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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年轻(青年励志情感剧) 第十六集  作者:黑玫瑰

发表时间: 2017-07-28 字数:102516字 阅读: 597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第十六集1伍吉生家。日,内。伍吉珍边擦眼泪边说:“爸!妈!天民哥会被贾支书他们打死的。”伍母:“有什么法,现在上有毛主席,下是大队支书,全大队人的命就握在他贾冬睛手里。”伍父怒气上涌,骂道:“他娘的,
 

        

1 伍吉生家。日,内。

伍吉珍边擦眼泪边说:“爸!妈!天民哥会被贾支书他们打死的。”

伍母:“有什么法,现在上有毛主席,下是大队支书,全大队人的命就握在他贾冬睛手里。

伍父怒气上涌,骂道:“他娘的,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就和他论理去。”说完站起身要走。

伍母一把把伍父拖住,说:“你有多大本事,啊!你调皮,他就把你也打成黑杀队,吊你的半边猪,扳你的罾,让你‘披麻带孝’,最后活活弄死你,你去吧!你————吧!

伍母这一数落,伍父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脑袋不做声了。

伍吉珍,也劝爸爸道:“你不要去了,咱们还是商量哥哥的事。”

伍母放低了声音,用商磋的口气说:“他爸,吉生受了伤,伤得很重,他可是全家的顶梁柱,你是不是去看看,看他究竟伤得怎么样。”

伍吉珍:“我和爸爸一起去。”

伍父点点头,说:“是要去看一下,吉珍就不要去了,在家里帮你妈伺候那些猪和鸡。”

伍母:“你爸说的是理,你就别去了。”

伍吉珍:“我到周秘书那里替爸爸要张证明条儿。”

伍母:“是要张证明条儿,这年头,外出没有证明,随时有人会把你当坏人抓到关起来。”

伍父摆摆手,说:“晚上去,直接到他家里去,这大白天的,贾支书知道了会起疑心的。”

 

2 周柏青家。夜,内。

煤油灯下,周柏青正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写信,写完信,把信纸靠近油灯,想仔细再看一遍,检查是否有疏漏和错误之处。

画外周柏青心声:“……伍吉生同志,你们得想办法在一个星期内,把杨天民救出去,超过七天,他就没命啦!凭良心说,目前,我们这里盛传的所谓黑杀队案件,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这个案子,十月份首先从湘南一带开始,到十一月底便波及到我们县,许多无故的人被迫害致死,他们大多是出身不好和有历史问题的人及其家属,也有出身较好的人,甚至还有共产党员和复员军人。资江江面上,每天都从上游漂来许多尸体,情况惨不忍睹。文化革命以来,各级公检法机构,已经瘫痪,虽说县革委会下设有治安管理,区里公社也设立有治安管理小组,但都是不依法办事。每个大队抓黑杀队案件,由支书负责,他们大搞逼供讯,打死人是经常的事。我们大队已经死了五个。我作为大队秘书,不能主持正义,保护他们。因为我得先保护自己……”

“砰砰!”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周柏青查看信的思绪,他警惕地问道:“谁呀!”边问边迅速把信纸塞进信封,放进;办公桌抽屉里。

门外传来伍吉珍声音:“是我,周秘书。”

周柏青:“是伍吉生妹妹伍吉珍吗?

门外伍吉珍回答道:“是的,请你开一下门。”

周柏青身后木床上,周妻从被窝里伸出半个头,问了句:“这么晚了,你来找他爹干吗?”

伍吉珍在门外说:“找周秘书有点事,秘书娘子。”

周柏青打开门,伍吉珍进屋,随手把门关上。

周柏青:“坐吧,有什么事?”

伍吉珍:“请你开个证明条子,我爸准备要到铁路工地上去看望我哥,我哥受了重伤,非常严重。”

周柏青:“噢,你哥受伤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先对你说一句话。”

伍吉珍坐下来,说:“周秘书,你说,我听着。

周柏青用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对周吉珍耳语道“小妹子,今天上午你不应该到大队部来,黑杀队这个案子,人家躲也来不及,害怕沾上边儿,让人咬上了可不是一件轻松事。你为啥别往这虎口里闯,今后可要注意啊!”

周妻在床上叹了口气:“唉!闺女,你太年轻了,不懂事。”

伍吉珍点点头:“我知道了,周秘书,以后不敢了

周柏青:“你等等。”说着从办公桌内抽屉里拿出一迭证明纸,在第一页上沙沙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在上面啪啪地盖上大队印章。

周柏青从另一间抽屉里拿出那封信,在封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信和证明条儿一起放到伍吉珍手上,说:“给!这封信是大队写给你哥的慰问信,叫你爸不许拆看。”觉得不放心,又嘱咐道:“你爸走的时候,千万别让贾支书发现了,要是发现了,我也倒霉了。”

伍吉珍点点头。

 

3 伍吉生家。凌晨,内。

晨光还没射进室内,桌上点着光线昏暗的煤油灯,伍父准备动身远行,伍母和伍吉珍帮着打点行装,他们把鸡蛋、油饼等好吃的东西往包袱里放,放好后再把包袱四角包上来扎好。

伍父背上蓝包袱,对妻子和女儿说:“我看了吉生后就回来,多要六天,最少四天,有人问我哪里去了,你们说我走亲戚去了。”

伍母:“你自己要注意啊!事先要想好应付别人的问话,有人碰见了你,你好回答。”

伍吉珍:“爸!我送你,到车站帮你买票,多个人,别人问起来,好答付。”

伍父:“那我走啦!”拉开门走出去。

伍母赶上前,把两个火焙烤红薯塞进丈夫衣兜里,叮嘱道:“不要到外面买包子和汤面吃,那多花钱,饿了就吃这个,啊!”

 

4 土桥铺镇街道。日,外。

客运班车停住,伍父从车上下来。

伍父定了定神,向四周看了看,觉得很新奇。

伍父心声,画外音:“怎么这里的老百姓住的都是牛栏楼子。”

一个民兵模样的人挑着一担畚箕向伍父远远走来,伍父急忙向他走过去。

伍父问那个民兵模样的人:“同志,请问铁建民兵五团一营驻地在哪儿?”

民兵模样的人问伍父:“你找谁?上午民兵们都上了工地,驻地没有人,下午五点半大伙才下工回驻地。”

伍父:“工地在哪里?”

民兵模样的人指着西北方,说:“就在街后面,你乘车来时,客车不是从工地旁边经过吗。”

伍父:“啊!是的是的,我忘了。”

民兵模样的人指着不远处一个巷口说:“你从前面那个巷子进去再走八百米就到了。”

伍父拱拱手:“谢谢你,同志!”说完向民兵模样的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5 土桥铺车站工地。日,外。

工地广播喇叭声震耳欲聋,人来人往黑鸦鸦的一

伍吉生父亲站在路基边,被这繁忙热闹的劳动场面惊呆了,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知到哪里去找人才好。

劳动的人们从伍吉生父亲身边走过一拨又一拨,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还以为是附近的一个老百姓在看工地的热闹。

离路基很远的地方,一连民兵在运土。

伍吉生拉着一辆翻斗车汗流满面地向取土的方向飞跑走去。

刘道挑着空畚箕跟着伍吉生跑着,突然他看见了路基边沿的伍吉生父亲,吃惊地停住了。

伍吉生看着落在自己后面的刘道,也停住脚步,笑他说:“怎么啦?道子,你发神经啦!不走了。”

赵卫东挑着畚箕赶上前,凑趣道:“是啊!开心饼干想女人想得发神经了,情是他干妈的大女儿来看他了。

刘道不理睬赵卫东的讥讽,指着路基边说:“吉哥,你看,路基边那个老头多像你爸!”

伍吉生往刘道指的方向一看,吃惊地把眼睛瞪得溜圆。

伍吉生:“是啊!不是像,那就是我爸!”说完,对赵卫东说,“卫东,你把我的车拉到取土的地方去,我去看看,他怎么来了。”放下车,边撩起衣襟擦汗,边一路小跑穿过人丛向路基边走去。

赵卫东拉住伍吉生的车,把自己的扁担和畚箕扔到翻斗车上,拉起就,边拉边嘀咕道:“也发神经啦!怎么可能是他父亲。”

刘道赶上几步,也把畚箕和扁担扔在翻斗车上,向伍吉生追去。

赵克喜、秦富阳、向郡国、姜玉麟正在工地巡视,看到伍吉生和刘道一前一后跑着,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向他们走去。

赵克喜边走边喊:“哎!你们……怎么……怎么搞的。”

伍吉快要跑到父亲身边,边跑边挥手:“爸——

伍父没听见儿子喊自己,还傻愣愣地一个劲地看着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伍吉生跑到父亲面前,一把拉住父亲,边摇父亲的肩膀边喊:“爸!你怎么来啦!”

伍父这才清醒明白过来,急忙扶住儿子双手,泪水一下流了出来:“儿子,是你?”

伍吉生点头道:“是我,爸,你怎么来啦!”

伍父不住地抚摸儿子头发、脸蛋、肩膀,颤声道:“来……看你,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伍吉生:“一点小伤,叫你和妈担心了,这不,好好的吗。”

伍父:“我以为你还住在医院里,想先来找赵同志和秦书记,要他们带我去医院看你。”

伍吉生:“早出院了,无大碍。”

伍父:“不碍事就好,不碍事就好!”

刘道赶上前,向伍父招呼道:“伍大叔,你来啦!”

伍父:“来啦!道子。”

赵克喜几个人走来,见是伍吉生在和父亲在欢谈,觉得十分蹊跷。

伍吉生向赵克喜他们介绍父亲道:“团长、营长,教导员、姜老师这是我父亲。”

赵克喜笑盈盈地说“知道,我们见过面。”上前一步,拉住伍吉生父亲的手,欣喜地摇了摇,说,“老人家,你好啊!”

 

6 一营营部。日,外。

赵克喜和营部干部热情接待伍吉生父亲,大家融融泄泄地坐在长条凳上欢谈,团部军代表宋股长也在场。

赵克喜对伍吉生父亲说“老伍啊!”拍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伍吉生接着说,“党和人民感谢你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子,在铁路建设工地上带领全连民兵,事事冲锋在前,好样的,好样的!”

伍吉生:“这全是营部领导同志指挥得好,我们听党的话,党指向那里,我们全连人就战斗在那里。

伍父:“谢谢赵同志和秦书记的培养。”

秦富阳:“伍大伯请你放心,伍吉生是个共产党员,他是你的儿子,也是党的儿子,他的安全就是我们的安全。”

伍父不住地点头,说:“多谢了,这次他受了点小伤,得到领导的重视和关照,我很放心。”突然记起了周柏青写信的事,忙把信从衣兜里掏出来,对儿子说,“对了,全大队人对你的伤情很关心对铁路领导关心你,非常感谢,这是周秘书写给你的信。”把信交给伍吉生。

伍吉生接过信,撕开迅速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看完,大惊,把信交给赵克喜,说:“营长,杨天民被贾冬睛强行抓回后,受到严刑拷打,现在生命垂危。”

赵克喜接过信,飞速扫描起来,秦富阳也凑过来看着。

两人看完,勃然变色。

赵克喜怒道:“这还了得,简直是法西斯暴行!”

秦富阳:“见怪不怪,老赵,那年造反派把你押上台批斗,挂一个三十斤重的大牔子,还关进牛棚,那种受磨受难的情景你每时每刻不记忆犹新吗?”

赵克喜咬牙切齿道:“记得,可他们没存心搞死我啊!

宋股长对赵克喜和秦富阳的突然失态,感到茫然,问道:“什么事?”

秦富阳:“我们哪几个县发生一件令人发指的事。”

赵克喜:“各地在搞一个什么抓黑杀队的运动,把许多无辜的人关进监牢,每个大队都有监狱。”

秦富阳:“大搞逼供讯,许多人受不了,只得乱咬乱供,把另一些无辜的人说成是黑杀队成员,于是这些人也被抓进大队自设的监狱。”

秦富阳问伍父:“你们大队因黑杀队案件,关了多少人?”

伍父扳着手指头默默数了数,说:“关了二十七个。”

宋股长拿过信看了一遍,把信放在桌子上,问伍父:“这封信是谁写的?”

伍父:“大队秘书周柏青。”

赵克喜:“周柏青是个有良心的人啊!

伍父点点头:“他人很老实,从来不做亏心事,就是这个,十多年了,贾冬睛不让他入党。”

宋股长:“这个所谓黑杀队案件,一九五三年我们那里也闹过一阵子,完全是冤案,表面上看,似乎在维护革命利益,实际上是极左思想影响的结果。”

伍吉生问宋股长:“当年的所谓黑杀队案件是怎样平息的?”

宋股长:“是当地驻军干预,抓了几个闹得最凶的乡长和农会主席,把那些无辜人放了出来。”

伍吉生:“宋股长,你是军队派驻到铁路来的代表,能不能凭着你的关系,对我们那里的这场极左事件予以制止。”

宋股长想了一下,点点头:“陈海涵同志和我是同乡,等一下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命令驻我们县修建国防工事的3027部队二中队强行干预,同时把我们军方对此事的明确态度通知我们县革委,同时向省革委报告。”

赵克喜一拍大腿:“对!把我们公社那些搞什么黑杀队案件的大队支书全部抓起来,关的关,撤的撤职,看他们有多能耐。”

宋股长:“现在最重要的事,先把我们团民兵杨天民同志解救出来。伍大伯,你立即坐团部回地方运给养的车回家。我回团部后,联系县指军代表刘明生同志,要他派辆车借给我用一下,明天晚上,我和赵克喜、伍吉生回乡来杨天民。

伍吉生:“爸,你明天晚上——

宋股长:“十一点左右。”

伍吉生:“在大队机耕道与去县城公路的交岔点等我们,把天民关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们。”

赵克喜:“就是这样,对眼穿鱼。”

伍父:“要不要把你们回来的事和周秘书联络。”

秦富阳摆摆手:“这件事要高度保,不能露出半点风声,他周柏青虽然也不赞同有黑杀队这个案子,可不能对他说,一泄密,这事就办不成了。

 

7 伍吉生家。深夜,内。

伍母躺在床上睡熟了,均匀地呼吸着,酣声细微。

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门栓不断地前后摆动。

伍母猛地惊醒,问:“谁呀?”

屋外伍父声:“是我,孩他妈。”

伍吉珍披衣从里间走进母亲房间,说:“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伍母下床打开门,伍父走进屋内。

伍母对丈夫说:“你说最少要四天半,最多六天,怎么才三天就回来了,你见着咱家吉生吗?”

伍吉珍:“爸,哥哥伤得怎么样?”

伍父:“见着了,见着了。”对妻子说:“吉生很好,受了掉轻伤,我去时他正在工地劳动。”

伍母:“你怎么快就回来了?”

伍吉珍:“爸,你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不在外面看看世界,就急着回家,外面的世界多精彩。”

伍父:“是精彩,那场面真是热闹,比我们五八年、五九年修水库还热闹得多。”

伍母:“你不多呆几天,到处看个够。”

伍父:“我人生地不熟,吉生他们整天忙着,恨不得一天当两天,晚上还要开夜工,那有时间陪我这里遛遛,那里看看,我只要看一眼工地就行了。”

伍吉珍:“爸,今天芷江到昭林市的车是不是出事了?晚点这么久。”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小闹钟,说,“现在是凌晨四点。”

伍父:“我是乘咱们区里运给养的货车连夜回来的,昨天晚上八点才发车。”

伍母:“那好,那好!还省了十几元车费。”

伍父:“有人发现我外出了吗?”

伍吉珍:“还没有。”

伍父:“那好,我明天去给天民送早饭。”

伍母:“你要小心点啊,千万不要叫人怀疑你也是黑杀队的人。”

伍吉珍:“听人说,贾冬睛天天在拷问天民哥,想从他嘴里挖出他的同伙。”

伍父:“他乱咬了别人吗?”

伍吉珍:“大概没有,这几天没有再抓人。”

伍父:“我相信天民不是这样的人。”

 

8 去大队部路上。晨,外。

杨天民父亲提着盛饭菜的篮子慢慢向前走去,原野到处严霜铺地,白茫茫的一遍,仿佛下雪一般。

杨父愁容满面,嘴里的热气呵在花白的胡须上结了冰,他两眼含着泪水,不时地抄起袖子抺掉。

杨父在寒气逼人的路上举步蹒跚地走着,像几欲要跌倒一样。

伍吉生父亲拐过山嘴,看见前面的杨天民父亲,急忙喊道:“哎!天民他爸,你等等!”

杨父听到喊声停住脚步,彺后看了一眼,不言声,默默地等着伍吉生父亲。

伍吉生父亲快步赶上来,对杨天民父亲说:“你是去给天民送饭?他舅。”

杨父点上点头,说不出话来。

伍吉生父亲开导杨天民父亲道:“他舅,想开点。”

杨父叹气道:“唉!晓得我天民这条命保不保得住。”

伍父:“你放宽心,天民这孩子命大,出不了事。”

杨父:“但愿老天保佑。”

伍父:“他舅,今早的饭,我替你送。”

杨父:“你替我送?”

伍父:“顺便看看天民。”

杨父:“麻烦你了。”

伍父:“麻烦什么,这冬天,反正没事。”说着拿过杨父手中的竹篮。

 

9 红星大队大队部。晨,内。

杨天民手脚被绑着,关在大队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寒风从没糊的窗户吹进来,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杨天民想了一下,便在屋子里打起滚来,借以取暖。

锁着的房门外传来守门民兵的声音:“杨天民,准备吃饭。”

杨天民停止打滚,靠坐在墙根。

民兵打开门,伍吉生父亲提着盛饭的竹篮进屋,放下篮子。他看着浑身灰土的杨天民,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民兵为杨不民解开手脚上的绳子。

伍父:“天民,乘热吃吧。”

杨天民端起碗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伍父:“慢点慢点,孩子。”

杨天民点点头,由于吃得太大太急,咽得打起嗝来,但他还是边打嗝边吃。

伍父:“你怎么这浑身是泥土啊!”

杨天民:“姑……姑父,嗝!……晚上我……嗝嗝!……冷……嗝,冷得很,我……只得……嗝,在地上……打滚,取暖,嗝!”

伍父摸了摸墙另一边铺的稻草和篾席上的被子,说:“今晚我送床垫被来给你,盖这么薄的被子,房子又四面通风。”

杨天民摇摇头说:“不要,姑父,我可能活得了今天,活不了明天,关在这里的人,凡是不供出和自己的同伙,都让大队弄死了。”

伍父:“你就也供一个吧。”

杨天民摇摇头:“我不能作没良心的事,为了自己活命,去害别人,姑父,我宁肯死。”

伍父:“你就供我吧,我是快六十岁的人了,死了没关系。”

杨天民放下饭碗,跪在伍父面前,不断地磕头说:“姑父,我如果这样作,连牛马出不如了。”

伍父扶起杨天民,哭泣着说:“孩子……你……还年轻!”

杨天民:“姑父,中午要我爸把家里剩下的那只鸡杀掉,给我做顿断头饭,你告诉他,我不能为他送终了,儿不孝。”

伍父像女人一样边哭边说:“我的老侄,我的崽呀!你说这样的话我好伤心啊!你不会死的,天老爷会派神仙来救你的,你撑着吧!”

 

10 红星大队部礼堂。日,内。

贾冬睛在指挥凶手拷打杨天民。

杨天民被扎住右手大拇指和右脚大拇指吊在屋梁上,贾冬睛仍坐在竹躺椅上,边喝酒边指挥民兵用竹条鞭打杨天民,周柏青坐在旁边的写字台前做纪录,其他一些“黑杀队反革命分子“,被反绑着双手站在一边陪观。

贾冬睛恶狠狠地指着杨天民,大喝:“打,给我狠狠地打!”

两个凶手挥起竹条雨点般向杨天民打去。

杨天民轻声痛苦地呻吟着。

贾冬睛走上前将杨天民下巴扳起,笑着说:“怎么样?嘿嘿!这吊半边猪好受吗?只要你把同伙交待出来,你们在哪里开会?制订的反革命纲领内容是什么?你发展了谁?统统说出来,就马上放你。

杨天民微闭着双眼,死死地看着贾冬睛,一句不说。

贾冬睛喝道:“说!先把同伙说出来,还有谁是黑杀队队员!”

杨天民双目紧闭,一声不吭。

贾冬睛向两个民兵使了个眼色,两个民兵把杨天民放下来让他躺在地上。

贾冬睛继续和颜悦色劝说杨天民道:“年轻人,党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如果不老实交待,还要让你‘披麻带孝’、‘坐飞机’、‘扳罾’呢,好好享受享受,啊!说呀!你们黑杀队什么时候开始杀贫下中农、共产党员?”

杨天民假装昏迷不动。

贾冬睛大喝:“泼凉水!”

杨天民猛地睁大双眼。

贾冬睛:“对了,这就对了,你也怕冬天泼凉水够冷够受,那你说,你说!首先交待你发展了谁?”

杨天民气如游丝,用轻得别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让……让我……站起来。”

贾冬睛向两个民兵噜了噜嘴。

两个民兵扶着杨天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杨天民突然大吼:“周秘书,你做好记录我发展了贾冬睛,十一月五日晚上在我家里让他填了入队志愿书!”吼完,一口唾沫吐在贾冬睛眼睛上。

贾冬睛气得脸色发白,狂怒得发了疯,抺了抺脸,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杨天民我叫你死!

 

11 五团团部门口。日,外。

一辆军用吉普车开来,停在团部门口。

宋股长、赵克喜、伍吉生从团部门口走出来。

司机推开驾驶室门,和副驾驶位置一侧车门,然后下车拉开后座两扇车门。

宋股长对赵克喜说:“老赵你坐副驾驶座位吧!”

赵克喜:“让伍连长当副驾驶员,我不会开车,他在部队开过车,有驾照。”

宋股长:“好啊!按规定,连续开车不能超过四小时,就让伍连长当副驾驶员,小伍,你副驾驶座位。

伍吉生:“那……太不礼貌了,你是领导。”

宋股长:“有什么礼貌不礼貌,别客气。”

司机拍拍伍吉生肩膀,说:“来!伙计,我们做搭档。”把伍吉生拉进车内。

伍吉生边座边笑笑说:“向你学习!”

宋股长和赵克喜从后面两侧坐进车内。

吉普车抖动一下向前驶去。

 

12 贾冬睛家。傍晚,内。

贾冬睛在和周柏青对酌,他老婆在灶边忙着炒菜。

贾冬睛举起酒杯:“来!老周,喝!”

周柏青举起酒杯和贾冬睛碰了一下:“喝!”

两人仰脖一饮而尽。

贾冬睛:“吃菜!来来来!这牛肉啊,要夹得勤!”

周柏青:“贾支书,你这牛肉哪儿买的。”

贾冬晴:“毛荣华送的。”

周柏青:“哪个毛荣华?”

贾冬睛:“就是下放知识青年毛敢闯的老爸,他是昭林市食品公司革委会主任,前几天送来五斤干牛肉,他意思我明白,如果下次上面有让下放知识青年招工的名单,要我帮他儿子一把。”

周柏青:“是啊!这年头只有市一级食品公司才有干牛肉买。”

贾冬睛:“那你就莫客气,多吃掉。”对妻子说,“孩他娘,还温一瓶酒,让周秘书多喝掉,今晌你这牛肉炒得好。”

贾妻:“好嘞!”从碗橱里拿出一瓶酒,放到灶上盛热水的鼎锅里。

周柏青急忙说:“够了够了,支书娘子,不要温了。”

贾妻:“多喝点,这酒也反正是别人送的。”

贾冬睛:“哎!在我这里你还客气什么,多喝点,今晚你还有任务,不多喝,那有胆量。”在周柏青杯子里又添了些酒。

周柏青惊疑道:“今晚有任务?”

贾冬睛:“是的。”诡密地笑笑,说,“有一项重要任务。”凑近周柏青耳朵,一字一顿地告诉周柏青,“带两个人把杨天民牵到对门山,活埋掉!完成这项任务,支委会就马上讨论你入党的问题。”

 

13 周柏青家。夜,内。

周妻擦燃火柴小心翼翼地点亮桌上的煤油灯。

周柏青喝得酩酊大醉,推开门走进来。

周妻见丈夫醉成这个样子,嗔道:“在哪里又喝了几口马尿,醉成这个样子,快洗脚,睡吧!”

周柏青焦急地告诉妻子:“我没醉,告诉你一个事。”

周妻:“还没醉,脸红得像关公,什么事?”

周柏青:“是醉了,可酒醉心里明,今晚,贾冬睛要我把杨家那小子牵到对门山去活埋掉。”

周妻骂道:“这个贾冬睛呀!良心给狼叨去了,打死了张家媳妇的丈夫,活活淹死了胡小英妹子,全大队弄死了五个,还要你带人去活埋天民伢子,你去埋吧,看你死时一定没好相,死了,阎王也要牛头面把你锯成十八段。

周柏青:“我也是没办法呀!我不做,他不批准我入党。”

周妻:“你就那死脑筋!”

周柏青:“你去告诉杨天民的姑父,叫他先带着锄头躲在山里,我把土培得薄薄的、松松的,我们一走,他就出来把天民挖出来,要天民连夜逃到铁路上去。”

周妻:“好!我这就走!”从桌上拿起电筒就走。

周柏青拉住妻子,叮嘱道:“注意!千万不要告诉杨天民的父母,不然天民就完了,我们也完了,贾冬睛会把我们打成黑杀队队员搞死的。”

周妻点点头。

 

14 伍吉生家外。夜,外。

煤油灯光把周妻、伍吉生父亲、伍吉珍紧张商议的剪影映在窗户纸上。

窗户下。伍吉珍母亲背贴墙壁放哨,她警惕地细心注视着屋外一切。

伍吉生父亲:“好,我躲在山里,他们一走,马上就去刨土。”

周妻:“我要柏青快一点,铺一点点土,做个样子。”

伍吉生父亲:“我还躲大在山里做鬼叫,吓唬他们的三个人。”

周妻:“你可不能把自己的声音露出来啊!”

伍吉生父亲点点头:“好!”

伍吉珍:“我到机耕道和公路交岔地方等哥他们。”

村口传来几声狗叫,一束电灯光射过来,伍吉生母亲举手敲了一下窗楞,室内灯光灭了,伍吉生三人谈话声嘎然而止。

伍母猫着腰推开门走进屋内。

 

15 山路上。夜,外。

两个民兵押着五花大绑的杨天民向前走着,民兵甲挺着一把梭镖,民兵乙扛着一把锄头、一柄钢铲,周柏青提着马灯跟在后面。

民兵甲:“快点!老子完成了任务好回去睡觉。”

 

16 公路上。夜,外。

吉普车打着大前灯向前疾驶。

驾驶室内。伍吉生在开车,司机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打盹。

后座。宋股长和赵克喜没有一点睡意,他们正谈着。

宋股长:“这个贾冬睛,怎么变得这么残忍呢。”

赵克喜:“贾冬睛心里,他还认为他作的一切是正确的,不是犯罪。”

宋股长:“不但贾冬睛是这样认为,所有抓黑杀队案件的人都是这种心理。他们肯定得到了红星公社革委会大部分领导支持,不然,公社革委会为什么不制止这种无中生有的荒唐行为呢。”

赵克喜:“他们认为是在打击地富反坏右和二十一种人的反革命暴行,捍卫无产阶级专政。”

宋股长:“是的,地富反坏右,二十一种人组织黑杀队,发动反革命暴动,向共产党员,贫下中农报复,这还得了。”

赵克喜:“文化革命中,许多荒唐行为都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宋股长:“是啊!这场地运动把许多人的灵魂扭曲了。”

赵克喜:“我们这些话,都是反动话,如果公开讲,一定会遭到批垮批臭,斗垮斗臭。”

宋股长:“再踏上一只脚!”

赵克喜:“哈哈哈!”

司机猛然惊醒,问道:“到哪里来了。”

伍吉生边开车边回答:“快到昭林县了。

 

17 山上 。夜,外。

周柏青和两个民兵押着杨天民来到一条事先挖好的土坑边。

周柏青对杨天民说:“杨天民,今晚大队贫下中农最高法庭判处你的死刑,命令我们三个人执行,我们是没办法,请你不要见怪。”

杨天民:“周秘书,你们是奉命行事,我

周柏青:“最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杨天民:“我冤枉,你们制造这么多的冤假错案,我是全大队冤死的第六个人。我们死了没关系,但你们从根本上破坏了共产党和人民的关系,动摇了人民对共产党的信任,人民再也不认为共产党是个为人民谋幸福的政党,而是一个镇压人民的法西斯党,你想想,这一个月来,你们施加在我们身上的完全是法西斯暴行。”

周柏青假装大喝:“杨天民!你死到临头还不老实,这样恶毒攻击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

杨天民哈哈大笑:“我恶毒攻击,还是你们破坏了党的形象。”

周柏青:“你不要误会,我还不是共产党员。”

杨天民:“那我劝你,你不要为贾冬睛卖力,争取加入红星大队党支部的共产党,我可以预料,不久的将来,贾冬睛这个恶魔,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千万不要为虎作伥,否则你也逃脱不了惩处。

民兵甲用梭镖柄戳了杨天民一下,骂道:“下去,不要再说了,明年今日,是你的忌日。”

周柏青拉了民兵甲一下,说:“让他把话说完,人家要死了,话要准他说。”

杨天民:“周秘书,你们听我说,历史上,所有的朝代灭亡,首先是因为基层官员残酷地压榨老百姓,激起了人民的反抗,于是便爆发了人民大起义,这个皇朝便被推翻,建立一个新的皇朝。唉!其兴也勃矣!其亡亦勃矣!但愿共产党建立的无产阶级政权不走这条老路。”

 

18 公路。夜,外。

伍吉生驾驶着吉普车在疾驶。

赵克喜和宋股长精神亢奋起来。

宋股长问赵克喜:“老赵,到红星大队还有多远?”

赵克喜对宋股长说:“快了,还有二十里地。”

宋股长:“小伍,最后二十里,要加倍谨慎小心。”

伍吉生:“是!”

司机:“我来开吧,你可能有点疲劳感了。”

伍吉生:“还是我开,你不识路,我不累。”

 

19 机耕道和公路交岔处。夜,外。

伍吉珍在等伍吉生三个人的车,她焦急地来回走来走去。

伍吉珍自语:“唉!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杨天民就没命了。”

一辆车亮着大前灯开过来,伍吉珍从机耕道趋前一步走到公路上,想看看这车是否就是伍吉生他们的车。车开过来——是一辆大卡车。

伍吉珍失望地退到原地方。

又一台车亮着灯开来。

伍吉珍仔细一看,确是一辆小车,她兴奋极了,急忙迎上去。

小车紧急刹住车,车门打开。

伍吉珍扑上去,兴奋地大喊:“哥,你来啦!我等了你们好久。”

司机跳下车,大骂伍吉珍:“你找死,谁是你的哥!”

伍吉珍急忙道谦道:“不好意思,我在等人,以为……”

司机不理伍吉珍,窝进驾驶室,发动车开走了。

伍吉珍尴尬万分。

 

20 山上。夜,外。

周柏青对杨天民说:“你说完了吗?”

杨天民:“说完了。”

周柏青叹了口气,说:“杨天民呀杨天民,你是白读了十二年书,你如果也供出一个黑杀队队员,贾支书就不会代表贫下中农最高法庭判处你的死刑了。”

杨天民:“我供出了一个呀!是贾冬睛,我亲自发展他的。”

周柏青:“哈哈哈哈,你是条硬汉,是宁肯自己死,也不害别人。好!好!好——”命令两个民兵:“推下去!”

两个民兵用力把杨天民推下土坑。

不远处荆棘丛中,伍吉生父亲伏在地上,做了一声鬼叫。

土坑边。周柏青把马灯放在地上,和民兵乙把土挖向土坑里。

不远处传来一声“鬼叫声”。

民兵甲握梭镖的手猛然发抖,牙齿不断地磕起来。

民兵甲吓得语不成句:“周……周秘书!不好啦!有……有鬼!有鬼!”

周柏青对另一个民兵说:“快挖土!鬼来了!”

土块哗啦啦地落下土坑。

土坑里。土块不断地盖到杨天民身上,慢慢地,土层没到脚踝、膝盖大腿……

    突然,杨天民猛地拿出一本毛主席语录本,高高举起,哭喊道:“毛主席啊!我冤枉啊!冤枉!”

从另一个地方又传来一两声“鬼叫声”

土层没到杨天民阴部。

 

21 机耕道和公路交岔处。夜,外。

公路上。伍吉生驾驶着吉普车开来。

车内,伍吉生准备向机耕道方向转弯。

公路边。伍吉珍高度注视来车。

吉普车右侧黄色小灯不断闪烁。

伍吉珍兴奋地跑上前,大叫道:“哥——

吉普车放慢速度停下来,伍吉生推开驾驶室车门,向伍吉珍打招呼道:“吉珍,后边上车。”,拉上车门。

后座车门打开,赵克喜和宋股长挪出一个地方,让伍吉珍坐进车内。

车内。伍吉珍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伍吉生三个人:“哥,两位领导,杨天民正被大队民兵押到山上活埋,快去救他。”

赵克喜焦急地:“还有多远?”

伍吉珍:“就在前面一里地那座山上。”

宋股长:“把车停在山下,快!”

 

22 山上。夜,外。

土坑里。杨天民继续高喊:“冤枉!贾冬睛,周柏青,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死了,也要变成厉鬼,夜里来掐死你们!”土块纷纷从他头上淋下来。

民兵乙扬起锄头,欲向杨天民挖去,周柏青一把拉住他的手,说:“他没骂你,不要打他,让他有具全尸。”

土块没到了杨天民脖颈下。

荆棘丛中。射出两道绿光,接着,又发出两声凄厉地“鬼叫声”。

周柏青浑身不住地发抖,诚惶诚恐地说:“不……不好,快走,不然会被鬼掐死。”说完,丢下钢铲便跑。

两个民兵跟着周柏青扭头便逃,民兵甲边跑边头也不回地将梭镖不断地往后戳。

伍吉生父亲边学着鬼叫,边从荆棘丛中走出来,向活埋杨天民的土坑跑去。

伍吉生父亲走到土坑边,摸索着跳下土坑,轻声对杨天民说:“我来救你,把手伸出来。”

杨天民挣扎着把手从土中伸了出来。

伍吉生父亲抓住杨天民双手用力往上拉,拉了好久,没有拉出杨天民,杨天民也拚命用力往外爬。

赵克喜宋股长伍吉生伍吉珍走来。

宋股长悄声命令:“不要发出声音,用力拉!”

伍吉生父子一人拉着杨天民一只手,赵克喜和宋股长掐住杨天民胰肢窝,把他慢慢地拉出土层,拉上土坑。

大家七脚八手杨天民扶到伍吉生背上,伍吉生背起杨天民向山下走去。

一会儿,大家便消失在夜色里。

 

23 山下。夜外。

吉普车边。伍吉生把杨天民从后座车门往里放,宋股长在里面将他拉进去。

杨天民坐进吉普车后,伍吉生拉开副驾驶座位边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发动吉普车,打亮车灯。

伍吉生挥手,说:“还等一分钟。”从车窗前盒子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纸上沙沙写了几行字。推开车门,走下车。

伍吉生把写了字的纸交给妹妹,说:“估计周秘书三个人现在还不会返回来,你和爸爸重新到山上去,把土坑填满,培成坟堆,拍紧后把这张纸压在坟头上。

伍吉珍:“好!你们到了工地后,写一封信到大队,假意汇报铁路建设情况,麻痺贾冬睛。”

伍吉生:“我们早就想好了怎样蒙骗贾冬睛的办法。”对父亲说,“爸,千万不要把我们解救天民哥的事告诉他父母听。”

伍父点点,说:“你们走后,我们就去。”

伍吉生向父亲挥挥手,拉紧车门。

吉普车慢慢开动,向前驶去。

 

24 周柏青家。深夜,内。

煤油灯下。周柏青三人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红薯边商议着。

民兵甲:“周秘书,吃饱了,我们再返回山里,把土填满。”

周柏青:“你想死了是不,那鬼肯定还没走。”

民兵乙:“是吗,明天大清早去也不迟,今晚杨天民不让土闷死也冻死了,现在去,你和他一起死。”

民兵甲:“贾支书那边如何交待。”

周柏青:“你也是个胡传葵,不好交待,就不要做声,我有话向他汇报。”

 

25 山上。凌晨,外。

晨光熹微,周柏青三人呆立在培成坟堆的土坑边。

周柏青故作惊讶地说:“奇事!怪事!哪个把杨天民全埋了,还培了坟堆?”

民兵甲:“看来昨晚不是鬼,是神仙。”

周柏青:“是啊!神仙老子见我们在活埋人,担心我们害怕,前来助一臂之力,帮我们埋了杨家那小子,还培了坟堆。”

民兵乙:“回去吧,周秘书,你向贾支书汇个报。”

周秘书:“你们再四处看看,留心神仙留下什么没有。”

民兵甲:“我看看,你们等着。”说完,便沿着坟堆到处细心打量起来。突然,他在坟头上发现一块石头压着张纸。急忙捡起来,说,“有!有!有张纸,我不识字,你们看上面写了些什么。”说着,把纸交给周柏青。

周柏青假意把纸横看竖看,又倒过来看了看,看完后,吃惊地说:“有啊!神仙在纸上留了话,你们听着啊,杨氏天民,罪恶滔天,死有余辜,天诛地灭。”

民兵甲:“真是神仙在助我们啦!”

周柏青:“天机不可泄漏,这个事,只有你知,我知,他知,不能有第四个人知,明白吗。”

民兵乙:“对!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柏青:“贾支书要我们活埋杨天民的事也不要对任何人说,俗话说,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晓得今后是什么形势,说不定他们的亲属还会找我们报仇,你们千万要记住啊!”

两个民兵点点头。

 

26 湘黔公路。日,外。

雪峰山东麓路段。吉普车在爬山行驶。

车内。宋股长和伍吉生扶着几乎虚脱的杨天民。司机在开车,赵克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伍吉生问杨天民:“天民,你身体不舒服。”

杨天民颤声道:“我……冷得很。”

伍吉生从身上脱下一件衣服,披在杨天民身上,说:“还坚持两个小时就到了。”

宋股长:“先送你到地指医院住几天院,恢复身体后再回工地。”

杨天民泪水涌出:“宋股长,你和营长是我的救命恩人。”

赵克喜:“杨天民,你是命中不该死,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伍吉生:“天民,多少人因为黑杀队案件含冤死去,你能够避免遇难,全是因为周秘书暗中帮助,事情真相,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后才告诉你。”

杨天民:“没有团营领导,我也活不了今天。”

 

27 伍吉生家。晨,外。

伍吉生父亲、母亲、伍吉珍坐在堂屋里窃窃耳语。

伍母点点头。

杨天民父亲提着盛饭的篮子匆匆走了进来。伍吉珍三人立刻停止了谈话。

杨父问伍父:“他姑父,刚才我到大队送饭,贾支书说天民案情重大,已经押送到县里去了,你说有不有这事?”

伍父不语。

杨父:我到县城牢房去看看,你们说,该去吗?

伍吉珍:“舅舅,你别去了,天民哥被大队贫下中农最高法庭判处死刑,昨晚已经埋在对门山了。”

杨父大惊,竹篮从他手中滑落,盛饭的碗滚到地面上,饭菜散落一地。

 

28 山上。日,外。

伍吉珍一家陪同杨父、杨母在“杨天民坟”前焚化纸钱,他们把纸钱一张张放进火堆。

纸钱熊熊地燃烧,纸灰被热气流纷纷冲上天空。

好久好久他们才站起身,望着余烬未散的火堆默哀。

稍顷,伍吉珍三人轮流一铲铲往坟头上添土。

杨父脸上泪水纵横,神情痛苦万分,他喃喃道:“天民,你慢走,我对不起你,让你生在这个黑七类家庭,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你在阴间等我吧,下辈子我们一起投胎到一个红五类家!”

杨母咬牙切齿,轻声地边哭边咀咒:“我的儿呀!我的苦命的儿呀!我的伤心的儿呀!你死得好惨啊!哪个害你的!他日和你一样死啊!我的儿啊!哪个害你的!你要变成鬼啊!掐死他啊!你要变成鬼啊!掐死他全家,让他绝子绝孙啊!”

伍父扶着杨父,伍吉珍和母亲扶着杨天民母亲离开“杨天民坟墓”,慢慢走下山去。

 

29 红星大队大队部。日,内。

大队全体党员会议在召开。

贾天睛:“下面进行表决,同意周柏青同志入党的请举手!”

大部分党员举手表示赞成。

贾冬睛伸出右手食指数了数说:“请放下,五十五个党员,缺席两人,四十六人同意,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组织原则,通过!周柏青同志,我代表红星大队党支部向你表示热烈的祝贺。”

在场的所有党员一齐鼓掌。

掌声中,周柏青站起来郑重地向大家鞠躬行礼,表示衷心地感谢。

掌声经久不息,贾冬睛挥挥手,说:“同志们!请安静,周柏清同志是个好同志,互助组、合作化、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每一次运动,他都立场坚定,积极参加。多年来,他一直紧紧地靠拢党,改造自己的思想,争取加入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前后写了六十五次入党申请书,由于种种原因,红星大队党支部没有批准他入党,但他从不灰心丧气,经得起党的考验,这次与反革命组织黑杀队做斗争中,他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坚决服从党的领导,党指向哪里,他就奔向哪里。像这样的好同志,我们有什么理由将他排除在党的大门以外呢?

全场又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周柏青站起身,再次向在场者鞠躬行礼。,

 

30 五团团部。晨,内。

向郡国和宋股长在找王春姣谈话。

向郡国:“王春姣同志,旧话重提,你违反了上路前宣布的组织纪律,在和别人谈恋爱。”

王春姣矢口否认:“没有,如果查出有这么回事,请开除我的铁建民兵资格,将我遣送回去。”

宋股长:“你今年多大了?”

王春姣:“二十五岁。”

向郡国笑道:“比杨天民大一岁。”

王春姣感到非常疑惑:“怎么要把我的年龄和杨天民的年龄联系在一起。”

宋股长:“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团部不会处分你们谈恋爱的错误,相反我们同情你们,今天团部对你放一天假,你可以到芷江地指医院去看望杨天民同志。”

王春姣:“他怎么在地指医院。”

向郡国:“到了那里,他会告诉你的。”

 

31 芷江地指医院。日,外。

芷江旧机场东侧地指医院,一些两层红砖瓦屋外空坪地,搭建了许多帆布帐篷作为住院部病室。

王春姣在各帐篷之间来回走着,寻找杨天民所住的病室。

住院部病室。杨天民坐在病床上望着外面,嘴角不时地抽搐一下,脸上显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室外远处。王春姣向杨天民所在的病室走来。

王春姣出现在杨天民视线里,杨天民吃惊地睁大眼睛,他想爬起来下床,但浑身的伤痛,使他动弹一下又重新坐在床上。

邻床一个病人问他:“同志,你受伤住院的。”

杨天民摇摇头,含混其词地回答道:“是……不……不是!”

护士端着盛有药物、纱布之类什物的搪瓷托盘走进来,说:“四床,换药!”

杨天民:“谢谢护士同志!”

护士命令杨天民:“把衣服脱掉!”

杨天民听话地把衣服一件件脱掉,露出贴满纱布的上身。

病室门口。王春姣出现在门口,但并没进来,她看到杨天民全身伤痕累累,吃惊地睁大眼睛,渐渐地泪水涌了出来。

护士细心地把杨天民身上原先的纱布慢慢揭掉,换上涂有药膏的新的纱布和覆料。

王春姣快步走进来,深情地说:“天民!”

杨天民:“春姣,你来了。”

王春姣:“来看你。”

护士边给杨天民换药边问:“她是你什么人,妻子?”

王春姣向护士解释:“不是,我们是一个团的,是战友。”

护士:“啊,对不起,请你们原谅。”

王春姣:“没关系!”对杨天民说,“他们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杨天民沉默不语。

护士:“你是别人打架受伤的?”

杨天民:“不是。”

护士:“对不起,我问得太多,你要多休息。”换完药,端着盛有旧纱布、旧覆料的托盘走出病室。

王春姣扶着杨天民慢慢躺下去。

王春姣拉着杨天民的手,一颗泪珠滴在杨天民脸上。

王春姣伏下身子几乎贴近杨天民脸颊,爱怜地说:“天民,你受苦了。”

杨天民:“春姣,我命中不该死去,没想到我还能和你见面,这好像梦中一样。”

王春姣:“是!是我害了你。”

杨天民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你对我好,我被你感动了,爱是需要代价的。”

王春姣:“贾冬睛把你抓回去后,残酷地迫害了你。”

杨天民:“他们把我抓回去,对我严刑拷打,逼我承认是反动组织黑杀队的成员,我不承认,贾冬睛要周秘书带人深夜把我押到山里活埋,不知为什么,土快要掩埋到我头顶时他们却走了,这时团部宋股长和营长、连长赶来把我从土坑里拉了出来,连夜把我送到地指医院。”

王春姣:“他们抓走你后,伍连长的父亲曾经到工地看望他儿子,也不知为什么,又急忙回去了。”

杨天民:“一定是周秘书把贾冬睛要迫害我致死的的计划,要伍连长父亲来工地告知团营领导,宋股长、赵营长和伍连长便连夜来解救我。唉!原来是周秘书在暗中保护我!”

 

32 红星公社革委会办公室。日,外。

孙先觉在找贾冬睛谈话。

孙先觉:“你们大队抓黑杀队案件搞得如何?”

贾冬睛掏出记录本,翻了几页,汇报说:“我们大队共查出并审讯黑杀队队员十八人,整理该反革命组织材料四百一十五页,开批斗会十七场,大部分反革命分子迫于革命群众的强大压力,都老实做了交待,但还有六名黑杀队骨干分子 ,顽固不化,拒不坦白,最后畏罪自杀

孙先觉:“这六个人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你们大队贫下中农最高法庭判处死刑处决的。”

贾冬睛:“那……那那那那那!”

孙先觉突然变脸,大喝一声:“那那那,那什么!”

贾冬睛的脸煞地白了,结结巴巴地问道:“孙……孙主任,你……”

孙先觉厉声道:“贾冬睛!”

贾冬睛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回答:“在!”

孙先觉:“告诉你,根据上级指示,你们抓黑杀队,错了!”

贾冬睛:“那当初我们搞这个运动时,公社……”

孙先觉:“是的,我们当初对你们的行为既没表态支持,也没表态反对。”

贾冬睛还继续嘴硬:“如果我们错了,公社应该也有责任。”

孙先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公社有什么责任!我们派工作组吗?”

贾冬睛语塞。

孙先觉命令贾冬睛:“回去后,立即把关押的人放回去,也不准他们到公社和县里上访!”

贾冬睛:“这样收场了?”

孙先觉一字一顿地说:“就是这样!”

贾冬睛灰溜溜地答应:“照办!”起身欲走。

孙先觉命令贾冬睛:“慢!你坐下,我还有话对你说。”

贾冬睛回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听候孙先觉发落。

孙先觉:“黑杀队这个事,今后上面可能会来调查,你不能胡说八道,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贾冬睛:“孙主任,公社不保我们?”

孙先觉:“你们打死六个人,责任重

大,保也保不住,听天由命吧!

字幕,旁白:由于广州军区驻湘部队的强力干预,蔓延于湖南省道县、双牌、东安、昭林四县的黑杀队案事件才得以平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各级政府为黑杀队案件中受迫害的人员彻底平反,并追究了一部分人的刑事责任。红星大队长党支部书记贾冬睛被开除党籍,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周柏青任红星大队党支部书记。

                        第十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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