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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关云峰煽风点火  作者:漫卷狼烟

发表时间: 2017-05-23 字数:5019字 阅读: 651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0星

 

  早在大雨没停之前,宫野一郎就率警察,徒步开进了镶黄三屯,而保长刘大贤的客厅,也就成了临时的办公场地。关云峰特意吩咐刘大贤:“你先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不但要殷勤招待这些警察,还有西大甸子的那些皇军。难得宫野一郎局长在此,你千万要抓住这个有利时机,想方设法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警察四十来人,皇军一百多号人,要做这么多的饭菜,这冷手去抓热馒头,连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等关云峰去满家屯走后,刘大贤的鼻子都气歪了,心里骂道:“妈的,关云峰这小子,拿老子当猴耍,临走就凭他一句话,却把烫手的山芋甩给了我。还他妈的说什么丰盛的晚餐,就是大茬粥也得熬上十几锅。”

  可这骂归骂,牢骚是牢骚,在人家手下当差,事情该办还得办。想来想去转悠半天,突然之间有了主意,吩咐手下拉好清单,竟打着警察署旗号,除了于大爷儿和战华南之外,把任务全都摊派给大小财主。刘大贤对这个损招很满意,不但给自己解决一大难题,而且还把屯中的大小财主,借此机会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些大小财主,谁也不敢抗命,张罗的口干舌燥,忙活的不亦乐乎。套马车的,弄帐篷的,炖鸡肉的,备烟酒的,烙油饼的,熬菜汤的,买洋蜡的,搬罐头的,碗筷瓢勺,应有尽有,就如同家里头婚丧嫁娶,不知道还以为在办事情。等到晚饭过后,总算破财消灾,可怕今天不走,还有他妈明天,倒霉的事情没完。

  而刘大贤和关云峰,连晚饭都没顾上吃,一个想讨好报信的,一个要抓人报仇的,就像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结果是上蹿下跳的白蹦跶。离开烧锅大院的门前,在回刘家大院的路上,一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一个紧缩着脖子如斗败的公鸡。刘大贤边走边心里骂道:“妈的,都怪这个该死的刘凤会,闹腾的老子也不得消停。”

  宫野一郎在去烧锅大院之前,就曾经非常严厉地吩咐手下,不准有人跟踪,不准有人打扰,不准布置明岗,不准布置暗哨,有多此一举者严惩不贷。一直等到局长回来,刑事科长铃木雄一,特务科长松古贞二,刑侦警官小田横泽,警察署长前田正路,副署长关云峰巡官,新任警长陆德江等,这才敢从大门以里,都迎出到大门以外。

  通过对两起案件的梳理,再根据相互之间的关系,任景章和马莲花生离死别,顾恒年和佟子健逃之夭夭,非但没有减轻刘凤会的压力,反倒增加了对他的重点怀疑。结果一致认为,镶黄三屯的枪击案,刘凤会和顾恒年还有佟子健,虽然他们三人都有重大嫌疑,但根据着装刘凤会嫌疑最大;而满家屯的砸孤丁,重点怀疑对象也是他们三人,刘凤会之所以没有畏罪潜逃,是因为通过关副署长的喊话,知道他妹妹被带到了警察署。

  第二天的早晨,阳光特别明媚。彻夜未眠的宫野一郎,刚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就立即带领两名警察,跨上骑马来到了镶黄头屯,打专线电话给其它警察署,命令各派一名警察前来报到,补充镶黄警察署人员之不足,即使这样按照编制还有空缺。宫野一郎安排好下一步工作,于黄昏之前返回了镶黄三屯,只有前田正路和关云峰,陪他骑马来到西大甸子,等到尸体已被装上卡车,和山本寿夫中队长一起,带领士兵返回了双城堡。

  而副署长关云峰巡官,前年的油炸苍蝇被抓,昨晚的出言不逊挨打,这旧恨未去又添新仇,他心里岂能善罢甘休。等把宫野一郎送走后,回到镶黄头屯警察署,就叫新任警长陆德江,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接过一根烟卷说道:“德江,你跟我干这么多年,这次可是经我举荐,咱局长才提拔了你。我说你可别忘了,得请我喝喜酒啊。”

  其实,这次能提升陆德江为新任警长,是前田正路向宫野一郎推荐的,关云峰只想捞个空头人情而已。可陆德江不知道内情,心里有点儿半信半疑,忙给顶头上司点上烟卷,赶紧点头哈腰表示感激:“关副署长,德江多谢您的举荐和栽培,小弟愿为大哥效犬马之劳。您只管放心好了,这顿酒我请定了,您就说咱哥俩什么时候喝。”

  关云峰坐在办公椅上,向站在对面的陆德江,隔着一张办公桌说道:“那就好,只要你有这份心就行,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破了这两起案件,咱俩就来个一醉方休。德江啊,你这新官上任,难免经验不足,有些事需要指点,有些事需要开导,有些事还需要支持,有些事还需要关照。你站着干什么,快点儿坐下呀。”说着,指指茶几前的沙发。

  陆德江一听关云峰云山雾罩,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像是在故弄玄虚,似乎其中话里有话,让人一时难以理解,觉得有些捉摸不透。只好转身坐在沙发上,也顺手点了一根烟卷,直等到关云峰说完,他这才谦卑地说道:“小弟才疏学浅,承蒙大哥提携,这路还得跟着您走,这人还得跟着您为,以后无论是大事小事,全靠大哥您多多指教。”

  关云峰吐个烟圈,装模作样地说道:“德江啊,比如说今天吧,你就应该派人,以局长和署长的名义,外加两个科长的名义,还有咱们哥俩的名义,加上警察局和警察署,去给那些被害警察,各买八套花圈纸马,亲自带人送到各家。这样,上司认为你会做人,家属认为你会做事,花钱可以都用公款支付,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陆德江认为关云峰的这番话,听起来确实还真的有些道理,急忙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关副署长,多谢您的指点,我这就连夜去办。”说完,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关云峰赶紧招手说道:“慢着慢着,坐下坐下。我先问你,你可知道死者的家属,他们最关心的是什么吗,他们想了解的是什么吗?我再问你,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能帮助他们的是什么吗,能安慰他们的是什么吗?这些问题,你都想清楚了吗,你都弄明白了吗?记住,士兵在出发之前,不打无准备之仗。”

  其实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可被他关云峰这么一说,随后就变得相当的复杂,也不知他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陆德江也只好捻灭烟头,又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关云峰这回却很直白地说道:“根据我的经验,那死者的家属,包括亲友在内,最关心的是案情的进展,想了解的是凶手的底细。那么你对他们,能帮助的就是说点儿实话,能安慰的就是透点儿消息。可以告诉他们,此案正在调查,凶手已露马脚,家有洋炮喜欢打猎,当时穿一套蓝衣服,只因现在证据不足,还没马上缉拿归案。”

  这绕来绕去扯了半天,才说到刘凤会的头上,可真是项庄舞剑,却原来意在沛公。陆德江有些疑惑不解:“这可是在泄密呀,还没等破案之前,就这么说能行吗?”

  关云峰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说德江啊,通过昨天下午到今天白天,在镶黄三屯那么一顿折腾,现在已家喻户晓人所共知,这个秘密还算是个秘密吗。可这同样的话,如果说的人不一样,那效果也就不一样。老百姓那传出去的,人们只能半信半疑,如果是你说出来的,那就成了官方消息。借此机会煽风点火,很快就能殃及池鱼。”

  陆德江才明白过来,这是他妈一箭双雕,其中也包括了自己。可人家是顶头上司,暂时还真得罪不起,却很不情愿地说道:“好吧,我听明白了,马上就去照办。”

  关云峰显得特别的亲热:“德江老弟,新官上任三把火,都说头三脚难踢,大哥也是为你好,怎么还不明白呢。我来问你,这第一把火你怎么点,还有第一脚你怎么踢。你得好好琢磨琢磨,这火往谁的身上点,这脚往谁的身上踢。镶黄三屯这起血案,就是你的天赐良机,只有在他刘凤会身上打主意,弄好了你才能做出惊人之举。”

  陆德江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我担心,擅自泄露案情机密,一旦引起嫌犯潜逃,上边要是追查下来,咱俩谁都担待不起。”他想既然不能抗命,就得设法抓根稻草。

  关云峰表现得很有耐心:“你自己想想看,死者的家属和亲友,加在一起那么多人。只要你这个消息捅出去,把火往刘凤会身上一点,那他也就成了众矢之的。等到了那时,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我相信不用你说什么,就会坐收这渔翁之利。至于别的,你只管放心好了,刘凤会他不能跑,要是真他妈跑了,出了事有我兜着。”

  早从张大帅直到满洲国,在警察署混了这么多年,陆德江也并不是白给的,而他现在想要的就是,关云峰能兜着这句话:“那好吧,关副署长,我马上这就去办。”

  关云峰最后说道:“要是有人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公务繁忙,今夜实在脱不开身,明晚就开追悼大会,到时我一定亲自参加。要是没人打听案情,千万可别主动提起,就是有人向你打听,含而不露点到为止。要掌握火候,得看准时机,明白吗?”

  机关算尽,啰嗦半天,陆德江的心里明白,关云峰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想借别人的嘴巴,来煽风点火向刘凤会发难。他自己躲在暗处想借刀杀人,却让我跑到前台去公开表演,弄不好他是能闪开身子推个干净,可我就成了费力不讨好的挡箭牌。

  离开副署长办公室,陆德江在心里骂道:“他妈的,关云峰这个狗犊子,这事他自己不出头,躲在门后耍大刀,却拿老子当枪使,可真他妈够阴险的了。”

  陆德江走了之后,关云峰很是得意:“刘凤会,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踢老子一脚,咱骑驴看唱本,慢慢的走着瞧,只要我箭在弦上,就让你在劫难逃。”

  关云峰正在得意之时,却听院子里有人骂道:“你他妈的混蛋,竟敢拦姑奶奶的大驾,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啦。”是谁这么大胆,敢跑这来撒野,等关云峰站起身来,借着灯光向外一看,见是满家屯的金雅兰,跨进大门还骑在马上,正手握马鞭指指点点。可新来站岗的警察并不认识,执意让她下马退出大门以外。

  前天傍晚在金家大院,金雅兰当着关云峰的面,敢骂警察狗子是群废物,虽然她爹金老万财大气粗,但她在外多年像另有来头。特别是在做案情调查时,面对刑侦警官小田横泽,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更出乎关云峰的意料。见她前来,像有预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关云峰顺手推开窗户,让那站岗的警察闪开。

  金雅兰下马之后,就把缰绳和马鞭,毫不客气地递给了警察,然后走进警察署的正房。就听皮靴踏青砖的脚步声,沿着紧靠北墙的一条走廊,直奔关云峰的办公室。等来到近前向标牌扫了一眼,这才伸手使劲地敲了敲房门。

  关云峰转身紧走几步,毕恭毕敬推开了房门,笑脸相迎地说道:“哎呀,稀客稀客,这不金大小姐吗,是哪阵香风把你给吹来了。”说着随手关上房门,又是让座又是沏茶,等金雅兰坐下之后,他才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金雅兰单刀直入地说道:“关大巡官,前天在我家惨遭不幸的时候,你正带领警察向满家屯赶来,也是你和那几个贪生怕死之辈,眼看几个凶手从眼皮底下逃脱。本小姐这次前来,想向你问个明白,当时你在路上就已听到枪声,究竟为何不直奔我金家大院,及时采取行之有效的抓捕措施,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响枪的位置。”

  关云峰听她口气,是来兴师问罪的,点上一根烟卷,不禁嘴角一笑:“金大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半路只能听到枪响的方向,还不能分辨出准确的位置。至于后来几个劫匪潜逃,是因为他们的枪法太准,我不能逼着自己的下属,冒险拿鸡蛋往石头上撞。我说的这些,可都被刑侦警官记录在案,岂敢玩忽职守有半句虚言。”

  金雅兰冷冷一笑:“难怪我早听黄妈说过,有一次你到我家做客,竟恬不知耻背着我爹,想要暗中勾引三姨太,当时她没理你也没敢告诉我爹,你放走马莲花就是因为这个吧。”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直捅进关云峰心窝,他也只好故作姿态地说道:“我奉劝金大小姐,你没有真凭实据,就敢来血口喷人,这里可是警察署,不是撒野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金雅兰毫不退让步步紧逼:“是你派人送的口信,我爹他也不敢不来,当时一直等到天黑,结果没事白跑一趟,可我家却被歹徒钻了空子,搭上人命唱了一出空城计。”

  按照金雅兰的思路,把这些都串联起来,关云峰似乎也有嫌疑,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让保甲长集结待命,是为了皇军传唤起来,能够马上到位,以免措手不及。”

  金雅兰并不啰嗦,临走之前撂句话:“那好,这事没完,你就等着瞧吧,官司有人和你打……”

  关云峰送客回来,坐在那憋气窝火:“妈的,岂有此理,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来跟我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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