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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随笔  作者:赵静端

发表时间: 2017-05-26 字数:4508字 阅读: 1378次 评论:1条 推荐星级:5星

端午随笔文字:飞花每一个人对某种食材味道的记忆是独一无二的,比如妈妈的味道,比如烙在你舌尖上,一生都抹不去的关于童年的饮食习惯。有的东西天生绝配绝搭,比如苇叶,竹衣,糯米,红枣,这四种简简单单的东西
 

  端午随笔

  文字:飞花

  每一个人对某种食材味道的记忆是独一无二的,比如妈妈的味道,比如烙在你舌尖上,一生都抹不去的关于童年的饮食习惯。

  有的东西天生绝配绝搭,比如苇叶,竹衣,糯米,红枣,这四种简简单单的东西,就能包出来妙不可言的粽子。对我们河南人来说这种粽子是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任江南的粽子吴侬软语,花样百出,也夺不去家乡老粽子的风头。

  今天早上单位包了一些粽子,在单位伙上,我拉着老王同志的袋子问粽子咋样?

  他热情的说:你看看。

  我说:哇塞,你发的是女粽子啊,妖娆且性感,还有一枚是裸体的粽子,厉害了我的哥,你有福了。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而当女同事过来插笑时,我说:不要笑了,你发的肯定是男粽子,肌肉男,暖男粽。

  以至到中午吃饭,橙子也开玩笑分女橙男橙,裸橙牛仔橙。

  当我说到老王同志很辛苦,需要亲力亲为,亲自照顾自己养鸡场一万多只母鸡时,春晓同志应声而答:所以我们才把老王同志叫鸡王。晓珂更之曰:鸡头是也。大家轰然大笑。老王同志笑而不语,只轻飘飘说:去年鸡场产蛋率低,那什么干同志去鸡舍转了一圈,产量就立马上去了啊,但今年鸡蛋掉价,赔的不少。

  每逢端午节,我们总要搞几颗粽子应应景吧,逗大家开心一笑,也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乐趣。剥一颗粽子,静静嗅一嗅,小时候的那些事就会慢慢泛浮起来。

  小时候,打苇叶这些事开始是母亲带着我们,稍稍大些自己挎个篮子就去了。文化路刑警公寓那片到北大步行街口的样子,沿河堤绵延着浅浅的水湾,水湾里孕育着一大片芦苇荡。每年四月中旬,几个小伙伴就会一块笾着裤腿,赤着脚钻进密密实实的苇园里,一叶叶打苇叶。要拉着叶尖猛一下垂直往下扯,如果慢了或斜了苇叶会劈开缝,挑剔一点就不要了。芦苇间有很多鸟窝,我们叫那种鸟啪啪翅,运气好的话能掏几枚鸟蛋,带到家里能打打牙祭。芦苇荡给我们贫苦的童年带来很多快乐。

  我也曾见父亲在秋天拉着架子车杀苇子,现在想起来一直感觉父亲的身影就在那条小路上,穿着老式粗布衬衣,阔腿裤子,老布鞋,挑着或拉着苇子,特别清晰。回去处理后可以编成苇耙盖房子用,也可以用碾子碾压后编苇席卖了养家糊口。

  苇叶打好后,第二天我们会去蛤蟆崖里面的竹园里打新竹上的竹衣,这东西回去水里一泡用针劈成细条当绳子捆粽子用。又时会顺便窃几个竹笋,但怕父母训斥,竹笋从来没敢带回家里,总是蹂躏之后扔在路边草丛里。

  这样,由我们小屁孩子准备的工作已经完成。糯米,红枣是父亲的事。端午前一天午饭后,包粽子这件事正式拉开序幕,一个大盆子里泡着汆过开水的苇叶,还有小盆子泡糯米,家里穷,其实回忆起来最多也就2、3斤米左右,水面上飘着红枣。一家人围着几个盆子,坐在树荫下小凳子上,热热闹闹。稍微大些,我们会咋咋呼呼打下手,把苇叶一张张笢起来,叫粽库笼。因为我是左撇子,总是把叶子顺序弄反,父亲说那样米容易往叶缝里钻,二层粽叶必须按一个方向来,偶尔打反了,父亲会颠倒过来包。父亲非常细致,粽子包的板板正正,三个角,还有顶上去的尖,那叫一个瓷实。然后拿着竹衣条三扭二转,一个粽子就成了。和现在那些扁次凹瓮的粽子相比,父亲包的要出彩很多。里面放的米,多少也有讲究,多了,粽子瓷丁丁不好吃,必须放的不多不少出来才好吃。但那时候米少,也不排除这样可以多包几个,照顾更多的人都能吃到粽子。包粽子的间隙,我和弟弟妹妹会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捏一颗红枣放嘴里,父母也装做没看见的样子,偷偷笑一下。

  奶奶在家里的地位是至尊的,一般坐在门槛上树下石头上,守着她的拐杖笑吟吟看着大家,偶尔骂骂到处扑棱的鸡。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想起,那真的是不加任何粉饰的幸福。一家人,一个破烂的小院子,寻常的粗茶布衣,简简单单的生活。

  粽子包好后就是我们的期待,舌尖下意识地抿嘴唇,咽咽唾液。那一天晚饭后我们是绝对舍不得浪费时间去找小伙伴们玩的,都围在家里,等母亲把粽子装在大铁锅里,压上篦子,盖上锅盖。然后奶奶坐在灶伙拉着风箱,不断往里面添柴火,其实也就是玉米杆,麦秸,稻草毛艺之类的东西,相当不耐烧,要不停往里添。煮熟后,奶奶会揭开锅给我们每个人发一个粽子,然后重新盖上,说要闷一个晚上味道才更好。兄妹几个拿着自己的粽子雀跃着跑到外面,喜欢找人多的地方,吃给他们看。

  曾经千山万水,这么多年也见过吃过不少粽子,但真心感觉都没有那时候的好吃。什么宽竹叶,斛叶包的,什么蜜枣,大肉,海鲜,蛋黄馅,都会被父母的粽子给秒杀。

  端午节那天,会拎着粽子去瞧最近的亲戚和父亲的朋友,让大家分享幸福和快乐。再后几年,北店街的街上开始有人卖粽子,还有油条,那阵势绵延铺排,气派有加。因为家里穷,我家极少买粽子油条,我们特别想吃了,父亲会很少买几根让我们吃,而父母和奶奶,是舍不得吃的。

  母亲和奶奶都是非常勤俭仔细的人,大概原因是因为穷怕了,我们家就父亲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干活养育我们兄妹三人,所以生活非常拮据。听母亲说她才嫁过来那几年,家里叮当响,少吃没穿的,有天晚饭,她亲眼见奶奶把锅里仅有的几个红薯面坨坨盛给父母,然后直接也装做盛满的样子,背着灯影在锅底门的角落里喝清汤寡水的玉米丝汤,使劲仰着碗朝自己怀里,不让母亲看到。人艰不拆,母亲每每说到这里眼里都是泪,而我写到这里也是湿湿的,我能想象得到奶奶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是大写的高尚。那个年代谁不饥肠如鼓啊,谁也想多吃点东西,可奶奶,就是传统女人中最知道体恤媳妇的老人。

  听父亲说母亲怀我那年特别馋,闻见别人家煮肉就垂涎的样子。但想割点肉吃吃,是想都不用想的事,70年,是一个饥寒交迫的年份。父亲说有一次发现母亲把别人扔在角落的死猪娃剥皮洗净后煮了煮,要么是病死猪,要么肯定不能吃。能吃谁舍得扔啊。好像已经变味发胀的样子。然而,母亲还是坚持要煮了吃。父亲开始有点发怒的样子,但他确实没有理由阻止母亲,父亲流下了泪,男人的泪。母亲,父亲,奶奶,一家人流着泪吃了那只寡骨头没肉的死猪仔。说是一头猪,也不过3斤左右,杀净后也就一溜猪皮而已。。万幸的是,当时没有染上什么疾病。

  所以,至今为止,母亲仍然不会花钱,她说,二十元钱在他口袋里放几个月还是二十。说有时候累了,不想做饭了,让她自己去街上想吃啥随便买点,她不会,不,是不舍得。有时我攒很大劲,说今天回去一定拉母亲出来吃顿饭,当我到家鼓起勇气说出来并表示今天一定要出去时,母亲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拗来拗去,最后还是泡汤。母亲节那天晚上,我回去想给母亲做顿饭,回去时母亲不在家,水槽里乱七八糟的碗筷,我默默的洗了碗筷,简单整理了东西,并把冰箱里剩饭剩菜偷偷全部倒进垃圾桶而且直接提到楼下大垃圾箱里。母亲回来后还是发现了,有点生气的样子,红着脸说上一次我就不吭气把剩菜都倒了,害得她那二天没东西喂转场那只流浪狗。其实母亲说的话是一半一半的,有一部分剩菜,确实是她自己嫌可惜热热吃了。反复给她讲饮食健康和卫生问题,但她一直改变不了。演变到最后她不停换地方藏东西,我不停翻出来扔东西。母子间这种斗争真的让人无奈又忍俊不禁。

  每年端午节差不多也是割麦的季节,父亲的汗水都会洒满小路,一镰镰割,一担担挑,一车车往场里拉。记忆中父亲走在村西边翻水洞那条路上,而我,跟在车子后门,有一把没一把地推着车帮。那时,我七八岁的样子。那时,我根本帮不了父亲什么。前几天晚上梦到父亲,穿着干净的月白碎格衬衣,立在村口,帅气的样子,看气色应该是他没结婚时的样子,就在老家巷子和于沟交界点,微微一闪而过。昨晚又梦到父亲,告诉我要应急别人欠我们账,说砖厂赔的不能行,太需要钱了。近几次梦到父亲都是清清楚楚的,是的,清清楚楚,音容宛在。

  新麦子下来后,奶奶和母亲会去磨新面,蒸新馍。母亲会剥些新蒜捣成蒜泥,加水加盐,偶尔会加点辣椒油,用筷子蘸几滴小磨香油放进去。拿着热腾腾的馍,蘸着蒜水,吃的满头大汗,那叫一个过瘾。我们总会不顾大人,三下二下,把蒜水上面飘的辣子油和小磨油吸个精光。还听伙伴说有的日子更苦,蒜水都不让用馍直接蘸,而是用筷头蘸一下吮吸一下,浅尝辄止。所以一直到现在,回家来不及做饭,我会就着蒜或者洋葱,或者蒜薹,猛啃一个馍了事。

  当然,端午节母亲会想办法买些五色线,给我们捆在脚脖子和手腕上。当时年少,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只管好玩就是了。然后甩着胳膊,露着五色线招摇过市。父亲也会在日出去河边割些艾叶,菖蒲之类带回家插在门上,说是辟邪。还会提回来一些端午水让我们洗脸。

  父母像一棵可怜的树,自己瘦骨嶙峋,还要努力撑一片天地,为全家挡风遮雨。渐渐我们长大了,但牺牲的是父母的身体和健康。日子也一天天好了起来,这同样是父母一滴滴汗水的付出。父亲是个要强的人,是个坚韧不拔的人,贫苦和屈辱对他自己来说他都能咽下去,但他绝不允许让自己的孩子继续贫苦下去,也绝不让自己的孩子受到委屈。任凭风吹雨打,艰辛异常,父亲能咬牙跨过困难只是为了让我们能骄傲地活着。确实,不管为人处世,待人行事,父亲都是高标。父亲,是我们一生的骄傲。

  现在粽子对我们来说都是稀松平常,想吃一年四季都有。然而,幼时,70年代那种粽子的味道,却一去不返了。现在回忆起来是满满的快乐幸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但现在,苇园没了,苇叶没了,街上乡下来卖的苇叶已经6块钱一斤了,超过糯米的二倍,在有替代品可以包粽子的今天,仍人那么多人买这么贵的苇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怀旧和念旧的人很多。如果一种气息从年少就浸染你的味蕾,你肯定终生难忘。当你在某一条小巷或某个角落突然闻到那种久违的苇叶青糯米香,你会知道,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要来了。

  江南也好,江北也好。一样的糯米,不一样的粽子。一样的回忆,不一样的味道。味道显然有着明显的地域属性,他的好味道是好味道,你的好滋味也是好滋味。我们每个人的味觉记忆都在童年时就被深深捆绑在血液里。任你置身何处,家乡的味道就是无与伦比的味道,妈妈的味道就是你一生都绕不过去也不愿意绕过去的味道。

  你忙忙碌碌也好,碌碌无为也好,你珍惜光阴也好,蹉跎岁月也罢,一年,真的已经接近过去了一半。

  你还在等什么?七夕,中秋……然后说:我靠,一年又过去了。

  你不用等什么,爱拼才会赢,没有什么是水到渠成的。所谓的明天会更好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不辞辛劳的奋斗拼搏抑或挣扎,唯有这样,才能不辜负这一趟单行线的生命。狮子山下歌词里说,人生中有欢喜,难免亦常有泪。人生不免崎岖难以绝无挂虑。理想一起去追,无畏更无惧,同处海角天边,携手踏平崎岖。是的,你和我都可以用艰辛努力写下不朽的名句,在时间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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