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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解危难一见钟情  作者:漫卷狼烟

发表时间: 2017-05-18 字数:4999字 阅读: 89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0星

 

  战斗刚刚结束,打扫战场时发现,两个绺子的弟兄们,这次的进攻加反击,前后打死十九个鬼子,同时还全歼八个警察,缴获长短枪三十来支。只见桃花寨寨主谭飞燕,急忙甩镫离鞍下了坐骑,快步来到鬼见愁的面前,赶紧双手抱拳躬身施礼:“多谢宋老前辈,您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带领弟兄们及时出手相救,我等才大难不死转危为安。”

  莲花寨寨主鬼见愁,左手微拢一下胡须,骑在马上淡然一笑:“飞燕,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老朽也是碰巧路过此地,顺手牵羊捞点儿外快而已。我这挺轻机枪,老夫就送你了,此地不可久留,还是赶紧撤吧,咱们后会有期。”接着回头大声命令道:“弟兄们,带上缴获的家伙,原路返回给我撤!”随后率领他的人马,撤向那片杨树林子。

  直到谭飞燕转身向前走来的时候,刘凤会才偷眼打量这位救命恩人。年龄也就二十五六,腰系棕色牛皮板带,斜插两把大肚匣子,外罩绿色丝绒斗篷,脚蹬黑色长筒皮靴,身材匀称步履轻盈,气质非凡相貌出众。白净的瓜子脸,微翘的小鼻子,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秀发,薄薄的嘴唇。英姿飒爽,顾盼生辉,神情庄重不怒自威。

  同时,冷若冰霜的谭飞燕,也在仔细端详着刘凤会。年龄能有二十三四,个头高挑体形健壮,皮肤略黑方脸微长。宽宽的额头,重重的眉毛,厚厚的耳朵,高高的鼻梁,小平头黑发直立,大眼睛炯炯有神。脚蹬一双黑色胶底夹鞋,身穿一套蓝色粗布衣裳,里边的短褂扎着皮带,左右两侧斜插着双枪。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神态自若相貌堂堂。

  等谭飞燕来到刘凤会面前,照样是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你,快上马,跟我撤,究竟何去何从,等进了林子再说。”说完,就向四大炮头把手一挥,转身搬鞍认蹬上了坐骑。刘凤会即受人救命之恩,于情于理当然无话可说,依旧背着家传的老洋炮,仍然骑上心爱的枣红马,一抖缰绳跟在谭飞燕坐骑后边,随着前行的路线奔向杨树林子。

  近两年来,在双城县境内,谭飞燕名震江湖,刘凤会早有耳闻。据说和军师郁金香一样,虽年轻貌美却心狠手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王。可刘凤会反倒觉得,江湖传闻不可轻信,通过今天亲眼所见,拔刀相助敢打鬼子,那可就是女中豪杰。这杀人不眨眼,要看杀的是谁,该杀的必开杀戒,该死的必死无疑,岂能好坏不分一概而论。

  因今天是清明节,谭飞燕起个大早,让郁金香在家负责守护山寨,和四大炮头各自吃点儿东西,就跨上骑马带好所用之物,去给原大当家的上坟填土。可回来路经镶黄三屯地界时,却突然听到西大甸子的方向,顷刻之间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于是急忙赶来想要看个究竟。进而发生的惊险一幕,虽说兴许是纯属巧合,但也算得上确有缘分。

  刚才和刘凤会同骑一马,感觉他手臂张弛的力度,以及那鼻孔呼吸的节奏,都随着战马的起伏颠簸,同自己配合的相当默契,其身上特有的男子汉气息,简直是蚀骨入髓沁人心脾。平生像这样零距离接触异性,这对青春年华的谭飞燕来说,怎能不使她为之怦然心动呢。而那种难以言表莫名其妙的感受,自懂事以来还是第一次绝无仅有。

  其实,刘凤会刚才的所作所为,却更让谭飞燕钦佩不已。不但动作敏捷枪法精准,身上轻功造诣颇深,而且头脑清醒反应迅速,遇事不慌胆量过人。上马恰如蜻蜓点水,落地好似树木生根,看来此人受过专门训练,携带双枪绝非等闲之辈。因此,在心里暗自赞赏的同时,已滋生几分好感和敬意,这究竟是不是爱慕之情,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沿途路上无话,等钻进这片杨树林子,拐到里边一小块空地,谭飞燕才让弟兄们下马,有话要说稍事休息一下。刘凤会刚跳下坐骑,就赶紧面向着众人,双手抱拳躬身施礼,非常感激地说道:“在下姓刘名凤会,本地镶黄三屯人,感谢各位英雄,冒险出手相救。大恩大德不敢言谢,日后要有用我之处,哪怕就是赴汤蹈火,凤会那也在所不辞。”

  谭飞燕沉吟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你就叫刘凤会,好耳熟的名字。早年在吉林境内的长白山脉,曾有被江湖人称的天池三侠,你可听说过?”

  刘凤会随口答道:“长白山脉天池三侠,乃是一僧一道一尼。大侠是千里追风云鹤大师,二侠是独钓寒江青杨长老,三侠是丹青妙手静修师太。”

  谭飞燕继续问道:“我可听说静修师太,晚年画有两幅墨宝。”

  刘凤会接着答道:“一幅是千里追风月,一幅是独钓寒江雪。”

  谭飞燕虽然心里感到惊喜,但其表情却显得非常平静:“难道你是青杨长老的关门弟子,曾在云鹤大师和静修师太面前,小小年纪就能立于天池之巅,弯弓一箭射下双雕的刘凤会?”

  刘凤会刚满八岁开始学武,六年之后才得以重返故乡,平时谨遵师命守口如瓶,此事从来不敢对外张扬。谭飞燕这么一问,刘凤会不好隐瞒:“恩人面前实话实说,此人正是在下。”

  谭飞燕轻轻地点了点头:“果然受过名师指点,难怪功夫如此了得。”接着却把话题一转问道:“你们屯子共有几支洋炮?几人知道你有两支匣枪?”

  刘凤会觉得心里纳闷,她怎么知道我的师父,可是人家不说,自己不便多问。见她话题一转,却也只好答道:“共有三支洋炮,一人知道我有匣枪。”

  谭飞燕皱了皱眉:“那就是说,还是有人知道你有匣枪。可据我所知,去年二月开始,整个双城境内,除少数地主武装之外,对私人枪支进行清缴,如有拒不上交者,就以国事犯论罪。你匣枪是从哪弄的?为何竟敢带在身上?”

  刘凤会叹了口气:“凤会无能,说来惭愧。在下曾给山东督军张宗昌当过马弁,后随张的七姨太想乘火车准备私奔,途经沈阳时遭其手下的军兵堵截,被逼无奈只好有负重托跳车而逃。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藏下枪支没有上交。”

  谭飞燕不无担心地说道:“咱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鬼子和警察局岂能善罢甘休。据我判断,这帮警察能来的这么快,肯定是镶黄头屯警察署的。离镶黄三屯那么近,恐怕会有人认识你,这就是我刚才下令,要对他们穷追不舍,务必斩尽杀绝的原因。”

  听谭飞燕这么一说,刘凤会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放着鬼子不打,却偏要追杀那帮警察,原来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痛下杀手以免后患。看来这个谭飞燕果然非同一般,更让刘凤会心悦诚服刮目相看,遇事前有所料做到未雨绸缪,难怪能够掌控得了整个山寨。

  谭飞燕接着说道:“危险非但没有过去,而且还会步步紧逼。你想想看,你们屯子共有三支洋炮,这第一声洋炮响的地方,就在屯子西南柳条通子。那重点怀疑对象,三支洋炮的主人,谁都脱不了干系。如果证明有两人不在现场,那最后露馅的只剩你一个。”

  当时事发突然情况危急,刘凤会并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出自于条件反射的本能,先用洋炮向小鬼子发起攻击。而此时在他的心里,反倒觉得坦然许多:“事后的这些我也想过,可不能眼看着乡亲们,让小鬼子当成练枪的活靶子,哪怕就是拼个一死那也值了。”

  谭飞燕微微一笑:“你说的没有错,我也很佩服你。但是人来到这个世上,就会有很多事情要做,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好好活着。难道你在这个世上,心里就没什么牵挂,你就不想拿枪,多杀几个鬼子。你的家里还有什么人?现在职业是干什么的?”

  刘凤会答道:“前些年父母因病双亡,现在和妹妹相依为命,农闲季节经常打猎,农忙时候就打短工。我只想能供妹妹,在县城好好念书,这是父母唯一的心愿,也是二老临终的嘱托。”从其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对父母的深切怀念,和对妹妹的一片深情。

  谭飞燕进而说道:“现在依我看来,只有三条路供你选择:第一、撇家舍业,跟我去桃花寨,让你坐第三把金交椅,你妹妹念书的事我全包了;这可是上策。第二、打些猎物,绕道快回屯子,找于大爷儿实话实说,我相信也许他能帮得上你;这算是中策。第三、卷起铺盖,只好远走他乡,到别处另找安身之所,从此就隐姓埋名颠沛流离;这个是下策。这里刚刚交火,千万不能耽搁,究竟何去何从,赶快拿个主意。”

  这第三条所谓的下策,刘凤会根本没有考虑,只是在前两者之间,进行着艰难的选择。虽然第三把金交椅,对他来说并不稀罕,但特别值得留恋的,却是这桃花寨主谭飞燕。此人能文能武有胆有识,做事条理清晰心思缜密,跟她朝夕相处闯荡江湖,肯定能够学到不少东西。可他转念一想,这一步要是迈出去,那就再也不能回头,一旦当上胡子成了土匪,不但会给自己留下一世的骂名,而且还辱没了九泉之下的祖宗。

  刘凤会想到这里,对谭飞燕的好意,也只能忍痛割爱,不得不婉言谢绝,赶紧上前一步深施一礼:“多谢寨主,承蒙寨主抬举,凤会特别感激。只是妹妹还在县城念书,不想让她为我牵肠挂肚,等她完成学业出嫁之后,凤会愿为寨主牵马坠蹬,到时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如寨主想让凤会现在入伙,请容在下和妹妹商议商议,回头我去山寨答复您。”

  听刘凤会的意思,谭飞燕有些失落,虽然脸上没露不悦的表情,可心里却未免有几丝凉意:“好吧,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想法闯过这道关,只要迈过这个坎,别看眼下大难临头,也许吉人自有天相。记住,有难可别乱了方寸,遇险不能慌了手脚,无论何时何地,必须好好活着。妹妹还在城里念书,学会自己照顾自己,遇到什么难处找我帮你。”

  谭飞燕这特别温暖的叮嘱之言,使失去双亲的刘凤会非常感动,心头一热鼻子一酸,情不自禁热泪盈眶。是啊,妹妹还小,又在县城念书,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多少年来,风风雨雨,快乐即没人分享,痛苦也没人分担,无论大事小事,都得自己扛着。时间紧迫不得不走,面对恩人难舍难离,所谓世事难料前程未卜,不知何时何地才能相聚。

  刘凤会擦了擦眼泪,接着拍了拍枣红马,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寨主的金石之言,凤会当铭记在心。在下临走之前,只有一事相求,拜托各位善待这匹枣红战马,说不定哪天我就能用得着它。各位恩公,值此乱世之秋,行走江湖之上,穿枪林冒弹雨,风里来雨里去,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千千万万保重自己。此地不敢久留,在下就此别过。”

  就在刘凤会转身抬腿要走之际,谭飞燕急忙把手伸进上衣兜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皮口袋,话里有话满怀深情地说道:“凤会且慢,我这里估计还有五十块大洋,拿去留给你的妹妹当做学费,你如果想认我这个姐姐,那就必须收下我的心意。”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句话一语双关。说完就面带羞涩地上前一步,伸手把小皮口袋给递了过去。

  刘凤会对这番深情厚意不敢推辞,只好回身接过小皮口袋揣进怀里,摘下自己身上佩戴的银制长命锁,神情特别庄重地递到谭飞燕面前:“姐姐,凤会家里贫寒,身上别无他物,这是我过百天时,家母特意定做的,如果你能认我这个弟弟,就请姐姐收下我的心意,否则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自古相识就是有缘,带在身边就算留个念想吧。”

  听刘凤会说到这里,谭飞燕不知为什么,顿时也感觉鼻子一酸,两滴泪珠滚落到腮边,两颊绯红地伸出手来,接过这条银制长命锁,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其实,按照当地乡下的习俗,谭飞燕心里何尝不知,就在婴儿出生百日这天,戴上提前定制的长命锁,寓意长命百岁图个吉祥。长大后男女之间赠送长命锁,却可以当做珍贵的定情之物。

  定制长命锁的材料,根据家庭经济状况,有黄金的玉石的,有翡翠的玛瑙的,最低也是白银的。虽然材质不同,也有贵贱之分,但作为定情之物,那可就价值连城。然而,增锁仅是一厢情愿,只有对方欣然接受,才能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当谭飞燕接过长命锁,欣然戴在自己脖子上,虽然已在刘凤会的意料之中,但同时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刘凤会深情地看了看谭飞燕,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热乎乎的,转身重新面向四大炮头,再次双手抱拳深施一礼:“各位恩公,多多保重。青山不倒,绿水长流,凤会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抬起头来,快步向前走去……

  自古天下英雄,从来不论出处,只要志同道合,必然惺惺相惜。大炮头金钱豹柳清风,二炮头铁麒麟穆春芳,三炮头银面兽腾云路,四炮头玉貔貅鲁仕琳,也都异口同声地随后大声说道:“凤会多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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