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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年轻(青年励志情感剧) 第十九集  作者:黑玫瑰

发表时间: 2017-07-28 字数:118559字 阅读: 545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第十九集1工地。日,外。过去的高山,沟豁已快变成一块长两千多米,宽一百二十米的站场坪地。站场上劳动的人群比刚开工时显得更为密集。人们集中把土运向一处尚未填到站场水准线的凹地。“铁路”站在路边向人们时而
 

       

1 工地。日,外。

过去的高山,沟豁已快变成一块长两千多米,宽一百二十米的站场坪地。站场上劳动的人群比刚开工时显得更为密集。

人们集中把土运向一处尚未填到站场水准线的凹地。

“铁路”站在路边向人们时而摇头,时而摇着尾巴,露出十分得意的样子。

伍吉生把头伸出驾驶室外,驾驶着压土机小心翼翼慢慢地碾压着土层,唯恐撞着了密集的人们。

王春姣提着半导体喊话器,在做战场鼓动,她的声音压过了高音喇叭的声音。

王春姣:“同志们!鼓足干劲,奋战三天,胜利迎接一九七一年的到来!”

杨天民拉着车,赵卫东在后面推着向王春姣走来。

王春姣喊完,把喊话器伸向杨天民,说:“天民,我喊累了,你来帮我一下忙。”

杨天民笑着摇摇头,说:“我没有资格。”

赵卫东抢过喊话器,说:“他只会画画,让他再给你画一幅‘战地黄花份外香’吧!来,赵某愿为小姐效犬马之劳。”

李巳年和刘道拉着推着一辆翻斗车上前,刘道回头对李巳年耳语了一句。

李巳年凑近王春姣,说:“王小姐你可不要当潘金莲啊!嘻嘻!”

赵卫东提着喊话器敲了一下李巳年的头,说:“脑膜炎!”

王春姣对赵卫东说:“别理他,赵卫东,你喊你的,谢谢!”代替赵卫东,推了一下车,对杨天民说,“天民,咱俩推!”

杨天民和王春姣推着拉着车走了。

赵卫东提起喊话器代替王春姣喊起来:

“同志们!革命加拼命,无往而不胜!”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向珍宝岛革命英雄学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向大庆人学习,石油工人吼三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向大寨人学习,战天斗地逞英豪!”

“奋战三天,迎接元旦!”

……

杨天民拉着推着一辆车走来,神情显得格外的轻松愉快。

刘道和李巳年拉着推着一辆车紧跟在杨天民和王春姣后面。

刘道指了指前面的王春姣和杨天民,对周围的人噜了噜嘴,唱道:“胡大姐,我的妻!哎!走那哟!行那哟!刘大哥,我的夫!哎!走那哟!行那哟!

人们哈哈大笑。

王春姣和杨天民全然不理,继续飞快地推着拉着翻斗车。

刘道停住脚,回头对李巳年说:“脑膜炎,我一个人拉,你来!”

李巳年上前问刘道:“什么事?”

刘道对李巳年轻轻地咕咙了一句。

李巳年点点头,走到王春姣面前喜皮笑脸地指了指前面的杨天民,说:“王小姐,你想不想和狗崽子射火!”

王春姣瞪着眼睛大骂李巳年:“呸!脑膜炎!”一口唾味吐在李巳年脸上。

李巳年边退边抺着脸上王春姣吐的唾沬,说:“嘻嘻!真香!真香!”

周围的笑声震天动地。

 

2 土桥铺街道。傍晚,外。

民兵们成两路纵队排队从街道两边回驻地,“铁路”跟在队伍的后面,尾巴摇得更加欢畅。

金正德和王逢春驾驶着装满货的卡车慢慢行驶在街道上,卡车不时地鸣着喇叭,提醒人们避让,注意安全。

队伍中。刘道听到喇叭声,回头看了一眼,念着车牌号码:“湘E4508201.”高兴地对伍吉生和陈书生说,“秀才、斯大林,你看那是金大叔的车,金大叔他们从后方运年货回来了!”

伍吉生和陈书生回头看了一眼。

伍吉生点点头,说:“是的,是金大叔的,湘E4508201。”

陈书生急忙把肩上的畚箕交给刘道,走到街中心,伸开双手拦车,大喊:“金大叔!”

赵克喜上前一把拉住陈书生往外拖,大骂:“你不要命了!”

陈书生被拉回队伍里,强辩道:“我找他有事。”

金正德“哧!”地停住车,从驾驶室跳下来,把报纸糊好的包交给陈书生,说:“秀才,你的。”

李巳年:“哈哈!书生爸妈托金大叔送猪血丸子来了,书生,晚餐大伙打平伙好不!”

陈书生:“好嘞!苟富贵,与朋友共。”摸摸包,笑着对李巳年说:“书!你也看吗?”向金正德挥手说,“谢谢!金大叔。”

金正德对李巳年说:“你还想吃猪血丸子,脑膜炎呀!生产队和大队养猪场的猪不是饿死了就是发瘟死了,黄豆交到公社送到铁路工地上来了。”

伍吉生:“金大叔,别说了。”

金大叔笑笑,挥挥手:“好!再见”跳上驾驶室,鸣鸣喇叭。

 

3 一连宿舍。夜,内。

大家都入睡了,宿舍里一遍呼噜声。

陈书生就着帆灯打开金正德带来的包,撕开。里面却是四大本装订起来的厚厚的练习薄。

四本练习薄放在铺盖上,每一本练习薄封面上用毛笔分别写着醒目的隶书字:

“少女之心”

“梅花党”

“第二次握手”

“远东之花”

陈书生疑惑地翻开《少女之心》,大吃一惊道:“怎么?是手抄书!”

《少女之心》一页页被陈书生翻开,每一页上密密麻麻的字都是用复写纸复印出来的,字迹绢秀,排列整齐。

伍吉生其实也没睡,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书生又躺下。

陈书生合上手抄《少女之心》,抖了抖。

一封折叠好的信抖落出来掉在被面上。

陈书生展开信,细心地看起来。

画外陈书生堂弟陈书民声音:“五哥,你的来信收到了,从你的信中,我得知千千万万的铁建战士正在铁路工地上挥热汗、洒鲜血,为修建湘黔枝柳铁路谱写着英雄的史诗。我把你的信念给同学们听,同学们一个个被你们不怕千难万险,不惜牺牲生命的伟大事迹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家决心长大了像你们一样,为社会主义建设,为祖国的四个现代化贡献出自己的青春。你来信要我为你找几本书托人捎来,你知道,现在全国只有浩然一个作家,只有他写的《金光大道》和《艳阳天》两本书准许印刷发行,其余只有毛主席著作和鲁迅的一些作品了,这些书你肯定是读烂了。到那里去找书呢,同学们也感到无课外书可读,大家只能传看一些手抄的书看,我从朋友那里借了这四本手抄书托人送给你看,里面还有一首手抄的歌《南京知青之歌》,作者不知道是谁,有时间你们哼哼。注意啊!这几本书只能让你看,不要让别人知道了,我们学校有几个同学就是因为看手抄书被开除了,学校工宣队还在追查这些书的来历和幕后黑手,还要注意啊!千万不要损坏。书看完了,歌哼熟了,你就想办法托人带回来,我好还给别人给其他人看。”

陈书生看完信,把信放进衣兜里,拿起另一本书。

手抄书封面: “梅花党”三字猶劲醒目,刚健有力。

陈书生翻开书,如饥似渴地看起来。

 

4 黄秋花家卧室。深夜,内。

黄秋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黄秋花长长地叹了口气。

画外黄秋花心声:“正德,你在哪里,这么久了没见你的身影,你是真的害怕了吗,还是因为我过去对不起你,丢下你和孩子,远嫁到湘西,你就这样和我会过几次面,就故意躲着不见我了吗?不!我明天一定要找到你。”

麻文红醒了,发现妈妈没有入睡,迷迷糊糊地问道:“妈妈,你没睡。”

黄秋花:“红红,你也没睡着。”

麻文红:“噢!”

黄秋花:“你为什么不睡?”

麻文红:“我想爸爸。”

黄秋花把孩子抱在怀里,告诉她:“爸爸回不来了。”

麻文红伸出小手握住妈妈的嘴,说:“爸爸会回来的,我不许你说爸爸不会回来!”

黄秋花挣开孩子的手,告诉孩子:“真的,你爸爸犯了死罪。”

麻文红嘤嘤地哭了起来。

黄秋花把孩子抱得更紧了,说:“别哭,有妈妈,妈妈给找个新爸爸好吗。”

麻文红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问:“妈……妈妈,是……不是那个叫……金……金……”

黄秋花:“妈妈过去和那个金大叔结过婚,你还有一个哥哥。”

麻文红不哭了,问:“是真的吗,妈妈。”

黄秋花:“是真的,我今后带你去找哥哥。”

 

5 一连宿舍。深夜,内。

陈书生伏在被头上睡着了,帆灯光渐渐小了,宿舍里一片朦胧模糊。

伍吉生一觉醒来,发现陈书生伏在被头上打着瞌睡。便从被窝里爬出来,拿着手电筒走到他床头,摇摇他肩膀,轻声说:“书生,书生,你快睡,别冻着了。”

陈书生:“喔喔!”解衣慢慢缩进被窝里。

帆灯光跳动了一下,最后渐渐熄灭下去。

伍吉生拧亮手电,翻看着四本手抄书。

 

6 工地。日,下午。

场地上残留着一些稀稀疏疏高出站场水准线一两米的小土堆,远处是快要拉通的站场坪地。

人们在繁忙紧张地劳动着。

取土处。一连民兵有的挖土,有的用锄头把挖松的土勾进畚箕里,再倒进独轮车和翻斗车里,或者用铁锹把土铲进独轮车和翻斗车里,有的挑起装满土的畚箕向填方处走去。

陈书生耷拉着脑袋干活,精神显得十分萎靡不振。

人们边干着活边拉呱取笑。

刘道看着陈书生蔫蔫的样子,取笑道:“秀才,你的心今天是被哪个少女迷住了。”

大家起哄道:“是啊!秀才,你要老实交代!”

“你不交代,我可要爆光。”

“秀才是让苗家女迷住了!”

“苗家妹子的眼睛够勾魂摄魄的!”

……

广播里,散工的军号吹响了。

人们纷纷收拾工具排队集合,工地上一片哨声、口令声:

“一排,一排!”

“二连,集合啦!”

“立正!向右看齐!”

“齐步走!”

……

民兵们排队离开工地。

压土机也不再奔驰,静静地停在站场边沿。

驾驶室里,伍吉生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向离开工地的队伍挥手喊道:“喂,陈书生!秀才!”

队伍里,陈书生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往后一看,见是伍吉生喊自己,便向压土机走来。

陈书生走到压土机边,问伍吉生:“吉哥,你叫我。”

伍吉生:“书生,你是是生病了?到团部医务处看一下吧。

陈书生:“没啊!”

伍吉生:“看你那无精打采的样子。”

陈书生:“昨晚熬了点夜。”

伍吉生:“看书。”

陈书生点点头。

伍吉生笑道:“《梅花党》看完了吗?”

陈书生:“哪能,三百多页。”

伍吉生:“把你哪本《第二次握手》借给我看一下好不?”

陈书生:“吉哥,你全发现了。”

伍吉生点点头:“好不?”

陈书生:“书民说,不能借给其他人看,看完了马上托人送回去。”

伍吉生:“为什么,你弟又不是站在你身后。”

陈书生点点头,说:“好吧。”

伍吉生:“那首诗,不,那首歌咱们哼哼,也让王春姣哼哼!”

远处。黄秋花仍提着那只竹篮走来。

陈书生看见黄秋花来了,说:“吉哥,你看,黄秋花又来找金大叔了。”

伍吉生也看见了黄秋花,说:“她是很久没和金大叔会面了,来了正好,顺便把金大叔的事告诉他。”

陈书生:“你躲进驾驶室,捉弄她一下。”说着把驾驶室的门拉上。

伍吉生笑笑,在驾驶室里说:“你也在向道子学了。”说着重新拉开驾驶室门跳下驾驶室,黄秋花这时正好也来到压土机边。

伍吉生热情地向黄秋花打招呼道:“黄秋花同志,你好!”

黄秋花疑惑地问道:“你在开压土机,那正德呢。”

伍吉生:“我早就想把他的事告诉你。”

黄秋花:“出了那次的事,你们把他送回去了。”

陈书生:“不呢,他走运了。”

黄秋花:“走运,他走了什么运。”

伍吉生:“他被招进了地指运输大队,又重新握上了方向盘。”

黄秋花大吃一惊:“他真的是走运了,可我……”

陈书生明白了黄秋花的心思,安慰她:“你别担心,修完铁路,会带你回家的。”

 

7 驻地不远处小溪边。傍晚,外。

夕阳斜照,原野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

“铁路”迎着夕阳,像狼一样长啸了一声,向前跑去。

伍吉生、刘道、陈书生、杨天民、在哼歌:

“告别了妈妈,

再见了家乡,

金色的学生时代巳转入了青春史册。

……

“铁路”叫着、跳着,来到伍吉生他们身边,伍吉生几个人摸了摸它变得肥膄的身躯,它便变得安静了,静静地听人们唱歌。

     伍吉生一手拿着写有歌词的纸,一手打着节拍,他身后围着刘道三个人,他们继续哼唱下去:

     ……生活的脚在偏僻的异乡。

伍吉生回头看了刘道一眼,说:“停,道子,你唱得太快了,和我们形成了不协合音程。你看,这是四四拍,旋律带有抒情味,速度要比二四拍要慢一点,你听我哼第一句啊!253  2 11——,告别了妈妈——

刘道三个人跟着唱了一句:“告别了妈妈——

赵卫东双手手插在裤兜里,慢慢走来,见伍吉生四个人在唱歌,说:“喂!好浪漫啊!唱什么歌,给我看看!”说着从伍吉生手里拿过写有歌词的纸,看了起来。

刘道不等赵卫东看完,就来抢歌词,说:“你看不得,看了会中毒的,这首歌是典型的封资修黑货,和九九艳阳天是一样的。

赵卫东点点头,非常认真的说:“没错,连长啊!这首歌确实充满了资产阶级情调。”

伍吉生:“卫东同志,你神经太过敏了。

刘道:“屁话,它充其量只是略有点惆怅而已!”

赵卫东冷笑,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也说它是典型的封资修黑货。”

伍吉生:“刘道你还不知道,他是惯于正话反说。”

陈书生叹了口气,说:“唉!我们不是城市知青,一辈子生活在农村,他们情感我们是无法理解的。卫东,你设身处地想想,一个人从灯火爛珊的繁华城市突然来到黑灯瞎火的偏远农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刘道:“对对对!这首歌给王春姣和周响英哼哼,也许能引起她们的共鸣。”

赵卫东:“弟兄们!你们没看出呢,这首歌的资产阶级情调是掩饰在豪言壮语之中,不要唱了,我看写这首歌的人,不判死刑才怪呢。”

伍吉生哂笑不语。

陈书生:“写歌的判死刑,那我们唱歌的就要判无期。”

刘道:“怕卵,我们坐牢了,西门庆,你来不来送饭。”

伍吉生:“哪会呢,这里天高皇帝远。”

陈书生用肩膀推了赵卫东一下:“除非你去告黑状。”

赵卫东:“你们唱吧,我不会去告,只怕你们唱了后精神委靡,斗志消沉。”

伍吉生:“你太过虑了。”

刘道:“那好,我们唱,还要周响英和王春姣也唱。”

陈书生:“先别唱,我把这首歌词朗诵一下,卫东,你听着啊!。”说完,拿过刘道手中的歌词开始朗诵起来:

  “告别了妈妈,

    离开了家乡,

    金色的学生时代巳转入了青春史册,

    一去不复返。

    啊!未来的道路多么艰难,

    曲折而又漫长,

    生活的脚印深浅在偏僻的异乡。

    ……

 

8 团部广播室。深夜,内。

王春姣坐在被窝里,轻轻地哼着:

   “跟着太阳出,

     伴着月亮归,

     深重地修理地球是光荣神圣的天职,

     我的命运。

啊!用我的双手绣红了地球,

绣红了宇宙。

幸福的明天。

相信吧!

一定会到来。

……

王春姣哼不下去了,扔掉手中的歌曲,撩起被头嘤嘤地哭了起来。

 

9 三八桥工地。清晨,外。

周响英和伍吉生向着太阳,引吭高歌:

   “……

    告别了你呀!

    亲爱的姑娘,

    揩干了你的泪水,

    洗掉心中的忧愁,

    洗掉悲伤。

    啊!心中的人儿,

    告别去远方,

    离开家乡,

    爱情的星辰永远放光芒。

   

10 车站工地。傍晚,外。

伍吉生、周响英、刘道、杨天民、王春姣、陈书生、杨天民相扶相拥,向前边走边唱着:

   ……

   告别了妈妈,

    再见了家乡,

   ……

   相信吧,

   一定会到来。

 

11 一连驻地工棚外。傍晚,外。

大树下。伍吉生和陈书生背靠着树干在认真地看着手抄书。

伍吉生看了一会儿问陈书生:“书生,你那本《梅花党》是公安题材吧!”

陈书生:“是,这样的小说如果准许公开出版发行,我看浩然的《金光大道》一本也卖不出去,这里面的情节曲折动人,人物形象鲜明,浩然那小子,小说里的人一个个都贴上了政治标签,不像生活中的人。”

伍吉生:“哦,如果改编成电影就更吸引人了。”

陈书生:“应该改编成电视连续剧。”

伍吉生:“电视连续剧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陌生的名词,我也是在部队里听说的,将你那本《梅花党》改编成电视连续剧是不现实的。”

陈书生叹了口气,说:“唉!我们的国家也太落后了,现在仅北京有一家电视台,人家英国只比我们湖南略大一点,每个郡都有公立电视台,还许多私营电视台,我们每个省有一个电视台就好了。

伍吉生:“会的,将来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中国落后是暂时的。”

陈书生:“如果不搞文化革命,也许牛奶现在就有了,我看文化革命的始作俑者,是民族的罪人。”

伍吉生:“嘘!文化革命是毛主席亲自发动的。”

陈书生:“我指的是那些推波助澜的人,譬如现在被打倒的王力、戚本禹,我认为毛主席是错误地听信了这些人的汇报。”

伍吉生点点头:“噢,历史会证明谁对谁错。”

 

12 一连宿舍。傍晚,内。

刘道和杨天民在翻看陈书生的挎包。

刘道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对杨天民说:“狗崽子,你看,秀才这里还有两本书。”

杨天民拿过书,一看,自言自语道:“也是手抄的。”

刘道拿过底下那本书,平放在手掌上。

书的封面上,“少女之心”四个艺术字娟秀清丽。

书页一页一页被刘道翻开,最后停在一页上。

画外刘道念书的声音:说实在的,所有的这些并不那么这样吸引我,而真正吸引我的是他那鼓鼓的下身,两腿之间夹着的,透过紧身裤子还能看得见的雄壮的хх

刘道指着书上刚才念的那几行,对杨天民说:“狗崽子,你看,这本书描写的情节多有意思。”

杨天民拿过书扫瞄了几眼,笑笑说:“这书,你一个人看就是了,别让赵

卫东看到了。

刘道像受到了点拨一样,点点头,说:“好,我也不看了。”说完,把书放进陈书生的挎包。

 

13 一连驻地工棚外。傍晚,外。

    伍吉生和陈书生边走边谈。

    伍吉生:“这本《第二次握手》也写得很精彩,坦露了一个海外游子报国的拳拳之心,我只看了几章,就感动得泪水涌了出来。”

    陈书生:“有爱情描写吗?”

    伍吉生:“有哇!爱是永恒的主题吗。”

    陈书生笑了笑,说:“你也站到十七年文艺黑线那边去了。”

    伍吉生:“刘道不是说过,天高皇帝远,所以放肆了一点。”

“你……”两人互相指着对方的心窝,哈哈大笑起来。

 

 

14 工地。日,外。

休息时间。民兵们就着劳动工具坐在地上聊天、下棋、打扑克……

杨天民低头伏在膝盖上打盹,有几次差点儿歪倒在地,但他振作一下又坐正,继续打着盹。

不远处。刘道看到杨天民那副疲劳的样子觉得好笑,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对李巳年噜噜嘴,又指了指杨天民。李巳年会意,也抓了把土蹑手蹑脚向杨天民走去。

李巳年猛地拉开杨天民裤腰把土塞进他的胯下。

杨天民晃晃脑袋,“喔喔!”两声,急忙站起来,跺着双脚,边把胯里的土抖落到地下,边骂道:“吵死了!吵死了!”

人们一个个捧腹大笑。

王春姣突然走来,看到杨天民这副狼狈相,掩面嫣然浅笑起来。

杨天民见王春姣来了,感到异常的尴尬。

刘道向杨天民继续逗趣:“王小姐,天民浑身长满了毛毛虫,快帮他捉。”

李巳年来拉王春姣:“来吧!帮个忙好吗?”

王春姣手一挥挣脱刘道,乘他没看见迅速从地上抓了一把土。

王春姣:“好!帮忙就帮忙!先帮你的忙。”说着把土从他后颈窝塞进去。

刘道急忙跺脚,把身上的土粒抖落到地上。

众人又一次大笑起来。

赵卫东问王春姣:“春姣,你找谁?”

王春姣:“无事不登三宝殿,找的就是你。”

 赵卫东觉得蹊跷,问:“找我……怕不是吧?”

王春姣:“哄你的不是人。”

赵卫东:“何事?”

王春姣:“你是一连文书吧!明天是元旦节,后方要派人来慰问我们,还要表演节目呢,向团长说,礼尚往来,我们要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

赵卫东:“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一些人高举一束鲜花,像孩子似的,跳着,欢呼着,用力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是不!”

王春姣:“你想到哪里去了,向团长要你们一营一连派人布置欢迎会场,你和司副连长商量一下,下午完成任务。”

赵卫东:“你要司连副派人吧!”

王春姣:“伍连长开压土机去了,你和司连长就是一连的最高领导人了。”

刘道插话:“对呀!!你是总把头。”

大家齐声附和道:“对!赵卫东是总把头。”

司清明:“王小姐,坚决照你的指示办。”

赵卫东:“有什么好布置的,蓝天做幕,大地做舞台呗!”

王春姣:“舞台就放在你们一营工地,立几根木条挂幕布,还要写上对联,还要制作标语牌插在路基两边。派个写手在标语牌上写上字。”

司清明:“写什么字?”

王春姣:“你们自己看着办,我是传达向团长的命令。”

司清明:“卫东,你就和秀才、杨天民、开心饼干几个横猪(文书)肚子去写字,我带三排搞舞台。”

赵卫东:“好!”

李巳年:“对,有文化的搞文化,我们傻瓜农民做蛮活。”

司清明:“三排,跟我来!”

“是!”人群里蹦出四五十个精壮汉子。

 

15 团部。下午,内。

团营干部会议在召开。

团长向郡国在讲话:“同志们!明天是元旦节,全团放假一天。”

一股喜庆气氛感染了大家,会议室里立刻嚷开了:

“是呀!是应该放一天假了!”

“从上工地到现在,民兵们还没休息一天啊。

“现在的老百姓,一根灯草捆得住”
    “这是同志们思想觉悟高,不然早就造反了。”

赵克喜:“是啊!搞得不好,会像秦始皇修万里长城那样,爆发大泽乡陈胜吴广起义了。”

向郡国指着赵克喜,批评道:“老赵,你说话也太随便了。”

宋股长用指关节敲敲桌子,说,“大家安静下来,让团长把话讲完。”

向郡国:“没放假让同志们休息,这是天公作美,今年冬天格外暖和,没下一天雨。是这样,明天上午,县里组织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来工地慰问演出,并和民兵联欢。下午自由活动。

秦富阳:“县宣传队和民兵联欢?这是个新鲜玩意儿。”

团政委:“是的,新鲜,民兵可以自由表演一些节目”

宋股长:“部队就是这样,每到一个新驻地,都要和当地老百姓联欢,融洽和人民群众的感情。”

赵克喜:“民兵自由表演,他们在家里成天和泥巴打交道,他们有什么表演才能。

团政委:“你不要小看那些和泥巴打交道的农民,他们里面有很多有才能的人。”

向郡国:“大家下去发动发动!现在一营一连已经在搭建舞台了

 

16 工地。下午,外。

司清民和几十个民兵有的在平整一块稍稍高出地面的地方作舞台,有的把几根笔直的杉树立在台地的四角。他们周围的其他人仍然在挖土、运土。离他们不远的填方处,压土机永远不停歇地吼叫着,在密集的人群中来回碾压大家倒下的松土。

“铁路”守着人们干活,时不时叫一两声。

人们边干着活边聊着:

“听说明天县宣传队要和我们联欢。”

“是啊!他们演戏给我们看,我们也可以演戏给他们看。”

“我们演什么呢,县宣传队可不不比下面公社、大队和我们铁路上的宣传队。”

“是啊!下面的是草台班子,没受过专业训练,县宣传队就是过去的县花戏剧团,靠演戏吃饭呢。”

李巳年插话:“你们怕什么,他演他的,你们演你们的。”

有人逗李巳年:“不怕,脑膜炎,你敢来一个段子吧。”

李巳年噎住了,思量着不再做声。

工场边沿。杨天民、陈书生、王春姣把整张大红纸铺在地上写联欢会会标。杨天民擎着一支特大的毛笔在写,陈书生提着一小桶墨汁在一旁伺候,王春姣则把写好的字放到另一边,用土块压好,以免被风刮走。

“元旦文艺联欢”六个字已经写完,杨天民正在写“会”字”,他别出心裁地把“艺”、“联”、“会”三个字写成繁体字。

杨天民写完“会”字最后一笔,喜滋滋地把笔扔到一边,满意地点点头。

陈书生赞叹道:“好字!好字!”

王春姣脸上泛着春风,嫣然地微笑,说:“真正的颜体,猶劲有力。”

李巳年闻讯走来,不知就里的附和道:“哟!狗崽子,你这手字卖得钱到呀!”

 

17 山边大松树下。日,外。

赵卫东和石竹珍坐在树下石凳上欢快地谈着。

石竹珍:“东东哥,明天元旦节,你们放假不?”

赵卫东:“放呀!元旦节还不放假。”

石竹珍:“真的!”

赵卫东:“哄你,我是小狗。”

石竹珍:“我不信,你们工作抓得很紧,大好天气,咋会放假。”

赵卫东:“你不相信就算了。”

石竹珍:“那你学小狗叫三声我才相信。”

赵卫东:“好,你听着啊!”真的学着小狗叫了起来“汪,汪汪!汪!汪汪!……”

才叫了两声,石竹珍急忙握住赵卫东嘴巴,嗔道:“傻瓜!傻瓜!”

赵卫东满意地笑了起来,说:“只要你高兴,我愿当傻瓜!”

石竹珍:“东东哥,明天放假,你带我到芷江去玩好吗?”

赵卫东:“竹珍,明天元旦节,后方派文艺宣传队来工地慰问铁建民兵,要举行联欢。”

石竹珍吃惊道:“哟!那一定很热闹啦!”

赵卫东:“是啊!大家唱歌跳舞,表演节目。

石竹珍:“你们好好享受一番。”

赵卫东:“你也来吧,竹珍。”

石竹珍:“我也来,你们允许吗?”

赵卫东:“当然允许,军民同乐,正好呗!你来唱首苗歌吧!”

石竹珍半倚在赵卫东身上,撒骄道:“那你要在营长爸爸面前多讲几句好话啰?”

赵卫东点点头,说:“一定,一定!”

 

18 一连食堂前坪地。傍晚,外。

民兵们蹲在地上吃饭,“铁路”在一边也吃着人们分给他的食物。

大家边吃边议论:

“明天元旦节,有戏看了!”

“有什么看头,还不是样板戏选场!”

“选场看一下也好。”

“又不是京剧,是地方戏移植过来的。”

“黄鼠狼变野猫,越变越不像。”

“你们想错了,听说不光有样板戏选场,还有跳脚戏呢,对口词啦!表演唱啦!舞蹈、独唱、合唱。”

“哦!看看花姑娘,好久没有和老婆睡了。”

“越看花姑娘,晚上越睡不着,鸡巴硬到天亮!”

“哈哈哈!”

坪地一角。刘道和陈书生不理会,大家的趣谈,他俩在谈另一桩事。

刘道:“秀才,别人给你寄来的几本手抄书看完了吗?”

陈书生:“怎能,一目十行也不行,你想看?”

刘道:“借一本给我看好不!”

陈书生:“你想看哪本。”

刘道:“我这个人心情浮躁,大部头看不下去,就借那本最薄的。”

陈书生:“《少女之心》!”摇摇头,“你看不得,看不得看了会中毒死的。

刘道:“我不信,总共才五六千字,会有哪么大的毒害作用。”

陈书生:“看了,会想你干妈的女儿,想得发疯。”

刘道:“那个女人我连见也没见过?”

陈书生:“你干妈不是答应春节带到工地来见你。”

刘道:“不可能,那女人也在修铁路。”

陈书生:“万一带来呢。”

刘道:“一见面,如果要发疯了,就和她在土桥铺街上开一夜房,和她狠睡,蛮睡,睡腻为至。”

李巳年:“睡出一个小弟弟出来”

众人大笑。

笑毕,陈书生用筷子头狠狠戳了一下刘道的后脑勺,说:“你这块开心饼干呀!”

 

19 一营工地。日,外。

快成型的填方路基斜坡上,“热烈欢庆一九七一年元旦”、“抓革命促生产”、“早日修通湘黔线,让毛主席放心”等巨型石灰标语赫然醒目。画外,暴雨般的鞭炮声长久地震耳欲聋地炸响着。

暴雨般的鞭炮声中摇出“元旦联欢会”横幅。

鞭炮声响过后,接着响起了热烈欢畅的锣鼓声。

一营挖方工地上,民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坐在地上,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静候着联欢会的开始。

五团民兵队列整齐、精神显得格外振奋,队伍中伍吉生、杨天民、陈书生、赵卫东、李巳年坐在一起,唯独没看见刘道。

一营队伍旁边是县女子独立营的民兵,周响英就紧靠在伍吉生的身边坐着,他们之间伏卧着“铁路”。

大家欢快地谈话声被震天价的锣鼓声盖过了,民兵们一个个张着嘴,在笑着、谈着、打着手势。

民兵队伍的四周是附近前来看热闹的当地老百姓,他们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翘首以待等着观看异乡来的“戏班子”表演节目。

舞台后,站着二十多个浓妆艳抺的县宣传队演员,他们穿着当时年轻人盛行的黄军装,在悄声地议论着。

突然提着麦克风从大幕一边走到台前,与此同时大幕里的锣鼓声嘎然而止。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对着麦克风说:“同志们,联欢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开始之前,由团长向郡国同志致新年贺词,大家欢迎!”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全场掌声雷动。

李巳年做着滑稽的动作,把手臂高高举起,手掌拍得山响,引来众多人的注视。

掌声中,舞台前的大幕被两个民兵拉开。二幕前,放着一张办公桌,桌子上铺着一块红绸,向郡国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

向郡国站起身朝台下民兵挥挥手,舞台下的掌声迅即停了下来。

向郡国坐下来,走到办公桌边,把麦克风插在桌子上金属架上。

向郡国:“同志们!在全国一片大好形势下,我们送走了光辉的一九七零年,胜利地迎来新的一年,今天是一九七一年元旦,让我们共同欢庆这个不凡的新年到来在此我代表九二五0指挥部五团团党委向五团同志们,向县女子独立营同志们拜年!

又一阵暴雨般的掌声响起。

向郡国接着说:“新年伊始,县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带着家乡人民的美好祝福前来工地看望我们,也带来了家乡人民对我们亲切的关怀、无比的期望、热烈的鼓舞在此我代表铁路工地五团和女独立营全体同志向宣传队队员,向家乡人民表示衷心的感谢——

二幕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向郡国:——向家乡人民拜年,向在场观看演出的芷江县父老乡亲拜年!”,在外围当地老百姓的掌声中,站起身向着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向着场外老百姓又深鞠了一躬。

向郡国:“最后祝县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演出圆满成功!祝元旦联欢会圆满成功!谢谢大家!”站起身,向舞台一侧领导座位走去。

另一个团部干部把麦克风系在舞台前横梁上垂下的绳子上。排山倒海般的音乐声、锣鼓声骤然响起。鼓乐声中,二幕拉开,县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演员们排成三排整齐的横队,向着台下的观众灿烂地笑着,眼睛里泛出盈盈的秋波。

鼓乐声止,宣传队女报幕员上前走到麦克风,向观众行了个军礼。

报幕员:“亲爱的铁建五团民兵同志们!”

后台全体演员:“你们好!”

报幕员“我代表家乡人民祝你们——

全体演员:“新————好!

台下掌声雷动。

报幕员:“资江、水水连水,家乡工地心连心——

演员们展开队型,表演“群口词”节目:

领:铁建民兵同志们!

男:我们

齐:五十万家乡人民

女:向你们

齐:致以最崇高的战斗敬礼(一齐行了个军礼)

领:你们

男:跋山涉水

女:不远千里

齐:来到古夜郎之地

领:你们

甲组:披荆斩棘

乙组:一往无前

丙组:红心迎朝阳

丁组:热血谱春秋

:把一切献给祖国(造型)

 

20 麻老田家堂屋。日,内。

麻老田坐在火煻边闷闷地抽着竹筒烟,抽完一锅后,在火煻边竖起的石板上磕掉烟灰又装上新一锅。麻妻切着猪草,把切好的猪草放进铁鼎锅里,然后把鼎锅提到火煻中的铁三角架上

麻文红蹦蹦跳跳从门外走进来来,一张脸颊被北风吹得红通通的。

麻文红摇着爷爷的肩膀说:“爷爷,你快去看,工地上正在演戏,快去看!”

麻老田把竹筒烟烟嘴从口里拔出来,磕掉烟灰,说:“有什么好看的!”

麻文红:“不是咱们大队宣传队演的,是从老远老远的东边来的宝庆人演的。

麻老田边装烟边回答孙女:宝庆人有什么了不起。

麻文红非常认真地说:“我妈妈是宝庆昭林县人,我姥姥是宝庆昭林县人,我姥爷也是宝庆昭林县人。

麻老田:“那你就和你妈妈去看吧。”

麻文红:“你带我去,妈妈不知道哪里去了。”

麻妻:“听话,爷爷不去,找到你妈妈两个一起去。”

麻文红:“爷爷为什么不去。”

麻妻:“爷爷不高兴,你去!”

麻文红:“不去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元旦节了,还不乐着。”放开爷爷径自走了。

麻老田望着孙女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小孩不知天命,真没讲错。”

麻妻:“他爹,你又在想志坚的事了?”

麻老田:“三九天到了,不晓得他在牢房里过不过得下去”

 

21 监狱。正午,内。

麻志坚双手拉着铁栏杆,不停地摇着,吼叫着:“你们为什么不判决我,为什么不判决我,你们手里没有真理。”

同监舍牢友上前拉他,劝道:“老麻,你静一静,这样喊叫,会加重你的罪行的。”

麻志坚:“不要管我!反正是死路一条了!”

牢友:“老麻,他们不判你,是因为中国正在大乱中,把我们当作腊肉骨头,咽又咽不下,吐掉了又舍不得,等政治风向变了,我们也许……”凑近麻志坚耳朵,耳语。

麻志坚:“你休想,去了王一有王二,还有……”嘴巴被牢友紧紧握住。

一个狱警背着枪走来,吼道:“麻志坚,你这个坏傢伙,嚎什么!”

牢友向麻志坚不住地使眼色。

麻志坚看了牢友一眼,骂道:“为什么不改善生活,今天是元旦节。”

狱警:“对你们这些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不能讲仁慈。”

麻志坚:“法西斯!法西斯!法——西——斯!

狱警把枪从肩头上取下来,指着麻志坚,喝道:“麻志坚!反了你!”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从枪口射出,擦着麻志坚耳边打到监舍内墙上。

全监狱警报声大作。

牢友吓得瘫倒在地,麻志坚却仍紧握着铁栏杆,向着枪走火的狱警调侃道:“也许一小时后,你也会来做我的牢友的。”

狱警脸色惨白,握枪的手剧烈的抖动,口中喃喃道:“这枪……这枪……啥年代的……”

 

22 工地。日,外。

演出在继续进行。

报幕员:“下一个节目,表演唱,红花献给铁建兵”报幕毕,在前奏曲中退到幕后去。

热情欢快的音乐声响起,男女两组演员双手拿着鲜花从幕后和着《红花献给铁建兵》音乐旋律踏着舞步来到舞台中央。

演员们边唱边表演:

千里战旗迎风飘,

铁建民兵斗志高。

艰难险阻踩脚下,

高山峭壁全削掉。

修好战备路,

铁龙奔四方,

埋葬帝修反,

战天斗地胆气豪。

啊!红花献给铁建兵

啊!万古流芳尽舜尧。

 

23 团部。日,外。

团部驻地吊脚楼屋后,王春姣正在晾洗好的衣服,画外传来工地县宣传队演唱《红花献给铁建兵》的歌声。

刘道向团部走来。

王春姣细心地晾着衣服,情不自禁地跟着轻轻哼起《红花献给铁建兵》来。

团部干部寝室,一支手枪躺在床上。

刘道拎起手枪,眼睛咕碌碌地转了一下,把它藏到床底下一堆废报纸堆里。。

王春姣晾好衣服,准备离开。

刘道走来,问道:“王小姐,你没去看戏?”

王春姣:“你也没去。”

刘道一眼瞥见绳子上晾着的那套崭新的黄军装,蹑手蹑脚走到王春姣身边,说:“请王小姐帮个忙。”

王春姣见刘道鬼鬼崇崇的样子,立即警惕起来,厉声道“刘道,你要干什么,不许靠近我。”

刘道明白了王春姣说话的潜台词,急忙解释:“请不要紧张,我不会对你非礼,不要以为这儿只有你我两个孤男寡女,我知道你是杨天民的好朋友。”

王春姣:“那你要干什么?”

刘道:“请你借宋股长那套军装给我。”

王春姣:“军装!你要军装干嘛?你自己不是也有一套吗。”

刘道:“我那套是旧的,旧得发白了,又没有领章。今天是一九七一年的第一天,新的一年,我要去当兵,当一个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士,今天借宋股长这套军装到土桥铺照相馆照张相。

王春姣释然,笑道:“嗬!好志向,坚决支持。”说着用衣架撑子去取宋股长的那套黄军装,边取边自语:“正好,已经干了。”

刘道接过黄军装,说:“谢谢”

王春姣抢过军装:“我帮你。”说着走进内室。

刘道跟着走进来,问:“要不要用你们的热熨斗熨一下。”

王春姣用手指点着刘道额头嗔道:“还熨,升火,摆齐,多麻烦,宋股长回来了枪毙你。”说完替刘道折好,再用一张报纸包起来,事毕说,“走!我陪你去,但愿你这块开心饼干在新的一年里好运如愿以偿。”

 

24工地。日,外。

工地联欢会在继续进行。

报幕员:“下面请,土桥铺大队苗族姑娘石竹珍同志唱一苗族歌曲!

“好!”人们边鼓掌边喊。

“好!”李巳年边鼓掌边跳起来。

赵卫东没鼓掌,推了推身边的石竹珍,石竹珍脸上泛起红云,向一连民兵微笑着点点头向舞台上走去。

掌声响得更热烈了,人们一齐把目光投向石竹珍。

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石竹珍兴奋地走上舞台,向台上的人们行着鞠躬礼,然后挺直身子,双手抻着自己的衣袖,唱了起来:

“啊勒勒,哩勒勒,啰罗勒里啰!”

    唱歌要唱勾勾歌,

扯药要扯勾勾药,

顺手扯把勾勾藤,

勾到情妹不得脱。

 

啊勒勒,哩勒勒,啰勒里啰!

糯米相粘粘成坨,

稻草相缠绞成索,

哥妹相爱在一起,

爱到发白牙齿脱。

 

 啊勒勒,哩勒勒,啰勒里啰!

山中草木都知春。

牛在栏里想青草,

妹在闺房想那个。

 

“啊勒勒,哩勒勒,啰勒里啰!”

风吹竹叶两面青,

恋郎恋妹要真心,

有情恋到九十九,

无情莫怪妹铁心

哩啦哩!

石竹珍唱完,深情地向台下观众敬了个礼。

全场又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中,石竹珍一手遮住脸颊,快步走下舞台。

报幕员:“伟大领袖毛主席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革命战争年代,战士们把枪看作是自己的生命,下面,请看县女子独立营周响英、陆富云、曹晓英表演的小品《夺枪》。

掌声响起。

舞台前领导席位中,宋股长听到报幕员口中说出一个“枪”字,习惯性地地摸了一下臀后。

宋股子臀后,手枪套空空的。

宋股长大惊,急忙起身离坐向场外走去。

离领导席位不远处,李巳年看到宋股长反常的情形,戳了一下伍吉生的腰肢,说:“连长你看,宋股长要拉屎了,没准已经拉出了一点,弄脏了裤子。

伍吉生全神贯注看着向台上走去的周响英,听李巳年这么说,笑着说:“认真看戏,老李!”

热烈的掌声中,周响英三个人大大方方地走上舞台。

 

25 土桥铺照相馆。日,内。

穿军装的刘道摆着姿势让师傅拍照。王春姣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照相师傅头伸进相机后遮光布里,不时地指挥刘道摆好姿势。

师傅:“往左……再往左……好!……往右一厘米!”

刘道在师傅指挥下不停地移动脚步,纠正姿势。

画外师傅指挥声:“太正面了不好,构图不灵活,把头向右略侧一点,……太右了,太右了,把左耳拦住了……”

师傅弄开相机遮光布,走到刘道身边,嗔道:“哎呀!你这个小同志,看样子鬼机灵的,怎么这么呆板。”说着双手握住刘道的头,摆弄了一下,说,“是这样,是这样……好!不要动啊!”说完,转身走到相机后,头伸进遮光布里。

刘道呆呆地按师傅的命令站着,双眼炯炯地盯着相机镜头。

画外。照相师傅的命令声:“笑一笑,笑一笑,不要过于严肃,好!我拍啦!眼睛不要眨。”

王春姣逗趣道:“眨就把他照个瞎子解放军战士,我们说他是在珍宝岛负的伤。”

刘道会心笑起来。照相机“咔嚓!”响了一声。

画外师傅声:“不要动!再照一张。”照相机又“咔嚓!”响了一声。

师傅放下遮光布,问:“还照嘛?”

刘道一把拉过王春姣,说:“王小姐,我们来个合影。”

师傅开玩笑道:“对!你们俩拍个结婚照,修完铁路!就狠狠地射火!”

王春姣用力推开刘道,嗔道:“去你的,开心饼干!”

 

26 土桥铺街上。日,外。

王春姣和刘道结伴走着,边走边谈,显得十分开心。

王春姣:“道子,你真的当了了兵,穿上四个兜,还要不要你干妈的女儿。”

刘道:“不要了。”

王春姣:“白眼狼,你要娶谁,娶毛主席的孙女。”

刘道:“肯定娶不到领袖的孙女,但要娶漂亮一点的,才对得起观众。”

王春姣:“哧!女人无丑相。”

刘道:“你错了,男人无丑相,女人无贵践,她的温柔,她的可爱,她的美丽,就是她的阶级,莫泊桑说过,你不记得了。”

王春姣:“你到底要娶那样的姑娘。”

刘道诡密地:“我要和……抢……”

王春姣:“你发神经了,和谁抢。”

刘道:“我要和杨天民抢一个花姑娘!”

王春姣一耳光扇在刘道脸上,骂道:“你休想。”说着,泪花涌出了眼眶。

刘道:“嘻嘻!哈哈哈……”

画外传来宋股长的声音:“小王——

刘道:“宋股长回来了,春姣,你进办公室,我从侧门到领导卧室去,把衣服放在他床上。”

 

27 工地。日,外。

联欢会在继续进行。

女报幕员:“铁建民兵们,你们披荆斩棘,开山炸石,在莾莾丛山中开辟了一条通向北京的钢铁大道,你们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你们的功勋和《智取威虎山》中解放军小分队一样彪炳千古,下面请五团一营一连文书赵卫东同志演唱《智取威虎山》杨子荣唱段,大家欢迎!

暴风雨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的响了起来。

赵卫东在热烈的掌声中快步走上舞台。

周响英默默地看着伍吉生,伍吉生微微笑着,站着用力的鼓着掌。

赵卫东走到舞台上,向台下的观众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赵卫东“五团战友们,县宣传队同志们,我给大家唱的是杨子荣的《胸有朝阳》,唱得不好,请大家原谅!”说完,看了一眼舞台一侧的县宣传队乐队。

乐队奏起了《胸有朝阳》过门

过门奏完,伍吉生有板有眼地唱了起来:

“披荆棘战斗在敌人心脏,

望远方想战友,

军民整装侍发打豺狼。

更激起我斗志昂扬,

……

 

28 团部办公室上。日,内。

宋股长语气严厉地对王春姣说:“小王,今天安排你值班,你到哪里去了?”

王春姣回答道:“我到街上买了点东西。”

宋股长:“今天有谁来过团部?”

王春姣摇摇头,说:“没有啊宋股长,怎么啦?

宋股长:“我那支枪放在枕头下被人掏去了。”

王春姣吃惊地睁大眼睛说:“枪?不可能吧!”

画外王春姣心声:“这个开心饼干呀,肯定是他把枪藏起来了,我能不能把刘道来告诉他,不!不能!

宋股长:“偷枪的人还顺手牵羊,取走了我那套新军装。”

王春姣笑道:“我替你把它收起了,折叠好放在床上。”

宋股长:“什么时候,?”

王春姣:“就刚才啊!”

宋股长:“我刚才找过。”

王春姣:“我乘闲着,洗了自己一些衣服,晾的地方没了,便把你的军装取 了下来了,你去看看,我折得不好!”

宋股长忙走到隔壁卧室,大吃一惊,自语道:“这也怪啦!”

一套折叠好的军装静静地叠放在宋股长的床铺上。

宋股长脸上略带喜色,说:“好呀小王,你想得真周到,衣服下还垫了张报纸。”

王春姣:“我怕弄脏你的衣服。”

 

29 工地联欢会现场。日,外。

赵卫东在继续唱着杨子荣的《胸有朝阳》:

除夕近万不能犹豫徬徨

舞台下。石竹珍听着赵卫东唱《胸有朝阳》,泪水流了出来。

赵卫东唱着:

刀丛剑树也要闯,

舞台下。人们听着赵卫东唱着,不住地点头,不知不觉,刘道挤进了观众队伍。

赵卫东唱着:

排除万难下山岗,

山高不能把路挡,

舞台一侧。县毛泽东文艺队队员听着,情不自禁地击掌和节拍来。

一队员称赞道:“妈的,乖乖,和童祥唱的一模一样,队长,明天我们就把这个杨子荣要了,好吗。

旁边的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不言声,只点了点头——他也听得如痴如醉了。

赵卫东唱着:

抗严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阳!

赵卫东唱完最后一拍,像童祥苓那样,威武地来了一个亮相。

全场爆发出铺天盖地,狂风暴雨般的掌声,掌声中赵卫东行了个军礼,大大方地走下舞台。

刘道乘机起哄:“同志们!咱们文书唱得好不好。

观众齐声大喊:“好!”

刘道:赵文书,还来一首要不要!

众人:“要!”

李巳年边喊边跳起来,尖着嗓门道:“好得很!”

观众边鼓掌边喊:“一二!赵文书!一二!来一首!一二!赵文书!一二!来一首!……”

赵卫东挥挥手,加快脚步向自己的位子走去,人们上前起哄,推推搡搡,要把赵卫东生重新推上台去,赵卫东坚持不上台重唱,顿时,舞台下乱作一团。

李巳年来劲了,高喊:“弟兄们!赵文书不唱,我来唱。”说着,蹦蹦跳地走上了舞台。

刘道起哄:“好啊!要脑膜炎唱一曲,好不好!”

一营的人故意欢呼:“好啊!”

县宣传队的人傻了眼,纷纷说:“拐了场,上来了一个神经病!”

李巳年听到有人说他是神经病,急得大叫:“你们放屁!是神经病还来当铁建战士,我唱,我要唱!”对县宣传队乐队一挥手,喊道:“拉过门,我唱胡传葵的《想当初》”

县宣传队琴师咧开嘴笑了,拉起了《想当初》的过门。

李巳年待过门一拉完,便鼓着腮帮唱起来: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十几个毛人七八条破枪,

遇皇军追得我晕头转向,

(趋近台侧,拉住县宣传队一个女演员的手)

多亏这阿庆嫂把我水缸里藏

李巳年唱毕,向台下久久地鞠着躬,不起身。

又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刘道起哄:“脑膜炎唱得好不好!”

台下一条声大喊:“好!”

刘道:“我们愿不愿当孬种!”

观众齐喊:“不当!”

刘道:“我们齐声来唱一唱《沙家滨》中的斗智要不要得。”

“要得!”上千人的齐吼,吼声撼天动地。

掌声中,人们疯了,台上台下一齐唱起了《沙家滨》中斗智的那场戏来:

新四军就住在这沙家滨,

你与他们常来往,

想必招待细致更周祥,

……

开茶馆盼兴旺

摆开八仙桌,

招待十六方,

来的都是客,

相逢开口笑

人一走茶一凉,

有什么周祥不周祥。

这个女人不寻常,

这小刁耍的什么鬼花样,

这草包倒是一堵挡风的墙

联欢会的欢乐气氛达到了高潮。

                    第十九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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