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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油灯回忆  作者:张丽利

发表时间: 2017-03-19 字数:2493字 阅读: 116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我二十一岁之前是在嵩县车村乡陈楼村楼房沟一个小山村度过的直到读中学时候才撤乡建镇,在那里我曾经历了无数个靠洋油灯度过的日落后的时光。洋油灯昏黄的光环时常像一粒萤火虫般飞进我的记忆,点亮一个个深藏
 

  我二十一岁之前是在嵩县车村乡陈楼村楼房沟一个小山村度过的   直到读中学时候才撤乡建镇,在那里我曾经历了无数个靠洋油灯度过的日落后的时光。洋油灯昏黄的光环时常像一粒萤火虫般飞进我的记忆,点亮一个个深藏在心底的旧梦,让我又看到了父母摸黑劳作的身影,看到了一灯如豆的饭桌上,认真作业的孩子,也看到了艰苦历练中他们的成长。

  我家用过的洋油有三种,一种是中间卡着透明的圆形玻璃罩的马灯,这种洋油灯下面的油盒底子平整,可以稳稳当当地随地放置。玻璃罩的上方有出烟口,还有个提手,也可以随手挂在某个地方从高处照亮,使用起来最为方便。油盒旁边有个小机关,只要拧动那里的小圆环,就可以调整灯捻儿的长度,控制火苗的大小,灯捻儿长则火苗大、亮,但费洋油。有时我们偷偷拧着玩,屋子里便一明一暗,甚觉有趣,但很快脑门上就会遭到母亲结结实实的一指头,外加一声轻责“洋油那么贵,不知道父母赚钱辛苦!”这种洋油灯是父亲晚上出门用的,他在秋季要去枣皮(山萸肉)园里,看枣皮(山萸肉),那是枣皮(山萸肉)是我们家全年的收入,怕有人偷摘,父亲晚上就躺在枣皮园里搭建了一个临时帐篷(用化肥内袋做的)里。有时也由我们提了给母亲照亮,去猪圈里喂猪。我随母亲在冬日里到猪圈喂猪的情形至今还清晰如昨,母亲一手提一桶刷锅水,我手拿一个瓢(葫芦切成两半做的)玉米皮子,我提着洋油灯,在前面,瞪着恐慌的眼睛看着面前一小片一闪一闪的亮地,可是余光还是将我和母亲印在路边人家墙上的身影尽收眼底,那巨大黢黑的影像张牙舞爪地跟我们同行,让我联想到了鬼怪,我甚至听到了它的脚步声,感到了它的喘息正吹动着我颈窝里的头发,这就是我不愿走在后面的缘故,我总担心在母亲的身后我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什么东西带走。母亲仿佛看透我的心思,便有意跺得地面咚咚响,还大声唱“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猪圈在房屋的后面,母亲将洋油灯放在低矮猪圈,就开始咯,咯,咯的叫猪起来吃食了,随着时代的变迁,楼房沟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夏天下雨时常被暴雨冲的吭吭哇哇的土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是水泥路,家家都用上了自来水,洗衣也有洗衣机代劳了,做起了两层的楼房,鸡呀,牛呀,猪呀,猫呀,在村庄几乎已经消失了,年轻的基本上出去打工了,家里留下了父辈带孩子,由于年年遭遇旱灾,小麦的故乡,也很少有人种小麦了,但母亲在羊油灯下,吆喝猪吃食的情景,却如同一幅暖色调的油画般印在了我的人生记忆当中,时时温暖着我的心。

  第二种煤油灯的下面也有个小油盒,油盒的上方有一圈类似莲花瓣的托儿,直接卡个细细长长上小下大的灯罩,显得简单而精致。这种羊油灯是我们全家用来捏枣皮(把山萸肉的核用手捏出来,只把皮卖掉),母亲每天都会把灯罩摘下来,用手掌心堵住口小的一头,然后从口大的一头朝里哈气,哈出的气立时让灯罩四壁像糊上了一层白色的窗纸,再用一根筷子裹住软软的纱布仔细地擦拭,直擦到一尘不染通体透亮。吃过晚饭,母亲照例会把饭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并在桌子中央垫上一小块油布,再把这盏小罩灯稳稳地放在上面,然后小心地摘下灯罩,用火柴点燃里头的灯捻儿,刚点燃的灯捻儿火苗极小,这时母亲将灯罩往莲花托上一筘,火苗立即蹿高了许多,屋子里顿时一片明亮。我和爸爸,母亲便借着赶快捏枣皮、有时趁着灯光上育红班(现在的幼儿园)的我写字。有时结灯花了,灯火便一跳一跳。长了绿翅膀的小飞蛾不知藏在哪里,此时拼命朝灯火里扑,火苗细长的舌头亲昵地卷着,舔去了它的粉绿色的翅膀,火头上响起噼啪噼啪的动静。灯花被加了油似的,哔剥作响,很是活泼,像是有鱼儿要跃出水面,一屋子都明晃晃地被照亮了。但是这样太费油了,母亲赶紧用手里的针轻轻拨掉灯花,再用针尖把灯捻儿朝上挑一挑,火苗跳三跳重新平静下来。有时我们借口灯花跳得晃眼,想趁机玩一会儿,母亲曲起的中指“咚咚咚”在每人头上来一下,教训道:“不好好学习,难道你们要象父辈们这样辛苦吗!父母捏枣皮到深夜,我做完作业就去睡觉了,母亲不允许我熬夜,父亲和母亲谈论着美好的未来,我常常闻着淡淡洋油味入睡,

  家里最常用的是那种自制的洋油灯,捻一束棉白洋线灯芯,找一个铁皮把灯芯裹起来放在带铁盖子的空药瓶,然后将一头搭在就是一个简易的煤油灯了。这种洋油灯多数用在刮桔梗,这种无需太多的亮但却费时的活计上,母亲会把我们都召集在灶火里里,我们坐着父亲自己制作的小木凳,围住两个大柳条筐,一个是等待放桔梗的空筐,一个是装满桔梗的大筐,分给我们一人一片的碎玻璃片(用来刮桔梗皮用的工具)。洋油灯坐在锅台上,我和爸爸妈妈低着头专心的刮着,一切都是莫过听母亲讲故事最为过瘾。母亲讲《聊斋》中有个书生临终前因油灯里燃着两根灯芯,迟迟不能咽气,伸出两根手指希望家人能把其中一根灯芯给挑了,不要浪费灯油... ...我们因此还取笑过母亲,在我作业完成后着急熄了灯,一家人在一团漆黑中摸不到睡觉的床,最后不得不划着一根火柴来照亮,母亲也是可惜了半天。母亲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母亲特别心灵手巧,用别人不要的旧毛衣拆了的线,给我织出各种图样的毛衣母亲的记忆力特别好,那时候家里装了喇叭,听听大队里的广播是最享受的事情,白天妈妈在家刮桔梗时听得那些评书,母亲晚上会讲给我听,被她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给我们听,正是从母亲这些故事里,我开始对古代这些名著感兴趣起来,种下了喜好文学的种子,使我终身受益。在羊油灯下,我们还常听母亲讲《聊斋》中“鬼狐”的故事。母亲讲得象真事一样,每当讲到吓人处,我总要不时地回头向暗影里看,害怕那里真的突然跳出来鬼怪妖精,越害怕还越要听个究竟。那时候我们生活清贫,连电都没有,就更不用说看电视、玩电脑了,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生活,最多听听大队里装的喇叭,但是母亲的故事,却使得我们的精神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母亲在羊油灯下一边劳作一边讲故事的情形成为我童年最温馨的记忆。

  就这样,一盏盏油灯,明明暗暗照我走到今天。

  就这样,一盏盏油灯,深深浅浅忆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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