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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年轻(青年励志情感剧) 第十集  作者:黑玫瑰

发表时间: 2017-07-27 字数:214432字 阅读: 776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第十集1一连宿舍工棚前坪地。傍晚,外。民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什么,叽叽喳喳的谈论声不绝于耳:“像,像极了!”“这点泥巴要剔掉。”“对对对!就这样。”杨天民蹲着,正用粘土做一只雄鹰的泥塑,泥塑做得栩
 

       

1 一连宿舍工棚前坪地。傍晚,外。

民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什么,叽叽喳喳的谈论声不绝于耳:

像,像极了!

这点泥巴要剔掉。

对对对!就这样。

……

杨天民蹲着用粘土做一只雄鹰的泥塑,泥塑做得栩栩如生,那雄鹰在蓝天展肢飞翔,一只脚抓着一条蛇,蛇伏在地上做为飞鹰的依托,他正用一把用竹片削成的小刀在做最后的修改。

旁边观看的人有的站着,有的蹲着,刘道伏卧在地上看得格外认真,两只眼圆睁睁地直盯着那只雄鹰,时而指指点点。

赵卫东一个人独个儿在一旁用三弦弹奏着《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刘道:眼睛用墨水点一下,最好嵌一段柴火粒

杨天民柴火粒要圆

陈书生不禁吟起诗来:雄鹰在蓝天飞翔,飞过高山,飞过海洋,飞向自由的地方,搏击凶恶的狂风和波浪。

伍吉生:秀才,你这首诗把这只雄鹰的性格和英姿描述了出来。

刘道:吉哥,那这具泥塑就叫……

伍吉生:作者命名,我没资格。

杨天民笑笑:这是小孩子游戏,耍泥巴,命什么名。

伍吉生:我替你命个名,就叫

杨天民:好!

伍吉生:你会不会状告我。

杨天民:哪会,就是这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结束后,恢复了著作权,我也不会状告你。

赵卫东突然停止弹奏,插话道杨天民呀!著作权是封资修东西,早已批垮批臭了。

杨天民一脸尴尬,期期艾艾地说;那是,那是!

伍吉生:不要乱扣帽子!

陈书生:有个国家叫墨西哥,国旗上也有鹰叨毒蛇的图案。

吕俭财:还是你们这些文猪肚子讲话有水平。

李巳年插话:“他不是文猪,他是公猪。”

众人大笑。

王春姣背着军用挎包从远处走来,边走边扬着一份报纸喊道:看报!看报!铁建战报!……喊着来到围观的人们身边。

人们仍然一个劲地看杨天民塑雄鹰叨蛇,没人注意王春姣。

王春姣凑过来一看,惊诧地赞叹道:哇!这是一尊艺术品!将报纸伸到杨天民眼前,说,艺术家,你的大作在铁建战报上发表了,速描<战地黄花>,又把报纸往陈书生眼前一伸,说,还有你,文学家,你的散文,速写<没有硝烟的鏖战>在这一期副刊<战犹酣>上也登载了。

人们这才重视王春姣的话,纷纷把目光转向她。

刘道抢过一份报纸递到伍吉生面前喊道:“吉哥!快来看!”

伍吉生快速扫描了一遍,说啧啧!一张这么大的小报,就有我们一连两件作品。这是作者的荣光,也是我们一连的荣光!

一个芷江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走来,对杨天民的泥塑非常感兴趣,问道:这件作品是谁的。

杨天民不作声,只一个劲地笑。

伍吉生向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人员介绍杨天民:是他,泥塑艺术家。

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问杨天民:叫什么名字?

杨天民害怕起来:……是我,我叫杨天民,指着雄鹰叨蛇,战战兢兢道,它是封资修黑货吗?一脚欲把雄鹰叨蛇烂。

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急忙拦住,说:不不不!它是无产阶级大智大勇的体现。拍拍杨天民肩膀,你很有艺术细胞,我们有件事请你帮个忙,晚饭后请你来一趟团指挥部好吗?

杨天民不解地点点头,在场的民兵懵了,睁大眼睛看着杨天民。

刘道嘀咕道:杨天民倒霉了。

伍吉生也不明白,诧异地自语:该不会吧?

 

2 团指挥部。夜,内。

芷江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两个工作人员和石支书在找杨天民谈话。

一工作人员:杨天民同志,我们想找你办一件事。

杨天民如释负重道:啊!我以为我犯了什么大错误,什么事,请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石支书:是这样的,那颗头骨顶上有铁钉的案子破不了,想找你帮个忙。

杨天民疑惑地问道:找我帮忙,我与这个案子无关,我是昭林县人,和芷江相隔几百里。

另一工作人员:我们看了你的泥塑雄鹰,受到了启发,说明你很有观察力、想像力和艺术创造力,你能不能根据那颗头骨把死者生前的头像复原出来。

杨天民一惊,摇摇头。

前一个工作人员:有困难?

杨天民:我喜欢绘画和雕塑,也自学过复原术,谁知道成不成功,从来没实践过。

石支书:你就试试,若这次成功了,说不定咱们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会——”

后一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用肘腕撞了撞石支书,石支书急忙打住了话头。

杨天民并没看清他们这一细微的举动,点点头:好吧,那我试试,不成功,请不要批评我。

前一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没关系,成功了有你的功劳一份,我们一定向咱们县革委会给你请功,没成功修你的铁路,没事。

 

3 一连宿舍。夜,内。

民兵们在坐在铺盖上聊天。

刘道:这回啊!杨天民让芷江县治安管理办公室的人叫去了,一定没好果子吃。

赵卫东:是啊,他这个地主崽子,一定是搞了什么破坏。

刘道:他搞破坏?是破坏铁路建设,还是破坏地方治安。

李巳年:八成是他搞了一个当地女人,老百姓告了状。

吕俭财:一定是,年轻人啊,鸡巴再硬,也要忍着,这回可惹出麻烦来了。

赵卫东:我爸也真是的,当初他不批准杨天民上铁建工地,也不会惹出这回麻烦。

伍吉生:卫东,你政治敏感性也太强了,杨天民搞什么破坏,难道我们不清楚,他天天、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边,还要他们来管。

陈书生:我看呀,赵卫东是康生第二,将来当国家安全局局长准能。

刘道:对对,我们就给赵卫东同志赐个外号,叫康生二世好不好!

好!全连一齐欢呼鼓掌起来。

伍吉生噘着嘴,说:乱弹琴,咱们连,有秀才西门庆、开心饼干五百毫升、现在又有了个康生二世将来说不定你们还会赐个外号给我。

刘道:不要等将来,将来散伙了,就现在,吉哥,我也赐你一个绰号,叫斯大林怎么样?

众人又一次大笑鼓掌起来。

陈书生:古人也有给在生朋友赠外号,给已逝朋友赠谥号的习惯。

敲门声传来。

伍吉生:进来,门没拴。

杨天民兴致勃勃地推门走进来。

伍吉生:天民,你回来了。

刘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杨天民摇摇头。

伍吉生:大伙正为你的事在讨论

呢。

赵卫东:要你写什么检查之类吗?

杨天民仍然摇头。

伍吉生:他们要你干吗?

杨天民:一件棘手的事。

伍吉生:棘手事!

杨天民:他们要我复原那颗天灵盖上有铁钉的死者头像,帮助破案。

刘道:哇!天民,你就竭尽全力干好这件事。

赵卫东:你能?

杨天民:离校后,继续升学没指望,我就忙里偷闲自学了这种艺术,这次成不成功,不一定。 

陈书生:天民,改变人生的命运有时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干好这件事,也许会把你这个特殊人才招干到公安机关里。

 

4 团部一间独立房间。日,内。

两个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陪杨天民在做人头像复原泥塑。

大方桌上一边摆着那颗天灵盖上有铁钉的头骨,一边堆着一堆胶泥。两个治安管理工作人员坐在方桌的两边。杨天民套着白手套站在头骨的对面,仔细观察这具头骨,不时地用手指量量它的高、宽,又不时地用钢尺量头骨鼻梁、嘴、下巴、天灵盖纵横的长度。然后静静地坐在头骨一米多远的地方,边观察边思考。

少顷,杨天民断然说:死者是个女人。

女人!一个工作人员欣喜地说,好!小杨,你就尽快把她的头像复原出来。

              

 

5 黄秋花家。日,内。

黄秋花把背篓里的红薯倒在地上,往里面放进一把小锄头,然后把背篓背在背上,准备到外面去干活。

吕俭财和老陈急匆匆地走来,站在黄秋花面前。

黄秋花抬起头,吃惊地问道:吕师傅,陈师傅,有事

吕俭财轻声道:小黄,麻老爷子在家吗?

黄秋花:你找他,他到新店坪赶集去了。

老陈就只有你和孩子在家。

黄秋花:文红也跟他爷爷一起去了。

吕俭财这才放下心来,大声道:好,你愿不愿意和金正德见面。

黄秋花略有点迟疑。

老陈催促黄秋花道:他在外面等你啦!

黄秋花急忙摆摆手:叫他别进来,让人撞见了不好办。

老陈你跟我到一连去好吗?

黄秋花摇摇头,再也不和老陈搭讪,背着背篓一个人向外面走去。吕俭财会意,对老陈点点头,跟着黄秋花走去。黄秋花走了几步,见吕俭财和老陈出了屋,便回转身把门锁好,尔后又继续向大山深处走去。

吕俭财见状,向远处打了个手势,又和老陈耳语了几句

金正德从树丛后走出来,和吕俭财向黄秋花追去

老陈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回连去了

 

6 山野。日,外。

黄秋花背着背篓在山间小路上不快不慢地走着。

吕俭财和金正德也不快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黄秋花拐过山嘴。

吕俭财和金正德也拐过山嘴。

黄秋花来到山旮旯里一块地里,开始用锄头刨起红薯来。

吕俭财和金正德来地头边。

黄秋花见他们来了,停止刨红薯,愣愣地望着吕俭财二人。

金正德轻轻地向黄秋花呼唤道:秋花!

黄秋花眼角里涌出泪花,哽咽道:你来啦!

金正德快步上前,欲拥抱黄秋花。

黄秋花退后几步,下巴向吕俭财扬了一下,嘴一噘,嗔道:多不像话!

金正德清醒过来,站住不动问道:你过得好吗?

黄秋花:孩子好吗?

金正德:好,这几年连感冒也没得过。

黄秋花:你出来了,他怎么办?

金正德:送到你娘家去了,托姥姥照看,他舅舅没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

吕俭财见他们谈得欢,悄悄走开了。

 

7 团部独立房间。日,内。

杨天民一个人在用胶泥复原头像,他用手指不断地捏、揉、拧着,又用竹刀不时地这儿削掉一丁点,那又添一点儿。

头像轮廓已经初显,可以看出,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

 

8 山野。日,外。

金正德和黄秋花愉快地

金正德诚恳地说:秋花,是我过去对不起你,我不该打你。

黄秋花眼眶里含着泪花,说:正德,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和孩子。

金正德:你和麻老师扯了结婚证吗?

黄秋花摇摇头:没有,我曾提出要扯,他说,都是过来人,扯什么结婚证,以后这事就搁着了。

金正德:你和他过的时间比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长,你们是事实婚姻,两个人就好好过吧,我这辈子就单生过日子算了,把我们的孩子好好养大,你就等着当奶奶吧!

黄秋花:姓麻的要死了,你知道不

金正德故作惊讶道:什么!他不是当老师吗,得了重病?

黄秋花:他读书读懵了,好好的老师不当,去反对林副主席,判了死刑。

金正德一本正经地告诫黄秋花:秋花,老古话说得好,女人要三从四德,如果麻老师真的被枪毙了,你就为他守节,你老了,我叫我们的儿子来养你。

黄秋花哭了,边哭边用拳头拚命擂着金正德的背心,骂道砍脑壳的,短命死的,你好心狠!擂够了,伏在金正德身上哭得更厉害了。

金正德扶着黄秋花不断抽搐的肩头,安慰她:不要哭,不要         哭!……要你不要哭,就不要哭!……听话……啊!你以后不会落魄的。

 

9 团部独立房间。夜,内。

杨天民复原头像的工作快完成了,他放下竹刀,看看那具头骨,又用手指骨节和钢尺再一次量量两者。事毕,退后两步,久久地仔细打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然后,拿起彩笔,开始着色。

 

10 一连宿舍。夜,内。

一张张酣睡入梦的面孔,有人呓语。

伍吉生睁了开惺忪的眼睛,又闭上。

金正德略微抬了一下头,见大家都睡熟了,便悄悄爬起来——他是和衣睡觉的,蹑手蹑脚地走过床铺之间,轻轻打开门,溜了出去。

伍吉生眯细着眼睛把金正德的行动全看在眼里。

宿舍外。金正德消失在黑暗中。

 

11 黄秋花家。夜,内。

黄秋花睡在床上,睁开眼睛,又闭上……显然她是一夜没入睡。屋外传来两声野猫子的叫声。她摸了一下女儿的脸,女儿没有反应——她睡得十分香,黄秋花翻身下床,轻轻地打开门。

金正德摸进来,紧紧地抱住黄秋花,拚命吻着黄秋花脸颊、嘴唇、头发……

两个人相拥着来到床铺上,黄秋花把女儿往床里边挪,金正德一手搂着黄秋花腰肢,一手急不可耐地把黄秋花内裤退去,然后忘情地往她下胯摸起来。

文红断断续续呓语着:……妈妈,我……饿,爸爸……

金正德吓了一跳,蛇似地溜到床底下,藏了起来。

文红停止呓语,甜甜地沉睡下去。

金正德迅速从床底下爬出来,解衣脱裤,用力压在黄秋花身上拚命地猛插起来,黄秋花臂部也一上一下地翘动着,两人疾风暴雨般地尽情享受着久违的性爱。

 

12 团部独立房间。日,内。

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两个工作人员、向郡国、赵克喜、秦富阳、伍吉生、石支书、盘得贵几个人在观看杨天民复原的头像。

赵克喜吃惊大呼:嗬!像真人一样!对杨天民说,你小子,啥时候学到了这门本事?

杨天民笑笑。

石支书和盘得贵各怀不同的沉重的心情久久的看着。

石支书脱口而出:像、像极了!

盘得贵脸色惨白,一声不吭。

一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石支书,盘营长,你们仔细看看,这颗复愿的头像像谁?

盘得贵抢先说:我们大队没有这样的人。

向郡国:石支书,你看呢?

石支书不语,只看了两个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一眼。

一工作人员会意,说:既然你们大队没有这样一个人,那就算了。

杨天民:各位领导,很抱歉,我的复原技术水平不高,浪费了时间。

另一工作人员:看样子这件案子是无法破了,大家请回去吧!

人们纷纷起身离去。

杨天民走在最后,非常谦疚地再一次对一工作人员说:对不起!同志。

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紧紧握住杨天民的手,说:小杨,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把声音压得最低,不久案情就会真相大白,不过请你不要声张,有人问你,你就说,这件案子无法破了,谢谢!

杨天民点点头。

 

13 填方工地。日,外。

人们热火朝天地挑土、打夯槌……劳动号子声响彻去霄:

湘黔线呀么,嗨呀子哟!

炼红心呀么,嗨呀子哟!

湘黔线呀么,嗨呀子哟!

连北京呀么,嗨呀子哟!

早修成呀么,嗨呀子哟!

毛主席呀么,嗨呀子哟!

心欢喜呀么,嗨呀子哟!

……

伍吉生、赵卫东、杨天民、刘道、陈书生每人挑着一担满满的土边一路小跑,边聊着。

刘道:天民,你当了几天公安,够味吗?

伍吉生:道子,那活计不轻松呢,你看,天民不是瘦了吗。

杨天民:主要是没有完成任务,心理压力很大。

赵卫东:复原的头像不像?

杨天民:嗯。

伍吉生:你们也太没脑筋了,破案怎能大张旗鼓呢,一切是保密状态,天民,不要内疚。

杨天民:真的,是白费时间,他们对我寄予很大希望,结果是失望,芷江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说,眼看这件案子确实是无法破了。

伍吉生:不可能吧。

赵克喜、秦富阳、雷中林、周振球几个营部干部兴致勃勃地巡视过来。

雷中林:营长,教导员,你们看,我们营的战士们一个个真是英勇无比。

秦富阳:同志们都是从地方上抽调上来的精兵强将啊!

赵克喜:毛主席不是说过吗,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过去对这句话不理解,今天经历这样的大场面,才理会他老人家这句话的精粹。

周振球:这是人海战术呢,还瞎吹,啥年代了,人家外国早机械化了,什么挖土机呀,铲运机呀,压路机呀,一条龙。

赵克喜:周施工员说的是大实话,老美二十年前连埋人也机械化了,五零年十二月长津湖那一仗,我们师打死他两千多人,后来他们来收捡战死者的尸体,就是先用挖掘机挖个大坑,再用推土机把遗体推进去,边推还边阿门阿门什么的。

众人大笑。

团长向郡国迎面走来,接过赵克喜的话茬说:同志们别急,我们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老赵。

赵克喜:团长,你有什么好消息告诉大家?

向郡国:上面分配你们营一台履带式压土机,明天去提货,洛阳拖拉机厂产的,东方红一型八十马力,这不是牛奶和面包是什么,后天把所有的夯槌抬回去劈烂当柴火,把石滚拖到山沟里去。

周围的民兵听了,一齐欢呼起来:

万岁!

毛主席万岁!

共产党万岁!

……

刘道故意加喊了一句:向团长万万岁!

工地爆发出震天价的哄笑声。

赵克喜:刘道!你这是反动言论,明天开会,一定要把你斗垮斗臭!

人们又一次大笑起来。

向郡国严肃地对秦富阳说:老秦,下午六点前把驾驶员名单报上来,一定要开过车的。

秦富阳:好!

 

14 营部。日,内。

赵克喜在召开各连连长会议。

赵克喜:大家议议,派谁去开压土机。

雷中林提议:让赵卫东同志去好吗!

赵克喜:各连连长,你们是大当家,说行不行?

连长们都不吭声。

赵克喜问伍吉生:小伍,赵卫东是你们连的人,还当了个什么文书是吗?你说行不行?

伍吉生:上面规定条件吗?

赵克喜脸一沉骂雷中林道:雷中林,你这个马屁本来应当拍在我的屁股上,却拍在我的大腿上,你明明知道赵卫东是我的儿子,难道让我来自己为自己开后门是吗,不行!赵卫东不行,他从来没开过车,握着方向盘也浑身发抖,大家提一提,那些人开过车,择优录取!

会场上再一次陷入沉默。

伍吉生:我在部队开过车,而且有A照,但我不能去,我要提个名———”

赵克喜厉声打断伍吉生的话:你这个马大哈,这是前途,懂吗,也许铁路修完了,运输公司招工,让你当驾驶员,吃国家粮,拿豆腐票,有这样的好事你放弃!

伍吉生:我知道,营长,我年轻,还有许多好事在后面等着我呢,我们连炊事员金正德,四十多岁了,在部队开过六年车,他老婆不要他,跟了别人,现在光棍一条,让他去,也许混得好,像你说的那样,将来能拿到豆腐票,再娶房亲。大家说是不!

在场的人听了都鼓起掌来。

赵克喜眼眶里含着泪花,说:好!就这么定了。 

 

15 土桥铺大队办公室。日,内。

芷江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查情况。

一工作人员:老支书,上次你在五团团部,为什么先说像极了,后来又沉默不说话呢?

石支书:情况很复杂啊,有些话不能当着那么多人说。

另一工作人员:那么现在你可以讲了,小杨复原的这具头像倒底像你们大队谁?

石支书:像我们大队前民办教师麻志坚过去的妻子谈婉。

工作人员甲:那为什么是前民办教师?又为什么是过去的妻子?

石支书:麻志坚因为反对林副主席,现在关在监狱里,据说判了死刑,很快要执行了,七年前他的前妻和他吵架深夜外出,第五天才发现淹死在水河里,大家没有仔细检查就用块楼板钉成一副棺材埋了。

工作人员甲:你认为谈婉真是淹死的吗?

石支书:过去大家认为她是自寻短见跳到河里淹死的,现在看来她是被人害死的。

工作人员乙:这么说来谈婉可能是麻志坚打死丢在河里的。

石支书:有这种可能,但不一定。

工作人员乙:那又是为什么?

石支书:他们原先感情很好,从来有红过脸,只是谈婉临死前三天才开始吵架。

工作人员甲看了工作人员乙一眼,说:好,老支书,今天我们的谈话应该结束了,对这件案子我们要继续调查,争取尽早破案,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石支书:好,就是我的老婆,也不露半点口风。

工作人员乙:我们走了,谢谢!二人将谈话记录放进公文包里,起身向门外走去。

石支书起身为他们送行道:慢走。

三人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碰上盘得贵向办公室走来。

盘得贵笑容满面地向两个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打招呼:领导同志好!

工作人员乙点点头:你忙,盘营长。

盘得贵:不忙,两位领导慢走!

工作人员甲:谢谢!

盘得贵望着两个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远远去的背影,心里犯着嘀咕。

盘得贵心声,画外音:奇怪,我是民兵营长,负责全大队的民兵训练和治安工作,他们为什么不找我谈话。走进屋内。

石支书已经坐在凳子上等盘得贵。

石支书:老盘,你哪里去了,县里两个破案人员等了你好久,你是抓治安的。

盘得贵:他们问了些什么?

石支书:他们再一次问,复原头像像谁,我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大队没有这样的人。

盘得贵:谁来为死了几年几十年的人操闲心。

石支书:就是查出了,也要先救生者。

盘得贵:正是!掏出纸烟,给了石支书一去,抽烟,烟是和气草。

 

16 监狱管理办公室。日,内。

两个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在监狱教育科科长陪同下坐定,他们小声谈着什么。

两个狱警把麻志坚押进来。

教育科长指着房间中间一根凳子说:你坐下,有两个外调人员有话问你。

麻志坚不坐,大声说:你们倒底啥时候枪毙我,还问什么?我是急于要见革命先烈了,和他们一起口殊笔伐林彪。

科长:你老实点,今天没有调查你反对林副主席的事,是调查你前妻死因的事。

麻志坚:我前妻?她死了整整七年,她怎么啦?

工作人员甲:你先坐下,虽然你是个死刑犯,但人道主义我们应该遵守。

麻志坚这才听话地坐在方凳上。

工作人员乙:你叫什么名字?

麻志坚:麻志坚。

工作人员乙:性别?

麻志坚:脱裤子打屁!

工作人员甲:什么什么!性别,回答!

麻志坚冷笑:女!

教育科长:算啦算啦,男。

工作人员乙:职务?

麻志坚骄傲地昂起头,回答道:人民教师!

工作人员乙:七年前一天晚上,你妻子谈婉因为和你吵架深夜外出,后来发现淹死在河里,是吗?

麻志坚:是的。

工作人员乙:你们为什么事吵架的。

麻志坚:我们原先感情很好,她死前第三天傍晚,我从学校回家,突然发现她和我们大队的民兵营长盘得贵从一块棉花地里走出来,我怀疑她和盘得贵有见不得人的事。从此,我们便开始吵架。

工作人员乙:你妻子承认吗?

麻志坚:她死命不承认。

工作人员乙:她怎样为自己辩护的?

麻志坚:她说她在地里扯猪草,突然,盘得贵悄悄地摸到她身后,一把抱住她,她用力挣脱才走出棉花地。

两个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工作人员乙:那晚你妻子为什么外出呢。

麻志坚:我不相信她,打了她,但不厉害。

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乙:大家把你妻子从河里打捞出来后,你为什么不仔细检查就草草埋葬呢?

麻志坚: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臭气难闻。

 

17 工地。日,外。

到处是黑鸦鸦的人群,人们来来往往飞快地挑着土往工地上赶,没有了打夯的夯歌声和劳动号子,只有履带式压土机老黄牛似的嗥叫声。

挖土处。人们在给一连民兵往畚箕里勾土。

一个民兵在给李巳年勾土,一担土已经勾得满满的了,李巳年却说:“还给一点,还加一点!”

勾土的民兵往畚箕里加了一点土。

李巳年还说:“再加一点,怎么只加那么一点点。”

勾土的人用脚掌在畚箕上踩踩,把原先的土压平,然后在踩平了的土上加了两大整块土。

“呔!”李巳年咋呼一声,挑起就走,小山似的一担土,把他的扁担压得像一弯新月。

李巳年得意地挑着土小跑起来。

李巳年挑着土从赵卫东身边经过,示威似的向赵卫东扬扬手。

赵卫东内心骂道:“真是个脑膜炎,胡司令!”大喊道,“同志们啦!你们看,我们一连李巳年真是好样的,挑起土来像小山,他是毛主席的优秀铁建战士,我们要向他学习!”

几乎所有的人一齐大声喊道:

“向李巳年学习!”

“向脑膜炎学习!”

“学习李巳年,铁路工地炼红心!”

……

李巳年更加得意了,跑起路来像擂鼓一样,扑咚!扑通!漫起一溜尘土。

李巳年:“嘿嘿!嘿嘿!”

刘道、陈书生、杨天民和几十个民兵也挑着土一路小跑向填土处走来跟着大家嘻嘻哈哈地喊着口号。

压土机驾驶室内。伍吉生坐在金正德旁边副驾驶位置上,看着他驾驶。突然外面传来震天价的喊口号声:

“向李巳年学习!”

“李巳年好样的!”

……

伍吉生听清了,知道出事了,急忙对金正德说:“停下!我要下车!”

金正德踩住刹车,伍吉生跳下车,向喧哗处跑去。

伍吉生走到李巳年面前,大喝:“李巳年!放下!把担子放下!”

李巳年听话似地把担子放下来,睁大眼睛问道:“咋啦!”

伍吉生:“你想死了,挑这么重的担子,震断血管怎么办!听话,扒掉一半。”

李巳年不解地张开嘴:“不会的,连长!”

伍吉生:“是谁怂恿你的”

李巳年:“只挑一担,只挑一担!”

伍吉生:“我去和金正德开压土机去了,如果再看到你是这样挑土,明天送你回后方去。”说完走了。

李巳年吓得把舌头吐出来:“别别!我听命令!”把畚箕里的土扒出一半,然后沮丧地慢慢挑起向前走去。

压土机吼叫着在人们铺好的新鲜松土上来来回回奔驰着,一行行深深的履带辙印,像印刷机在一张无比巨大的深黄色的宣纸上印刷出的版画一样,显得格外整齐、绵密、醒目。

周振球提着一把锄头,在指挥人们倒土,边像征性地不时地用锄头在土层上进行平整,边吆喝道:大家注意!和打夯槌的土一样,不要太厚了,每层三十厘米!

压土机驾驶室内。金正德和伍吉生并排坐在一起,金正德双手拉着操纵杆驾驶着压土机,显得异常的自如和兴奋,他边驾驶边和伍吉生谈着。

金正德:这傢伙的操纵方法和驾驶坦克一样,其实比开汽车还简单。

伍吉生点点头,说:你开过坦克。

金正德:我本来分在坦克团当驾驶员,开了半年后再转到运输连的。

伍吉生:是什么原因?

金正德:我个子太高了,一米八三,按体检标准坦克兵身高不得超过一米七,不知为什么,把我分到开坦克了。

伍吉生:这压土机就是履带式拖拉机传动系统和坦克一样。

金正德:是的,只是功率比坦克小得多,T-54有五百马力,压土机或者说履带式拖拉机只有八十马力。

伍吉生:可是力气也够吓人的呢,平原地区耕地,一天能犁三百多亩,拉康拜因,一天能完成上千亩小麦收割任务,康拜因,你知道吗?

金正德:知道,就是联合收割机的意思,康拜因是它的俄语名称。你读高中学俄语还是学英语。

伍吉生:俄语。

金正德:扯蛋,我考考你。

伍吉生:好的。

金正德:达华里西!

伍吉生:同志你怎么会说俄语?

金正德:当年我在东北虎林当兵,隔着乌苏里江对面就是苏联,天天听到那边老毛子在达华里西,达华里西。

伍吉生:那我考考你,呀,柳比柳,克拉塞华娅,杰乌什卡,是什么意思。

金正德笑了,说:我爱你,漂亮妹妹。

伍吉生没笑,一脸严肃地说:金大叔,有个问题必须和你谈,最近你常常深夜外出,一两点钟才回来,你要注意呢,是不是老树开新枝,爱上了当地一个漂亮妹妹,这是少数民族地区,我做为一个连长,出了问题不好帮助收拾,平时人多嘴杂,我不好对你讲,今天在驾驶室里,发动机声把我们的谈话声盖过了,如果没有这事就更好。

金正德默然,把压土机停下来,转过话头说:你来开回吧。

伍吉生:好,我本来没有资格,只能开这一回。

伍吉生和金正德换个位置,接过操纵杆,熟练地驾驶起来。

压土机在新铺的土层上奔驰着、轧压着,人们把一担担黄土倒在它后面,似乎在呼唤着它、追赶着它。

 

18 一连驻地。傍晚,外。

驻地外田野。

伍吉生和金正德坐在田埂上促膝谈心。

金正德:连长,你在压土机驾驶室说的那件事,确实存在。

伍吉生:你好大的胆子,老金叔!

远处。刘道和陈书生向伍吉生和金正德跑来。

刘道招手大喊:老金叔,出来散步不叫我一声,你当了车夫,比火头军强多了,就和当官的好了,不理我们这些穷朋友了。

伍吉生代替金正德回答:道子,我在和金大叔谈一件正事,你们不要来了,天快黑了,我们马上回来了。

刘道两人止住了脚步,刘道气鼓鼓地对陈书生说:什么正事,屁话,算了,秀才,我们回去。转身往回走。

伍吉生和金正德继续着谈话。

金正德:不过,这个漂亮妹妹本来是我的。

伍吉生:金大叔,你神经啦!

金正德:你听我说,连长,我前妻黄秋花,四年前被人贩子拐到这里,最近我碰上了她,她想跟我回去。

伍吉生大吃一惊:有这样的巧事,是真的吗,她现在的丈夫发现了你们的企图,会极力阻止的,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矛盾,搞得不好,也会闹出事来。

金正德:是真的,她就住在我们驻地后山,相隔不过三百米,就是常到我们食堂捡剩饭剩菜的那个女人。

伍吉生恍然大悟:呵,难怪她说话带我们昭林县口音。

金正德:她现在的男人因恶毒攻击林彪同志,被判了死刑。

伍吉生:你的计划有可行性,最好还是通过组织。

金正德点点头:是!

伍吉生:你晚上再也不要去她家里了,被她家人发现了也不是一件轻松事。

金正德:就按你的说的办。

 

19 黄秋花家。深夜,内。

黄秋花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中似乎在火煎火燎。

黄秋花心声,画处音: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一连十几天没来了。

窗楞上发出一声轻轻的敲击声。

黄秋花急忙翻身下床,打开门。

盘得贵迅速挤了进来。

黄秋花见来人不是金正德,急忙把盘得贵往外推,轻声质问:你是谁?赶快出去!

盘得贵:我!你不认识了,民兵营长盘得贵。

黄秋花:你出去!

盘得贵:难道我比不上那个反革命分子。一把搂住黄秋花。

黄秋花拚命挣扎,说:你走不走,我喊啦,他公爹会拿柴刀砍死你的。

文红突然醒了,说:妈妈,你在和谁说话。

盘得贵吓得放开黄秋花,像耗子似的溜了出去,黄秋花马上把门拴紧。

黄秋花哄麻文红道:妈妈听到老鼠咬箱子,骂那死耗子,还起来赶了好久老鼠,文文听话,睡。

麻文红:嗯。

黄秋花轻轻拍着文文,哼鸣道:小宝宝,要睡觉……

不一会儿麻文红重新睡熟了。

黄秋花迷迷糊糊也要入睡。

窗外突然传来盘得贵轻声但语气异常严厉的声音:黄秋花,你快开门,不然,我要收拾麻志坚前一个老婆那样收拾你这个宝庆婆!

黄秋花不理盘得贵,装做酣声如雷。

隔着堂屋突然传来另一间屋麻老田的大声咳嗽。

屋外。盘得贵像夜猫子一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20 麻老田房间。晨,内。

麻老田心神不安地用大竹筒烟杆拚命抽着烟。

麻妻感到十分诧异,问道:你阿爸今儿个怎么啦?是不是坚儿那边有信了。

麻老田:志坚迟早是个死,我们算白养了他,上次他叮嘱老婆带着孙女回宝庆跟原先那个男人,没想到秋花已找到了野的,这可苦了我孙女,反革命崽子背在背上,一世洗不清,唉!

麻妻:有这样的事!

他们正说着,黄秋花提着个提桶往井边去从门口边经过。

麻老田招呼道:媳妇,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黄秋花急忙走过来,问公爹:啥事,阿爸?

麻老田:昨晚深更半夜,有个男人在你房里。

黄秋花:他爷,你不说,我正想对你讲。

麻老田:说吧!

黄秋花:半夜里,盘营长敲我的窗户,我不开门,他在外面说,要像收拾志坚前一个老婆那样收拾我。

麻妻:有这样一事,我去骂。

麻老田斥责妻子道:蠢猪婆!吩咐黄秋花道:这事先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去告诉石支书。又恶狠狠地对妻子说,你的屁嘴巴管不管得住!

麻妻瞪着眼,不吱声。

 

21 石支书家。日,内。

石支书正和两个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人员分析案情。

工作人员乙:杀死谈婉很有可能就是麻志坚,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工作人员甲:我认为麻志坚杀死谈婉的可能性很小。

工作人员乙:你根据什么来判断?

工作人员甲:就从上次提审他的态度来看,他对妻子的死还有深深的惋惜之情。

工作人员乙:那还是谁呢?

石支书:有可能是盘得贵。

工作人员甲:你的根据是什么?

石支书:可以做一个大胆的推理,盘得贵在棉花地里企图强奸谈婉没有得逞,心里总想把她搞到手,出事那天晚上,恰巧在河边碰到她,又想强奸她,谈婉仍然不肯,盘得贵心里非常恼怒,于是便把谈婉杀死了。

工作人员乙:对,胆从恶边生!

石支书:立即抓捕盘得贵!

工作人员甲:不行!没有直接证据。

石支书:那次我们在大队办公室谈话后,他多方打听我们谈了些什么,这就是证据。

工作人员乙:也不行!

石支书:这不成了死案了吗?

工作人员乙:时间会帮助我们的。

麻老田神情有点紧张地走来。

麻老田:石支书——”

石支书:麻老田,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谈,我们正在研究一个问题。

麻老田喘着气,说:这件事耽搁不得,耽搁了会出人命的。

工作人员乙:老支书,让这位老大爷说吧!

麻老田:昨天晚上,盘营长来敲我媳妇秋花的门,我媳妇不开门,他说要像收拾咱志坚前一个老婆一样收拾秋花,石支书你得管管。

石支书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石支书:老麻,我一定会管的。

麻老田扑地跪在地上,说:你能这样对待我这个反革命家属,我千恩万谢了。

石支书急忙扶起麻老田,安慰道:你放心吧,先回去!人民政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

麻老田:那我就不影响你们工作了。作了个揖,走了。

工作人员乙:现在有了确凿证据。

工作人员甲:老支书,你先去盘得贵家稳住他,我们两人到黄秋花家调查核实,然后立即控制盘得贵。

 

22 麻老田家黄秋花房间。日,内。

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向黄秋花调查取证。工作人员乙问话,工作人员甲负责笔录。

工作人员乙问黄秋花:还有什么情况吗?

黄秋花:就这些了。

工作人员乙:你说的是真话吗?

黄秋花:全是真的,同志。

工作人员甲指着问话记录本上一个地方对黄秋花说:大嫂,请你在这个问话记录上按个指拇。

黄秋花:好!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印泥盒上沾了些许红色印泥盖上指拇印。

工作人员乙:好,今天我问你这些话,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你也不要害怕,盘得贵不敢把你怎么样。

黄秋花:谢谢你了,同志!

工作人员乙:不用谢!

 

23 山野。日,外。

杨天民和王春姣独处在一起,王春姣正摆好一个姿势,让杨天民画素描:王春姣坐在一株山茶树下,她一手钭放在腰胯上,一手拉着山茶树枝条,甜甜地笑着。

扬天民一丝不苟地细心地勾勒着,每画一笔看一眼王春姣。

画了好久好久,才画好。

杨天民:小王,你自己来看一下,行不行?

王春姣走过来一瞧,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好!比铁建战报上发表的那一幅还要好。

杨天民:可惜没有照相机,它比照片差多了。

王春姣:不!我说强多了,照相是随时拍的,画画带有感情因素。

杨天民心里一震,但马上镇定下来,他平静地说:交给你自己保存,回去吧!

王春姣:坐下来聊聊吧,今天放假,又不要上工,吃晚饭时回去也不迟,来!坐下!用力拉了一下杨天民衣后襟。

杨天民顺从地坐在草地上。

杨天民:谈什么,谈这两个月来修铁路的感想?

王春姣:天民,你有这样的画技,将来给女朋友多画几张呀!

杨天民:我没资格谈女朋友。

王春姣吃了一惊:你没资格?每一个男孩子都有资格谈女朋友啊!

杨天民:也没有人愿和我谈朋友。

王春姣:为什么?

杨天民:我成份不好,出身地主。

王春姣:你怎么这样自暴自弃呢?

杨天民:谈朋友,以后便是谈婚论嫁,谁要是跟了我,就等于下地狱。

王春姣:你不想结婚生孩子?

杨天民:不敢奢望。

王春姣: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杨天民叹了口气:像动物一样苟且偷安,过一天算一天,如果谁来宰杀我,也只能听天由命。

王春姣握住耳朵,拚命晃着脑袋说:多寒心!多寒心,杨天民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好吗!

杨天民:我不说了。

王春姣安慰杨天民:天民,出身不由已,道路由自己选择,也许将来形势会变的。

杨天民长吁了一口气:谢谢你,王春姣同志!

王春姣:你放心,你的另一半在等着你,随缘吧!

远处突然传来呼救声:救命啦——”

杨天民和王春姣警觉地站起来。

杨天民:我们去看看,可能有人在山里遇见狼、野猪什么的。一手拾了块大石头一手拉着王春姣的手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王春姣也俯身拾了块石头,跟着杨天民跑。

杨天民: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山林深处。盘得贵用力抱住黄秋花,说:不要声张,你隔了这么久没有和男人睡了,不想。

黄秋花:你放不放!

盘得贵:不放!我想你好久了,想死我了,今天无论如何要和你睡一回。说着用头抵着黄秋花前胸向前拱。

黄秋花支持不住,就势往地下一滚,边喊:来人啦!救命——”

盘得贵没抓稳黄秋花,让黄秋滚开了丈多远。

盘得贵恼羞成怒,顺手拿起黄秋花检柴的砍刀,疯狂地向黄秋花砍去。

盘得贵:我要像收拾反革命前一个老婆一样收拾你!

突然。一块石头砸在盘得贵前额上,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王春姣凛然挺立在盘得贵前面,喝道:把刀放下!

盘得贵提刀转身就跑,杨天民提了根大棒,拦住他喝道:把刀放下,你是什么人,敢在深山里强奸妇女杀人。

黄秋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盘得贵骂道:姓盘的!你这个天杀的,走!我们一起到大队去,不怕你是民兵营长、贫农根子!

 

24 土桥铺大队办公室。日,内。

盘得贵被五花大绑跪在石支书和两个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面前。

石支书喝道:盘得贵,你还是共产党员吗!你还是人吗!说,你是怎样杀死谈婉的。

盘得贵狡辩道:我没有!

工作人员甲把对黄秋花的问话稿拿出来,说:你还不承认,那晚你敲黄秋花的门,黄秋花不开门,你说要像收拾麻反革命前妻一样收拾黄秋花,这是她的证明材料!

盘得贵继续狡辩:黄秋花诬陷我。

石支书走上前对盘得贵踢了几脚,边踢边骂道:你承不承认,坏傢伙。

工作人员甲:这里还有铁建民兵扬天民和王春姣的证明,你举刀想砍死黄秋花时,也骂了同样一句话,他们都听到了。

盘得贵无言以对,默不作声。

石支书: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作?

工作人员乙:铁证如山,你老实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盘得贵低着头,说:我有罪,那次在棉花地里我对谈婉没得手,总是不甘心,三天后我打听到麻志坚在学校住宿,便向他家摸去,没想到——”

(回忆)夜,谈婉在河边小路上走着。

盘得贵亮着手电向谈婉迎面走来。

谈婉见前面有人亮着手电向自己走来,问了声:谁?

盘得贵用手电照了照谈婉,哈哈大笑道:宝贝,我们真是有缘,来呀!一把抱住谈婉,飞快脱去了她的裤子,又退去自己的裤,像饿狼似的伏在她身上猛插起来……

狂风呼啸,地动山摇。

盘得贵心满意足后才放开谈婉。

谈婉边穿裤边哭:喔喔……我要告诉我丈夫,我要把你告到县公安局,要你把牢底坐穿!

盘得贵凶相毕露,呲牙裂嘴道:你敢告我!我是贫农王你知道吗?猛地扑上前,用力掐住谈婉脖子。

谈婉挣扎几下昏了过去。

盘得贵用手指探探谈婉鼻孔,贼眼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两寸长的铁钉,又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把铁钉扎向谈婉天灵盖。

(现实)盘得贵:我杀死她后,又奸了她一次尸,然后把她丢在河里。

县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乙:你是个大恶魔,将会受到革命法律的制裁!

 

25 挖方工地。日,外。

民兵们在热汗淋漓地挖土、往畚箕里勾土。

伍吉生和陈书生、杨天民、刘道、赵卫东几个人挥锄如飞,大块大块的土像山崩似的倒在他们脚下。后面的勾土的人立即把土勾进畚箕里。

他们边挖边聊着。

刘道:这个盘得贵确实是个恶魔,让次他带头阻工闹事,真是胆大包天。

赵卫东笑道:差点把你这块开心饼干给压碎了。

刘道:西门庆,你就是会开溜,那天,你不来帮我,吓得半口气也不敢吭。

伍吉生:这个盘得贵为什么这样这样无法无天,就是仗着自己三代是贫农,土改根子,社教积极分子。

刘道:这回一定会像麻老师一样关在死囚牢里。

伍吉生:那是肯定的,也许还要早执行。

陈书生:多行不义必自毙,老杨,除掉这个庆父,你有头功。

杨天民:我没有功劳,只是奉命行事。

赵卫东:如果这个案子翻过来,杨天民啦,你就是死罪,陷害贫下中农,居心不良。

杨天民愕然:“那……”

挑土的民兵一路小跑走来。一个个哇哇大叫:快快!压土机休息了,没活干了。

伍吉生:行啰!只要你能把我们挖的土挑完。

 

26 填方工地。日,外。

压土机把两个篮球场大的站场松土全碾压好了,停在一边趴着窝,挑土的民兵正在紧张的把松土倒在碾压好的地面上。

金正德钻出驾驶室悠闲地举起酒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周振球蹿上来,一把夺过金正德的酒壶,语气严厉地说:老金,不能喝酒!

赵克喜从周振球手中拿过酒壶,扔到路基下涵洞边,批评金正德:金正德,你再喝酒开车,我就取消你的驾驶资格,你改不改?

金正德:改改!营长,刚才我确实是酒瘾上来了,按捺不住。

赵克喜:酒瘾上来了也得忍着,出了事,压死了人怎么办?

金正德用左手捶了一下脑袋,忏悔道:唉!我这个人,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秦富阳也来了,见赵克喜在批评金正德喝酒开车,便和颜悦色地劝导金正德道:老金啦,你因为过度酗酒丢了老婆,这个教训还不深刻吗,这次让你开压土机,是让你重振雄风,将来招工,到运输公司当上了驾驶员,好娶一个,你明白吗,这个份儿还是你们连长给你的,你要珍惜这个机会呀!

周振球:老金,常言道盐伤肾,糖伤胰,烟伤肺,酒伤肝,你呀,过度喝酒,将来会得肝癌的,你再不改,就会死在酒上。

金正德:改!改!改!我坚决戒酒。

赵克喜:也没必要完全戒掉,人是有理智的,那些场合喝得酒,哪些场合喝不得,过度还是适量,自己应该清楚,过年时我们两人对酌两瓶。

金正德又来劲了,伸出食指和中指,组成一个V字:坚决应战,营长。

高音喇叭里响起了歇工休息号声,刚才热火朝天的激烈的战斗场景慢慢平静下来。人们纷纷就地坐着、蹲着休息起来。

 

27 挖方工地。日,外。

伍吉生几个人坐在锄头柄上边休息边聊天。

刘道抱怨道:哎哟!累死了,多了台压土机,把我们当成了《摩登时代》中卓别林演的那个工人了。

伍吉生:是得想个办法,提高挖土和运土的工效。

杨天民:我们合计合计。

王春姣随赵克喜走来,边走边兴奋地喊杨天民:天民,你的电话!

赵克喜走到他们跟前说:小杨啦,你复原了谈婉的头像,为破案立了大功,我们县治安管理办公室也得知了你有这项专长,刚才两个县电话,说要借调你到治安管理办公室工作,两个单位由你选择,立即动身。

伍吉生:天民老表,你走运了。

刘道:人走时运马走膘吗,天民兄,恭喜恭喜!

陈书生:治安管理办公室,就是公安局,你就是公安局干部了,伙计,苟富贵,勿相忘!

众人齐声附和:对对对,苟富贵,勿相忘!

杨天民:谢谢弟兄们,这还不一定,还存在很大的变数。

王春姣:回去收拾东西吧。

赵克喜:个单位去,到芷江县今天就去报到,到自己县去后天报到,下午坐团部运给养的车回去,别磨蹭了。

杨天民:我还是回自己县。

王春姣:走吧!

杨天民扛起锄头略略有点亢奋,向伍吉生几个招了招手,说:弟兄们,那我走了,这是借调,我还会回来的,要和你们把湘黔枝柳铁路修到通车那天。

高音喇叭里。动工号声响起,工地上又重新龙腾虎跃起来。

伍吉生:下午,弟兄们送你,天民。

杨天民:不必啦!不要耽误了时间,工地上正紧张着。

 

28 土桥铺临街公路上。日,外。

王春姣送杨天民去上车,杨天民背着行李,王春姣则为他提着一网兜东西,两人慢慢地走着,边走边谈,他们的后面跟着“铁路”,“铁路”摇着尾巴,时而嗅嗅杨天民裤管,时而蹭蹭王春姣鞋子。

王春姣:“天民,你看这‘铁路’,对你多有感情,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呀!没有你,人们把它当疯狗打死了。”

杨天民:“狗很聪明,在动物中智商和大象一样高。”

王春姣:天民,上次我说,形势会变的,这不应验了。

杨天民:这是你的心理作用。

王春姣:天民,你发达了,但要像秀才说的那样,苟宝贵,勿相忘,你可能会忘记我的。

杨天民:那能呢,是你鼓起我生活的勇气。

王春姣靠近杨天民,几乎变成了依偎,甜甜地说:不忘就好,天民,你能接受我这个另一半吗?

杨天民大吃一惊:春姣,你……你……你这是跟我下地狱!

王春姣:天民,我想好了,不管如何,就是下地狱,我也心甘。

团部门口。停着一辆罗马大货运车。

驾驶室里。王逢春按了一声喇叭催促杨天民。

杨天民和王春姣出现在驾驶室门边。

王逢春推开左边驾驶室门,开玩笑地对王春姣说小妹,你们那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修完铁路,就去领证

王春姣挥起拳头,擂了王逢春一拳:你坏!让杨天民坐进驾驶室。

王逢春笑道是吗,我也巴不得有个妹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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