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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遭意外凤会求援  作者:漫卷狼烟

发表时间: 2017-05-22 字数:5127字 阅读: 729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0星

 

  满家屯南边的排水沟子,刘凤会来时还干枯见底,可现在已沟满壕平,桥下流水哗哗有声。等刘凤会追上前来,四人骑马跨过木桥,右转顺着沟边的青草皮子,往西前行大约有六里多地,这才隔着沟子来到正白四屯南边,看看四下没人就钻进了柳条通子。

  此时天色已接近傍晚,刘凤会跳下马来说道:“两位大哥,莲花大姐,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关云峰喊话的时候,咱们几个都听到了,说是把我妹妹,抓进了警察署,只有逼我出来,他们才肯放人。不管是真是假,我得回去一趟,不能让妹妹受到牵连。”

  见三人低头不语,一时也没了主意,刘凤会接着说道:“拜托两位大哥,带上莲花大姐,按我刚说的路线,抄近道别进村屯,趁天黑马不停蹄,快去投奔桃花寨。到了山寨,就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告诉谭飞燕,让她千万别管我,我的事自有安排”

  顾恒年和佟子健还有马莲花,明知刘凤会这是去自投罗网,可是如果他不出面,妹妹就要受到牵连,想劝也没法劝,想拦也不能拦。刘凤会上前把手中的缰绳,练在佟子健骑马的脖子上,并把匣枪递给顾恒年说道:“各位,天快黑了赶紧走吧。”

  马莲花急忙说道:“凤会,我虽是女流之辈,但经常说书讲古,也懂得轻重缓急。到了桃花寨,我求谭飞燕,派人放出口风,把这砸孤丁的事情,都包揽在我们身上。”

  佟子健接着说道:“凤会,还是莲花妹子说的对,这事你压根就不知道。千万记住,即使有人不幸被捕,哪怕就是刀按脖子,我们现在说过的话,到时谁也不能反悔。”

  顾恒年随后说道:“听好了,今天早上,在西大甸子打死小鬼子,那是我和子键俩人干的,跟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俩想要弄俩钱准备外逃,先找任大哥后去砸孤丁的。”

  刘凤会不禁叹了口气:“唉,可惜景章大哥,初战未捷身先死,不能马革裹尸还。好吧,眼看天就黑了,还是赶路要紧。等躲过此劫,我再去山寨,各位保重,路上小心。”

  直到掌灯时分,回到镶黄三屯,刘凤会才背着洋炮,快步来到烧锅大院。大掌柜的一见是他,迎上前来急忙说道:“我说凤会,你去哪了,老爷可急着想见你呢。”说完领着刘凤会,接连穿过三道院子,敲敲房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点着洋油吊灯,光线显得柔和而明亮。站在窗前的于大爷儿,看了看进来的刘凤会,大掌柜的随即转身离去,顺手关上了客厅的房门。刘凤会摘下洋炮放在墙角,转身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于大爷儿心里很着急,走近高脚八仙桌子旁,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直来直去地开口说道:“凤会坐吧,我正派人四处找你。你妹妹头晌刚回到家,下晌就被警察带走了,我已派人去警察署,在等待那边的消息。据说你有重大嫌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刘凤会的妹妹刘云霞,和于大爷儿的女儿于晓雅,不但是同班同学,而且还关系密切。清明节学校放假,就同坐一辆斗子车,想回屯子扫墓上茔,不料听说出了大事,结果谁也没有去成。等关云峰带警察扑到刘凤会家,竟下令把刘云霞带到了警察署。

  刘凤会却仍旧站着,忙把整个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毫不隐瞒,一五一十讲述一遍。随后接着说道:“现在既然是关云峰下令,把我妹妹带到了警察署,那我必须亲自出面,豁出性命让他放人。我知道进了警察署,就等于进了阎王殿,要杀要剐是死是活,等换回我妹妹再说。大叔,我前来找您,就是想请您老人家,帮我拿个主意想想办法。”

  于大爷儿若有所思地说道:“前脚打鬼子,后脚砸孤丁,哪样都是死罪。不过还好,前者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所谓嫌疑都是推测而已。可这后者,你去任景章家,什么时候离开,后来去了哪里,只能自圆其说,没人可以证明。今天你的身份,就是我的保镖,是我让你出去打猎的,弄点儿野味尝个新鲜。至于这别的事情,老夫我自有安排。”

  当刘凤会还在满家屯的时候,于大爷儿就曾吩咐大掌柜的,在第三道院子收拾一个单间,准备好了崭新的鞋帽和服装。其中包括,灰色的衬衣衬裤,蓝色的秋衣秋裤,棕色的皮带皮鞋,黑色的礼帽西装,还有一双胶皮靴子。并把两支匣枪,交到他的手上。

  烧锅大院青砖铺地,正房门房东西厢房,每道院子的屋檐下,都等距离挂着十几盏保险灯,把整个院子照耀的一片通明。等刘凤会换好衣帽,蹬上靴子别好匣枪,吹灭油灯关上房门,于大爷儿走出客厅说道:“凤会,关云峰不请自到,随老夫前去看看。”

  早回到镶黄三屯的关云峰,就听伪保长刘大贤报告说,刘凤会已经进了烧锅大院。得到这个消息,不禁心中暗喜,急忙带领四个警察,一路小跑赶到这里。其实他早就知道,于家烧锅不好惹,只因报仇和立功心切,才不得不来捅这个马蜂窝。

  当于大爷儿走在前边,带领刘凤会不慌不忙,刚穿过第二道院子,来到这第一道院子,只见炮勇和警察正在大门口对峙,剑拔弩张地都把枪口指向了对方。关云峰站在门外比比划划:“你们胆子不小,我可执行公务,误了事谁也吃罪不起。”

  见于大爷儿站在大门以里,关云峰点头哈腰抢先说道:“于老先生,关某公务在身,冒昧前来打扰,请您多多关照。大日本皇军认为,西大甸子的枪击案,和满家屯的砸孤丁,只要家有洋炮者,就都有重大嫌疑。所以这个刘凤会,我们必须得带走。”

  于大爷儿冷冷一笑,却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说姓关的,日本人也好,警察局也罢,是谁让你来狗仗人势,竟亮出手枪信口雌黄。擅闯公署专员的府邸,想抓公署专员的保镖,想要找死的你就进来,想要活命的快滚回去。”说完,立即掏出两把手枪。

  在下属面前,遭如此冷遇,关云峰觉得很没面子,只好压住心头的火气:“慢着,于老先生,我就实话告诉您,接连发生两起案件,涉及三十多条人命。咱可井水不犯河水,高抬贵手都能过去,否则阻止警官执行公务,包庇罪犯怕您担待不起。”

  于大爷儿接过话题反唇相讥:“包庇罪犯,谁是罪犯?想要栽赃,有何证据?如果谁有洋炮就是罪犯,那么家有菜刀就得杀人?亏你还是个警察,连个猪倌都不如,可惜这么多年白混了。我看你是故意前来没事找茬,想要官报私仇邀功请赏吧?”

  虽然自己另有图谋,已被人家一语道破,但关云峰不敢当面发火,灵机一动使了个激将法,转而冲着刘凤会嘲笑道:“刘凤会,以前都说看你像个英雄,现在可我看你是个狗熊,俗话说好汉做事好汉当,为什么不敢跟我走一趟?你要是站着撒尿的,能请神就得能安神,别他妈的像个娘们,躲在这成了缩头乌龟。”

  刘凤会站在门里,一直都忍气吞声,等的就是发火的机会:“那好吧,你头前带路。”不料话音刚落,突然一纵身形,跳至近前只悬空一脚,就踢飞了对方的手枪。接着左手钳住他的右腕,往怀里一带再向后一拧,右手揪住了他的脖领子:“你他妈的凭什么下令,让这帮混蛋抓我妹妹,不放人我现在就毙了你。”

  四个警察先是一愣,慌忙全都围了上来。刘凤会却拔出匣枪,顶住关云峰的脑袋,大声喝斥道:“都他妈的别动,谁敢动我就一枪打死他。”

  烧锅大院的几个炮勇,也把枪口对准了警察。刚缓过气来的关云峰,已经被憋得满脸通红,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别别,别别,都别动。”

  双方箭在弦上,眼看一触即发。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宫野一郎却赶了过来,向警察们大声命令道:“把枪给我放下,此地不得无礼。”

  等警察们撤下手枪,于大爷儿这才说道:“凤会,把枪撤下,让他滚吧。”接着又转向炮勇们说道:“快把枪收起来,都进院歇着吧。”

  正在气头上的刘凤会,撤下顶住脑袋的匣枪,左手掐住关云峰肩膀,紧接着用力向前一推,同时抬起右腿就是一脚,把关云峰踹了个嘴啃泥。

  几个警察急忙跑上前去,连拖带拽把他搀扶起来,钟福财赶紧跑出几步,捡回那支踢飞的手枪,掏出手绢擦了擦泥水,这才递到关云峰手上。

  保长刘大贤站在宫野一郎身旁,用手指着刘凤会讨好似地说道:“太君,这小子就是刘凤会,得赶紧把他抓起来,可千万别让他跑啦。”

  宫野一郎理都没理,向那几个警察说道:“你们听着,烧锅大院,是我同学的府邸,也是你们的禁地,谁敢在这撒野,当心他的脑袋。”

  关云峰和警察灰溜溜的走了,刘大贤自讨没趣也随后离开,烧锅大院的几个炮勇,这才回到院里的门房。于大爷儿和宫野一郎,刚走进客厅坐了下来,刘凤会就沏上了热茶,于大爷儿面带微笑说道:“一郎贤弟,此人正是凤会,有话但说无妨。”

  宫野一郎直率地说道:“那好,大哥。原来他就是刘凤会,我即不想问他什么,也不用他回答什么,敢站在这里听着就行。我的刑侦警官报告说,两个屯子的两起血案,都跟这个刘凤会有关。超尘大哥,人我可以先不带走,但要定个君子协议。”

  于大爷儿爽快地说道:“那好,一郎贤弟。既然这个刘凤会,是我的贴身保镖,如果他有不轨行为,或有哪些冒犯之处,那你要我承担什么,理所应当责无旁贷。至于两起案件和他有关,请问贤弟可有什么根据?”说话当中,刘凤会斟上了热茶。

  宫野一郎喝了口茶说道:“我警察局侦破案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按照惯例,这个刘凤会我必须带走,那就伤了咱哥俩的感情。只要大哥肯为他担保,保证他不会私自潜逃,我二话不说网开一面。等拿到证据,我再来带人,那时可别怪小弟。”

  于大爷儿也喝了口热茶:“贤弟,既然破例给我面子,我也不能不识抬举,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的人情我领了。我以性命担保,情愿立下字句,如果我这里出现半点差错,那就辱没了咱哥俩的感情。”于大爷儿说着,顺手挪过来桌上的笔砚。

  宫野一郎摆了摆手:“大哥言重了,凭你一言九鼎,不必立下字句。此案归我全权处理,没有拿到证据之前,无论警察还是宪兵,谁也不敢胆大妄为。还有我已下令,刘凤会的妹妹,马上就能回来。”说完立即起身告辞,走出客厅来到院外。

  于大爷儿赶紧吩咐道:“凤会,拿上手电筒,你在头前带路,替我恭送宫野局长一程。”刘凤会答应一声,在漆黑的夜幕下,陪同宫野一郎向前走去。

  宫野一郎明知道,刘凤会别着匣枪,却能接受老同学的好意,可见他的胆识非同一般,特别是老同学对刘凤会的信任,也间接地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

  刘凤会打着手电筒头前带路,脚步也是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当来到刘家大院的大门前,才回头向宫野一郎看了看,可宫野一郎也很客气,还主动握手表示感谢。

  据宫野一郎观察,此人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心理素质颇佳。一路上,即没看他回头回脑,也未见他东张西望;临别时,不慌不忙彬彬有礼,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刘凤会送别宫野一郎之后,就沿着屯子东头一条小巷,横穿三趟大街一直往南,按原路向烧锅大院走来。当走到大院的西南角,转身向东一拐的时候,就见那明亮的灯光下,自己的妹妹和于晓雅,从大门外边迎了上来。

  “哥哥……”刘云霞急忙上前抱住刘凤会,把脸紧紧地贴在哥哥的胸前,即撒娇而又委屈地泣不成声。于晓雅见此情景,就急忙上前劝道:“云霞,快别哭了。咱们进院吧,你要是这样,你哥哥心里,会更不好受的。”

  刘凤会眼含热泪,即感到非常心疼,又觉得特别愧疚,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妹妹受到连累,不但对不起妹妹,而且对不起爹娘。用手抚摸着妹妹的头发,亲切地拍拍妹妹的肩膀:“小霞,都怪哥哥不好,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于晓雅是个很重感情的女性,当听说刘云霞被警察带走了,就执意单独坐着辆斗子车,并随同烧锅大院二掌柜的,一起来到镶黄头屯警察署。事情由二掌柜的交涉,她却闯进关人的地方,一直都陪着刘云霞,就呆在那间屋子里。

  因关云峰早就有话,他不到场不准放人,直到传回宫野一郎的命令,这才不得不赶紧开门放人。负责看守的陆德江,不敢得罪于大爷儿,当时让于晓雅闯了进去。

  于晓雅边走边小声说道:“我爹可早说了,让你我吃住在一起,所有费用不用你花。我说我爹,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招上门女婿吧。”说完,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云霞听到后扑哧一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哎,你我同龄,比我哥小三岁,还真挺般配的……”

  这时性格开朗的于晓雅,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胡说些什么呀,小心今晚睡觉我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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