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短篇 > 小说 > 小小说> 山楂树下

山楂树下  作者:缘野

发表时间: 2017-03-16 字数:2498字 阅读: 254次 评论:6条 推荐星级:4星

村口的山楂树枝繁叶茂,挂着青色的果。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穿过洒下琉璃的光影,光影中他仿佛看到了过往的身影。十二年前的一个黎明,他站在山楂树下,望着迷雾环绕中的老屋泪流满面,老屋像一艘破旧的船,载着他痛
 

村口的山楂树枝繁叶茂,挂着青色的果。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穿过洒下琉璃的光影,光影中他仿佛看到了过往的身影。

十二年前的一个黎明,他站在山楂树下,望着迷雾环绕中的老屋泪流满面,老屋像一艘破旧的船,载着他痛苦的记忆。

给父亲办完丧事,他坐在昏暗的老屋里愁眉苦脸。妈走过来递给他一万元钱:明早你就回学校吧,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问:哪来得这么多钱?

妈答:借的。

他问:借谁的?

妈说:借村头,矿石厂段麻子的。

他埋怨道:你怎么能借他的钱呢?

忧愁在妈黝黑的脸上挤出细密的褶皱,唉,不借他的,能借谁的哪?妈说着递给他一张借据。借据上写着,他们家借了段麻子三万块钱,连本带利供四万块,五年还清,到期不还,用老屋抵债。

借据上的手印殷红,像妈的血。他心揪得疼,哀求道:妈,我不上学了,我们不能借钱啊!

妈说:那怎么行啊,你爸每天上山采药,为的就是供你上学。前些日子从悬崖上摔下来,快死了也不让告诉你,怕耽误你学习。他临咽气时,拽着我的手说:告诉娃,怎么难也要把大学念完啊!

妈把钱塞给他:拿着,给你爸治病,办丧事花了好多,就剩下这么点了。娃呀,妈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可妈,帮不了你啊,以后全靠你自己了!

那天夜里他一直没合眼,黑暗中爸妈的身影交替闪现,那佝偻的背影,那长满老茧的双手,那期待的目光叠加聚集成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向他,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天没亮,他就低着头急匆匆溜出了山村。站山楂树下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债还清,把老屋保住。

8年前的一个下午他站在山楂树下,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抹去脸上的汗水,整整衣襟,抬脚向侧面的那扇铁门走去。

铁门内,矿石厂的办公室里,喝得半醉的段麻子望着手里的借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裂到了耳根。嘿嘿,明天,明天这块风水先生掐算过的吉宅福地就归我了。我盼了五年啊,明天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那几间破房子,我要把它推平,盖一座光宗耀祖的宫殿。

段麻子举起借据对着挂在窗户上的日头晃着,盼着日头一下子就晃到山后,又从山后晃出来。

段麻子好生奇怪,眼前什么时候晃出个大活人来。他睁着迷离的眼睛,问:你,你是谁?

我是这张借据的主人!

你,你是......

这是四万块钱,你数数吧。没等段麻子说完,他已把一叠钱拍到了桌子上。

段麻子目瞪口呆,麻脸变成了猪肝色,干笑道:没想到,没想到!真没想到啊!......哈,走累了吧?来,喝两口,喝......边说边把手中的借据往衣兜里塞。

别废话,把钱收了,把借据还我!他像个得胜的将军,一声大吼吓得段麻子浑身哆嗦,借据掉到地上......

十二年前他刚读大一,他回校后不仅发奋读书,还用课余时间当家教,给快餐公司送盒饭。毕业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一家大公司,在公司里他不分昼夜的工作,为公司开发了两个软件。年底公司给了他十万元奖金,还升他做了部门主管。

他捡起地上的借据,弹掉上面的灰尘,叠好,放进上衣兜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那次回来,就没再走。他修缮好老屋,在老屋后面的山上建了一个生态园,种了很多山楂树。

他望着前面的街巷,和街巷尽头那座老屋,嘴角浮现出动人的微笑。他从钱夹里抽出那张借据,展开,抚平......

8年了,8年来这张借据一直陪着他。昨天又陪着他在上海跟外商签了一个上千万的销售合同。签完合同,他就往回赶,又走到这棵山楂树下。

他本想把这张纸撕碎,撕得粉碎,扬撒到空中。可他没有,他又把借据叠好放进了钱夹。他仰起头,伸手从一嘟噜青涩的山楂里摘了一颗,把它放到嘴边咬了一点,慢慢地咀嚼着朝侧面那个铁栅栏门走去。

过去的矿石厂已经变成了山楂树食品有限公司。鲜花和绿树掩隐下的那群白色建筑是3年前他开的果酒厂,生产出的山楂树牌果酒,以其健康营养,果味浓郁,风味独特而风靡海内外。


编辑点评:
对《山楂树下》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来消息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