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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大娘  作者:井然

发表时间: 2016-11-29 字数:1714字 阅读: 539次 评论:2条 推荐星级:5星

驻地大娘19年前那个冬日的午后,阳光灿灿,朔风阵阵,我们一行从嵩县启程的新兵背着背包,戴着大红花匆匆登上了西行的军列。列车行至西安后转道向北,渐渐车窗外的草木稀疏了起来,黄土坡也越来越多,终于连成了片
 

  19年前那个冬日的午后,阳光灿灿,朔风阵阵,我们一行从嵩县启程的新兵背着背包,戴着大红花匆匆登上了西行的军列。列车行至西安后转道向北,渐渐车窗外的草木稀疏了起来,黄土坡也越来越多,终于连成了片,不断逶迤绵延又被列车飞快的抛向身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在陕北一个名叫邓家沟的地方驻扎了下来。新兵连是临时性单位,汇聚了几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新兵,经过3个月紧张的军训之后,我们于第二年开春被分配到下属的各个单位,正式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军旅生涯。


  我们一行十余人继续向北,终于在春寒料峭,暮色苍茫的黄昏时分在一个小山沟的村落里被安顿下来,连队领导带领老兵们列队欢迎,我们竟意外地发现队伍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娘,山东老兵给我们介绍:“这是大娘,就住在我们营房的旁边,经常给我们送好吃的,还会教我们喂猪种菜,教我们拆洗被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娘佝偻着腰,满是和蔼的笑,紧紧拽住我们的手边说边晃:“欢迎娃娃们,欢迎娃娃们”,显得激动而又兴奋。


  大娘个子不高,黑廋廋的,但是精神矍铄。从我们营房前的大路下去,一拐弯左手边就是大娘的几孔窑洞,家里只有她和大爷两个人,放着一群羊过活,每天清早我们列队出操,总能看到她颠簸着小脚,佝偻着腰抱着扫帚在门口扫地。每当这时,大娘总会停下来扶着扫帚,微笑着朝我们招手。说是大娘其实我感觉叫他奶奶或是阿婆会更贴切一些。她的记性极好,刚来没几天有一次我推着自行车从城里买菜回来,弯着腰上坡路过大娘的院子,大娘正好在家,竟叫起了我的名字,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晃动着小脚喊我喝水给我擦汗,我禁不住问大娘,“你能叫上我的名字”?“能,你们每个人我都能,你是河南的,张涛是山东的,王博宇是甘肃的,张五一是云南的,指导员是重庆的……”,大娘娓娓道来,竟然不差分毫,“大娘,你有五六十岁吧?”“傻孩子,大娘都快七十了。”


  就这样,我们也和大娘慢慢熟悉了起来。逢年过节大娘照例会给我们送来好吃的,整盆的小米粽子,整簸箕的馒头,馒头还做成各种动物的形状,老虎、羊、小猪……,而且各个小动物蒸之前还涂上眼睛,画上鼻子,栩栩如生,我们拿起来在手中翻来覆去不舍得下口。而我们也常常在老兵的带领下,每次出完操总会把大娘的水缸挑满,院子扫净。


  树叶黄了又青,青了又黄,就这样我们在这里执勤训练,放哨站岗,挥汗如雨,播种青春。部队是个大家庭,不论是西风骏马的塞外,还是烟雨杏花的江南,大娘陪我们送走了一茬又一茬老兵,迎来一张又一张从陌生到熟悉的面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当树叶再次飘零的那个深秋,传来了我们退伍的消息。欢送会的那天,大娘也早早的来了,臂间还挎着一个小布包袱,营区的大喇叭一遍遍的播放着“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面对着离别的惆怅和对未来的迷茫,心情也随着这高原的山山岭岭起伏起来。


  欢送会上,谁也高兴不起来,每个发言的人眼圈都是红红的,大娘也不例外,走过来和要退伍的我们一一握手,给我们戴正军帽,扶正衣扣,哽咽着说:“娃娃们,大娘舍不得你们哇,回去后你们要好好的干,别给部队丢脸,抽空了再回来看看部队,看看大娘。”说着,大娘颤巍巍的解开包袱:‘你们走了,大娘也没啥送,给你们每人买了一件背心,留个纪念吧……’,大娘再也说不下去了,全场竟哭声一片。


  时间的流逝快的犹如荷叶上的露珠滑落到水里的瞬间,过去的日子像薄薄的雾被风吹散,慢慢淡漠了记忆。后来终于得知,大娘也在我们离队的第三年匆匆走完了她的人生旅程,放弃了他十几年的坚守,再接着营区也移往他处,只有废弃的营区驻地和孤零零的几孔窑洞默默的诉说着历史的过往,然而,大娘的嘱咐还在,那火一样红的背心还在,时时激励我前行。


  多少年过去了,那一片高原,那一片黄土坡,那驻地旁的一方方窑洞和窑洞前拄杖兀立的大娘,始终成为我魂牵梦绕永不能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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