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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年轻(青年励志情感剧) 第二十五集  作者:黑玫瑰

发表时间: 2017-07-28 字数:122354字 阅读: 567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第二十五集1芷江一中。深夜,内。一学生宿舍里。转战回乡民兵一部还没入睡,他们群情激愤,正在发牢骚:“司清明不是人,就这样把我们扔了!”“回家后,我们一起去找他,非把他掐死不可。”“回家,谈何容易,没有
 

1 芷江一中。深夜,内。

一学生宿舍里。转战回乡民兵一部还没入睡,他们群情激愤,正在发牢骚:

司清明不是人,就这样把我们扔了!

“回家后,我们一起去找他,非把他掐死不可。”

“回家,谈何容易,没有了头儿,到哪里联系吃饭,睡觉。”

“唉!看样子要一路讨米回去了!”

“死了张屠父,就吃混毛猪不成,来!去了司清明这个正头儿,还有副头儿,用不着担心,或者大家重新选一个头儿不就成了。

一个老年民兵劝大家道:“弟兄们,大家不要性急,我已经打了电话到团部,司清明把我们丢了,领导一定不会把我们丢的,睡!睡好,睡到明天天亮再说!

民兵说:刘,你就当我们的正头儿好不?你以前不是当过三连的副连长吗?

老年民兵:我不够格,弟兄们,但团党委不会把我们丢的,安心睡吧!

伍吉生背着被包行李突然出现在门口,说:“对!团党委不会把们丢的,领导派我来和刘带领大家回到家乡去。

“伍连长,你来啦!这是真的吗?”

“小伍,这怕不是真的吧!你一定是连夜来地指领东西的。”

“小伍,你不留工地了?”

……

人们对伍吉生的突然到来,感到十分惊讶,纷纷拥上去问开了。

伍吉生把行李从背上放下来说:“这还不是真的,你们看看我的行李卷,如果我是地指领东西的,用得着背着被包行李吗,用得着连夜来吗?明天来地指不是很好吗。我确实是来帮着刘副连长带领你们转战回家的。

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老年民兵激动地紧紧握伍吉生的手,说:“小伍,伍连长,谢谢你了,谢谢团部领导。”

伍吉生:“同志们!现在第一件事就要睡好觉,因为明天要行军,睡!我也要睡了。”说完解开被包放在一个铺着稻草的铺位上。

 

2 红星公社司清明家。晨,内。

司清明妻子帮着把丈夫背上被包行李取下来放在身边床上,边说:“听说许多民兵要从铁路工地上转战回家,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

司清明的孩子们见爸爸回来了一个从里屋跑出来,欢跳着、兴奋地喊道:

“爸爸!爸爸你回来了!”

“嗬!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爸爸你买糖吗?”

“爸爸,我想饼干吃。”

……

孩子们边说,边翻弄爸爸的行李。

司清明望着孩子们翻自己的行李,一阵钻心的疼痛袭上心来,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回答妻子道:“我是坐车回来的,他们走路,还要十天才回家。煮饭吧,饿死了。”

大女儿代替妈妈告诉爸爸:“爸爸,这个月队里只称一百斤谷给我们家,妈妈天天熬粥吃,我好饿啊!”

司清明妻子对孩子们们说:“爸爸回来了,今早晨吃干饭,煮一升米,放三斤凤凰萝卜让你们吃饱。”

司清明眼眶里涌出一串泪水,慢慢放下手中的孩子,颓然坐在长条凳上。

画外突然传来公社革委会主任孙先觉的声音:“好啊!司清明同志,你回来了,你的兵呢?”

红星公社革委会主任、公社治安管理小组李组长带着三个民兵威严地站在门口。

司清明望着一脸怒气的孙先觉和李组长,慌了神,战战兢兢地说:“孙主任,邓组长,我……我……我我我……”

孙先觉冷笑道:“好啊,司清明,你干的好事,丢下一千多战友,一个人逃了回来。”

司清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我有罪!”

司清明孩子们还不明白爸爸跪下的原因,急忙搀住爸爸说:

“爸爸你怎么啦!“

“爸爸!你起来呀!”

“爸爸,只有二十一种人才向公社干部下跪,你跪着干什么?”

……

司清明妻子代替丈夫求情道:“孙主任,你们就放了咱孩子他爸吧!”

李组长向后一挥手,三个背枪提绳索的治安管理小组民兵一拥而上,把司清明三下五除二,捆了个严严实实。

李组长,喝道:“走!”

司清明几个孩子一齐哭喊着来抢爸爸:“爸爸——,不许你们捆走我的爸爸——

司清明四岁大的小儿子则拿了根竹枝条,向孙先觉抽去:“你抓我的爸爸,我打死你!”

孙先觉不理司清明小儿子,吼道:“走!快点给我走!”

司清明小儿子边哭边挥着竹枝条,去追爸爸,喊道:“还我的爸爸——

司清明妻子发着抖,哭泣着上前抱住小儿子。

 

3 红星公社政府旁公路。日,外。

李组长带领民兵押解着司清明在等便车。

公路上。金正德驾驶着装满货物的罗马车一路尘灰驰来。

李组长向开来的车挥手。

驾驶室内。金正德看到李组长和被押解的司清明,吃惊地睁大眼睛。

司清明低垂着头不敢看公路上行走的人们和来往行驶的车辆。

罗马车在司清明几个人面前缓缓停住,金正德推开副驾驶一旁车门,问道:“李组长,有事吗?”

李组长:“你这车是去铁建工地吗?”

金正德点点头,说:“是,从后方拉生活物资去工地。”

李组长:“搭个便车。”

金正德:“堂堂皇皇的公社治安管理小组组长搭又脏又窄的货车便车,像话吗?”

李组长拉长脸,厉声道:“你同不同意!”

金正德吓得舌头打着颤,忙陪着笑脸,说:“李……李组长不嫌弃,请……请吧!”

李组长把司清明往驾驶室一推,喝道:“进去!”

司清明慢慢爬进驾驶室                     在金正德身边坐下来。

李组长接着跳上车,拉紧驾驶室门,接着从窗口上向下面三个民兵挥了挥手,吩咐说:“你们回去,啊!” 

金正德重新发动车向前开去。

李组长这才向金正德说明搭便车的原因:“这个家伙,工地团党委指定他指挥转战民兵回乡,他却丢下一千多战士一个人爬车逃回来,公社要我把他押回转战民兵队伍和工地批斗,考虑到坐客车耽搁时间,所以要麻烦你了。”

金正德:“没关系。”对身边的司清明说:“老司,我要你不要爬车,你说向郡国和赵克喜奈何不了你。”

李组长:“他当逃兵的事,你也知道?”

金正德:“嗯!”

李组长:“你怎么知道的?”

金正德:“他就是爬我的车回来的,四个小时前。”

李组长:“啊!你要同罪。”

金正德笑道:“是!我是协从,按政策,不追究。哈哈!”

李组长:“不要得意啊!”

金正德:“先到哪儿。”

李组长:“先放到转战民兵中批斗,今晚开斗争会。”

 

4怀化完小。夜,内。

一教室内。五团转战民兵正在打开行李被包准备睡觉歇息。

外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哨声,接着是粗嗓门的喊话声:“同志们请注意,马上集合,到学校操场!”

伍吉生挥手道:“快!行动迅速!”

民兵们立即停止铺被向教室外走去。

伍吉生:“跑步!”

民兵们飞快向室外跑去,只听见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学校操场。民兵们在列队,口令声此起彼伏。

伍吉生指挥五团转战民兵列队:“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少顷,民兵们列好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县指干部走到队伍前,说:“同志们!毛主席最近指出,要大批促大干,为了下阶段更好地行军,!今天晚上,我们要开个批判大会,下面把批判对象押上来!”

李组长从操场旁一间屋里把司清明推出来:“走!”

伍吉生大吃一惊道:“老司!”

五团民兵纷纷议论道:

“司清明,怎么会是他?”

“司清明被抓住了!”

“他不是爬车逃回家了吗?”

……

司清明被推到队伍前。

李组长喝道:“跪下!”一脚把司清明摔倒在地,又一手将他提起。

司清明低头在队伍前跪下,显得十分内疚。

李组长抓着司清明头发,把他的脸向上一扳,面向队伍。

司清明闭着眼,不敢看昔日的同志们一眼。

主持会议县指干部:“这个人五团的同志们都认识,他叫司清明,是个逃兵!我们转战行军前,五团党委指定他领导指挥转战民兵行军,他却在半路上丢下同志们爬车回到家里,这是一种毫无组织纪律的行为,我们要把他批垮批臭,下面先由五团同志发言。

几个五团民兵一齐涌上前,边撕扯、边踢,边骂:

“司清明!你这个坏家伙!”

“司清明,你是人吗!”

“司清明,你披着共产党员的皮,干着国民党员的事!”

“司清明,你名为党员,实际挡路!”

……

伍吉生赶忙走上前,伸开双手,护住司清明,大声说:“同志们!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转战前,我是连长,他是副连长,批判他,我最有发言权,现在先听我发言,其余的同志下去。”

撕扯、踢打司清明的民兵陆续回到队伍中。

司清明流着泪轻声说:“小伍,连长,我不是人,你狠狠地批吧!你骂我,你打我吧!”

伍吉生:“同志们!在工地上,我是连长,司清明是副连长,可是他不知兵、爱兵、带好兵,却用五八年那一套军阀作风、恶霸作风来指挥铁建民兵,我们一连民兵对他这种简单粗暴作法早就十分反感,司清明同志,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司清明点点头说:“是!”

伍吉生转身对大家说:“同志们,这次转战回乡的民兵中有他的名字,他抵触抗拒,胆敢到营部大吵大闹。团党委指定他领导五团的转战民兵,他却丢下同志们,一个人爬车回家,这是一种严重的犯罪行为,根本丧失了一个共产党人应有立场,如果在战场上,够得上枪毙!”

队伍里暴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声:

“打倒司清明!”

“司清明不老实,就叫他灭亡!”

坚决把司清明批垮批臭,再踏上一只脚!

司清明难过地向同志们不住地点头跪拜,忏悔道:“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我向毛主席请罪!向同志们请罪!”

 

5 工地。日,外。

留守工地的民兵在砌排水沟。

刘道、陈书生在拌水泥沙浆两人边拌边拉呱。

刘道:“妈来个巴子,讨米讨得久,总有一天碰上富人办寿酒,秀才你说,这活计轻松不?”

陈书生:“开心饼干,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有够你累的担子让你挑。”

杨天民捡片石递给另一个民兵砌水沟。

姜玉麟和周振球用一个梯形标准定形器慢慢移动检查大家的砌出来的水沟是否合格。

赵卫东左手提着一桶水泥沙桨右手拿着一把小锤子候在姜玉麟和周振球身边,凡是凸出来的地方不能使标准定形器前进的地方,赵卫东马上用锤子敲进去,再重新抹上一点水泥沙沙浆。

远处传来锣声。

干活的人们纷纷停止干活,遁声望去。

司清明头上戴着高帽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坚决打倒破坏分子司清明!”,在赵克喜秦富阳、李组长等人押解下沿着排水沟走来。

他左手提着一面铜锣,右手拿着一个锣锤,走几步敲两下锣,边有气无力地喊两句:“我是破坏分子司清明,丢下徒步行军的同志,一个人爬车回家,大家不要学我的样啊——

说着司清明敲了几下锣:堂!堂!堂!堂!

刘道指着慢慢走来的司清明,对杨天民说:“狗崽子,你看,恶有恶报,司清明作恶多端,被人押着游团来啦!”

杨天民不以为然地回答道:“人有旦夕之祸福,不要因为人家暂时倒霉幸灾乐祸。”

司清明一行人来到刘道几个人身边,刘道对司清明唾了一口,酸溜溜地说:“哟,这不是司副连长,没想到吧,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司清明不敢正视刘道一眼,轻声说“道子,你少跳些皮!有你够受的那天到来。”

刘道骂司清明道:“你死不改悔!”

 

6 一连宿舍。傍晚,内。

宿舍里只有司清明和赵卫东两个人,他们坐在被窝里,司清明低着头、捧着脸,像孩子似地嘤嘤地哭泣着。

赵卫东劝慰司清明道:“连长,你要想开点。”

司清明:“嚎嚎……还什么连长,我已经从人上人变成了狗屎堆。”

赵卫东:“别再伤心了,我到爸面前替你讲几句好话,要领导别再揪住你不放。”

司清明:“谢谢你,小赵,他们再揪住我不放,我没有人做了,就寻条短路走算了。”

赵卫东大吃一惊,忙劝道:“你可千万别这样想,司大叔,我爸和秦教导员如果找你谈话,你把自己的要求对他们讲清楚,领导会考虑的。”

司清明点点头,停止哭泣。

 

7 团部。日,内。

向郡国、赵克喜、秦富阳坐在办公桌前严肃地讯问站在前面的司清明。

向郡国:“司清明,我问你,你为什么丢下同志们一个人爬车问家?”

司清明擂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忏悔道:“团长、营长、教导员,只怪我一时糊涂。”

赵克喜:“你知道,这样做会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吗?”

司清明:“我没想过,只想早点回家,怕徒步行军要吃苦受累,因为上工地时行军这种苦和累受够了。”

秦富阳:“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在报复领导安排你转战的决定。”

赵克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司清明:“我司清明斗也挨了,批也挨了,挂牌游团也游了。已经变成一堆狗屎堆,我只有两个要求。”

向郡国:“哪两个要求?”

司清明:“不要开除我的党籍,把我留在工地,直到湘黔、枝柳铁路通车,坐火车回家。”

向郡国看了赵克喜和秦富阳一眼,不回答司清明。

赵克喜:“开不开除你的党籍,由公社党委决定,留在工地绝对不行。”

秦富阳:“你这个人不是一门心思放在修路上,搞阴谋诡计倒很在行,我问你,杨天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处心积虑要搞死他。”

司清明:“他是个地主孙子,是我们阶级敌人的后代,对阶级敌人,要……要……要要……”

赵克喜:“要什么!”

向郡国:“要斩草除根是不?”

司清明点了一下头。

赵克喜愤怒地一把揪住司清明胸口衣领,扇了司清明一个耳光:“混蛋!,你知道你的前八辈是不是地主!”把司清明用力往后一掼。

向郡国:“司清明,你的良心是让狼叨去了,不错,杨天民是个地主孙子,可是他已经坠入了社会的最底层,不要说是人,就是一只陷入泥淖的猫,你也该有点同情心,你难道忍心再把这只猫用叉子压进泥淖里面去淹死吗?”

司清明:“团长,搞杨天民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秦富阳厉声道:“还有谁?”

司清明看了赵克喜一眼:“还有……还有……”

向郡国和秦富阳把目光转向赵克喜。

赵克喜怒目圆睁,喝道:“还有我赵克喜是吗,我是在贼喊捉贼是不!”

司清明:“还有你儿子赵卫东!”

 

8 工地。暮,外。

民兵们都下工了,偌大的站场工地显得空荡荡的。

远处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低着头,另一个人指着他不断地挥着手。

赵克喜的吼声:“你说,司清明说的话是真的吗?”

赵克喜在愤怒地质问儿子。

赵卫东低着头回答父亲的问话:“爹,你别信司清明的鬼话。”

赵克喜:“哪是怎么回事?”

赵卫东:“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赵克喜急不可奈地追问:“快说!”

赵卫东:“那次,你发现我和他在邮电支局,他要我陪着打电话。”

赵克喜:“打电话给谁?”

赵卫东:“打电话给贾支书,说杨天民有晚饭后和王春姣到这车站站场散步、画画的习惯,家乡抓黑杀队,贾支书把杨天民定为黑杀队员,贾支书头天带人到芷江住下,第二天傍晚开车到这里,乘杨天民不注意,便把他抓回去。”

赵克喜:“在害杨天民这件事上,你真的不沾边吗?”

赵卫东:“真的,但我知情。”

赵克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卫东:“这……爹,一个小小的杨天民值得你这么同情?”

赵克喜:“他可怜,我也是个被人害过的人,前几年造反派把我又是批,又是斗,又是挂牌,又是戴高帽子,还把我关进牛棚。你说,你爸是个死不改悔的走资派吗?他们还要把我踏上一只脚。”

赵卫东:“爸,我明白了,你和杨天民同是天涯沦落人。现在司连长也是个可怜人了,你也同情一下他吧!”

赵克喜:“他是自作自受,这种人批斗完了,送回去!”

赵卫东:“那可能会出人命的。”

赵克喜:“出人命!出什么人命?”

赵卫东:“司连长说,他不回去了,反正是臭了,要他回去,他就死在土桥铺。”

赵克喜:“他要自杀!”

赵卫东点点头,说:“爸,工地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啥要紧,你们不留他,万一自杀呢,救他一个人的命,就是救他一家人的命,他还有五个儿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父亲,你就把他作为一个普通民兵留在工地上吧。

赵克喜动了侧隐之心,说:“这事……得向团部汇报。”

 

9 团部。日,内。

向郡国、团政委、赵克喜、秦富阳在商量工作。

向郡国:“你儿子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

赵克喜拍拍胸脯:“我赵克喜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团政委低声自语道:“司清明真的在工地自杀了,确实是件麻烦事。”

赵克喜:“妈来个巴子,他司清明敢自杀!八成是唬人的!”

秦富阳:“说不定啊,老赵!”

团政委:“一个正常的人自杀,大多是一时之气。”

向郡国:“哪你的意思是……”

团政委:“把司清明留下吧。”对赵克喜说,“就照你儿子说的,铁路工地,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多大关系。”

赵克喜:“要留,只能让他当一般民兵,不能给一官半职。”

向郡国:“还轮得上他司清明当官,现官也要当兵。”

团政委:“那就这样定了,让司清明先干十天半月再说,表现不好,再送回去!”

向郡国看了赵克喜、秦富阳一眼,说:“你们两个现官意见怎样?”

秦富阳:“好吧!”

向郡国:“第二件事,你们营一连保持番号,连长仍由伍吉生担任。二连、三、四连编制撤销,五连改为二连,四连连长任一连副连长,一连其他的干部职务不变。”

赵克喜:“那两个连缺编的人数呢?”

团政委:“把撤销编制的三个连留下的民兵充实到这两个连去,编成两个加强连。”

秦富阳:“伍吉生回工地后,让他选人,一连要更加强,让他挑最精壮的民兵。”

 

10 湘黔公路。日,外。

公路上车流如注,飞扬着漫天尘土。

一辆罗马车在奔驰。

驾驶室内。王逢春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伍吉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边翻一张《铁建战报》。

王逢春偶尔问伍吉生一句:“司清明受到什么处理?”

伍吉生:“不清楚,可能在工地批斗完了又送回家了。”

王逢春:“你在家乡看见他吗?”

伍吉生:“没看见,大概是昨天或今天送回去的,与我们错过了车。”

王逢春:“你已经回家了,就不要再来了,那个鸟连长让别人当算了,这修铁路的事,依我看,也不是轻松活计。”

伍吉生笑道:“杨子荣不是说过:共产党员时刻听从党召唤吗。”

王逢春点点头,说:“现在像你这样的共产党员已经很少了,文化革命把一代人的思想搞乱了。”

伍吉生开玩笑道:“老同学,你有时也喜欢讲几句反动话。”

王逢春:“对对对!”,轻轻哼道,“文化革命烈火,把我们锻炼成长。”又笑道,“刚才那句反动话,只能对你私下讲,在公开场合谁敢讲,寅时讲,卯时就会揪到台子上斗斗臭。

伍吉生:“你放心,我不会告密。“

王逢春:“你敢,那你就不是人!卖友求荣,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

前方渐现土桥铺小街。

伍吉生:“到了,你这车货送到哪里去?”

王逢春:“你下车吧,我到新店坪。”

 

11 通往工地的小路上。日,外。

伍吉生背着军用挎包,扛着只大木箱,急步匆匆向前走着。

 

12 工地。日,外。

一连民兵有的在砌水沟,有的在边坡上种植草皮。王春姣也夹在人丛中忙着。大家边干活边拉呱,拿王春姣开心。

刘道:“王小姐,我真佩服你,由团首长到普通民兵,放得下架子。”

王春姣:“去你的,开心饼干,谁是团首长!”

赵卫东看了杨天民一眼,说:“王小姐放下架子来咱一连当普通民兵,是另有原因呢,杨天民,你说是吗?”

杨天民笑笑,不回答。

刘道转移大家视线,问在不远处默默干活的司清明:“喂!连副,你猜猜,这是什么原因。”

司清明狠狠地瞪了刘道一眼,也不做声。

陈书生白了刘道一眼,噘着,批评刘道:“道子,人怕伤心,树怕剥皮。”

杨天民突然指着远处,说:“大家快看!哪是谁?”

伍吉生背着行李巻在坦荡如砥的站场上向一连工作面走来。

刘道放下手中的片石块,一蹦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叫起来:“连长回来啦!”

“连长——”一连民兵放下手中的活计,一齐向伍吉生跑去。

司清明一个人在原地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砌着边坡片石。

人们涌到伍吉生身边,握手、拥抱、问好……

“吉哥,好想你啊!”刘道抢过伍吉生肩上的木箱说。

伍吉生:“才几天呗!

陈书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杨天民:“老表,你到我家吗,告诉我爸妈,说我在工地很好。” 

伍吉生:“哪有时间,下午到家,第二天一大早,就搭王春姣哥哥的车来了。”

“你不多呆些日子,到各家走走,捎些猪血丸子,腊肉、臭豆腐、薰鱼来犒劳大家。”王春姣嗔道。

伍吉生笑笑,指着刘道肩上的木箱,说:“都有,我把自家头年置的年货都扫荡光了,明晌把它们洗净、蒸熟,打个小牙祭。”

“嗬——”人们欢呼起来不,其他连干活的民兵看着一连民兵欢快的情景,禁不住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观望起来。

大家说着,走着,来到了自己连的工作面。

伍吉生发现司清明仍独个儿在干活,忙打了声招呼道:“副连长,你……休息一会儿吧!”

司清明抬起头,久久地看着伍吉生,痛苦地摇摇头。 

伍吉生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说:“司清明同志,你忙,待会儿我们再聊。”   

       

13 一连驻地外。暮,外。

大树下。伍吉生和司清明在促膝谈心。

司清明:“连长,我不是想赖在工地上,我是想看到火车在铁路上跑才心甘。”

伍吉生:“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现在你的愿望不是实现了吗。”

司清明叹了口气,说:“留在工地也好,回去也好,我是没脸见人了。”

伍吉生:“为什么呢?”

司清明:“他们又是把我放在转战民兵中批斗,又是把我放在工地上斗。”

伍吉生:“这是时势,老同志,你没看到吗,现在动不动就批人,斗人,中央那么多长过征的,抗过日的,也挨批挨斗,和他们比,你应该想得通。批斗会上,我也严肃地批评过你,你有意见吗?”

司清明摇摇头,说:“连长,你讲的是实话,又不是无限上纲,故意罗织罪名,现在我就担心自己的党籍,开除了,就等于死了?”

伍吉生:“你放心,只要营团党委不把材料交给公社党委,事情就不会变得复杂,讲句真心话,你的错误不算太严重。”

司清明:“小伍,希望你为我在领导面前多讲几句好话。”

伍吉生:“好!既然营部决定把你留在工地,你过去的错误就会得到领导的原谅,希望你在工地上好好干,不管是当官还是当老百姓,都一样。”

 

14 营部。日,内。

赵克喜听完伍吉生关于司清明问题的汇报,愤怒地摇摇手,说:“不行不行!司清明的材料还是要整好。”对秦富阳说,“老秦,你说呢。”

秦富阳:“材料交公社革命领导小组,开不开除他的党籍,由地方决定。”

伍吉生:“营长,教导员,以我看,司清明同志的错误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算了,如果开除他的党籍就是敌我矛盾了。”

赵克喜余怒未消,说:“这个人嚣张得很,不开除党籍,他不会长记性,如果六二年反五风时开除了,他不会到今天。”

伍吉生:“据说,六二年反五风时,大队对他的官僚主义恶霸作风曾提出批评。”

秦富阳笑道:“那年我在公社当行政秘书,对他的批评是隔靴骚痒,所以他不长记性。”

伍吉生:“这回啊,又是批斗,又是游团,确实是受够了,他应该吸取了教训,营长,是不是网开一面。”

赵克喜还是气咻咻地,说:“好啰好啰,不整材料了,放在工地上监督劳动,小伍,你要保证他不出问题。”

伍吉生,站起身,习惯性地向赵克喜、秦富阳行了军礼,说:“是!”

 

15 溪岸。傍晚,外。

小溪。溪水缓缓向山谷口流去,落日的余辉洒在潺潺流动的溪水上,泛出一层层金色的粼粼波光。

溪畔水碾房边。古老的长满绿色水藻和苔藓的木制水轮机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发出“轧轧、轧轧……”的响声。

夕阳下。伍吉生和司清明坐在水碾房边溪岸上,迎着夕阳倾心谈着,形成一幅夺目的剪影。

伍吉生:“清明叔,通过沟通,营党委答应不整你的材料,不把你犯错误的详细情况向公社革命领导小组反映。”

司清明感激地拉住伍吉生的手,热泪盈眶道:“吉生同志,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伍吉生:“营部也同意你在工地继续干。”

司清明:“连长,今后,我保证努力工作,决不让你丢脸。”说完纳头便要向伍吉生拜谢。

伍吉生急忙握住住同清明双手,把他拉起来,说:“清明叔,别这样,我们就在工地上好好干下去,不让别人小瞧。”

石竹珍左手提着一只盛满猪草的竹篮,右手挥着小木棍赶着一群鹅沿着溪岸走来,见伍吉生二人坐在这儿,急忙打招呼道:“两位连长好!”

伍吉生笑盈盈地回礼道:“石姑娘好!回家啊!”

石竹珍:“回家啦,天快黑了。伍连长,过几天就是三月三了,这一天是咱们果雄人最欢乐的日子,你们这天休息吗?

伍吉生:“不一定呢。”

石竹珍:“怎么不一定,这一天是星期日,再说铁路不是已经修好了吗。”

伍吉生:不呢,修好了路基,仅仅是完成铁路修建任务的百分之六十。

石竹珍:“欢迎你们来参加对歌。”

伍吉生:“好!至少我们的民兵歌手赵卫东同志一定要来”

 

16 苗族三月三节庆会场。日,外。

场坪上。苗族同伴穿着民族服装聚集在一起欢庆三月三节日。

庆祝活动还没开始,姑娘们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叽叽喳喳地说过不停,小朋友们欢呼着跳跃着,中老年男人们在人群中笑眯眯地抽着竹筒烟,女人们站在人群后面纳着鞋底,旁边还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侗族、汉族群众。

石支书提着一个铁皮喇叭走出人发话道:“社员们,革命的同志们!今天是三月三,是咱果雄人一年四季最热闹的节日,过去我们祖祖辈辈都要欢这个节日,文化革命后中断几年欢庆活动。毛主席说,现在形势大好,不是小好,特别是去年冬天,湘黔铁路动工修建,今年就要通车,咱苗乡就要彻底告别交通闭塞的历史了,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今年三月三我们要重新举行庆祝活动。同志们!大家唱起来!跳起来呀!

“好!”

“好!”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三声排山倒海似的欢呼声。

石支书首先领唱道:——

人们接着齐唱了起来:

    春光明媚百花香,

    山歌如潮满苗乡。

    革命形势一遍好,

    东风万里红旗扬。

    铁路修进深山里,

    果雄人民心欢畅。

    ……

 

17 一连宿舍。日,内。

    赵卫东摇头晃脑地用三弦弹奏着《草原上升起了不落的红太阳》,

民兵们有的洗衣服,有的在打扑克,有的在下自制的跳子棋,有的躺在床上睡觉……大家显得十分悠闲自在,一扫过去土石方大会战时的紧张和忙碌。

大家边休闲着边拉呱。

李巳年:“妈来个巴子,如今也有礼拜天了,这样的日子过得真开心,胜于当铁路工人了。”

刘道讥笑李巳年道:“脑膜炎,你也轮得上当铁路工人,狗不吃屎了。”

李巳年歪着脑袋斥责刘道:“开心饼干,你莫把人看偏了。”

伍吉批评刘道:“道子,话不要说得太过份了。”

外面传来姑娘们的歌声:

……

哎!

春日阳光暖融融,

苗乡风光如画中。

四里八乡赶歌场,

放开歌喉抒心胸。

哥哥穿着青衣裤

小妹头帕像石榴红。

……

陈书生惊讶地说:“你们别打嘴仗了,听!外面好多人在唱歌。”

赵卫东停止弹三弦笑道:“秀才,还说你通晓八方,事明古今,今天是三月初三,你知道不,三月三是苗族人民的盛大节日,他们在对歌呢。”

刘道拉拉伍吉成衣角说:“连长,我们去看看吧!”

陈书生:“是真的吗?是要去看看,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湘西,忙里偷闲也要一睹这里风土人情,才不虚此行。”

伍吉生点点头,对赵卫东说:“是啊!我差点忘了,前几天我和石竹珍说过,你们的三月三我们一连要来参加,特别是咱一连的歌手赵卫东同志一定要来。走!同志们!看对歌去!卫东,把你的三弦也带去,边弹边唱。

赵卫东:“是啊!是应该去看看,有机会也对两首。”说完,提起三弦就走。

“走啊!”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向工棚外走去。

“铁路”睁开微闭的双眼,从地上一蹦而起,向伍吉生他们追去。

 

18 苗族三月三节庆会场。日,外。

八个苗族姑娘,八个苗族小伙子正在表演竹竿舞。

人丛旁,十几个中年苗族男人兴致盎然吹着芦笙,打响苗鼓,芦笙声悠扬激越,鼓声时而如骏马奔腾,时而如浪涛澎湃。

芦笙声和鼓声中,石竹珍和姑娘们边敲着竹竿边跳着,双眼不时地向对面小伙子投去撩人心魄伙波。

围观的各族群众边指指点点边纷纷赞叹:

“跳得好!跳得好!”

“文化革命运动停止了庆祝三月三这么多年,他们还没没忘记跳竹竿舞。”

“哪能忘记,跳竹竿舞是咱果雄人的传统。”

“什么破四旧,咱果雄跳竹竿舞还是后继有人啊!”

……

人丛中黄秋花和女儿文红也在谈着。

麻文红:“妈妈,叔叔姑姑们的歌唱得多好,舞也跳得多好!”

黄秋花:“是啊!你们果雄姑娘如果不会对歌,不会跳竹竿舞和摆手舞就嫁不出去!”

麻文红:“我去参加跳竹竿舞!”说完起身要去。

黄秋花拉住麻文红说:“先学会对歌,长大了再学跳竹竿舞。”

竹竿舞进入了高潮,围观的苗汉侗群众情不自禁地边拍手鼓掌,边欢呼:“嗬!嗬!嗬!,嗬!嗬!嗬!……”

伍吉生、王春姣、周响英和一连民兵急急跑来,站在人丛外观看竹竿舞,一个个兴奋地睁大眼睛——他们从来没看到充满如此民族风情的舞蹈。

刘道乐不可支地对赵卫东说:“够味,够味!西门庆,我们那儿逢年过节,搞什么文艺汇演,那有这么好看。”

赵卫东正专注地凝视着石竹珍优美的舞姿,不搭理刘道。

倒是陈书生笑着丢了一句:“有的大队宣传队背着蓑衣演杨子荣。”

几个人几乎笑出了声。

赵卫东还是不理睬刘道。

刘道大喝一声:“赵卫东,你看上了哪个苗家妹子,神经失常了。”

石竹珍听到有人叫赵卫东的名字,边跳边遁声望去,她看到了赵卫东,向赵卫东点点头。

赵卫东向石竹珍挥挥手,表示对石竹珍舞蹈的点赞。

芦笙声在最后一个悠长的曲乐中结束,鼓声嘎然而止。

石支书看到围观的群众中增添了许多铁建民兵,待竹竿舞一跳完举起铁皮喇叭,兴奋地说:乡亲们,你们看!铁建民兵同志来啦!我们邀请他们来唱歌好吗?

“好!”苗侗群众一齐欢呼道。

伍吉生戳了戳赵卫东的背心,说:“歌手,你起音,我们一齐来唱。”

赵卫东点点头,问道:“唱什么?”

伍吉生:“唱民族团结,军民努力修好湘黔铁路吧!”

赵卫东拨动三弦,哎!苗汉本是一家人哎!

在场的铁建民兵一齐唱道:嘿一家人啰!

赵卫东唱:两颗瓜儿一根藤

铁建民兵们齐唱:呀,一根藤

赵卫东唱:苗汉团结修湘黔,

铁建民兵唱道:哎,修湘黔,

赵卫东唱:共筑钢铁新长城。

铁建民兵齐唱:嘿,新长城。

石支书来了兴致,接着唱道:哎!铁建民兵好兄弟哟!

在场的苗族群众一齐唱道:哎!好兄弟。

石支书唱道:不远千里来湘西。

苗族群众:哟!来湘西。

石支书唱道:挥汗洒血牵铁龙,

苗族群众齐唱:嘿牵铁龙啦!                              

石支书唱道:众志成城把山移。

苗族群众齐唱:嘿!把山移!

 

19 团部。日,内。

向郡国在听取各营干部工作汇报。

……

赵克喜:“我们营留下的两个连,现在是齐装满员,战斗力比以前强多了。”

向郡国:“后期工程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赵克喜:“大概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

团政委:“不能说大概,要讲确切数字,辟如边坡,天沟。”

赵克喜:“边坡植草皮完成了一半,天沟……”看了秦富阳一眼。

秦富阳补充道:“天沟全部砌好了,只剩下片石缝还没有用水泥砂浆勾缝”

团政委:“那就叫没砌好。”

秦富阳:“好我们抓紧时间完成。

赵克喜笑道:“哈哈,我们是有意让同志们休养生息,如果像去年冬天大会战那样,早完成了。”

在场的其他的营连干部一齐鼓起掌来。

团政委:“同志们,我们千万不要松懈斗志,我们是军队,时刻要绷紧战斗这根弦,这样才能百战百胜。不然的话,如果有新的任务要我们去完成,怎么办?”

王春姣和周响英的身影从门边闪过。

向郡国看见王春姣回来了,喊道:“小王,小王,你哪里去了,一整天不见踪影。”

王春姣急忙回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戏谑地向向郡国行了个军礼,说:“报告团长,五团宣传队队员王春姣在观看三月三节庆活动。可热闹啦!”

向郡国笑笑说:“原地待命,有任务!”对干部们说,“各营注意,就是这样,散会!大家也去看一看苗族同胞的三月三,军民一家人吗。”

干部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边走边小声议论。

“听说苗族人的三月三,比我们哪里端午节划龙船还热闹。”

“去吧,也要忙里偷闲一下。”

“民兵们可能旱就去了。”

“听说伍吉生带着全连倾巢出动了。”

……

向郡国走到王春姣身边说:“我们团准备派五个连支援二团,你跟我去,仍当宣传员,搞战场鼓动!”

王春姣:“是!”

向郡国:“三月三热闹得很,你回来干什么?咋不看啦!”

周响英:“团长,春姣是回来喊团部首长去看三月三的。”

向郡国:“走吧!去看一看!”

 

20 苗族三月三节庆会场。日,外。

三月三节庆进入了高潮,苗族青年男女围成一圈,正在表演摆手舞。

姑娘小伙们边跳边唱:

哎哎哎——

三月苗山好风光

百花吐艳正芬芳。

蝴蝶翩翩采花蜜,

花丛成对又成双。

采花酿蜜非我意

实在心思看情郎。

哟哟!

采花酿蜜非我意,

实在心思看情郎。

男女青年表演摆手舞时,向郡国率领营团领导来到人丛中,兴致勃勃地观看了起来。

石支书见向郡国、赵克喜等人也来了,急忙手一挥,说:“来吧,铁建民兵同志,我们一起跳,军民同乐。”

向郡国摇摇手,说:“不行不行!我们汉族人不会跳。”

石支书:“来吧!很简单!”

赵克喜来了兴趣,说:“跳就跳,用扭秧歌的步伐也可以,老向!”说着和石支书拉着向郡国就上场。

石支书挥手对在场的铁建民兵大声说:“铁建民兵同志们,我们来一起跳摆手舞,大家放心跳,这不是封资修、四旧,是我们果雄人的民族风俗,你们要要入乡随俗啊!”

“嗬————”民兵们一个个笑咧咧地走上前,进了场。

石支书又向在场的其他苗侗群众大声招呼道:“来呀!苗族、侗族兄弟们,我们一起跳,手拉手,跳出民族团结,跳出兄弟情谊!”

在场所有的群众除乐手外都进入了场地,在轻快的音乐声中,人们不再腼腆,纷纷手拉起了手:

向郡国拉着一个小姑娘。

赵克喜拉着一个苗族老大娘。

赵卫东拉着石竹珍。

伍吉生拉住周响英的手。

杨天民拉住王春姣的手。

刘道拉住黄秋花的手,

陈书生拉住麻文红的手

……

乐手们吹起芦笙、敲响苗鼓……

人们疯狂地跳了起来,

苗族群众在音乐声中纵情高唱了起来:

哎哎哎——

湘西三月好风光,

百花吐艳正芬芳。

蝴蝶翩翩采花蜜,

花丛成对又成双。

哟哟!

又成双!

哎哎哎——

各族兄弟聚一起,

军民团结有力量。

铁路修进深山里,

千年苗岭大改观。

嘿嘿!

大改观!

   跳着跳着,赵克喜竟扭起了秧歌,把当他舞伴的苗族老大妈的脚踩着了。

   众人一齐大笑了起来。

   但笑归笑,在热烈的芦笙声和鼓声伴奏下,人们仍然忘情地跳着。

   杂沓的舞蹈中,有苗族同伴的摆手舞舞步、有秧歌舞舞步、有文革中流行的革命歌舞舞步、还有文革前人们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华尔兹舞步……乱七八糟、五彩纷呈。

   “铁路”欢叫着,在载歌载舞的人丛中蹿来蹿去。

   跳着跳着,石竹珍轻轻对赵卫东说:“卫东哥,今晚上我们姐妹们约你到那边山里继续对歌,你来不来!”

   赵卫东机警地扫瞄了一下周围,点点头。

 

21 一连宿舍。夜,内。

民兵们躺在床铺上,睡姿各异。灰暗的帆灯光映照着他们酣睡时醇静香甜的脸庞,一阵阵鼾声此起彼伏。

刘道呓语:“真……够……够味……”

赵卫东睁开眼睛,翻身起床,穿好外衣——他是穿着绒衣绒裤躺进被窝的。他穿好鞋子,一手从床头拿出电筒,另一只手从床头工棚壁上取下三弦琴,蹑手蹑脚拉开门,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伍吉生微闭着双眼,把赵卫东的这隐秘的行动全看在眼里。

 

22 石竹珍吊脚楼上。夜,内。

石竹珍房内。石竹珍披衣坐在床上,两只手掌捧着脸庞,看样子,心里十分焦急。

窗外传来一个姑娘轻轻的声音:“竹珍姐,我们在那边等你。”

石竹珍放下捧着脸庞的手,压低声音说:“好嘞!卫东哥来邀我时,咱们一起来。”

门外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竹珍躺下,拉过被头盖住自己的脸。

石竹珍自语:“卫东哥,你怎么啦?”

 

23石竹珍家对面山坡。夜,外。

赵卫东亮着手电走来,他看到石竹珍家还亮着灯,便停住脚步,弹起三弦,轻轻地唱道:

哎!

阿妹屋前树一棵,

倚在树下是阿哥。

不知阿妹在哪里,

来与阿哥来会合。

哟喂!

 

24 石竹珍家。夜,内。

    楼下牛栏边,老黄狗听到远处有人唱歌,唁唁狂吠起来。

石支书房内。石支书躺在床上,听到屋外有人边弹三弦边唱歌,翻过身子悄悄推了推老伴的肩膀,轻声说:“她娘,是赵卫东来找咱家珍妹子的。

石妻:“躺下,当年我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石支书捧住妻子的脸,叭地亲了口,说:咱家竹珍真的相中了卫东伢子吗?

“噢!老不正劲!”石妻用力推开丈夫。

石竹珍房内。石竹珍听到赵卫东的歌声和黄狗的叫声,掀开被,下床推开窗扉,向外张望了一下,回转身,从床上拿起手电,拧亮,拉开门下楼去了。

 

25 一家苗家吊脚楼上。夜,内。

一个姑娘推开窗户向外张望。

 

26 又一家苗家吊脚楼上。夜,内。

又一个姑娘推开窗户向外张望。

 

…………

 

27 山野。夜,外。

无数手电光和火把光在晃悠,宛如天幕上的星星在闪烁。

 

28 一连宿舍。夜,内。

刘道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发现身边的赵卫东床铺空着,他不放心地用手按了按。便推推另一边伍吉生。

伍吉生并没深睡,悄声问道:“咋啦!”

刘道:“连长,吉哥,西门庆哪去了。”

伍吉生:“早悄没声儿出去了。”

杨天民也醒了,说:“这只夜猫子。”

陈书生:“八成是去和苗家妹子对歌去了。”

刘道“这个花心鬼,他去参加对歌,莫出了咱宝庆人的丑,他唱得赢苗家小伙和妹子吗?连长们几个人知识分子快去压阵,看形势帮他唱唱。

伍吉生点点头,说:“去看看吧!”边说边穿衣服。

刘道对陈书生说:“秀才,带笔和本子去,到时候你先写好,等他们唱过几段我们再接唱。”

伍吉生:“对,书生文思如潮,绝对应付得了。”

李巳年醒了,说:“你们去,我也要去!”说完,翻身起床,穿起衣来。

刘道:“吉哥,不准脑膜炎去!”

伍吉生对李巳年说:“不准犯傻,好吗?”

李巳年:“保证不泄豆腐渣,伍连长。”

 

29 对歌处。夜,外。

几十个苗族姑娘小伙穿着节日盛装围坐在坪地上,大家伙叽叽喳喳兴奋地谈着、笑着。

石竹珍和赵卫东坐在一起。

石竹珍问赵卫东:“卫东哥,你们哪儿也举行这样的歌会吗。”

赵卫东摇摇头,说:“我们汉族不搞对歌,你们苗族热情奔放,从今天上午欢庆三月三我就领略到了。我们汉族相对来说比较含蓄,只是近几年春节、元旦时大队,公社搞搞文艺汇演。”

石竹珍:“你今晚好好看看,把我们这儿的风俗也带到你哪里去。”

坪地中央烧起一堆大火,人们不时地向火堆里添柴。

突然人群中有个小伙子率先唱了起来:

    哎!

    今晚天气好晴朗,

    兄弟姐妹聚一堂。

    好鸟和鸣林中会,

    快快乐乐来疯狂。

    来疯狂!

姑娘小伙们齐声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石竹珍唱道:

哎!

听到那边传歌声,

原来阿哥在逗人。

借问阿哥名和姓,

对歌是否有真心。

    众人齐声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几个小伙子齐声唱道:

    哎!

    妹是水来哥是鱼,

    鱼怎与水相分离,

    哥家木头十八子,

    真心要与妹相依。

众人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30 团部。夜,内。

向郡国和其他干部、工作人员在办公室看报、写材料……                               

王春姣拿着一本《铁建文艺》在轻轻哼着歌曲。

向郡国问王春姣:“小王,你今晚怎么像蜜蜂一样,嗡嗡的?”

王春姣停止哼鸣,噘着嘴说:“人家在视唱《铁建文艺》上的新歌《铁路大军进山来》,杨悠的新作,团长你真逗!”

向郡国笑笑说:“对不起!小王同志,把它哼熟,过几天教大家唱。”

远处传来婉转悠扬的苗家姑娘清脆悦耳的歌声,室内的人立即停止各自的活动,侧耳细听起来:

哎!

江水一去不回头,

鱼想与水共畅游。

鱼儿无水不能活,

与水到海展风流。

姑娘小伙欢呼声:“赛吆伊,嘿德娆!”

雷中林对向郡国说:“他们又在对歌了。”

向郡国:“苗族真是个热情奔放的优秀民族,上午欢庆三月三,现在还余兴未了!”

政委:“今晚是年轻人,这儿的青年男女,就是用对歌来谈恋爱,找对象的。”

雷中林:“听说这儿不会对歌的小伙子就讨不到老婆。”

王春姣:“是的,我听石支书也说过一次。”

向郡国:“以此类推,不会对歌的妹子,也找不到婆婆家啰!”

雷中林:“当然,和我们那里一样,变成了老单生公和老姑娘了。”

众人禁不住笑了起来。

王春姣:“团长,我们去听听。”

向郡国:“不能到现场去,不然又会邀我们唱,像今上午一样,洋相百出,多尴尬。”

 

31 对歌处。夜,外。          

伍吉生几个人来到歌场不远处,                           见对歌已经开始,便站在树丛后悄悄观望起来。

一个穿红衣的姑娘唱道:

哎!

竹珍阿妹我问你,

身边阿哥与你依。

能不和我对几句,

我与竹珍同欢喜。

众人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石竹珍捅捅赵卫东背心,说:“邀你啦!”

赵卫东笑眯眯地点点头,边弹三弦边唱道:

哎!

对面阿妹像明月,

小哥心里好相联。

激情如同东流水,

浩荡不息到妹边。

众人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红衣姑娘唱道:

哎!

见你阿哥心欢畅,

阿哥英姿好模样。

身躯高高如大山,

堂堂一表多雄壮。

众人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赵卫东边弹三弦边唱道:

哎!

果雄姑娘生得巧,

樱桃小嘴细蛮腰。

两条眉毛如初月,

眼睛就像黑葡萄。

众人欢呼:“赛吆伊,嘿德娆!赛吆伊,嘿德娆!赛吆伊,嘿德娆!……”

歌场外大树下,李巳年亮着手电,陈书生在本子上写着对歌歌词,伍吉生、杨天民、刘道围在后面看着。

刘道对杨天民说:“狗崽子,西门庆唱得好不好?”

杨天民含笑不语。

伍吉生:“当然唱得好,不然苗族同胞不会一连几次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陈书生:“这四句歌词形象地描绘了苗族姑娘美丽的容颜。

四个苗族姑娘齐声唱道:

     哎!

阿哥面容多灿烂,

小妹见了不吃饭。

只愿与哥同家坐,

再渴再饿也心甘。

苗族小伙姑娘齐声欢呼:“赛吆伊,嘿德娆!”

                  第二十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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