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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  作者:铜盆孤雁

发表时间: 2017-06-27 字数:12834字 阅读: 154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在并村热潮中,秀水村和南山村合到了一起,村名仍叫秀水村,秀水的名气太大了,南山村人不能不服。谁来当新村支书记新村主任还是个未知数,觊觎这两个位置的人却多了去了,只不过这权位也是杆秤,觊觎者在它面前也
 



 

在并村热潮中,秀水村和南山村合到了一起,村名仍叫秀水村,秀水的名气太大了,南山村人不能不服。

谁来当新村支书记新村主任还是个未知数,觊觎这两个位置的人却多了去了,只不过这权位也是杆秤,觊觎者在它面前也会称称自己。

老秀水的青书记对老南山的艾主任说:“我就是只猪啊,不,我比猪还蠢笨,竟然让执子这个烂仔入了党,还让他做了村主任,谁知这个畜生一上任,就和我对着干,常常弄得我灰头土脸。”

艾主任说:“你原先不知道执子是个烂仔呀?”

“知是知道一点,不是太熟悉,我们是两个屋场人,过去从没一起共过事情。你知道,现在选拔农村干部实在太难了,有本事的正经人都出去了,烂仔大多游离在农村。”

“你是做错了啊,你只要用脚趾头想想都会明白,这个执子现在很有钱吧,他的钱哪里来的?只读了几册书,又没去外地做过工程,他就伴着自己的老弟茧子在秀水集镇上做房地产,这里的土地都是秀水屋的,秀水人没得到利益,茧子反过来还要向执子借钱用。没有狠毒的招数,他能走到今天么?”

“是啊,我就是只猪,我被这个畜生蒙蔽了,他想进入干部队伍前,对我百般讨好,见了我叔前叔后叫得欢,总要拉扯我喝几杯,你知道,我就是好一口猫尿,被他一灌,就云里雾里了。我们离县城又近,他还经常拉我去县城吃宵夜,去洗脚城洗脚按摩,去歌厅K歌,同他吃吃喝喝搞熟了,就觉得他热情,谁还去管他的人品,就答应他入党了,就让他做了村主任。”

青书记不愿意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太痛苦了,这个执子当上村主任后,就不把青书记放在眼里,事事对着他干,凡属对己有利的事情就抢着干,他把这个职位当做了发家致富的杠杆。

艾主任说:“这次并村,你就将这个人扒拉下去,这是个绝妙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艾主任你错了,这次并村,不是我把他扒拉下去,而是我自己要下去。我已经超过六十岁了,按照规定,不能再任村干部,而这个执子,据我所知,他盯住了书记一职。”

“那我们秀水人岂不是进了死运?”

“谁说不是,所以,我要卸职了,书记一职,我属意于你,你一定要争口气,拿到这个位置。”

“我不行,我不行,”艾主任连连扬着手说,“你只看看我们老南山就知道了,老南山书记缺位两年多了,镇里一位干部名义上兼着,所有的事情却全压在我肩上,干好了,名利是他的,干坏了,罪责是我的。我们老南山太复杂了,小村的书记我上不了,这大村的书记我更是上不了。”

“你想过原因吗?”

“这不要我想啊,你只听听我们屋场人怎么说的就知道了,我们屋场里有十二名党员,屋场里人说,屋场里的坏事全是他们干的,顶多有两个人合格做党员。”

青书记沉吟不语了,在农村,这是一个普遍现象,而且谁也改变不了。集体时期入党的老党员,他们的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上,干不了事,却时时出来难你一下,给你使个绊子,他们这样做,就是要提醒你,他是个老党员,你不能忽视他的存在。后来入党的新党员,几乎都是盯着党票来的,想借助这张党票捞几个钱放到荷包里。

就在青书记和艾主任二人说着新村干部人选时,执子就开始活动了。他开着车来到三公里路远的南山,找到了在南山开超市的烂仔辛杜,这二人原是秀水二霸,一个是大粪,一个是苍蝇,一见面就黏到了一起。

执子说:“辛杜呀,我们两村要合并了,你要趁此机会出来大干一场,帮衬帮衬我。”

辛杜说:“你是不是认为这新合并村的书记就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做书记行不行,我比你聪明比你行,我来做书记,你做村主任,你来帮衬我。”

“辛杜你说笑话了吧,你连党票都没捞到,如何当书记?还是由我来当书记吧,你在南山做好党员工作,叫他们投我的票。我呢,作为回报,在选村主任时,叫老秀水人都投你的票。”

“执子伢崽你莫这样打算盘啊,你光帮我选上村主任还不够,还要帮我捞张党票,下一任书记得是我。”

“这没问题,我就培养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这还不够,你还要保证不让艾主任进入干部队伍,尤其是要阻止他担任村主任,要将他清除出去。”

“这怕有点难吧,他在你们南山担任了几届村主任,老百姓都很喜欢他,将他清除掉,老百姓那边不是又多了个优秀人才吗?”

“你只按我说的做就是了,不然的话我就叫你当不成书记。”

“那好吧,试试看吧,不过你得教我两招。”

“我只有一招,那就是告状,你往纪委那里一坐,就说艾主任有贪污问题,叫他们下来查他的账,保准一告一个准。”

“据我所知你组织党员告了他四年都没告倒他,要么就是他很清白,要么就是他上边有人保着他。”

“他上面有个腩人,一个地主子弟,上面能有人么?”

“我知道了,你是叫我无中生有去告他,有无问题不是主要的,要查他才是主要的。只要查他,群众就会认为他有问题,而且也绊住了他的脚,不让他去群众中活动,给他树一个坏影响。”

“聪明!麝香!”辛杜对着执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执子说:“难怪你叫辛杜的,你是心毒啊!”

“你没听说过吗,无毒不丈夫!”

“那你能保证我当上书记吗,你们老村有二十四个党员,预计多少人投我的票?”

“十四张票是没问题的,你想想,我们一大家人里就有六个党员,他们要是不投你的票,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执子一听就笑了,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这样的活动到底有多少意义,执子还是掂量不出来,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执子的弟弟茧子,茧子是市政协委员,这是一顶比较漂亮的帽子,而且,茧子在他们县里还是个有点名气的企业家,这两年,他正在秀水坝修建一个休闲山庄,投资的终极目标是一个亿,气魄大得很,你只要看到他的人,就可以看到他的那张笑脸,就可以看到他咯肢窝里夹着的那个皮包。

茧子在家里对执子说:“二哥,机会来了,你要努把力,要当上这个新村的书记。”

执子说:“我就是想知道,这对我有多少好处?”

“你不开窍啊,古语说‘千里做官只为钱’‘做官不为财,请我都不来’,你当书记了,好处能少么?”

“其实呀,我还是愿意给你打工,要不是给你打工,我讨饭都没路,哪有我现在实力。”

“你知道就好,你给我打工打成了老板,你现在的钱比我多多了,你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吗?”

“还能怎么来的,一哄二骗三蒙,外加拳头。”

“你错了,我要是没有上面的关系,一个子儿都赚不着。你知道吗,我们的经济并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而是最典型的官商经济,官家叫你赚钱你就赚钱,官家叫你折本你就一定折本。”

“怪不得你老往官场里钻的。”

“我要是不钻,你赚个屁。这样吧,你听我的,我管上面,你管下面,你一定得把书记这个位子给我搞到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茧子说完,就夹着皮包提了个小提箱走了,小提箱里有六条和天下香烟,价值六七千元,他要去镇里送给张书记。

走进张书记办公室,张书记看见满面笑容的茧子就说:“茧委员呀,好久不见了,又在哪里发财呀?”

茧子说:“我还能在哪里发财,就到张书记手里讨口饭吃。”

说完,茧子就把提箱搁在张书记办公桌上。

张书记说:“茧委员比我这个镇委书记强多了,你认识市里的黄书记盛市长,和他们关系还那么好,么时带我去见见他们如何?”

“这没问题,只要张书记一声令下,茧子立即为张书记效犬马之劳,为张书记前驱。”

“你今天来镇里是不是有事呀?”

“张书记圣明,不愧为我们县里的明星书记,你打开箱子看看就知道了,”茧子把下巴一扬,指向了办公桌上的箱子。

张书记果真打开看了一下,然后说:“你贿赂我啊!”

“我的张书记呀,这算哪门子贿赂啊,就是几条烟而已。”

“我不抽烟的啊,你还是拿回去吧,你要打点的地方多。”

“我出手的东西从不往回拿的,你不抽烟没关系,这样的烟是可以换钱换物的。”

“这不好吧,我是镇委书记,要做表率的。”

“当着别人面是要做表率,这里只有我们二人,难道你也要做表率,也要装模作样,太累了吧!”

“你还没说你的要求啊。”

“这不并村了吗,我就想让我的二哥执子能在新村里担任书记一职,这对于你张书记不就是小菜一碟的事吗?”

“执子不是村主任吗,还嫌小呀?”

“那是老村的村主任,新村的村主任不是还要选么。”

“那就让他竞选村主任好了。”

“不,我就是想让他做新村的书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不能让他错过这个好时机。”

“你恐怕是为自己着想吧,执子当上书记了,你就可以遥控执子,你在秀水坝的投资就有着落了,将来的客源也会源源不断。”

“知我者,张书记也。怪不得你是镇委书记的,我一掀腚,你就知道我要拉么子屎,圣明,圣明!”

“你别夸我,这很难啊!一呢,这书记是要选的,不是我说了算数。二呢,你家执子的名声很坏,他原本就是个有名的烂仔,这几年同你发财了,非但没收敛自己,反而是更烂,又难于和别人合作共事,动不动就拿拳头说事,以为拳头可以摆平一切。”

“张书记呀,你就别卖关子啦!这二难在你面前不是难,谁都知道,县里的书记由市里定,乡镇书记由县里定,村里书记由乡镇定,一句话,下一级书记由上一级书记定,再说,就是选举,你也可以去导向呀,执子是镇里的明星企业家,他的成功不就证明了一切么?至于他的坏脾气,我可以和他说,叫他今后改正。”

话都说到这份上,张书记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茧子也走了,张书记没叫他把提箱拿走,茧子一边走就一边想,没叫我拿走提箱就等于还有戏,执子就值得一搏。

合并后的秀水村有五十个党员,二十四个是老南山的,二十六个是老秀水的。执子在心里一默算,就买来了四十条黄皮芙蓉王香烟,准备去拜访其中四十个党员。

还有十个党员就是执子的死对头,他是决然不会去求他们的,而且你要是拿了香烟去拜访他们,他们还会把你告到纪委去,说你是变相的贿选。这十个党员有老秀水的青书记,老南山的艾主任,还有老秀水的妇联主任等等。

执子拿了一条烟首先走进蚕老倌家里,蚕老倌八十岁了,耳聋造听,腿脚又不听使唤,早就坐在家里吃闲饭了。

执子说:“蚕爹您好,我代表组织来看望您老人家,您老过去为革命做了大量贡献,我今后要向您学习,您投我一票,我将来一定以您做榜样。”

“你个化生子里你是谁呀?”

“我是执子呀。”

“我只听说过姜子牙,没听说过执子呀。”

“你还记得当年有个在您园子里偷了菜瓜还拔掉菜瓜苗的细伢子吗?我就是那个细伢子执子啊!”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

“蚕爹您又错了,昨天有个人欺侮您家里满崽,就是我用拳头把那人打跑的,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您老了。”

“那就好,我投你一票,不过,我不抽烟的,也不能接你的贿赂。”

“您不抽烟不要紧,把烟拿到我家店子里去兑现钱。”

“你个化生子里还想当书记,你虑事不周啊,何不就直接拿二百元钱给我得了,何必要多余一礼?”

执子就从荷包里掏出二百元钱送到蚕爹手里说:“钱也给您,烟也给您,您应该满意吧!”

执子走了,蚕爹笑呵呵的,心里想,这当年入党还就是不亏啊,临了临了到晚年了,拿着笔在选票上轻轻一划,就可以划来一条芙蓉王牌烟和二百元钱,划得来!

执子心里却不快活,他不是心痛钱,钱去了有来的时候。他是畏惧难得推磨,如果其他党员都像蚕爹一样纠缠,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将这四十条烟送出去?

张书记去县里财政局找田亮副局长弄钱,田亮就是执子老屋里一大家人。他去之前,就预计到田亮会给他提执子当书记的事情,他思忖再三,不去又不行,就还是去了。

田亮一见到走进办公室得张书记,就把他按在一把沙发里坐着说:“张书记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帮忙,最近老是忙,抽不出空来去镇里看你,没想到你今天自己来了。”

张书记说:“你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是了,或者叫我来见你就是了,何必惊动你大驾去镇里!”

“说什么话啊,我只是个副局长,你是大书记,哪敢电话和你说事,更不敢支使你啊。”

“太谦套了,我们就是共一条裤子穿的人,何必拘泥礼节,你是不是小蜜多了忙不过来,要分给我一个减轻你负担?”

“张书记你还好这口啊,我可是没一个小蜜供你消遣。”

“好啦,别说笑话了,就直接说,有嘛事找我,我也有事找你,看看能不能互相交换,值不值当。”

“不为别的,就为执子当书记的事。这伢崽有点志气,想在家乡为老百姓做点贡献,办一两件大事,你能不能成全他?”

张书记呵呵笑着说:“他想当书记哪里是要为老百姓办大事啊,他是要为茧子办大事,也为自己办大事。你知道,如今党的惠农政策好,有许多项目下来,有许多资金下来,上面又不能每个项目都来管到,下面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执子当了书记,就可以找上面要项目要资金,然后就把钱投到他们的山庄里去,山庄修好了,就可以赚老百姓的钱。”

田亮说:“即使如此也是好事啊,你想想,山庄修好了,亮点就起来了,秀水坝也是你的治下啊,还不就是你的政绩,你做封疆大吏有了政绩,到县里来当一名局长不就指日可待了。”

张书记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至少,他提不出反对意见。二人就商量了一下细节,张书记又把自己来找田亮的事情一说,吃了饭喝了酒,就去洗脚城洗脚了。

老南山的艾主任一直没活动,他的耳朵却是灵乏的,执子肆无忌惮在活动竞选书记他知道,辛杜在公开活动为执子鼓噪他也有耳闻,他就是坐着不动,更不愿意想这些烦心的事情。

这样犟了些日子,艾主任还是动身了,他去了县城,不是去活动,而是去找他的老师老墨倾诉。

老墨做过艾主任的小学老师,也做过他的中学老师,两个人谈得来,艾主任将心里话一说出来就遭到了老墨的反对。

老墨说:“你不能撂挑子不干了,你要是不干了,那些臭鱼烂虾会更加有市场,老百姓会更遭殃。再说,你不是一直在做工程吗,这村干部也是个起点啊,执子在打皮钻眼利用这个起点,你为何就不能呢,你是顺风顺水啊!”

“老师你看啊,不是我不想干,我就怀疑我将来干不下去,如果是凭实力竞选书记,执子选我不赢,但是他不会让我干下去,他背后站了很多的人,我背后没人。假如他做了书记,我就可能是村主任了,他也不会让我干下去的,因为我们想不到一块儿,我不会顺他的意,让他把项目和资金搞到秀水坝去的。”

“你这都是估计啊,不是事实啊!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就干不下去了?”

“前车之鉴,青书记的例子就摆在那里,青书记还是培养他入党的人,我呢,和他什么都不是。”

“不行,不行,说什么你都不能退出来,你退出来了,老南山基本上就无人可用了,力量不平衡,将来老南山的人什么好处也沾不到边,比如五保啦低补啦等等。”

“我要干也不会做书记的,执子他们太狠毒了,我怕遭到暗算,我只能做村主任,而我们那个辛杜又对这个职位虎视眈眈。”

“你怕他作甚,他还选得过你?”

艾主任回去了,心里的扣还是没完全解开,总算是比去的时候好多了,老师还是老师,总比自己看的远些。

党内选举的那天,执子将会议地点定在他自己的家里,他家里有个豪华大厅,坐得下一百多人,秀水村五十名党员第一次聚会,看到这张灯结彩的大厅,嘴巴里发出啧啧声,眼睛扫视着厅里的一切摆设,心里说着,这一生值了。

执子笑着,脸上的肉扯着,一看就知道,他笑得很勉强。每进来一个党员,执子就给他们发一包软芙蓉王,这些党员从没抽过这么高级的烟,脸上便洋溢着笑,心里就想,当年入党这条路子走对了。

张书记没参加会议,镇党委将李副书记派来了,李副书记是专职副书记,还是很权威的,他是以主持人身份参加这个会议。

五十名党员到得很齐,没缺少一只角。李副书记的开场白讲得很长,大体是说,这是我们秀水村并村后第一个党员会,要将这个会议开成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要选举出秀水村新的领导班子,进入这个班子的人要有鲜明的特色,财富就是他们的标志,改革开放几十年了,一个党员如果还没富裕起来,就不够格做个领导人。大会以后,党员们都要投入到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热潮中去,带领群众大干实干,都向执子看齐。

李副书记的话很具导向作用,这些党员开了几十年会议,都成会议精了,一听就听出了道道。要是论财富,秀水人都知道,执子是首富,排第二名的当然是艾主任,排第三名的就是一颗新星,他叫盘木,过去是在广东做化工生意的,后来在县城贩汽车,只是许多人不认得他,今天一进入会场,他就竭力自我介绍。

李副书记发言之后,就有几个原来老村的干部讲了话,意思是要在镇党委领导下,完美完成这次选举任务。

李副书记接着把选举程序告诉了大家,他说,镇党委研究决定,由执子担任新秀水村书记,艾主任是第一副书记,盘木是第二副书记,还有两名专职委员,合起来是五人,选票上也是这五人,大家如果同意,就在他们的名字下面划勾,不同意的就划叉,想换人的就写上新名字,总数不能超过五人。

奎爹是三十年前南山村的老书记,他对这个程序提出质疑,说不符合党章规定。李副书记说,党章是死的,人是活的,镇党委的研究是活的,一个普通党员不要反对镇党委的决定。

李副书记这么一说,就没人做声了,大家接过选票,笑眯眯地在选票上划勾,划完了就把票交上去。

这样的选举非常顺利,没出一点差错,执子就是新书记了,尽管他的票数少了十票,还是排在第一名。那些没投他票的人,抽着他发的软芙蓉王香烟,也没半点羞愧的意思,他们一边抽烟一边想,等一下吃饭的时候,我还要多喝他几杯酒,这次不刮他一点油水,今后就怕没机会了。

中饭是执子招待的,开会前执子就说过,今天由他招待大家,不花村里的钱。餐桌上的规格很高,有螃蟹龙虾甲鱼鸡鸭等等稀罕物,每张桌子上还摆了两瓶五粮液。

执子当选秀水村书记的消息立即传遍了秀水村每个角落,漂亮的彩印宣传纸张贴在每个屋场,上面就有新班子五个成员的名字和职务安排,秀水的农民有了新领路人,夜里睡觉都笑醒过好几回,他们不再担心自己不会走路了。

辛杜约了二十几个滚刀肉将执子簇拥到县城里,吃得胡天海地,然后就洗脚按摩K歌一条龙服务,他们包了两个歌厅,在里面鬼哭狼嚎,也不担心吓着县城了的小孩。辛杜将执子拽到歌厅外面说起悄悄话来,执子的事情有了结果,他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

辛杜说:“执子伢崽,你当书记搭帮我吧,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当书记搭帮我辛杜,你说是吧。”

执子说:“我当选书记主要是搭帮镇里的张书记,至于你吧,也是有点作用的。”

“你放屁,要不是我做工作,几十个党员能在你名字下面划勾吗?他们不划勾,张书记指定了你也是白搭啊。”

“你今后在我面前说话注意点啊,我已经是书记了,铁板钉钉的事,你不要总是一口一个伢崽的叫我,也不要说我的话就是放屁。”

“执子伢崽,我还是要说你的话就是放屁,脚板里还糊着牛屎,只读了五册书,连张报纸都倒着拿的人,充么子红毛生。你只快点说说,你的事弄妥了,我的事咋办?”

“你什么事啊?”

“你张打油啊,当然是当村主任事啊。”

“你想当村主任当然是好事,我也愿意和你搭档。我给你帮忙是次要的,主要靠你自己,再过半个月就选举村主任,你要去镇里活动活动,还要去县纪委告倒艾主任,这两件事你做到家了,这个村主任就是你的了。”

K歌回来以后的半个月里,辛杜一直在不分昼夜忙着,要到镇里去跑关系,要到选民中去宣传自己,还要努力搜寻艾主任的劣迹。

选村主任分做两个程序进行,一个是预选,选出候选人名单,再一个是正式选举。艾主任在预选中得了一千二百多票,盘木是第二名,五百多票,辛杜第三名,三百多票。

知道这个结果以后,辛杜就带着盘缠坐到了县纪委,说艾主任以前有严重的贪污问题,县纪委一定要去查他,不能让这样的人当村主任,带坏一村的人。

县纪委的人看见这个辛杜就脑壳痛,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是个告状专业户,为了告倒艾主任,他在这里告了四年,无论风雨。他们下去一查,都是查无实据的捕风捉影。

东仔这天拖着老墨去老家,在路上忽然就说到了艾主任竞选的事情,老墨问他选上了没有,东仔说,还只通过了预选,还没正式选举,辛杜正在告他的状。

老墨说:“告他什么,总得有事吧?”

东仔说:“说他贪污了国家补助的棉花款。”

“我们这里有谁种棉花吗,几十年了,谁地里长了棉花?国家的钱多得发烧了,变着法子补贴到农民手里。”

“是啊,我也是想不通。”

“艾主任是不是真的贪污了棉花款?”

“哪里啊,他只是没把棉花款分到农民手里,他把钱交给了屋场里那个出纳,准备建篮球场的。”

老墨坐在车里想着这些滑稽事情,真是太无味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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