就要撤销。”

伍吉生:“我们昨天回来,下一个任务是帮老百姓改土造田,今明两天放假。”

周响英:“放假?那你们怎样度过这个难得的假期?”

刘道:“今天休息,明天准备到芷江城去玩。”

伍吉生:“你有时间吗,和我们一起去。”

周响英:“我们不放假,但谁有事,可以请假,管理比过去随便多了,叫做半工作半休息。好吧!我去向萧营长请假,她会答应我的。”

 

30 女子营营部前。傍晚,外。

营长萧礼蓉送周响英走出营部。

萧礼蓉攀着周响英的肩膀边走边边谈。

萧礼蓉:“明天和他们要玩好、吃好,谈好。”

周响英疑惑地问:“谈什么呀?营长。”

萧礼蓉:“谈恋爱呗!”

周响英笑道:“营长,你这个当老总的,怎么怂恿部下违犯纪律呢?我们队伍里不是有条纪律吗,不准在工地上谈情说爱。”

萧礼蓉:“那是刚上路时订的,现在快完成任务了,网开一面,家里有对像吗?”

周响英:“有啊!一回去就准备结婚。”

萧礼蓉揪了一下周响英的面颊,笑道:“你这个鬼精,骗得了谁。你的秘密我早知道了。”

周响英:“真的,营长,我家里有,没有其他秘密。”

萧礼蓉:“那边五团一营有个连长叫伍吉生,不是经常来找你吗?”

周响英慌了,忙辩解道:“你错了营长,伍连长是我下放的那大队的,他也有对像,他找我是谈正事。”

萧礼蓉:“谁?”

周响英:“就是原先在咱们营的那个钱桂兰。”

萧礼蓉笑道:“怕不是吧,即使是,可能永远不会嫁给他了。”

    周响英一时语塞:“那……”

    萧礼蓉:“妹子,你如果真的对伍连长有好感,就勇敢地去爱他吧,他是个好男人。”

周响英把萧礼蓉的手轻轻拉开,说:“谢谢营长,我心里还没谱。”说完挥挥手走开了。

萧礼蓉挥手:“妹子,记住我的话,啊!”

周响英回过头看着萧礼蓉,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拉着另一只手的食指,点点头。

      

 31 湘黔公路。日,外。

    两辆卡车在急驰,一路尘土飞扬。

    一连民兵站在车厢上,望着公路两旁的景物,指指点点,似有所语。

    驾驶室内。金正德开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伍吉生和石支书 

金正德问伍吉生:“连长,你们在哪里下车?”

伍吉生问石支书:“老支书,你说在哪里下车好。”

石支书:“你们看飞机场还是到街上去逛。”

伍吉生:“街景没有看头。”

石支书:“当然,每座城市街景都一样,芷江大街和你们县大街相同,正像你们连有个同志说的那样,破破烂烂的,先去机场。”对金正德说,“金师傅,请在龙津桥停车。”

金正德:“好嘞!” 猛踩了一下油门,卡车飞驶而去。

 

32 芷江龙津桥。日,外。

石支书和一连民兵在桥上边走边谈。

李巳年孩子似地欢跳着:“这座桥好气派啊!”

伍吉生:“我们上工地时从这座桥走过,头天晚上我们在芷江一中住宿,第二天一大早就行军上路,从这座桥经过时,没有细看,现在看清了,确实是气派。”

刘道问陈书生:“秀才,这桥和芙蓉楼相比,更能引起你发思古之幽情吧!”

陈书生想了想,挠挠头,一时语塞。

赵卫东哂笑道:“常言道,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让他想一下呗!”

陈书生肯定道:“没有哪个古代名人到过这里吟诗做对。”

石支书:“伙计们,你们不要小看这座桥,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一日日本投降代表来时,这座桥用松树枝和柏树枝扎了两座牌楼,东边牌楼上挂着‘正义大道’四个字,西边牌楼上挂着‘和平桥梁’四个大字,每个字三尺长,三尺宽,那天芷江全城比过年还热闹,家家户户门上挂着红灯笼,街上到处贴满‘庆祝抗日胜利’、‘巩固世界和平’、‘抗战胜利万岁’的标语,那天全城鞭炮响了一天,许多美国兵和其他外国佬还在街上和中国学生、老师跳舞呢。”

伍吉生问:“城门上贴着对联吗?”

石支书:“有啊!东门上挂着一幅写在红布上的对联,字也好大好大的。”

赵卫东:“写些什么字?”

石支书:“记不清了。”

李巳年:“现在这些日本鬼子是不是和麻老师关在一起,我们去看看,听说他们的——”用手摸拟男人阳具说,“——东西比我们中国人的长许多,所以爱强奸妇人家。

众人大笑。

王春姣握着嘴巴睥倪着李巳年笑。

周响英捡起地上一根棍子敲着李巳年咀巴,嗔道:“你毛嘴毛舌!你毛嘴毛舌!……”

李巳年左避右舍,还是挨了几棍子。

伍吉生浅笑,挥手制止周响英。

刘道笑毕,说:“脑膜炎呀,脑膜炎二十五年了,那几个日本鬼子早死了。”

李巳年:“啊!石支书,这几个日本鬼子是不是在这座桥上枪毙的。”

赵卫东:“那是日本投降代表,傻蛋,谈完了投降的事,就放他们回去了。”

李巳年:“啊,好可惜。”

杨天民自语:“这个日本投降代表领头的是……是……”

石支书:“谁知道他姓牛姓猪,只记得日本人下飞机时,我们在旁边看,里面有军队拿枪挡住大家,领头的那个日本鬼子,胖得像猪一样。”

陈书生冷不丁说:“领头的那个日本人叫今井武夫,芷江东门上这幅对联是‘庆五千年未有之胜利,开亿万世永久之和平’。”

石支书:“对对,我也听村里老书先生说过,庆五千年未有之胜利,开亿万世永久之和平,是我们芷江县县长杨化拟的。小伙子,那时你还没出生,是怎么知道的?

伍吉生:“他呀,是从一些杂七杂八的书上看到的。”

 

33 芷江机场。日,外。

广阔无际的机场,蓝天白云下仿佛像一个长满水草的大湖。

远处。四周连绵的群山俨若万马奔腾。

近处。荒草萋萋,草丛中,跑道时隐时现。

机场边混泥土坪地上。时而可以看到躺着一条条胳膊粗的铁链,它们有的快锈蚀殆尽。

这一切既雄浑又破败。

伍吉生、石支书和一连民兵边走边谈。

李巳年:“啊呀!这些牛轭链子好粗啊!石支书,这地方哪有这么大的牛,我怎么没看到。”

众人晒笑李巳年。

石支书:“这些铁链听说有些是用来拴飞机的,有些是用来固定高射炮的。”

伍吉生:“我们读书时老师讲过芷江机场是二战时盟军在远东的最大的飞机场。”

石支书:“那时这座飞机场,最多有五百多架飞机,主要是美国飞机,苏联的飞机也来过。”

刘道:“秀才,你见多识广,怎么不吭声了,带队的美国佬头子是哪个?”

陈书生:“陈纳德,他率领的美军航空大队叫飞虎队。”

李巳年:“秀才,你写信回去问你老爸,这个美国佬是不是你的叔叔。”

周响英笑道:“是啊!也姓陈。”

陈书生:“这是他的中文名字。”

伍吉生:“因为他的夫人叫陈香梅,所以他取了个中国名字,叫陈纳德。”

刘道:“想不到白种人也有得气管炎的。”

众人大笑。

杨天民:“我们高中历史老师说过,二战时,陈纳德将军指挥美国的飞机经常从这里起飞,去轰炸日本本土,炸得日本人鬼哭狼嚎。”

赵卫东:“杨天民,你不能这样为美国人歌功颂德。石支书,请你谈一下芷江地区的八路军,新四军打日本鬼子的故事。”

石支书苦笑着摇摇头,说:“我不晓得。”

伍吉生:“那时,芷江还没有八路军,新四军,应该实事求是。”

王春姣:“王震将军不是率领八路军三五九旅到过湖南吗。”

陈书生:“三五九旅从我们省东部经过,准备和共产党领导的广东东江抗日游击队东江纵队会合,开辟湘粤桂赣抗日根据地,刚进湖南不久,抗战就胜利了,便又折回北方去了。”

周响英叹了口气,说:“这么大一个飞机场,就这样荒废了,到处农业学大寨,改土造成田,怎么不把这里开成稻田。”

石支书:“是呀!我也弄不明白。我想,这是暂时的,这个机场将来迟早会利用的。”

刘道:“石支书,这个机场这么大,是怎样修起的。”

石支书:“那时我还小,我父亲参加过修这个机场,听他说国民政府征调了芷江和附近黔阳、会同、靖州、新晃、凤凰、麻阳、辰溪十一个县十万多人用了三年时间才修起的。”

伍吉生:“看来这座机场为打败日本鬼子立下了汗马功劳。”

石支书指着前方很远的几座房子说:“是呀!哩,日本人就在那边几栋屋子里投降的,那边老地名叫七里桥。”

伍吉生:“走!去看看。”

 

34 芷江机场七里桥。日,外。

几栋砖混平屋苍然屹立在被荒草包围的机场边沿。一些被砸碎的水泥、青砖、砂石杂乱地堆放在房子前坪地上。

伍吉生、石支书和一连民兵跨过残砖乱石,匆匆走到房子前——屋门让几把大铁锁牢牢地锁着。

石支书:“这座正屋叫‘洽降房’。”

李巳年说:“没什么了不起,我生产队保管室比这几栋房子还要好。”

石支书:“了不起呢,同志,当年日本鬼子就是在这栋正屋里签字画押投降的

伍吉生:“平凡中蕴藏着伟大!”

周响英:“石支书,政府为什么把这几栋屋锁着,这么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不让人参观?”

陈书生自言自语地低吟道:“十年以后当思我,举国犹狂欲语谁?”

石支书:“文化革命前,这里开放过,文化革命中,红卫兵说这是歌颂国民党功劳的纪念建筑,便封了,锁了,你们看连这座纪念抗战胜利的纪念坊也被推倒砸碎了。”

赵卫东咬牙切齿道:“砸得好!红卫兵同志破四旧立四新,敢闯敢干!”

伍吉生指责赵卫东道:“你太左了!”

王春姣:“赵卫东,红卫兵这种做法好愚蠢,一个纪念中华民族反抗外敌胜利的标志性建筑,怎能破呢!”

刘道:“这说明你是日本鬼子的干儿子!”

周响英:“你就是当代的汉奸!”

石支书:“卫东,你错了,大错特错!”指着陈书生说,“再过十年,也许不要过十年,这座纪念坊会重新修好。”

刘道:“今天要在这里开批判会,批判你这个民族败类!”

人们纷纷指责赵卫东,赵卫东无言以对。

李巳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我不懂你们争什么?我自己玩去了。”说完,独自走到这几座房子后面去玩。

伍吉生:“卫东,你要好好想想,为什么大家都要说你不对。”

赵卫东气得直翻白眼。

石支书:“打败日本后,国家打算把贵州东部我们湖南西部三十一个县合起来建一个和平省,把芷江定为省会,改名受降城,但只拨来二十八万块钱,当时国民党二十八万元,只相当现在我们现在二千八百元钱。国民党哪来的钱呀!他们的钱要用来打共产党。杨化育县长气得半死,最后他组织人拆了芷江东门城墙,修起这座抗战胜利纪念坊。”

杨天民:“当时这座纪念坊有多大多高。”

石支书:“你们看看这些断砖碎石就知道了!有四根柱子,三座拱门,每扇门有丈一高,从第一根柱子到第四根柱子有三丈二宽。每根柱子正面都刻着一副对,背面还刻着二百零六个字的文章,听说这篇文章是国民党政府一个叫林……林……林……”

陈书生补充道:“林森写的,他是当时的国民政府主席,不叫总统。”

石支书:“反正是个大官,你们说怪不怪,这纪念坊远看像座牌楼,近看像个‘血’字,从修成功那天起,牌楼下的基座天天流红水。”

伍吉生叹了口气说:“唉!这是千百万抗日烈士的鲜血呀!这是抗战中死在日本鬼子屠刀下的几千万中国人的血呀……”说着,情不自禁地肃立默哀,双眼泪水涌出。

    石支书和其他民兵也跟着肃立默哀,泪水盈眶。

《义勇军进行曲》旋律响起。

赵卫东虽然跟着默哀,但心里嘀咕着:“自做多情!”

突然李巳年发疯似地从房子一角蹿出来,惊叫道:“鬼!鬼!鬼——

人们以为他疯了,一齐涌上去把李巳年围住,纷纷问道:

“脑膜炎,你怎么啦!”

“别怕,别拍!”

“黄天白日,哪有鬼!”

伍吉生和刘道抱住李巳年劝慰

伍吉生:“别怕,老李!鬼在哪里?”

刘道:“不要怕,我的巳年小崽崽,有爸在,你别怕!”

人们哭笑不得。

李巳年还是在拚命挣扎:“有鬼有鬼,我看见蛮多的鬼呀!”

石支书神情自若,说:“这位同志大概看到后面那两个‘万人坑’了,吓着的,走!我们也去看看。”

大家随着石支书往屋后走去。

 

35 洽降房后“万人坑”边。日,外。

“万人坑”内。零乱地堆着半坑白森森的人骷髅,景象恐怖。

一连民兵围着“万人坑”,久久地看着。

伍吉生问石支书:“这是怎么回事,老支书?”

石支书:“红卫兵搞的,他们说,洽降房是为国民党歌功颂德,便挖了这两坑,从外面捡了许多人骨头丢在里面,说是修芷江飞机场死了几万人,这两个万人坑就是国民党滔天罪行的证明。造个万人坑也好,更能增添我们对国民党反动派的仇恨,它是阶级教育的阵地。”

刘道:“这样的鬼把戏谁相信。”

赵卫东:“刘道,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

伍吉生:“卫东,不要乱扣帽子,乱打棍子!”

刘道:“随西门庆讲,这是铁路工地,不是星大队大队部,天高皇帝远,他贾冬睛管不着我,没有哪个拿索子来捆我,我只要不喊打倒毛主席就行了。

                  第二十七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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