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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作者:李科敏

发表时间: 2013-01-11 字数:3857字 阅读: 2062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4星

   哥德堡城只有四百年的历史,中国几乎任何一个市镇的历史都会远远超过它。十六世纪这里不过是抵御丹麦的军事要塞。因为文化历史过短,没有拿得出手的设计理念,哥德堡也就按照荷兰的建筑进行设计,这是一种殖民复兴风格,洁白温暖和清澈自然的色调,明快生动,整个城市仿佛就是一幅画,我们也就成了画中人。
  我们来到了哥德堡历史博物馆,展现在眼前是一段令人唏嘘的历史。一百多年前,瑞典开往中国的第一艘商船带回的丝绸,茶叶,香料和瓷器等,至今仍陈列在这里。瑞典东印度公司的“哥德堡壹号”建于1738年,船上有一百多名船员,并配备有三十门大炮护航。
  “哥德堡壹号”先后三次远航广州,最后一次返航到哥德堡港,在家门口触礁沉没,在瑞典人的心目之中,就象折戟沙场的英雄,虽败犹荣。这样的远航本该是当时的**中国干的事,却让北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蛮夷小国拔了头筹,可见没有全球视野的清朝政府有多么愚昧和刚愎自用。
  林耐告诉我们,哥德堡之所以有名,其中一个原因是每年在此地举行的国际电影节。别看与那些数千年文明古国相比,其文化史短的可怜,然而瑞典近百年的电影史却是十分辉煌。早年的“瑞典古典学派”,曾对世界电影艺术发展发生深远影响。人们会发现,历史上美国好莱坞的台柱导演和大牌明星,不少是来自瑞典,如导演斯约史特洛姆、莫里兹•斯蒂勒和和演员汉松、嘉宝以及奥斯卡影后英格丽•褒曼。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世纪世界级电影大师,瑞典编导英格玛-伯格曼,把弗洛伊德心理分析的内心世界描写,带入了电影表演艺术的领域,开一代风气之先。从室内剧《浮士德》,《风流寡妇》和反法西斯影片《蛇蛋》,到他所执导的莫里哀,歌德,易伯生和契诃夫等作品改编的电影,说英格玛-伯格曼深刻地改变了世界电影史的精神内涵,提升了电影在各种艺术媒介中的地位,实在是不为过。
  在斯德哥尔摩大学攻读文学艺术史的林耐太太是个电影迷,她认为瑞典等欧洲国家之所以是电影文化大国,和其竭力表现的普世价值观有莫大的关系。“大德无闻,大音希声”,瑞典电影没有丝毫斧凿和说教的成分。港台电影往往注重娱乐性,内容雷同俗不可耐,完全没有思想内涵和底蕴,说是文化快餐是客气的,实际上无疑是精神垃圾。
  港台电影不是充斥杀戮武打场面,就是表现媚俗浮靡社会心理,甚至于有意放大凸显中国落后愚昧的自残。由于大陆改革开放,港台低俗文化伴随其物质力量大举入侵,屏蔽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几乎影响了整整一代内地青年。这是一个可悲的社会现象。
  林耐夫妇带我们去看海港,顺便瞧一眼他们停泊那里的私人游艇。我们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生活,几十年来最能触摸到的东西,先是自行车,现在可能刚刚是汽车,至于私人游艇,私人飞机,那仅仅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和符号。在哥德堡北部海湾的港口,却是一道实实在在的风景线。主人们把各色各样的游艇,停泊在这个北欧难得的不冻港,尽管尚未起锚,随着大海深沉的脉动,船体此起彼落,仿佛是一大片出征临阵前跃跃欲试的士兵。
  北欧人太熟悉这种生活,游艇上演绎着人生的各种场景和体验:冒险的,浪漫的甚至于孤独的;远航的亢奋和返航的归宿,这已经成为人们的生活方式,或者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每个人都想当上出色的船长,在生命海洋的沉浮中,驾驭人生之舟破浪前进,这种与生俱来的欲望和潜意识,在这里得到现实的满足。当你亲手驾驶一艘游艇,杨帆启航,出没于北海浩瀚的惊涛骇浪之中,那种征服天地的苍凉和气势,在瞬间得到了实现。
  到哥德堡的第二天上午,安德森和林耐将我们送到哥德堡客运码头,林耐拿出一瓶威士忌,大家像纯爷儿们一人一口干了,北欧两条汉子为我们祝福壮行。就此一别十几年以后,我们有幸在维也纳接待了他们,以尽地主之谊。安德森成了呼风唤雨的瑞典工会主席,而且已是三个儿女的父亲;清耿难得的林耐被任命为国家林务高级专员,也早已有了子嗣,而且是一对混血的龙凤胎。
  庞大的交通班轮起锚启航,云晴鸥更舞,风逆雁无行,隔着船舷和岸边送行的北欧哥儿们挥手道别,我们离开北欧富有而强盛的瑞典王国,告别这块似仙境不似人间的土地,向隔海相望的丹麦驶去。
  六月的欧洲,春到人间草木知,迟迟丽日拂拂和风,即便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苔痕皆绿,草色入青,万紫千红,北国风光不再,一片生机盎然。我们踏上了新的旅途,向欧洲的中部进发。我们已是第二次重返这个地域,就像当年逐鹿中原的八路,迂回穿插,轻车熟路。俗话说得好“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和半年前不同的是,我们在北欧宝贵的喘息期间,补充了给养,韬光养晦,养足了精力。更重要的是护照上几乎盖满了西欧诸国的签证,很有点攻城掠地虎狼之势的锐气。我和大成有着一个共识,这就是“人必尽其当然,乃可听其自然”。数月的辛勤打工,身上有了可以继续前进的盘缠,我们以“有钱时当思贫乏之苦,饱餐后勿忘断炊之虞”互勉。
  我们先回到哥本哈根,到澳洲使馆取到了数月前申请的入境许可。在北京被拒的澳大利亚签证,又复得于丹麦,尽管并不会因此远涉重洋,跑到地球的另一端,然而对以往走麦城的失败耻辱之心理补偿,让人们这口气喘匀溜了,着实使我们两个“胜利者”高兴了好大一阵子。金老板亲自送我们到码头,事先吩咐员工给我们准备路上的三明治和各种饮料,临行他又塞给我们每人一个信封,关照到目的地才可打开(事后知道是每人一千奥地利先令),金老板衷心为我们得到奥国学生签证感到欣慰,和我们一一握手祝福,说“扬帆起航,一路平安。”
  丹麦和德国之间隔着浩瀚大海,火车像积木似卸下一节节开到渡轮上过海。乘客都跑下来,到航空母舰般宽阔的甲板上面游玩。这个巨无霸的轮船,带着我们浮游在海洋之中,俨然一叶之舟,沧海一粟。上次从德国到丹麦渡海,卧枕海涛,起观夜色,浑浑噩噩,什么都没有见到,这次返回正值艳阳晴天,波澜壮阔的波罗的海一览无余。我们倚栏眺望,海天一色,雪浪云涛。清风徐徐,袍帻飘舞,很有飘逸洒脱之感。据说中国雄姿英发的老一代革命家当年远渡重洋,立马昆仑,浮舟沧海,立普渡众生之志。如今步其后尘者得意之余,不禁扪心自问,我们一伙跑到海外又是干嘛来着?
  彼岸就是社会主义大家庭一员的东德。1945年德国战败,根据雅尔塔会议和波茨坦公告,德国正式划分为两个国家。东德是经济互助委员会,华沙条约组织成员国。在东德的边防检查站,出现一队边防武装人员,上车检查我们乘客的证件。边防军大檐帽上的国徽,图案是麦穗和锤子,由三色绶带环绕。锤子象征工人,麦穗象征农民,东欧的意识形态如出一辙,似曾相识。当时的东德是东欧工业产值和生活水准之最,名列于世界十大发达工业国家之榜。不过和西德相比,还是有明显的差异。
  下一程的波斯托伊那溶洞,位于距五十多公里处,是欧洲数一数二的大溶洞。天公造物,妙在无言,几百万年形成的石柱、石笋和石钟乳千奇百怪,洞石玲珑若生,石骨土肤,中空四达,巧逾雕镂。最离奇的是,洞中有着一种珍贵动物,类似娃娃鱼,四肢齐全,长寿百年,当地人称为“人鱼”。
  位于阿尔卑斯山南麓的布莱德湖,是冰川融化而成的湖泊。山顶雪融于水、山泉不断注入湖中,是名副其实的冰湖。湖水清澈见底,这里有成群悠哉的天鹅、野鸭和其他各种水禽,漫山遍野的绿树植被,朱霞明丽白云卷舒,山岳灵奇河海浩瀚,岭际风声空中鹰影,阿尔卑斯雪峰在金色阳光普照下,巍巍岳岳,与湖中的倒影相映成趣,俯仰间皆文章。和世界屋脊的苍茫雄浑不同,这里有着白衣天使般的婀娜多姿。
  作为原先奥地利王室的行宫,风日水滨的布莱德别墅就建于布莱德湖畔,桃花满树,灼灼其华,曾为多少佳人增色。二战以后,铁托把布莱德别墅当作斯洛文尼亚的夏宫,并用来接待外国政要。铁托去世以后布来德别墅对外开放,成了高级宾馆。宾馆面向水鸟不绝的湖心小岛,视野开阔,背山临水,是有钱人避暑胜地,令人联想起李白的佳句“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卢布尔雅那市区显示了悠久的文化底蕴,因为这个斯洛文尼亚首府又有“大学城”之称,该市大学生占城市人口的十分之一,这里有著名的卢布尔雅那大学,斯洛文尼亚艺术科学学院,斯洛文尼亚理科与美术学院和卢布尔雅那神学院,图书馆,音乐厅和博物馆遍布全城。由于到处是年轻的学子,卢布尔雅那充满了生气和活力。中国客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这里幸运的同龄人,情不自禁有点伤感。
  三位青年从小喜爱读书,立志成为国家栋梁,但是这只是一个梦,那样的美好而遥不可及。为了分担家庭重担,放弃学业,上了路勇敢地朝前走,但不免回过头看上一眼。他们明白一旦出国打工,今生今世与其平生夙愿不再有缘,永远告别学生时代,告别少年的情怀和憧憬。可能是因为这样的情结,每到一座城市,他们都会下意识来到大学区遛弯儿,闻一闻高等学府的气息和清风。
  随着旅行团在饭馆吃的中饭,这是一家法国风格的西餐厅,穹顶拱门,别具一格,装饰着土耳其的地毯和路易十三风格的盔甲,听着西方电子音乐,饭菜分量很足,有威尼斯通心粉和鱼排以及波希米亚烤肉,对价格敏感的中国客人有点迟疑,领队告知所有膳食是包括在已付的团费之中,他们才放心地大快朵颐。卢布尔雅那市中心另一道风景线是数不清的酒吧和咖啡馆以及俱乐部,其中经典老式的法国和奥地利鸡尾酒吧,显得很有情调和文化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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