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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种:第十九章  作者:崔文澜

发表时间: 2010-12-06 字数:2747字 阅读: 17224次 评论:0条 推荐星级:0星

   青藏高原的夏天又是另一种味道。
  
  就像一个穿着宽袍大袖的藏家女子,红粉的脸庞,匀称的身材,活泼轻快的步伐,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夺人心魄青春气息。一阵阵宛转美妙的歌声从她的歌喉中传出,直入云宵。灿烂、明静、生动,天地间一切似乎是静止的,只有蓝色的天,绿色的地,还有点缀天地间一块块如同南方刺绣般错落有致的庄稼地。一阵微风吹来,一切又动了起来,连蜜蜂和蝴蝶都踏着欢快的脚步放开了歌喉。
  
  在这美妙如画的天地间,马莲滩又似一幅重彩浓抹的油画铺落在那里。碧绿的背景中,这里是一片绿油油还在吐穗的青稞地,那里是一块金灿灿开满了小花的油菜地,几片涝池清澈如镜宝石般镶嵌其中,任何置身于此的人都会感叹造物主的伟大力量。
  
  这是农历六月的一天上午。太阳就像一个慷慨的醉汉,满把的金光洒向大地,和煦的暖风吹过,逗得花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在这片阳光下,马莲滩深涝池边一块水草地上,却坐着满腹心思的香芸。
  
  十月怀胎。她的身孕已经六个月了。在这几个月里,她所忍受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作为女人,这些日子应该是最为幸福和甜蜜的,但她只有泪水和愧痛。
  
  香芸的怀孕,给杨建林和李桂莲带来了欢乐和希望。但随着香芸肚子的一天天变大,他们的喜悦中隐藏的那份担忧也日益加深。他们对香芸一如往常的关心,但更多的是敬和怕,就像厨房里供着的灶王爷一样,香芸在家里成了“供奉菩萨”。
  
  进入五月份,香芸独自出门的机会基本上是没有了。就连出去上厕所,李桂莲都会亲自跟着或喊杨大树作陪。精明的李桂莲嘴里说是怕肚子里的娃娃有个闪失,但香芸清楚地知道,那是因为学生娃快放假了——杨文海自然也该回家了,这是防着她们呢。
  
  没怀孕前香芸和李桂莲的关系处得跟亲生母女一样,街坊邻居没一个不夸她们的。但这几个月里,香芸能从婆婆慈祥的笑容里看出一丝紧张和不安——那是对她极大的不信任导致的神经过敏。公公杨建林虽然跟原来一样沉默寡言,但香芸也明显感觉到他在刻意躲着自己——杨建林遇到香芸时慌乱又飘忽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只有杨大树还是跟原来一样,只不过脸上时不时会露出神秘的笑容,走起路来比以前更加有力罢了——他是家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香芸的忧郁和痛苦可想而知,因而也是终日郁郁寡欢,强打精神。她的这些表现哪能逃过李桂莲精明的双眼,想把一切都操控在手中的老太太,平日里对香芸更加贴心照顾,嘘寒问暖。但时不时会给香芸讲一些故事,无非是谁家男人不正经,又是谁家女人不安份之类的,夹枪带棒中又是善意讽劝。弄得香芸更是坐卧不安,心神恍惚。
  
  今天一早李桂莲带着杨建林去水地里给麦子拨草了,杨大树上山放了羊,家里的两头牲口眼看没人管,香芸也想独自出去散散心,一再恳求下李桂莲只好让她来马莲滩放牧。
  
  这是一片上好的放牧场所。深涝池边长满了水草,只要把牲口拴在马莲花上就行。香芸看着骡子和马大口吃着喷香脆嫩的野草,闲极无聊索性半躺在那里眯上了双眼。
  
  正迷糊时却听得远方传来一阵喊声:“吃庄稼了,谁家牲口进了庄稼地了!”
  
  香芸心说完了,肯定是自己太马虎绳子拴得太短,牲口扎进庄稼地里了。她双手扶腰挣扎着起来张望了一下,果然是自己家的两头牲口窜进了旁边的青稞地里。庄稼是农人的生命,一颗颗麦穗儿好不容易快吐丝了,谁忍心把它喂了骡子!香芸急着要起来,可一紧张两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远处的喊声越来越响了,“谁家缺了德呀,好好的庄稼让牲口糟蹋了,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
  
  后边又跟着几个人在起哄,也许是更难听的话,但离得太远听不真切。香芸臊得脸通红,急得满头大汗,奋力起来往青稞地里走去,却发现有一个人已经跑过去把两口牲口牵了出来。她顿时心里稍安一些,远远地把手搭额头看着那个人又把牲口拴在青稞地垄坎下一堆马莲草上,又转身慢慢向她走来。
  
  直到跟前她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杨文海。
  
  “怎么是你?”香芸大张着嘴惊愕地叫了一声,由于紧张和激动身体哆嗦了一下。
  
  杨文海咧嘴笑了一下,没说话,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马莲花,示意香芸坐下。
  
  香芸看了看四周——已近中午时分,除了零星几个放牧的人,整个马莲滩安静得像进了午夜。慢慢坐在杨文海身旁。
  
  “。。。。。。”
  
  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自那次挑水相遇后,一个上学,一个在家,再没见过一面。可这六个月时间里,那晚上的一幕幕甜蜜,如同发生在前天晚上一样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都有一肚子话要说,却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该说什么。
  
  “肚子这么大了还出来看牲口。”杨文海扭头瞟了一眼香芸,揪起身边一根蒲公英放嘴里,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香芸低着头,双手一把一把揪着脚下的青草,嘤咛道:“都六个月了。家里没人,我也想出来转专。”脸上闪过一片红晕——孩子的父亲就坐在身边,可不能告诉他真相,这是啥事呀。
  
  又是一阵沉默。
  
  一阵微风吹过,身后的青稞摇晃着脑袋发出“沙沙”的声音。香芸拢了拢头发,问杨文海:“你放假了?几时回家的?我咋一直没见着你?”
  
  杨文海说:“我回来好几天了。去过你家,婶儿说你身子不大好,怕过了病气不让我进去,我也就没再去。”香芸身子一凛——婆婆这扇门关得可真是紧哪!怪不得这几天死活不让出门,说外头流行啥病,原来是怕两个人见面呢。
  
  杨文海没观察到香芸轻微的变化,抬头看了看天,扭头问香芸:“这段时间你咋样?人说怀了孕的女人该发胖,我咋看着你的脸比原来还窄了?精神也不大好,是哪里不舒服?我。。。。。。”一脸诚挚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剩下的话却没说出来。
  
  几个月来香芸真正听到了一句发自肺腑的关心,扭脸看着杨文海痛惜的眼神,再也把持不住,泪水如大沟里的泉水一般夺眶而出。
  
  一看香芸悲戚成这样,杨文海顿时慌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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