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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  作者:朱新卯

发表时间: 2008-04-22 字数:1060字 阅读: 5640次 评论:2条 推荐星级:4星

   我母亲的那双手和城市女人的手大相径庭,几乎与纤细、白嫩之类的词语毫不相干,更难和剪花、绣花等细活儿联系起来。
  从外观上看,那很像是一双男性的手。
  母亲的手非常粗糙,表面布满皱纹,指关节发达得像老竹子的根,中指上紧紧箍一个磨得发亮的铁顶针,几十年从没见她取下来过。
  年轻时的母亲很能干。听村里人说,她不仅是操持家务的好手,也是庄稼地里的快手。我记得奶奶在世时,母亲的多半日子都泡在田地里,割麦、掰玉米、栽红薯,样样活儿没人能比过她,就连男人们挑粪、抡镢头的出力活儿也不在话下。
  有一年,在犁地种麦的节骨眼上,父亲得了关节炎,两脚红肿得不能行走,年迈的爷爷心焦火燎地吃不下饭,打算去村里找人帮忙犁地。母亲说,不用找,你就教我犁吧!爷爷一脸疑惑地说,哪会中?母亲说,你只要把牛牵住,对我说说咋犁就行了。
  爷爷在地头先扎好犁,然后套好牛,对母亲说,你一手扶着犁,一手拿鞭子,想犁得深往上提;想犁得浅往下按.叫牛往左喊哒哒;叫牛往右喊咧咧。半天工夫,母亲竟然学会了犁地。
  自从爷奶下世后,一家九口人的家务活全落在母亲一人身上。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忙到深更半夜。除做饭、洗衣外,还得喂猪、.喂牛。盛夏在灶房烟熏火燎,汗水湿透衣衫,胸膛和脊背长满疼痒难忍的痱子;严冬刷锅洗碗,煮猪食,还得在油灯下做针线活,指头肚儿裂出一道道血口子,钻心地疼。那时,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膏药或沥青在油灯上烤化,滴在裂口上粘一粘。不知多少次我在朦胧中听见她被烧疼时发出的唏嘘声。
  我们兄弟四个,姐妹三个,夏单衣、冬棉衣全靠母亲一双手缝补。细想想,从纺花织布到衣服做成,每个过程都含着母亲多少心血和多么艰辛的劳动啊!
  母亲的手尽管粗糙,但却灵巧,在村里也是有口皆碑的。
  邻里们不管谁张口求母亲剪衣、裁帽样儿,甚至剪花、绣花,她都会满口应承。随便拿上一张纸,她都能剪出漂亮的花。看她剪花是一种享受,只见剪刀在她手里弯来弯去,左右手配合得天衣无缝,三、五分钟过去,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菊花、梅花或牡丹花就剪成了.有一年将近过年,东邻二婶的针线活做不出来,来求母亲给她儿子作个风帽。母亲一连赶了三个晚上才做成,风帽上绣了三朵莲花和两条鱼儿,二婶乐得合不拢嘴,只让儿子大年初一戴了一天就锁在了箱子里,母亲知道了说,叫娃子戴吧,明年过年我再绣嘛!
  后来,二婶有病去世了,临终交待一句话,求我母亲一定给她绣个花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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