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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作者:李科敏

发表时间: 2013-06-30 字数:3439字 阅读: 1523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列车从柏林开出,回到餐车,这次轮到我们请客。德里斯佛特兴高采烈和我们聊天,他的才华横溢,有讲演家的风范,先前苏珊娜在的时候,出于对女性的尊重,他才显得有点木讷。我们和他聊文学中的各种现象,看来是德里斯佛特的强项,正中下怀,这方面他可门儿清。德里斯佛特放下刀叉,用白色餐布抹了抹埋在大胡子中的嘴角,说道,“文学之目的即微言大义,反映一个时代的风貌,给思想腾出空间,留给后人的思索和警示,这是公众性;即使作者本身,也能从中得到思辨,这是对自己个人的功用。情节思想的大胆演绎,让思绪自由驰骋,能够更客观准确表达作者的认知和观念,才有社会意义。”
当我们问到,他是如何看待欧洲现代文学作品中露骨的性描写,德里斯佛特回答,“在欧洲过去清教徒式的年代,文学作品中的性和性心理的自然描写缺位,这样的所谓写实,实际并不真实,易让读者留下空虚的感觉。而作为文学构思的角色,还原其自然属性而且加以真实描写,有血有肉的人,生来具备这些东西,而不是一个抽象符号,过去只是被屏蔽了而已。
**是人性裸点,很多文学大家的作品并不回避相关的描写。因此,高屋建瓴去写**,细腻的性描绘,是思想性的铺垫和渲染,成就了具有批判性和深刻性内涵的大手笔,没有丝毫的说教。男女之爱是个永恒问题,不过远非人生主题。应该研究这个课题,同时超脱这个课题。”
捷克斯洛伐克海关人员的出现,提示我们到了另一个东欧国家。他们仔细查验了我们的签证,开始检查行李,显然对大成的破皮箱情有独钟。德里斯佛特和他们用捷克斯洛伐克语对话,告诉方对说,我们是他请来的朋友。海关人员立即笑容可掬,二个手指在帽檐一碰表示敬意,躬身退出包厢,看来德里斯佛特在自己的国家,还挺有声望。
欧洲孟春之际,金色阳光洒满大地,水如碧玉山如黛,一个充满着希望的花季降临。窗外是全视野的盆地、丘陵,高地和市镇相间,生气勃勃,“日日春光斗日光,山城斜路百花香”,展示着这个中欧国家的风姿。列车进入布拉格车站,刚停稳,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玲珑的年轻姑娘,风风火火地跑上车厢,一把抱住德里斯佛特的脖子,迫不及待的和他接吻。
教授先生把年青的妻子米朗娜介绍给客人。教授太太像老相识般的,亲了我们的脸颊。米朗娜来自马德里,是个典型的西班牙美女,火辣辣的,热情奔放,她在查理大学读学位时,和德里斯佛特有了浪漫的师生恋。出了车站,教授太太亲自驾车和丈夫一道,带着我们俩满城的欢跑,很有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意味。
汽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在离开边境不远的加油站停下,张先生下车加油加水,检验轮胎气压。黄先生把三本扶桑护照交给他们,“在老外的眼里,亚洲人长得都是一个摸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像我们看老外,也是同样情况。 你们都会英语,说起来大家是朋友,我和老张开车带你们游历欧洲,”小林问道,“我们可不会讲扶桑语,万一被人觉察到,如何是好?”黄先生笑道,“可以打赌,整个东欧没有几个人识得这种鸟语,放心好了,如果有人问到,你们就说青田话,老外根本不懂。”
世界上的边境关防各式各样,五花八门:有陆地的,有海洋的,有设在山顶上的,有建于码头边上的,有在行驶的列车上的,甚至于在理论上,大使馆领事馆也是外国领土;有奢侈的,也有简陋的,有充满戾气的,也有洋溢平和的;各色人种,编制繁多,有军警,有文员,有穿制服,也有穿便衣的;有非武装的,也有佩戴枪支的,有咄咄逼人的,也有锋芒不露的;总而言之都是为了提醒人们,这里是国家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边防海关以至于使馆领馆,无疑是一个国家的门面和象征,往往又是效率差强人意的官僚机构。
进入南斯拉夫和匈牙利边境区域,两国的边检站就像两座大牌楼,每座牌楼都有两个口子,边检官员只对进入自己国境的人员验关,而出关的门户洞开,完全不设关防,所以青田旅行团出关时,不见南斯拉夫方面有人查验证件。在欧洲这是常见的惯例,也是不多见的高效率的一个部分。汽车开始驶入两国之间的缓冲地带,老远就见到匈牙利国境线警示,车辆减速等醒目的标志,并且提示卡车和小车,进入不同的验关通道。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东欧,汽车普及率之高和西欧不相上下,几乎每个家庭都有私家轿车,只不过大多数是捷克“斯科达”和苏联的“拉达”,比起西欧低了一个档次。此时此刻黄先生开的奔驰车,鹤立鸡群,傲视群雄,非常吸引眼球。前后排着长队的本地车主们,投来羡慕的眼光,不少人说哈罗打招呼,欢迎这些东方稀客。很快惊动了边防站,一位穿著熨烫笔挺的制服,戴着墨镜的匈牙利警官走来。
他让青田旅游团把漂亮的轿车靠到一边。新华侨们心中犯了嘀咕,莫非要进行彻底的盘问和搜查?招摇过市,难免引起怀疑,看来事情不妙。一路上虽然过了不少国境边关,但这一次却是冒名顶替当替身,太疯狂了,如此荒唐事有生以来还是头一遭。当把护照递交上去之时,怀里就像揣了小鹿,他们的心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了。
黄先生放低左侧的车窗,用蹩脚的意大利语和边防警察交谈,居然还能谈笑风生,颇有大将风度。风度翩翩的警官礼貌地和车内的客人点头致意,表示欢迎尊贵的客人,并且用夹生的英语向小甑大献殷勤,他是生平第一次看见如此雍容高贵的东方姑娘。最后他交还了护照,同时令手下移开了路障,这是外交豁免车辆专用通道。
为了免除贵宾排队之苦,边防警察开了特例。对于这样的优待和殊荣,人们不免感到受宠若惊。新华侨们向窗外友善的人们频频挥手告别,优雅的边防军官右手两指在大檐帽边一碰,向驶离的客人表示敬意。黄先生一边加大油门,一边笑道,“人饰衣服,马饰鞍,他是向我们的奔驰车致敬,”大家总算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布拉格是一座历史名城,据说新石器时代,即有人类居住。布拉格一度是欧洲最大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之一。整个首都就像一座超级历史博物馆,老城区每一条大街小巷,游人如织,络绎不绝,随意可见中世纪的各种风格的建筑物,那里的街道用鹅卵石铺成,保留着古老的煤气街灯,许多民房带有宗教色彩的壁画,年代久远。市政厅是一座哥特式建筑。
硕果仅存的老城门叫做火药门楼。布拉格钟楼以自鸣钟而著名,每到整点,钟楼上的窗户自动打开,钟鼎齐鸣,十二个圣像依次出现。正如苏珊娜所说的,和其他欧洲城市一样,布拉格有大量的教堂,风格各异,其中不少史称巴罗克式宗教建筑典范的,如圣尼古拉斯教堂和圣维特教堂。教授夫妇带我们游览了卡罗利努姆宫,它是查理大学最古老的建筑物。
我们来到了闻名于世的布拉格广场和查理大桥,这里有怀旧的有轨电车,街道两旁尽是风格各异的商业建筑和店铺, 从罗马式、洛可可、新古典主义、新艺术运动风格到现代主义,绚丽夺目,流光异彩般从车窗掠过。查理大桥上有一尊尊古老的雕塑,游客众多,熙熙攘攘。桥两端是桥塔,在过去起到要塞的作用。大家又来到了黄金巷,愤世嫉俗的作家卡夫卡曾经在此巷住过,之所以叫黄金巷,是当年聚集不少为国王炼金的术士。
布拉格拥有许多的歌剧院、音乐厅、博物馆、美术馆、等文化机构,作曲家莫扎特和作家卡夫卡、哈维尔、米兰•昆德拉都在布拉格进行过创作。这里有着中世纪的情调,从波希米亚式的文学氛围到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卡布卡的《变形记》和哈谢克的《好兵帅克》,使人们对这个中欧的花园怀有难以言表的情愫。
德里斯佛特夫妇和哈维尔夫妇很熟,对这位著名的剧作家的事迹如数家珍,其代表作是《乞丐的歌舞剧》和《无权力者的权力》。米朗娜告诉我们,哈维尔很自谦低调,经常说自己只是一个乡巴佬。德里斯佛特教授告诉我们,在冷战的年代,对于两种貌似对立的社会制度,所谓“捷克良心”的哈维尔有了深刻的哲学思考,他认为西方的**是表面的,本质上是虚伪的,在西方世界,自然环境和人的需要,屈从于追逐盈利消费的意识形态和自由经济制度,这同样是对人性的扭曲。
教授夫妇调转车头,送客人回火车站,德里斯佛特说,本来应该请我们到家里作客,尝尝太太的佳肴,可惜我们必须继续赶路,好在布拉格和维也纳相距不远,来日方长,可以常来常往。临别时,德里斯佛特赠送了他的精装本小说“失控”,并且在书页上签名留念。米朗娜送了一篮水果,再一次吻了我们的脸颊。就此一别,十年以后我们再次见面之时,教授夫人已有一对可爱的儿女,而德里斯佛特已是捷克著名的职业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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