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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禹治水  作者:七峰闲云

发表时间: 2017-06-26 字数:7161字 阅读: 1248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鲧禹治水的故事家喻户晓,这个故事通行版本的梗概是:远古时期洪水为患,帝尧命鲧治水。鲧采用堵的方法,经过九年没能成功治理洪水。帝舜杀了鲧任命鲧的儿子禹继承治水之业,后禹通过疏的方法治理了洪水,而后人们又
 

鲧禹治水的故事家喻户晓,这个故事通行版本的梗概是:远古时期洪水为患,帝尧命鲧治水。鲧采用堵的方法,经过九年没能成功治理洪水。帝舜杀了鲧任命鲧的儿子禹继承治水之业,后禹通过疏的方法治理了洪水,而后人们又安乐如初。

这个故事里,对于洪水的理解则为某段时期突发性的。今天无论是考古学、地质学、气候学、生态学……都曾希冀通过寻找洪水的遗迹,来佐证中华民族记忆深处的那头洪水猛兽。

然而愚以为这个故事的本原应该是:由于黄河流域特殊的地形和气候条件,使得黄河中下游平原的洪水亘古有之,只不过那时的洪水只是自然现象。三皇五帝时期中华先民由食物的采集者逐渐转变为了食物生产者,彼时洪水阻碍了人们在黄河中下游平原的生存与发展,自然现象的洪水也就变为了自然灾害。农业的发展与洪水之间的矛盾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巨大动力。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到禹时候治水成功。人们战胜了自然,从此掀开了中国历史的新篇章。

本文希望通过分析史料力图自圆其说,然因我才学疏浅定有多处观点不明、论述不清……望各位老师批评指正,不胜感激之情。

先看“大禹治水”本身的意思,大是伟大治是治理。关键在于对“水”的理解,由于大禹治水故事中的洪水和此处的“水”字相互影响,人们大多时候认为此“水”即为“洪水”之意。而根据古文的习惯如果单指洪水此处应为“大禹治洪”,窃以为此水当做“河流”解,而治理洪水只是治理河流的一个组成部分。

展开论述前再来看下黄河流域的地形,众所周知黄河流经了中国地形的三大阶梯。从源头东到孟津口河流多在山谷之中,除宁夏平原和河套地区外泛滥几率很小。黄河东出孟津口进入广袤平坦的华北平原,此处入海几千里地再无有天然河道加之黄河含沙量大汛期集中汇流面积广,所以在天然状态之下华北平原必是一片泽国。

《史记·河渠书》收录《夏书》里的记载: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南到华阴,东下砥柱,及孟津、雒汭,至于大邳。於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厮二渠以引其河。

可见夏时之人(起码可说三代之时)和今人对于黄河水患发生的根本原因的理解是相同的。

初民所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未经雕琢的生存环境。到了禹的时代又发生了什么深刻的巨变呢?

甲:禹治水的社会基础。

原始以部落为单位的社会形态里,治理洪水这样浩大的工程必然不是某一部落所能完成。部落之间又多互相侵伐,任何一个部落也没有为“天下计”的需要。

且看即便到了秦汉大一统时期治理黄河也是一件艰巨的事业。

《史记·武帝本纪》载汉武帝元光三年:……河决瓠子……岁因以数不登……天子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令群臣从官自将军已下皆负薪窴决河……

《后汉书·循吏列传》载黄河在西汉平帝时期决口,而直到东汉永平年间才重新得到治理,对于那次治理黄河开资的记载:景虽简省役费,然犹以百亿计。

而在动荡的年代非但是蒋介石能在内忧外患交织之时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打开花园口,早在东周苏秦即言:……决荥口,魏无大梁;决白马之口,魏无外黄、济阳;决宿胥之口,魏无虚、顿丘……《史记·苏秦列传》。

可见非统一安定的年代不足以完成治水大业。以鄙之见,大禹治水能顺利进行的必要条件是从黄帝起黄河中下游平原逐渐趋于统一的部落联盟。

《史记·五帝本纪》对于这段历史的记载:

皇帝时:……於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以与炎帝战於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於是黄帝乃徵师诸侯,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

那时的疆土:东至于海、西至于空桐、南至于江、北逐荤粥……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

到了帝颛顼时: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阯,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

到了帝喾之时:溉执中而遍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

到帝尧的时候:百姓昭明,合和万国。

到帝舜之时,通过流放四个罪臣来教化周边民族:……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

这样经过了四帝的努力加强了以华夏族为核心的部落联盟的中央权利,黄河流域已经成了一个整体。使得联盟有能力也有需求调动巨大的人力物力来完成耗资巨费的社会公共工程。

乙:禹治水的经济基础。

人类在原始的食物采集阶段,对于自然灾害更多的采取被动的躲避。而从三皇到禹以来,黄河流域先民逐渐培育了粮食作物驯化了家畜。那时人类变成了食物的生产者,定居成为了可能。人类对于土地的需求增加,而黄河中下游沼泽遍布阻碍了先民文民的进程。故私以为,农业的发生是禹治水的根本动力。

《史记·五帝本纪》记载:

皇帝时:……振兵,治五气,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

帝尧之时,农业的基础科学历法得到长足发展:乃命羲、和,敬顺昊天,数法日月星辰,敬授民时。

帝舜时候:舜曰:“谁能驯予上下草木鸟兽?”皆曰益可。

《史记·周本纪》写到周先民弃: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穀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

《史记·秦本纪》写秦的先祖大费:……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

丙:禹治水的技术基础。

人类任何一项技术从需求萌发到成熟应用都需经历一个曲折的探索过程,治水也是如此。五帝时期的治水事业经历了以禹父鲧为代表的第一代治水失败者到禹时期的巨大成功。

鲧治水的方法《史记》中未有记载只说:九岁,功用不成。另在《史记·宋微子世家》中收录《尚书·洪范》的记载:在昔鲧堙鸿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从鸿范九等。此处提到鲧治水的方法和《山海经•海内经》提到的方向相同都是“堙”。(湮即堵塞的意思,用来治理河流,应当即为后世常用的垒高河堤的方法。)

太史公做《史记》时对史料的筛选是很考究的,其在《大宛列传》中说: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而据胡适先生的考证诸如《尚书·洪范》的五行学说和《山海经》中的神话故事概都产生于战国时期。(参看先生《中国哲学史大纲》第三章——古代哲学之中绝。)所以愚之见,鲧采用的“堙”和禹的“疏”一样,都是后世在流传过程中提炼出来的。且看《史记》中关于禹治水的方法,是很系统的一整套治河措施。这也定是建立在鲧治水的基础之上的。 

《史记•夏本纪》载:

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这是说,注重实地考察和数据的测量。

左准绳,右规矩,载四时。这是说,禹拥有完备的测量工具。

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这是说,对山河湖海系统的治理。

以决九川致四海,浚畎浍致之川。这是说,将洼地的水导入河流将河流的水导入大海。

於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厮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勃海。这是说,采用了分流的方法减缓水势。

上文说了治水的目的是发展农业,所以在疏导积水的同时还注重培育谷种: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

除了技术上的措施还有政治上的安抚:食少,调有馀补不足,徙居。

丁:禹个人的才能和品德。

无论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英雄之所以能在他那个时代脱颖而出,必有自身不凡的才能和高尚的品德

禹的才能上节已谈及,而对于他的品德无论是《史记》还是诸子之书都有提及。

《史记·夏本纪》载:

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称以出;亹亹穆穆,为纲为纪。

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薄衣食,致孝于鬼神。卑宫室,致费於沟淢。

不一而足。

大禹通过十三年的努力终于治理了常年泛滥的黄河,人们开始在气候适中土壤肥沃的华北平原定居。

於是民得下丘居土。《史记•夏本纪》(此为收录《尚书•禹贡》的记载,通行本《尚书》此句为:是降丘宅土。两句意思没有差别。)

禹治水的过程中,在调配人力和物力的同时又进一步加强了传统部落联盟的联系,权利逐渐的集中到禹的手里。

三年丧毕,禹辞辟舜之子商均於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史记•夏本纪》

治水成功之后,农业得到空前的发展四方贡税不绝,

唯禹之功为大,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定九州,各以其职来贡,不失厥宜。《 史记•五帝本纪》

社会公共财富积累越来越多的。于是以私有制和世袭制为标志的新的社会组织形式——国家,诞生了。

禹,真是一个伟大的禹啊!



后序:

大禹治水的故事,是非常能经得起推敲的中华先民不畏艰辛勇于改造自然利用自然的壮歌。大禹治水的精神早已融入每一代中华儿女的血液。

近代以来虽有疑古派和国外部分学者发难,然而那种奇怪的论调始终未曾占据主流。前几年遂公盨的发现更使那种异端邪说不攻自破。

予近读《史记》有感于斯,而做此文。文中中心意思曾讨教于同乡先达周明海先生,得到了先生中肯。近日见罗飞主席通知参加大禹文化研讨会而整理于此。不当之处,恳请诸君不吝赐教,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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