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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随笔——为 学  作者:罗飞

发表时间: 2008-04-08 字数:4130字 阅读: 7310次 评论:3条 推荐星级:3星

   
  《论语》里孔子多次提到“学”这个字。《论语》的第一篇便是《学而》。孔子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又自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孔子多次提到的“学”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为何要学,学些什么,如何来学,学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本文将试论之。
  
  一、为何要学
  
  在《论语·阳货》里,孔子和弟子子路有这么一段对话: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汝。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仁、知、信、直、勇、刚是六种美好的修为,也是孔子所十分推崇的。但在这里孔子却又一针见血地指出,并不是你坚持这六种修为,你身上有这六种美德你就得了道了,还差得远呢!
  要把这六种修为发挥好,对己对人对社会皆有利,要发挥不好,而还自以为是,那还不如不修身。“过犹不及”,太过跟不及是一样的。坚持仁德太过,往往会犯“愚”的毛病。比如《水浒》里那个宋江喜欢行仁义,人送外号“及时雨”,他当上梁山首领了还要向昏庸无能的皇帝行仁义,结果把梁山好汉的性命差不多断送了,让很多看《水浒传》的人对他咬牙切齿地痛恨,你说这人愚不愚。这是“仁”向“愚”转化的典型。还有的人喜欢对人玩弄智慧,耍小聪明,比如三国时的杨修,这人要真有大智慧他就不至于被曹操杀死,他所保的曹植也不至于沦落到被曹丕逼作“七步诗”的地步了。玩小聪明不能脚踏实地,好像是在空中飘荡,美则美矣,却很危险,这就是“知”向“荡”的转化。有的人很讲信义、信用,他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而在所不辞”,也可以“一诺千金”“言必信、行必果”,这种人如为奸贼所利用,则会为成为他们忠实的鹰犬和爪牙,助纣为虐,后患无穷。这种例子在历史和小说里可谓不胜枚举,这就是“信”向“贼”的转化。有的人个性很直正,直来直往,不会曲以对人,但过于正直做得过了头就变成了固执,也就是“绞”,我们看明史的海瑞传,海瑞是一个非常直正非常了不起的人,但海瑞也有缺点,就是太固执,一点不懂做官及生活的艺术,不但贪官不喜欢他,皇帝不喜欢他,连一些清官也离他远远的,这注定了他一生也干不成什么大事。这就是“直”和“绞”的转化。好勇、好刚而无德则为乱、为狂,这是“勇”向“乱”、“刚”向“狂”的转化。这类人比如三国的吕布、楚汉时期的项羽等。
  “六言六蔽”的转化,问题的关键是当事人不能判定好向坏转化的临界点,做过了头。这体现在易上的一句话是“亢龙有悔”。各种美德做过了头都会成“恶德”,所以儒家讲究“中庸”,中庸和当今的辩证法有相似的地方,但中庸内是融入很多道德内容的。假设各类社会问题及人的问题是一把锁的话,中庸的人生观及方法论就是要给这些问题找一柄不大不小,正好能打开锁的钥匙。前些天看央视举办的一个评比百业劳模活动,其中有个配钥匙的能手只消打量一眼主持人手中的钥匙,三下两下就能搓出一柄跟那一模一样的钥匙来,并用自己配出的三把钥匙将三把锁全部打开了,这是多么高超的技艺呀,不刻苦学习修炼,又怎么能掌握呢。孔子说自己“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不惑、知天命、耳顺、从心所欲不逾矩,这些都是自己通过学习修为一步一步达到的境界。
  另外,孔子还说了些学习《论语》的用处。“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又说“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吾尝终日不食,终日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还有世俗的好处“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碌在其中矣”。还有,通过学,可以匡扶济世,齐国治家平天下。所以说,为学是件顶顶有益的事情。
  
  
  二、学些什么
  
  好了,既然为学这么重要,那我可要用功学习了。但,学又学些什么呢?
  首先可以肯定不是我们现在学生学的语、数、英、政治之类。
  司马迁说“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人,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这里他没有说《易经》。可能当时孔子并没有要求学生人人学易,因为易精微难测,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掌握的。但《易经》还是和孔子编辑的《诗经》、《尚书》、《礼记》、《乐经》被后人统称为“五经”,五经只有五部经典,但为什么司马迁又说孔子有七十二弟子通“六艺”呢?对于“六艺”后世说法不一,我认为“六艺”除“五经”外就是孔子言传身教的做人做事原则,也就是《伦语》体现的做人做事艺术。儒家的必修课还有《四书》,《四书》也是后人编成,其中除《伦语》外与孔子思想并没有直接关系,故而我们这里不再提及。
  孔子编写的这《五经》,《诗经》是上代的诗歌合集;《尚书》是中国最早的历史文献,收集了上古一些文件和历史掌故;《礼记》是记述上代人际交往中各项礼节的书,《乐经》主要是谈音乐创作的书;《易经》呢,原本是上古占卜的书。孔子教学生的原始教材就是这样一些奇怪的东西。孔子“信而好古,述而不作”。自己不写书,却喜欢编书。他发现了这些原始材料的价值,就细心对他们进行了编纂和整理,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主要是进行了删减和加注,最终让其成为体现自己思想的经典教材(现在我们见到的《五经》是后儒在原经基础上又添加成的)
  孔子这人非常伟大,大公无私,一心匡人济世。他不好好教弟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怎么要弄些旁门冷书来教授弟子扰乱弟子的思想呢?孔子究竟看到了《五经》中什么样的价值?
  在《礼记·经解》里,记述了孔子这样一段话: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净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
  孔子非常推重学诗。他认为,学诗通过诗教可以让人温柔敦厚。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他曾劝勉学生说: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有一天他问自己的儿子孔鲤,读没读诗三百里的《周南》、《召南》两篇,并说,为学而不学《周南》、《召南》,跟对着墙站立没什么两样。《伦语·先进》里还记载:“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子。”南宫适反复吟咏诗经里的《白圭》这首诗,孔子听到了,觉得这孩子不错,就把自己兄长家的女儿嫁给了她。
  对历史的学习孔子也很重视,他认为学历史可以让人“属词比事”、“疏通知远”。历史是在不断前进着的,但也是在不断重复着的,我们回顾历史就会发现有很多人物的命运、很多事件的因果过程都惊人的相似。许多历史文件及资料对后代治国都有很多借鉴意义。看多了历史,掌握了历史的发展观,能让人变得更通达知人,对现在及将来发生之事做出预测与判断,这就是“属词比事”、“疏通知远”。司马迁编《资治通鉴》的目的也就是想让皇帝看后“属词比事”、“疏通知远”,成为英明的帝王。
  孔子认为音乐的好处是能让人“广博易良”。广搏指音乐让心胸开阔,易良指音乐让人心地向善向美。我们知道好的音乐确实有这样陶情怡性的功能。孔子本人对音乐深有研究,可惜他编著的《乐经》后来散佚了。《礼记》里有一篇《乐记》,渗透的是孔子的观点,部分章节应该是出自孔子或其后代弟子之手,写得就很有水平。在提到音乐教化人的作用时说:乐者,心之动也。声音,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关于音乐的教化作用,《论语》里还记载了这样一件有趣的事:“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孔子本人对音乐是非常喜欢的,而且自己也唱歌,“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合之”,好像还是天天唱,只有在死了人,伤心哭丧的那天停止唱歌,“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孔子是齐国韶乐的坚定粉丝,“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至于斯也!”
  礼教兴起于周公,是儒家文化的精髓,它们兴起与兴盛反映了先贤打建礼仪之邦、和谐文明社会的构想,是有其先进意义的。但它自汉代被封建帝王利用后就开始负重前行,发展到宋代以后越来越僵化、死板,最终演变成为“吃人的礼教”(鲁迅语)。我们当今反对的许多陈规陋习,多是从礼教思想演化过来并深深渗透在文明肌肤里的病态东西,但是我们不能对礼教的作用全盘抹杀。诗经有云:像树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胡不遄死?试想,一个社会没了礼仪的约束会是怎么一种样子?孔子认为礼教的作用是能让人“恭俭庄敬”,大家都来“恭俭庄敬”,那社会岂不是很和谐的了?有人诟病孔子太注重礼的形式,像治个丧事也弄那么多规矩,连孔子的学生子夏也认为,“丧致乎哀而止”,哭两声到痛心治丧就可以止了,不必弄得那么麻烦。孔子感叹,“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礼乐可并不是只有那些形式呀,但它又非借助于形式不可,没有形式的礼,怎样推行的呢?我们看一些寺庙和教堂都是盖得高大雄伟,摄人心魄,礼仪的繁琐庄重实质上也是想通过这个外形,让人一见就对礼产生敬重的情绪。
  孔子说易教的好处是能让人“洁净精微”。孔子五十而学易,对易书爱不释书,致“韦编三绝”。说易“精微”我们都可理解,因为学通了易之后可以对一些事的发生发展做出正确预测。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名人,和二程同时的伊川的邵康节也在这方面就很有名气的。但“洁净”又怎么说呢?一个方面是因知天之机而洁身自好,另一个方面学易太透的人大多有怪癖,而且不长寿。比如这位邵康节先生,据说他弱无禁风,走路得要人搀着,三伏天还穿夹袄。因为易难学,而且钻研太深会让人难以自拔,所以孔子授易,对大部分学生,只讲易辞的哲学部分,仅有两三个学生,从孔子那里学到了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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