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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年轻(青年励志情感剧) 第十八集  作者:黑玫瑰

发表时间: 2017-07-28 字数:87604字 阅读: 234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第十八集1黄秋花住屋。凌晨,外。室外。晨光熹微,山岭,房屋模模糊糊。门口。几个人影在徘徊,麻老田提了条绳子,从黑暗中走来,向那几个人打手势比划着,几个人会意地点点头。麻老田把绳子交给其中一个人。2黄秋
 

       

1 黄秋花住屋。凌晨,外。

    室外。晨光熹微,山岭,房屋模模糊糊。

门口。几个人影在徘徊,麻老田提了条绳子,从黑暗中走来,向那几个人打手势比划着,几个人会意地点点头。

麻老田把绳子交给其中一个人。

 

2 黄秋花卧室。凌晨,内。

室内黑糊糊的一片,只有窗户纸上上显露出淡淡的白色。

黄秋花母女躺在床上,黑暗中,看不见她们的面庞,只有麻文红发出的均匀声。

黄秋花用手撩开帐子,看了看窗户,取下桌子上煤油灯的玻璃罩。又拿起桌子上的火柴盒,拉开,拈了根火柴头,哧地划燃,点亮煤油灯。

帐子内。黄秋花飞快穿好衣服,翻身下床,转身摇摇麻文红,喊道:“红红!红红!起来起来!”

麻文红抺抺眼睛,说:“妈妈,天还没亮哩!”

黄秋花:“起来!我带你去看爸爸。”

麻文红闪电似地坐起,说:“看爸爸,好,妈妈,快帮我穿衣服。”

黄秋花从床另一头拿起文红的衣服,飞快地给她穿上。

麻文红蹦了蹦,拍手欢呼道:“嘿!今天能看到爸爸了!”

黄秋花:“看你乐的。”把麻文红抱下床,给她穿上袜子和鞋子。

黄秋花牵着女儿的手,说:“走!到厕所去解手,再烧水做饭。”

黄秋花拉着麻文红走到门边,打开门,抬脚跨出门外。

门口。几个男人一把揪住黄秋花,迅速用绳子捆绑她。

黄秋花边挣扎边大骂:“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麻文红被这情景吓坏了,急得大哭:“妈妈,妈妈,爷爷快来呀!有人抓妈妈啦!快来救妈妈呀!”

麻老田从黑暗中走出来,抱住麻文红说:“不要怕,爷爷在这儿,红红。”

麻文红边哭边要从爷爷身上下来,说:“他们为什么抓妈妈,爷爷,你快救妈妈呀!”

麻老田哄骗孙女:“你妈妈是坏蛋,他害了你爸爸,叔叔们抓她是应该的。”

麻文红哭得更厉害了,说:“不!不!妈妈是好人。!”

黄秋花大声呼救:“快来人啦!救命啦——

麻老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毛巾塞在黄秋花口里。

几个男人不理黄秋花,把她捆成像一个棕子,放在一架楼梯上,又用另一条绳子扎牢。

麻老田把孙女放在地上,指着黄秋花说:“宝庆婆,你听着,你偷人养野汉子,今天就要按老祖宗的规矩,沉潭!”

文红吓得大哭抱住爷爷的腿,尖叫起来:“爷爷,他们把妈妈怎么啦!你快叫他们放了妈妈!”

麻老田推开孙女,挥手道:“走!”

几个人抬起黄秋花就走,麻老田紧跟在后面。

麻文红边哭边向爷爷他们追去。

麻老田几个人越走越远,麻文红止住哭,眼珠一转向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3 一连营地工棚前坪地。凌晨,外。

伍吉生在找金正德谈话。

伍吉生:“金大叔,我对你讲过多少次了,要你和黄秋花做事注意遮掩点,这不。问题来了。”

金正德:“我已经很久没找她了,是她……”

麻文红急急走来,大呼:“铁建民兵叔叔,你们快去救我妈妈!”说完抱住伍吉生双腿放声哭起来。

伍吉生抱起麻文红,焦急地问:“你妈妈怎么啦!”

麻文红边哭边指着水河,说:“我爷爷和几个人把我妈妈用……用梯子抬着向那里。”

金正德明白了,对伍吉生说:“他们把秋花沉潭了,快!去救!”

伍吉生放下麻文红,对金正德说:“你去把这事告诉石支书,我带几个人去救黄秋花!”向工棚里喊了声,“赵卫东、陈书生、杨天民、刘道、蒋三成、李巳年、司连长你们跟我来,快!到水河边。”说完,向水河飞奔而去。

工棚里发出杂乱的喊声:

“快!跟连长去到河边去!”

“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时间就是生命!”

……

十几个人边披衣边冲出工棚。

 

4 通向水河边山路。晨,外。

一条小路上。几个人抬着黄秋花不紧不慢地走着。

木梯上。黄秋花,晃着脑袋,拼命挣扎。

另一条小路上。伍吉生踩着乱石杂草向前飞跑。

伍吉生身后,十几个人紧跟着向前飞跑。

 

5 石支书家门口。晨,外。

金正德推了推门,接着砰砰敲起来。

“谁呀!”里面传来石支书的问话声。

金正德边喘气边说:“是我,石支书,有急事!”

石支书拉开门,金正德几欲跌进门内。

石支书扶住金正德:“什么事,金正德同志,是不是他们又来闹事了。”

金正德火急火燎地说:“麻老田带人把……把黄秋花推向水河沉潭去了。

石支书:“什么!哪有这样的事,快!去救!”

 

6 水河边。晨,外。

几个人把黄秋花放在地上。

黄秋花拚命挣扎,想挣脱绳子。

 

7 山路。晨,外。

一条小路上。伍吉生在向前飞跑着。

司清明和赵卫东几个人紧跟伍吉生飞跑着。

另一条小路。石支书和金正德飞跑着。

 

8 水河边。晨 ,外。

几个男人把捆扎黄秋花的木梯竖起。

黄秋花在木梯上拚命挣扎。

 

9 山路。晨,外。

一条小路上。伍吉生和司清明飞跑着。

另一条小路上。石支书和金正德飞跑着。

 

10 水河边。晨,外。

几个男人抬起梯子插向河中。

梯子上。黄秋花猛地用舌头把毛巾抵出嘴外,大喊:“救命啦!救命啦!救————啦!

水慢慢地淹到黄秋花双脚下。

麻老田冷冷地说:“黄秋花,你这个骚婆娘,回你的宝庆去吧!”

黄秋花大骂:“麻老田,你这个没良心的,会遭报应的。”咬牙切齿地,“你麻家,断子——绝孙。

麻老田挥手:“快,插到水底!”

木梯慢慢插下去。突然,木梯被人猛地提起。

石支书挥拳把掌梯子的几个人打倒在地,那几个人看清是大队支书时,仓皇四散逃走了。

伍吉生、司清明、赵卫东、杨天民四个人提起梯子,抬起放在地上,解开捆在黄秋花身上的绳子。

李巳年指着金正德说:“还不脱下鞋子给你……穿上,看,她一双脚全湿了。”

金正德脱下鞋子,边替黄秋花穿上边问:“你冷吗,这大冬天的。”

麻老田走了几步,石支书一把抓住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麻老田,你干的好事!”

麻老田强辩:“这是我自己家的事!我按苗家的老规矩办事,管你们什么事!”

石支书:“都什么时候了,麻老田,解放这么久了,还老规矩,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立四新,你知道吗!”

麻老田:“可这宝庆婆偷人?”

石支书:“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抓住她们睡在一张床上吗?”

麻老田:“他们……亲亲热热地聊着呢?”

石支书:“麻老田,你这是凭空诬人清白,又故意杀人,我马上叫人把你捆到县里,和你崽关在一起。”

 

11 芷江监狱探监室。日,内。

麻老田双手被反绑着低头站在探视窗前,麻志坚摇着窗口铁条,大骂父亲。

麻志坚:“你疯了是不,你疯了是不!”

麻老田身后凳子上坐着他妻子和石支书、麻志成,黄秋花、伍吉生、金正德、麻文红。

麻志坚继续破口大骂父亲:“你有什么根据说秋花勾搭上了那位铁建民兵同志。”

麻老田不语。

麻文红扑上前边走边说:“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黄秋花抱起麻文红来到窗口边,麻文红隔着铁窗拉住爸爸的手。

麻志坚双眼涌出泪花,双手不住地摸挲着女儿的脸蛋。

麻志坚口气缓和了少许,对父亲说:“爸!我已经坐了牢,你还要来陪我吗?”

石支书插话道:“他是犯了故意杀人罪,要坐牢的”

麻老田:“我看见秋花和金正德亲亲热热地谈话,秋花还说她和金正德才是正式夫妻,志坚,你说她讲的是事实吗?”

麻志坚紧蹙眉头,说:“秋花是对我说过,她嫁过人。秋花,倒底是怎么回事?”

黄秋花站起来,告诉麻志坚:“志坚,我在家乡时和金正德确实结过婚。”

金正德补充说:“我们还有一个儿子,现在已经五岁了,我把结婚证保管得好好的。”

伍吉生:“金大叔和黄秋花结婚后,经常拌嘴吵架,一个媒贩子乘机挑拨离间,把黄秋花拐到你们这里和你结了婚。”

麻志坚如梦初醒,说:“啊!原来是这样,现在我明白了你总是不愿意和我扯结婚证的原因。”

金正德:“要不是修铁路,我怕是一辈子看不到秋花了。”

麻志坚两眼盯着父亲:“爸!要是当初我知道事情真相,我会把秋花送回老家的。”

石支书:“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两元配久别重逢,亲亲热热地唠咯几句,是正常的事,照他们俩刚才说的,他们散伙不过是一时之气。”

麻志上前问哥哥:“哥!你说,怎么办?”

麻志坚:“上次你们来看我,我就说过,我这条命是保不住了,要秋花带着文红回去跟原来那个男人,今天老金也来了,就这么办了。”

石支书上前对麻老田说:“麻老田,你听清没有?”

麻老田不吱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潄潄地流下来,继而像女人似地嚎啕大哭起来。

监舍狱警走来对麻志坚说:“时间到!回监。”上前催促麻志坚:“走!”

麻文红抓住爸爸的手不放,说:“爸爸,我不准你走,你跟我回去!”

麻志坚拉开女儿的手,哄她说:“爸爸等几天回来,红红听话。”含泪转身走了。

探监室一个狱警走来对黄秋花几个人说:“除了麻老田,你们都回去吧!”

麻老田哭得更厉害了。

伍吉生对黄秋花说:“黄秋花同志,你看,麻老爷子多可怜,你能不能。”

黄秋花看了麻老田一眼,说:“他爷,还叫人把我沉潭吗?”

麻老田低着头道谦说:“秋花,我错怪你了。”

石支书:“麻老爷子,你的行为是故意杀人,幸亏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你的媳妇会写一个撤诉请求书的,使你减轻刑罚。”

 

12 一连工棚。夜,内。

帆灯下。伍吉生和金正德并排坐在一起写对麻老田的撤诉书,伍吉生执笔,金正德在一旁看着。他们身后站着黄秋花,黄秋花后面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连民兵。

金正德指着起诉书,说:“这里还要加一句,我公公喊人将我沉潭,是在不明事情真相的情况下的一时冲动。”

伍吉生:“对对!加上这一句,可增加说服力。”提笔沙沙地在撤诉书上补上一行字。

伍吉生写完撤诉书,拧紧钢笔笔帽,对黄秋花说:“好!黄秋花同志,我把撤诉书念给你听听,你自己再交到石支书那儿,让石支书送到县里去。撤诉书——

 

13 麻老田家。日,内。

黄秋花在剁猪草,麻妻在洗红薯,两人默默地干着活,没说一句话。

麻文红蹲在地上玩打弹子游戏,也没说话。

黄秋花切完猪草,用手把刀口的猪草屑抺干净,再把刀插进墙壁上的木刀鞘里,转身把扯了扯麻妻袖管。

黄秋花:“红红她奶,我来。”

麻妻:“快洗完了,秋花你忙吧。”

黄秋花:“这大冬天的,你老了,别让这冷水冻坏了。”说完,拉开麻妻,坐在大水盆边的矮凳子上飞快地洗起红薯来。

麻妻边在胸前的抺布上揩着湿手,边说:“唉!自家的媳妇还是自家的媳妇,他老爷子给你那么大的伤害也不记恨。秋花,红红爷爷如今也坐了牢,这屋里活可要累坏了你我。”

黄秋花:“我已经向县治安管理公室递交了撤诉书,请求领导不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麻妻:“这撤诉书是谁帮你写的。”

黄秋花:“是金正德和伍连长帮助写的,我是斗大的字也识不了一箩筐。”

石支书和麻老田出现在门口。

麻老田:“他娘,秋花,我回来了,这半个月,你们辛苦了。”

石支书:“黄秋花,你对公公撤诉,县治安管理办公室根据他犯罪未遂的事实,只判了十六天拘役,现在他回来了,你们一家就和和气气过吧!

黄秋花:“谢谢石支书了!”

麻老田:“秋花,就照志坚话办吧!你和那个金正德的事,我还蒙在鼓里。”

黄秋花:“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和志坚还是夫妻。”

麻妻神经几欲失常,向着天空喃喃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儿子平安无事!”

 

14 工地。日,外。

挑土的,运土的,来往匆忙。像往常一样,人们干劲冲天地劳动着。

工地高音喇叭播着《沙家滨》里郭健光高吭的唱段:

   朝霞映在阳澄湖上,

   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

    ……

压土机在人丛中穿行,挑土、运土的民兵小心地规避缓缓前行的压土机,“铁路”一会儿在人丛中跑来跑去,一会儿欢叫着去追赶压土机。

驾驶室里,伍吉生握着操纵杆驾驶,压土机,金正德坐在他身边。他们边看着前方边谈。

伍吉生:“金大叔啊!你要记住这次老百姓闹事的深刻教训啊!”

金正德:“其实,我和黄秋花仅仅是约约会而已,没有越过底线。”

伍吉生:“你还没有,有几次你半夜从宿舍出外,起码两点钟才回来,你到哪里去了?还不是到黄秋花家里去了,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金正德语塞。

伍吉生:“今后,你要断绝与黄秋花的这种来往。”

金正德:“是,这里的苗族人太强悍,今后我和黄秋花连话也不搭讪了。”

伍吉生:“那也不能走到极端,你只要晚上不要往她那里溜就行了。”

金正德笑了,说:“好,我不急于求成,秋花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

伍吉生:“也不一定,他是政治犯,政治风云诡谲多变,一旦政治风向变了——

金正德:“那是那是,他就会平安无事。”

伍吉生:“你要做好与黄秋花破镜难圆的思想准备。”

金正德:“是啊!人啦!是命!我这个人命中注定打单生到死。”

伍吉生:“这是宿命论思想,也许一个偶然的机会,会改变你的命运。”

 

15 新店坪师指挥部。日,内。

全师营长、营教导员会议在召开。

主席台上。师指挥长在讲话:——同志们!通过两个半月的奋战,广大民兵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咱们师的路基土石方已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我们的目标是力争在春节前完成全部土石方任务,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主席台下一条声吼道。

师指挥长:“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与会者纷纷起立,小声谈论着,准备离开会场。

副指挥长走到主席台前,挥挥手,说:“喂!大家再坐一会儿,还有一件事。”

人们重新坐下来静听副指挥长讲话。

副指挥长从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说:“大家听好了,地指昨天发下一个文件,由于运输任务紧张,准备从各团营选拔一批汽车驾驶员,国家工人编制。每个营一个名单,时间很紧,明天各团把名册送上来,后天送初选人员到芷江体检,考试。”

主席台下。赵克喜和秦富阳悄声商量。

赵克喜:“我们回去,要不要向连排干部传达。”

秦富阳:“不必了,我们两个决定就是了”

赵克喜:“我们营有这样的人吗?”

秦富阳:“有啊!上次选压土机驾驶员的事,你忘记了。”

赵克喜:“对了对了,有两个,伍吉生和金正德。回去后,把他们两个叫来。”

 

16 一连宿舍。夜,内。

民兵们坐在床铺上闲聊,唯独陈书生一个人在帆灯下看书。

刘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啊,大家听着。”

赵卫东:“你又在胡编造了,斯大林是怎样炼成的是不?

大家一齐笑起来。

刘道:“不是,只要不贩卖封资修黑货就是了。”

赵卫东:“你说你说,没有趣味,要你赔偿时间损失费,贩卖封资修黑货就要坚决批判。”

刘道:“大家听着啊!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和赵会同、钱桂兰一个班,一次数学老师要赵会同和钱桂兰两个人上台做题目,做啊做啊,直到下课时才做完。老师要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们一看,他们都做错了,便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老师问大家,赵会同、钱桂兰两位同学做对了吗?我们齐声说,错了,老师说赵会同和钱桂兰两位同学都做错了,暂不结婚。”

人们哄堂大笑起来。

李巳年边笑边拚命鼓起掌来。

赵卫东一脸难看。

伍吉生浅笑道:“乱弹琴!”

金正德:“这个老师是普通话说得不好,把‘给分’说成了‘结婚’。”

众人又一次大笑了起来。

姜玉麟推开工棚门把脑袋伸进来问:“伍连长和金正德同志在吗?”

金正德抢先回答道:“在啊!姜老师,有事啊!”

陈书生冷不丁插了一句:“君子何命焉为?”

刘道:“秀才在说驴语了,达华里希,达华里希。”

大家又笑了起来。

姜玉麟拉开门走进来,说:“别开玩笑,伍连长,营长有事找你们。”

 

17 营部。夜,内。

秦富阳问伍吉生和金正德:“指标只有一个,你们两个都会开车,谁去谁不去?”

伍吉生思量着,画外心声:“这确实是个改变命运的好机会,但利和义,后者是重要的。”

金正德思量着,画外心声:“吉生说过,一个偶然的机会,也许能改变人的命运,伍连长啊,你能同情我吗?”。

雷中林:“这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谁捡到,谁就手里就有了豆腐票。”

赵克喜:“你们两个抓阄好不!”

周振球开玩笑道:“你们不要争,让营长打个狗屁两个分。”

赵克喜一巴掌轻轻拍在周振球嘴巴上,说:“分吧,两边一样臭嘛!”

大家笑了起来。

姜玉麟:“我看两人互谅互让吧,谁急需,谁去。”

伍吉生:“金正德同志去吧,我还年轻,今后的机会还有。”

金正德:“让伍连长去吧,我已经在开车了。”

伍吉生:“开工地压土机不是国家编制,金正德同志命运坎坷,快四十了,媳妇走了道,光棍一个,还拖着儿子,迫切需要改变这种状况。”

秦富阳:“我看,你们谁技术好谁去,要考试的,不要掉了指标。”

伍吉生:“我们的驾驶执照都是A照,我陪金正德同志去,考试时临场为他押阵。”

 

18 芷江机场。日,外。

地指新招汽车驾驶员场内考试在机场东侧进行。

一个考员正驾车在走S道,几个监考员在一边监考,伍吉生陪着金正德和二多个十个待考的考员围在一边观看。

伍吉生坐在一旁笑眯眯观看考员们应考。

驾驶室里。考员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地看着驾驶室外考场上插着的红旗的桩位应考。

罗马车在“S”道上左拐、右拐、倒车……,车轮不时地拌倒桩位上的红旗。

一个监考员在记录本上做着记录。

这位考考完内场科目,把车驶出场外,停下来,打开驾驶室门跳下车,摇摇头。

负责记录的监考员迎着这位考员,打开记录薄,对他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握方向盘了是不?”

考员难过地点点头。

监考员嘘了口气,告诉他:“五十三分,对不起,你场内考试没有合格。”

考员低着头神情沮丧地走了。

另一个监考员打开文件夹,大声点名:“金正德!”

金正德向监考员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到!”

监考员久久地看着金正德,迟疑着。

金正德浑身行头十分寒酸:上身是洗得花白的蓝中山装,下身那条黄军裤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破洞,裤管挽得一高一低,一双青色帆布胶鞋套在没穿袜子的脚上。

监考员不相信金正德会开车,问了句:“你也会……”

伍吉生替金正德回答:“他在部队开过三年车,有“A”照。

监考员:“什么车。”

金正德坚定地说:“嗄斯六九、泰托尔、雷诺,什么车都开过。”觉得言犹未尽,补充说,“法国的雷诺车性能最好,比那台罗马车强得多。”

监考员点点头,疑惑的神色立刻消除,微笑着说:“你上吧!”

金正德双脚啪地并拢,又行了个军礼,说:“是!”像一个接受到战斗任务的战士一样跑步走到罗马车边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室。

伍吉生不放心地走到驾驶室门边,叮嘱金正德道:“金大叔,沉着、冷静,一定要胜利!”

金正德信心百倍地点了点头。

伍吉生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组成一个V”字,高高地擎起,命令金正德:“勇敢!坚定!冲!”

驾驶室内。金正德踩响油门,驱车向“S”道考场驶去

“S”道考场上。罗马车在“S”道上慢慢行驶着

驾驶室内。金正德沉静地打着方向盘,目光如炬,神情专注

罗马车俨若蛟龙戏水,游蜒自如,左拐、右拐、倒桩……不一会儿就完成了全部场内考试科目。

金正德把车开出考场外,跳下车。

伍吉生和所有的考员、监考员都金正德报以热烈的掌声。

 

19 倒车入库考场。日,外。

金正德在应考,伍吉生仍站在监考员身边看着他。

金正德驾驶着罗马车慢慢向帐篷搭成的“车库”倒车进去。

驾驶室内。金正德看着反光镜紧握着方向盘,心翼翼地地操纵着,时而踩刹车,时而换着挡位,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

罗马车擦着“车库”门边缘渐渐向内倒去。

伍吉生看着金正德倒车入“库”,心提到嗓子眼,画外是他的急促的心跳声,他张开嘴想喊。

监考员挥手示意伍吉生别出声。

伍吉生焦急得头上直冒汗。

驾驶室内。金正德神色平静。

罗马车缓慢平稳地倒进了“车库”。

“车库”内。金正德推开驾驶室门,跳下车,向外面走去。

“车库”外。监考员上前紧紧握住金正的手,拚命地摇着,说:“很好,很好!倒车入库是最难考的科目,你倒得很漂亮,一百分,下午路考,希望也像前两项考试一样,

 

20 湘黔公路。下午,外。

罗马车在公路上驰骋。

驾驶室内。金正德全神贯注地驾车在参加路考,副驾驶员位置上坐着监考员。

监考员问金正德:“你在部队呆了几年?”

金正德不答理,两眼注视着前方。

监考员:“我也在部队开过车,他妈的,我那个连长啊,真有意思,他常对同志们说啊,我在朝鲜打过美国佬,福建前线放过炮,唐古拉山撒过尿,晚上把老婆压得哈哈笑,星期日和孩子吹吹肥皂泡,你说,他牛不牛皮。”

金正德不笑不理,仍专注地开他的车。

罗马车吼叫着向山顶爬去。

 

21 芷江机场。傍晚,外。

金正德驾驶的罗马车驶上废弃了的机场跑道。

驾驶室内,金正德握着方向盘迎着夕阳驱车向前驰去,他的身旁仍坐着一个劲要和他搭讪的监考员。

罗马车在机场西头边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金正德和监考员跳下车。

金正德对监考员说:“监考员同志,你开过车吗?”

监考员笑笑说:“二十年驾龄。”

金正德冷冷地说:“你如何考上驾照的,开后门?”

监考员:“为什么?”

金正德:“驾驶机动车是不能和别人谈话的,否则——

监考员哈哈大笑打断了金正德的话,说:“今天我有事没事找你聊,是不?”

金正德点点头。

监考员拍了拍金正德的肩头告诉他:“这就是路考的一个重要项目:开车时不能和其他人聊天,恭喜你,金正德同志,你已经正式招为地指驾驶员了。”

 

22 地指后勤处。日,内。

新招汽车驾驶员在报到。一长溜学生课桌旁,新招驾驶员在忙于填写表格。

地指后勤处汽车大队副队长悠闲地抽着烟,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注视那些填表的人们。

伍吉生看着金正德填表,不时地指指点点。

伍吉生:“好好回忆一下,当年你的排长叫什么名字?”

金正德凝思:“好像叫刘……黎……满堂”

伍吉生:“倒底是姓刘还是姓黎?”

金正德敲了敲脑袋,思忖着:“刘……黎……刘……黎,对对!黎满堂。”提笔在证明人一栏写下了“黎满堂”三个字。

人们把表填好后陆续递送交给后勤处汽车大队负责人。

金正德填好表小心翼翼地送到副大队长面前。

副大队长仔细地看看金正德的表格,点点头,说:“可以。” 问伍吉生,“你是他什么人?”

伍吉生回答道:“我是他连长,送他来的。”

副大队长:“没你的事了,可以走了,回工地去吧。”

伍吉生:“好!”转身和金正德握了握手说,“我走了,常回娘家来看看。”

金正德似有一点难分难舍之情,说:“那多谢了,连长,碰到黄秋花,请把我的情况告诉她一声。”

伍吉生点点头:“我会的,你放心。”向门口走去。

副大队长对金正德说:“先到前面第三栋屋宿舍里去休息,下午领车,晚上就要跑一趟榆树湾,拉一车砂石。”

金正德:“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副大队长盯着金正德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喝一声:“金正德,回来!”

金正德应声回转身,问道:“还有事大队长!

副大队长:“把外衣脱下来!”

金正德:“是!”其其艾艾地脱着衣服。

门外不远处,伍吉生听到副大队长的喊声,停下脚步,细看里面的情景。

副大队长对里间喊了声:“小王,拿一套新工作服来!”

“好!”一个年轻人捧出一套崭新的蓝工作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金正德脱下外衣,露出里面又破又脏的红色绒衣绒裤。

副大队长命令金正德:“换上!”

金正德:“是!”从年轻人手里接过新工装,开始换穿。

副大队长:“领到第一个月冿贴后,把里里外外全换掉。”边说边揿亮打火机把金正德换下的外衣点燃。

金正德换好新工作服,自己也觉得自己焕然一新了,情不自禁地昂首挺胸,迈开正步向门外走去。

金正德的外衣在燃烧,熊熊的火光中夹杂着毕毕剥剥虱子被烧死时发出的爆裂声。

门外。伍吉生目睹这一幕富有情趣的场景,点点头,笑了。

金正德走到伍吉生身边笑着点点头。

伍吉生拍了拍金正德肩膀,说:“好!马要鞍装,人要衣装,金大叔,你多精神!”

伍吉生和金正德肩并肩,迈着军人的步伐向前走去。

 

23 地指汽车驾驶员宿舍。日,内。

伍吉生从黄挎包里掏出一包报纸包的东西放在在行军床上。

报纸包的东西被打开,露出炒得油渍渍、香喷喷的花生米。

金正德孩子似的高兴地叫了起来:“哇!花生米!伍连长,这是哪儿搞的?”

伍吉生笑笑,说:“买的,芷江城街上其他的没有,这东西可有的是,大概是这儿的特产吧!”

金正德疑惑地看了伍吉生一眼,说:“你破费……”

伍吉生:“庆贺咱老金叔重新握上了方向盘呗!来!老金叔,咱们喝两杯,你这壸,让我捎来了。”回头对在对面床前一个正在收拾衣物准备洗的老司机说,“来!伙计,一起来。咱们来碰一次,一回生两回熟。”说着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说:“还有这个。”

收拾衣物的司机摇摇头。

金正德脸上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神情,突然夺过伍吉生手中的军用水壶,丢在地面上,用脚用力一踩。

军用水壶被踩扁,壶里的酒从壶嘴里面流了出来。

金正德含着泪,边颤动着嘴唇边说:“我发誓!金某平时从此再也不喝酒了,除非过年尝新。”

伍吉生吃惊地问道:“老金叔,你这是……”

金正德叹了口气,颓然坐在床上,说:“这东西,害得我好苦啊!”

 

24 工地。日,外。

人涌如潮,民兵们在紧张繁忙地劳动着。

“铁路”跟着一连民兵,跑着、跳着、叫着。

高音喇叭里高唱着振奋人心的革命歌曲: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雨露滋润禾苗长,

干革命靠的毛泽东思想,

……

伍吉生脖子上系着块白毛巾和赵克喜、秦富阳、周振球、雷中林、姜玉麟来到压土机边。

赵克喜对伍吉生说:“金正德当汽车驾驶员去了,这台车就交给你,让它帮助我们营的把填方任务完成 ”

秦富阳:“现在你又当机手,又当连长,两副担子一肩挑。”

伍吉生笑着回答道:“请领导放心,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民兵有的挑着土,有的用独轮车、翻斗车推着土来到压土机边。

伍吉生向大家挥挥手,拉开压土机驾驶室门纵身跃进里面。

“嗬!”一连民兵一齐把土倒在工地上,又飞快地向取土处跑去。

驾驶室内。伍吉生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动机立马轰鸣起来,接着挂上档,压土机吼叫着,抖动一下,慢慢向前碾压而去

伍吉生头探出驾驶室外,一手紧握着操纵杆,观察外面压土机碾压的情况。

压土机像娇健的骏马在人海中缓骋。

 

25 一连宿舍。夜,内。

民兵们坐在床铺上闲聊,陈书生还是像往常一样就着帆灯看书,杨天民坐在他对面细心地修改一幅素描。

刘道:“连长,你呀你,真是个憨大,两回把好事让给了金正德那头公猪。”

伍吉生:“你怎么把人家说成了公猪。”

刘道:“修铁路在驻地搞女人,在家里可能把生产队的女人搞遍了。”

李巳年插说:“是是是!配种的公猪,一天搞头猪婆,金正德和公猪一样。”

人们大笑。

伍吉生:“胡说八道,黄秋花本来就是他的老婆,今后不要乱给人取绰号。”

赵卫东:“刘道这个人就是这样,专门给人取绰号,管你叫斯大林,李巳年叫脑膜炎,杨天民叫狗崽子,陈书生叫秀才,钱桂兰叫杨贵妃……”

刘道打断赵卫东的话:“你管我叫开心饼干哩!我才叫你西门庆的。”

众人又一次大笑起来。

陈书生见大伙儿笑够了,合上书,打了个呵欠。

伍吉生问陈书生:“怎么?今晚不看书了。”

陈书生:“带来的书都看完了。”

杨天民:“你带来的不就是《欧阳海之歌》,《创业史》、《金光大道》、《水浒传》四本书吗。”

陈书生:“没有书可带,许多书成了修正主义、资本主义毒草。”

刘道:“妈来个八子!现在八亿人民八本书,八亿人民八个戏,从哪里去找书看!”

赵卫东:“刘道,你少讲反动话。”

刘道反唇相讥道:“恶毒攻击文化大革命。”

赵卫东:“不是吗,你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说得一无是处了,毛主席说现在形势大好,比任何时候还好。”

陈书生不理刘道和赵卫东的辩论,自言自语道:“没书,得想个办法。”

 

26 公路。下午,外。

金正德驾驶着罗马车扭扭拐拐地行驶着。

一连民兵扛着工具沿着公路散工回驻地。

大家走到金正德的汽车边,见驾驶员是金正德,一齐向他招手。

“金大叔!你好!”

“老金!来回趟娘屋吧!”

“金正德!你小子挺神气啦!”

……

金正德停住车,笑着向大家招手。

陈书生来到驾驶室窗口边对金正德说:“金大叔,你有时开车回自己县吗?”

金正德:“回,隔三差五要回老家拉货,明天就要回县里拉猪肉,元旦节不是快要到吗。”

陈书生:“麻烦你替我带封信给我弟弟陈书民,陈书民你认识吗。”

金正德:“认识认识,不就是你伯父的三儿子吗?”

陈书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跳上驾驶室踏板,交给金正德:“多谢!我弟在县一中高四班读书。”

金正德接过信:“你放心,保证办到,县一中我找得到。”

 

27 工地。傍晚,外。

高音喇叭里响着悠长的表示休息的军号声。

民兵们拿着工具往驻地走去。

“铁路”跟着一连民兵向回去的路上走着。

伍吉生站在压土机边,向远远走去的杨天民招手道:“哎——,天民。

杨天民扛着锄头跑步走来,问伍吉生:“是不是要我帮你给压土机注黄油。”

伍吉生:“不是呢,我早就想和你说件事,就是人多嘴杂,不好说。”

杨天民:“你说。”

伍吉生:“你给家里写信吗?”

杨天民摇摇头,说:“不敢!让贾支书知道了,又会派人来抓我。”

伍吉生望着天空,说:“是啊!不写,又让你爸妈天天以泪洗面。好吧,我写封信,让二老放心。”

杨天民:“不能邮寄,不然,一到大队,贾支书就会拆看的。”

伍吉生点点头说:“我让金大叔或者王逢春带。”

 

28 杨天民家。日,内。

杨父在削一根做锄头柄的木棒,杨母在编斗笠,夫妻俩边干活边相对而泣。

杨父泪花盈盈默不作声地恨恨削着木棒。

杨母边编斗笠边轻声地哭着:“我的儿啊!你死得好苦啊!那个害死你,你到阎王哪里去告状啊!要阎王派牛头马面收拾他全家啊!让他封门绝户啊!”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杨父急忙向妻子摆摆手,说:“莫哭,有人来了。”

杨母急忙止住哭声,用衣袖抺干眼泪。杨父抄起捆在腰间的澡巾擦掉泪花。

一辆卡车在杨家门口停住,王逢春下车来到屋门前。

杨父、杨母弹簧似地毕恭毕敬站起来。

王逢春双手撑着房门,问道:“你们村杨天民家在哪儿。”

杨父:“同志,我没犯法,我无限忠于毛主席。”

王逢春觉得好笑,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杨天民的父亲,忙说:“啊!你就是杨大伯,你好你好!”

杨母见来人没有敌意,忙掇条凳子,招呼王逢春道:“你老人家好,快进屋里坐!”

王逢春进屋,说:“谢谢!”坐在凳子上。

杨父急忙拿起搁在桌上烟杆,装上烟,用澡巾把烟嘴擦了又擦,递给王逢春说:“抽烟,抽烟!”

王逢春拱拱手,掏出纸烟,递给杨父一支,笑着说:“抽我的!”

杨父不好意思地说:“要不得,要不得,反客为主了。”

王逢春:“一样,一样,不分彼此好些,抽吧!”

杨父接过王逢春手里的烟:“那我……变成伙铺里的臭虫了。”

杨母沏了碗热腾腾的茶递到王逢春手上,说:“师傅你贵姓,请喝茶。”

王逢春起身道谢:“谢谢,免贵,小姓王。”

杨父对妻子说:“快煮饭,洗块腊肉,感谢王大哥,世界上只有王大哥才把咱们当人看。”

王逢春急忙挥手道:“领情了,领情了!饭就不吃了,我给你们带来了一封信,就走。”

杨父吃惊道:“我的信,谁?”

王逢春掏出信交给杨父,说:“是一个叫伍吉生的人,铁建民兵连长。”

杨父接过信,点点头说:“啊!伍吉生,是我堂姐的儿子。”

王逢春诡密地轻声说:“晚上才看,看了不要高兴过度,信的内容不能声张。”

杨父点点头,说:“好!好!”

王逢春:“那我走了!”说完,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杨母一把拉住王逢春:“吃饭才走!王师傅。”

王逢春抚摸着杨母的手说:“大嫂,不用客气,我走了,还要到县城运一车肉到工地去,大后天就是元旦节,让民兵们过个好年。”

 

29 杨家卧室。夜,内。

“哧!”一根火柴被划燃,点亮一盞墨水瓶做的煤油灯。

灯光把室内几件简陋的家具十分清晰地照耀出来:一张没有床架的木床,蚊帐被四根草绳吊在楼板上;靠墙角是一只被烟火薰得漆黑的老橱櫃,床前窗户下放着一张低矮的小桌子,那盞自做的小煤油灯就放在它上面。

杨父点亮灯后,坐在桌边的小凳子上抽起竹竿烟来。

杨母拿着一只鞋底从外屋进来,急不可奈地说:“孩他爹,快!念信,那王师傅不是要你晚上看信吗?”

杨父拿烟竿的手颤抖着,说:“他娘,你说,吉生这孩子在信中可能说了些什么?”

杨母坐在床上纳着鞋底,说:“你念呗,谁猜得着。”

杨父磕磕烟灰,说:“念吧,你听着啊!”

 

30 某县城运输公司。夜,内。

运输公司工棚内。两辆装满货的卡车亮着大灯,发动机轰隆隆地吼叫着。

金正德和王逢春站在驾驶室前,准备发车。

王逢春对金正德说:“走吧,不等了。”

金正德:“还等几分钟,陈书民反复讲过,他有一包东西要我带给陈书生。”

王逢春焦急地跺着脚:“陈书民这个鬼脑壳,怎么还不来。”

“来啦来啦!”一个比陈书生年龄小得多的男孩,从黑暗中走来,把一个报纸糊好的包交到金正德手里,说,“麻烦了,金大叔!”

金正德:“麻烦什么,举手之劳。”

 

31 杨天民家卧室。夜,内。

杨母听丈夫念完信,高兴得让手上的鞋底掉落在地,睁大眼睛,几近神经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父:“他娘,你怎么啦!”

杨母突然倒在床上,口吐白沬,浑身抽搐,号啕大哭起来。

杨父急忙上前掐住妻子人中,喃喃道:“淑英,淑英,你冷静,冷静!天民没死,是命好,也是我们命好,我们老了有依靠了。”

杨母缓了口气,哭着说:“他爹,那些救咱天民的人,我们要报恩啊!”

杨父:“那是,你先静静,咱们再商量着办。”

 

32 野外。日,外。

山路上。杨父扛着锄头,杨母提着竹篮到山坡上去干活。

杨父边走边低头轻声哼唱着《刘海砍樵》中的唱段:“哎!刘海哥,快快走,走呀啰,行呀啰……”

贾冬睛反剪着双手、嘴里叨着一支烟远远地向杨父杨母走来。见他们夫妻二人脚步轻快的样子,便停下脚步眯细着眼睛盯着前方。

贾冬睛凝思,画外贾冬睛心声:“啊!他们乐着。”点点头,自语,“一定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活着,让我哄哄他。”

杨母见贾冬睛来了,掐了丈夫一把:“死鬼脑壳,贾支书来了!”

杨父抬头一看,前面果真是贾冬睛,急忙停止哼唱,一步一颤继续向前走

贾冬睛加快步伐向杨父杨母走去。

三个人迎面相遇。杨父杨母停住脚步。

杨父苦笑着向贾冬睛打招呼:“贾支书,你老人家好!”

贾冬睛鼻孔里哼了声:“噢!”

杨母:“贾支书到哪儿去呀?”

贾冬睛吐出烟屁股,说:“你们乐着啊!有什么舒心事!”

杨父:“没乐着,贾支书。”

贾冬睛虎着脸,说:“还不乐着,唱戏呗!”

杨母:“不敢不敢!贾支书,我们孤寡之人哪有乐的。”

贾冬睛厉声道:“孤什么寡,你儿子还活着。”

杨母急忙跪在地上假装哭出声来:“贾支书,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反党反社会主义,贫下中家最高法庭判处他死刑,是罪该万死!”

贾冬睛放低了声音,假作和颜悦色道:“老杨!”

杨父:“在!贾支书。”

贾冬睛:“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本着教育人的目的,既往不咎,已经把你的儿子放了。”

杨母故作惊讶道:“放了!”

贾冬睛:“一点不假,让铁路上接走了,要知道,铁路工地任务紧张,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杨父:“那山上那堆坟?”

贾冬睛:“那不是你儿子的坟。”

杨母:“不是我儿子的,那……”

贾冬睛:“埋着另一个处死了的黑杀队队员。”

杨父:“那后来怎么怎么又空了呢?”

贾冬睛:“他思想黑,心脏黑。医院挖去解剖去了。”

杨母:“啊!”

杨父假装欢喜得发狂,扔掉锄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大喊:“哈哈!我儿子没死啰!我又有儿子啦!”

贾冬睛见状,骂道:“姓杨的,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老实点,如果你们的儿子再有反革命活动,下次一定不饶!”

杨父故做冷静下来,说:“是!我老实我老实!

                    第十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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