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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上懒汉奔小康  作者:太阳雨

发表时间: 2016-05-04  分类:电影剧本  字数:11293  阅读: 2910  评论:1条 推荐:4星

刚才那个可能是发坏了,再发一个。
 


  1、日 康庄村

  日上三竿。

  欢快悦耳的《抬花轿》乐曲漫过“洋楼”林立、明丽整洁的康庄村。

  七个不同颜色的球体天鹅下蛋般坠到一座别墅的屋顶上。

  球体在屋顶、房坡上滚动、跳跃,最后变幻成“汉拽懒奔康小上”七个歪歪扭扭童体的汉字。

  《抬花轿》乐曲的“末端”,滴出一串流水般的音乐。

  上述几个汉字活动起来,它们碰碰撞撞,拉拉扯扯,终于站成了片名:拽上懒汉奔小康

  片名稍稍淡化。

  《抬花轿》乐曲重起。

  在已经淡化的片名上叠印演员表。

  2、日 村头 李二毛家

  《抬花轿》乐曲远远传来。

  村头,一座与“洋楼村庄”很不相称、很不协调的茅屋。

  明媚的阳光从茅屋墙壁的缝隙中透进,把破烂而不失整洁的茅屋内部照耀得斑驳陆离。

  相貌英俊的懒汉李二毛仰摆四叉地躺在破旧的小木床上,打着呼噜。

  沉重、粗犷的鼾声渐渐“淹灭”了远处传来的《抬花轿》乐曲。

  3、日 刘旺水家

  抬花轿乐声渐强。

  一座张扬富有的宅院。

  宅院内外,张灯结彩,喜联副副。

  大喇叭在播放着《抬花轿》,为主人的新婚肆意扬洒无边的喜悦。

  司仪看看粉红色“太平洋单子”上贴着的大红纸烫金字的“新婚仪式”,满脸是笑地高声喊道:“刘旺水、景思琴新婚仪式现在开始,新人就位——”

  高挑标致的刘旺水和窈窕美丽的景思琴被“好事”的小伙子们簇拥到摆满各样油炸食品和新鲜水果的新婚礼桌前。礼桌前排,摆着四个盘子,里边分别放着大枣、花生、桂圆、莲籽。桌子边缘与盘子对应各挂一大红纸条,每纸一字,依次组成“早生贵子”的祝福短语。

  4、日 村头 李二毛家

  李二毛鼾声渐弱,他的眼皮忽闪了几下,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李二毛在床上翻了个身,长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一个拐着弯儿的哈欠,又慢慢将眼睛闭上。

  乐声渐强,又一次吵醒了李二毛。

  李二毛皱了一下眉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裤鞋袜,出门朝喜乐传来的方向跑去。

  5、日 刘旺水家

  刘旺水、景思琴婚礼现场。

  司仪:“夫妻对拜,一鞠躬——”

  几个年轻小伙子笑着将两位新人强行弄到一起,弄弯他们的身腰,拜了一下,又迅速把他们的身腰“捏”直,几乎把他们脸对脸合到了一起。

  李二毛将头从“人缝儿”中扎进“人圈儿”。

  景思琴俊俏的脸蛋儿。

  景思琴的侧身。

  景思琴高耸、颤动的乳峰。

  李二毛伸着脖子,半张着嘴,下意识地挪着双脚,往景思琴跟前凑去。

  司仪:“二鞠躬——”

  小伙子们又把两位新人翻拢得东倒西歪,景思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突然向李二毛 “扑”来。

  李二毛见美妙绝伦的景思琴朝他“扑”来,猛一激凌,浑身一颤,旋即伸出双手,想把景思琴揽到怀里。就在他的双手即将拽住景思琴的瞬间,不知是谁在景思琴的另侧拉了一把,景思琴又立即向对面“斜”去。

  李二毛已经伸出的手,一下子僵在众人眼前。

  李二毛在瞪眼张嘴、伸出的双手蜷不回、无处放的尴尬瞬间,撇了一下嘴,瞪了一下眼,击了一下掌:“哈哈——,新媳妇儿,真好!”

  李二毛趁机将双手蜷回,在自己宽厚平实的胸脯上狠狠抓了两把。

  大伙儿都看见了李二毛的窘态。

  “哄——”,人群中暴发出一泓遮天盖地的哄笑。

  李二毛表嫂刘莉两手托着两个鼓胀膨大、往外渗着奶水的大奶子,看了一眼李二毛的窘样儿,咬着嘴唇儿,强忍住笑,退出了人圈儿。

  遭遇窘况,李二毛在迟疑一会儿之后,也悄悄退出了婚礼现场。

  6、日 刘莉家

  刘莉双手托着她那往外渗着奶水的大奶子,碎步丁丁地推门回到家里,跑进偏房,见她的宝贝儿子还熟睡在襁褓之中,咧了一下嘴,又匆匆跑出门来。

  7、日 村街一侧厕所

  刘莉未到厕所门口,就把两手伸进腰间,边解裤子边进厕门。

  从一侧跑来的李二毛见刘莉跑进女厕,也没头没脑地向女厕撞去。

  李二毛的一只脚踏上女厕的门坎儿,被刘莉瞟见。

  刘莉站在便池上,裤子尚未褪掉,瞟见了李二毛踏在女厕门口的大脚,大声喝道:“李二毛子,干啥呀你?!”

  李二毛听到“警告”,像是猛然醒悟过来:“不,不不不,不干啥,不干啥……嘿嘿,跑错门儿了,跑错门儿了,嘿嘿……”

  李二毛边说边尴尬地从女厕门口退回,又立马钻进了隔壁的男厕所。

  李二毛进了男厕所,并不屙屎尿尿,而是把耳朵贴在靠女厕一侧的墙壁上。

  刘莉尿尿声。

  李二毛:“表嫂子,表嫂子,呲——”

  女厕,只能看到上身、但谁都知道是蹲在便池上的刘莉:“二毛子,热尿烫不住你的冷屁股,看我出去不收拾够你!”

  墙头上趴上一双手来。

  李二毛:“我李二毛五尺多高的汉子,怕你收拾?”

  李二毛的双手在墙头上胡乱扒插着,已经露出头顶。

  在便池上蹲着(只能看见上身)的刘莉站起来不是,蹲下去也不是,情急之中,高声嚷道:“干啥呀你李二毛?想作精啊?再往上趴,看我不砸扁你的狗头!”

  刘莉说着,随手在便池边上的砖头堆里拾了个砖头疙瘩,向墙壁上扔去。

  砖头撞墙、落地。

  李二毛“嘿嘿”一笑,说:“稀屎罐儿,害怕了吧,还想收拾我呀?人影儿都没有看见,光一双手就把你吓成这样,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胆儿!”

  李二毛的斜眼撇嘴的鬼脸儿。

  男厕,李二毛说着,“咚”地一声跳到地上。

  刘莉走出女厕。

  李二毛从男厕走出,盯着刘莉那渗着奶水儿的胸脯看。

  刘莉:“二毛子,看你那乌贼眼儿,想和你小侄儿争嘴吃呀?啊?那中,就是憋得我生疼生疼!”

  刘莉说着,双手又托着她那两个渗着奶水的大奶子上下忽悠了忽悠。

  李二毛扬了扬脖子道:“中中中,表嫂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叫不叫,你敢不敢叫我吃?”

  李二毛说着,拱着腰,伸着脖子,张着嘴,就要往刘莉胸前凑。

  刘莉见李二毛张开嘴,背对观众,掀起衣褂,把奶水“呲”地一下,挤他一脸一嘴:“甜吗?李二毛子?”

  李二毛闭着眼睛,一边用手抹着脸上的奶水,一边咂着嘴笑道:“甜,甜,甜死二毛不要钱哟!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李二毛边笑边说:“表嫂子,表嫂子,表弟吃了表嫂的奶,就该学古时候的黑脸儿老包包丞相包文政,该叫表嫂子‘嫂娘’了!”

  刘莉:“二毛子,不坷碜人吧,我才比你大五岁,你就愿意叫我‘蹿辈儿’,叫我嫂娘?”

  李二毛:“愿意,愿意,咋不愿意?可是愿意!”

  刘莉:“俗话说‘人没利息,不可早起’,平白无故,你会把嫂子我‘提拔’成你的‘嫂娘’?我看你怕是醉鬼不想酒——另有所求吧?是不是见人家结婚,眼气了,叫我给你作媒找媳妇儿?”

  李二毛羞涩地点点头:“表嫂子,不,我还是得叫你嫂娘,你是不知道啊,光身汉儿日子儿难熬,你看看,我过得家不像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见人家娶媳妇儿成家,我心里发慌,难……难受啊……”

  刘莉:“中中中,要我给你作媒,可是中。当年要不是表舅救我,恐怕我的骨头都快沤糟了。表舅对我刘莉的救命之恩我正愁没法儿报答呢!可我操着好心办不成好事儿,你想想,你一个二十大几的小伙子,四两力怕下,比柿子还懒,谁跟了你,叫人家喝西北风去?你想要,可是没人想跟呀!我早就操了这份心思了,暗暗打听了好几个,人家都不抬举你呀!”

  刘莉说完欲走。

  李二毛慌忙拦住:“表嫂,嫂娘,看你说得怕人不怕人?就凭咱这块招牌板儿,还能愁找不下媳妇儿?只要你牵个线儿,引个头儿,保准是‘鼻子疙瘩上抓窝窝——十拿九稳’!”

  李二毛说着,自豪地仰仰头,指指脸。

  刘莉:“我说二毛子啊,不说还罢,这一说,还真可惜你这张俊脸蛋儿了,你当大闺女们找男人是当画儿看呀?长得再好,死懒死懒的,也是白搭!”

  李二毛:“长得好也是本钱嘛!”

  刘莉:“中中中,你长得好,你有本钱,那你就去书店买张美女画儿,拿回去贴到墙上,盖到被窝儿里,情跟‘她’过了,还找我弄啥?”

  刘莉说着,又要走,李二毛“咕咚”一声跪到地上,抱住刘莉的双腿:“嫂子,嫂娘,我想有个家,我不想一个人苦熬了呀,啊哈哈哈哈……”他说着,禁不住潸然泪下。

  刘莉:“李二毛,真想叫我给你作媒找媳妇儿成家,那你得听我的话,脱十层皮,掉十斤肉,把你那出了名儿的懒蛋帽子彻底给摘了,你办到办不到?”

  李二毛晃晃刘莉的双腿:“嫂子,嫂娘嫂娘,我能办到!甭说是脱十层皮掉十斤肉,就是脱一百层皮,掉一百斤肉也中啊!”

  刘莉:“不喷吧你,脱一百层皮恐怕要把你这一轱辘子、一百多斤都给折损完了!”

  李二毛:“折损完了也得要媳妇儿,也得成个家!说吧你,咋脱皮,咋掉肉?”

  8、傍晚 刘莉家砖场

  天色已晚。

  隐约可以看见砖垛间的地上,一男一女,脚尖对着脚尖。

  镜头上移,男子撅着屁股,几乎把踮着脚尖儿的女人搂抱起来。

  镜头再往上移,见是刘莉和她男人、个头特高的王进发在整理砖场过低的临时电线。

  王进发两手拽着绝缘电线的两端,刘莉在用黑色绝缘胶布包扎电线的接口。

  镜头拉开,见电线两端有两个人用两个高高的树杈儿顶住绝缘电线,但没有把树杈儿顶起,等待刘莉和王进发把电线接好。

  电线接好,那两个人用树杈儿把电线高高顶起。

  王进发合上闸刀。

  几灯齐明,砖场亮如白昼。

  景思琴、王进发、黄笑玲和其他干活的人都在用小推车往窑里运砖坯,忙得不亦乐乎。

  李二毛跟没事人儿一样,在砖坯垛通往窑门的路道上,东扭扭,西看看,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刘莉看了一眼李二毛,撇了撇嘴:“当游路神呀,这能脱几层皮?掉几斤肉?”

  李二毛尴尬地笑笑:“独轱辘车,歪三扭四的,我不会推!”

  刘莉:“你呀你呀,男子汉,大丈夫,说这话丑不丑?跟妞儿们学去!”

  李二毛:“跟妞儿们学?丑死了,出力死了,我不想学!”

  刘莉:“你!出力,人家都咋过了?妞儿们都咋过了?不想学也得学!”

  9、日 砖场

  阴云密布。

  窑没装完,怕砖坯淋雨,人们都在推车,一个个汗流浃背,焦头烂额。

  李二毛也在推车。

  李二毛只推少半车不说,还把路走得歪歪扭扭,累得“吭吭吃吃”的。

  李二毛生怕土灰弄脏了自己的衣裤,撅着屁股,把两臂伸得老长老长。

  李二毛小推车的轱辘辗过一个坑凹,小推车“咕咚”一声翻到地上。

  砖坯被搡在地上,碎烂大半。

  尘土飞扬。

  李二毛月白色的裤子上荡满了土灰。

  李二毛用手在裤子上拍了几下,因他手不干净,不拍还好,他这一拍,裤子脏得更很。

  李二毛摇头苦笑了一下,背着风,把两臂伸得老长老长,拍着双手。

  李二毛拍完之后,又趔趄着身子,从裤兜儿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雪白雪白的手卷儿,抖开之后,认认真真地在裤子上甩打起来。

  刘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禁不住摇头苦笑。

  10、日 严冬 河边(闪回)

  李二毛砸开冰层,在冰窟窿里洗衣裳,双手冻得通红通红。

  刘莉路过河边:“李二毛子,你懒是懒,可是怪知道干净呀,啊?”

  李二毛“嘿嘿嘿嘿”干笑几声,没有接腔。

  11、日 砖场

  李二毛还在用手卷儿摔打着早已甩打干净的月白色裤子。

  刘莉:“我说二毛子,干脆别再叫我给你做媒了,找了媳妇儿,要是媳妇儿弄脏了你的身子,恐怕得把皮子也给揭了吧?啊?”

  李二毛一听话头儿不对:“嫂子,看你说的吧,多不好听!”他说着,禁不住红了脸面,“慌忙”将手卷儿有棱有角儿地叠了起来,装进裤兜儿,操起推车,回到砖坯垛前,装了几个砖坯,伸直双臂低着头,撅着屁股弓着腰,吃力地向砖窑推去。

  黄笑玲推着小车儿从砖窑出来往回走着。

  两人走近,一阵大风吹来,眯了二毛、笑玲的眼睛。

  李二毛和黄笑玲俩人的推车“咚”地一声撞到一起。

  李二毛装着砖头的“重车”把黄笑玲的空车撞翻了,扣在黄笑玲的脚上。

  黄笑玲“妈呀”一声,弓着身腰咧着嘴,“嗷嗷”直叫。

  李二毛慌忙扔下推车,砖坯散落地上。

  李二毛弯腰将黄笑玲从地上扶起,无意间一只手碰到了黄笑玲那比景思琴鼓得还高的胸脯。

  黄笑玲猛乍一下,转了个身,把屁股重重地撞到李二毛的脸上。

  李二毛深吸一气儿,做了个鬼脸儿。

  李二毛:“玲玲,疼得很吗?”

  李二毛问着,想伸手再扶黄笑玲。

  黄笑玲刺他一眼:“懒沓五,懒沓五,喝酒不拿壶!”

  黄笑玲嘴里说着,操起推车紧瘸几步,“跑”掉了。

  李二毛一边望着黄笑玲的背影,一边往一旁扔着烂在正路上的砖坯块子,怅然若失。

  几个姑娘满脸汗水地推着砖坯车,走过李二毛身边。

  李二毛心疼地:“妞儿们,少推点,闺女家,累坏了身子骨可是找不下婆儿家!”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戏笑道:“懒沓五,懒沓五,喝酒不拿壶——,哈哈哈哈……”

  姑娘们说着笑着推车迅速走开。

  笑玲哥推车走来,看见李二毛的窘态,若有所思。

  12、日 村头(闪回)

  笑玲哥:“二毛子,走,跟我上城里头打工去吧?”

  李二毛:“打工?我才不干呢,一天到晚出力流汗,挣球那仨核桃俩枣儿的,大钱儿都叫老板们落了,我才不会去便宜他们,还是在家悠悠转转出气儿匀势!”

  13、日 刘莉家砖场

  笑玲哥看看二毛,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推车走去。

  人们推着推车,你来我往,大汗淋漓。

  李二毛“弯”在路边,手扶车把,捂着肚子,咧着嘴乱哼哼。

  刘莉推着推车走来:“二毛子,咋了?定那儿了?肚子里生虫了?”

  刘莉不说不要紧,她这一说,李二毛一下子蹲到地上,把腰弯得跟弹弓似的。

  李二毛:“嫂子,嫂娘,我……我肚,肚子疼,唉,唉呦,唉呦……”

  听李二毛说他肚疼,刘莉两个眼珠子一转,撇嘴一笑,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说:“肚疼?赶紧,那得赶紧,赶紧找医生弄个干针扎扎!”

  李二毛听说要扎干针,立马说道:“不中,不中,肚疼扎干针会中?”

  刘莉:“中中中,可中,可中,我这就去叫医生来给你扎扎!”

  刘莉快步向村里跑去。

  李二毛蹲在地上,扭动着身子说:“不,不不,不用,唉呦,唉呦……”

  李二毛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偷眼看看众人。

  笑玲哥见李二毛装蒜,搐搐鼻子。

  l4、日 村头(闪回)

  笑玲哥:“二毛子,咱去广州找活儿干吧,听说那里钱好挣。”

  李二毛:“你可甭说钱好挣。钱好挣,力也好出呀!要钱还不如要身体,身体是本钱嘛!年轻人,累坏了身子骨咋弄?出力太大,折寿限呀!要去,你去吧,我是不去!”

  l5、日 刘莉家砖场

  阴。

  风。

  李二毛想歪在地上撒泼,还怕弄脏衣服,吃力地半蹲在地,“架子”扎得异常狼狈:“唉呦,唉……唉呦,唉呦……”

  刘莉领着村医从一侧跑来。

  刘莉上气不接下气地和村医一起跑到李二毛跟前。

  村医从衣兜儿里掏出针管儿,倒出一撮子长七八短的干针,挑了一根最长的,用早己拿在手中的酒精棉球捋了一下,就去解李二毛的上衣扣子。

  刘莉招呼大伙儿:“不中,外头风太大,赶紧,赶紧,到篷子里扎!”

  李二毛见真要给他扎干针,吓得高声叫道:“不中,扎针不中,扎针不中!”

  李二毛惧怕扎针,落荒而逃。

  刘莉擦着脸上的汗,高声叫道:“截住他,截住他,二十大几的小伙子,还怕扎针,不嫌丢人!”

  远处的笑玲哥和另外几个小伙子听见刘莉要他们拦截李二毛,一下子来了精神,饿鹰扑鸡般一齐向李二毛扑去,强行把李二毛拽回来,拖到篷子里面。

  l6、日 阴 刘莉家砖场篷子里

  小伙子们强行把李二毛按坐到一个砖坯垛上。

  村医手中一乍多长的干针。

  村医又用酒精棉球在干针上捋了一下。

  不住颤动的针体。

  李二毛恐惧的眼睛。

  村医手中颤巍巍明晃晃的干针。

  李二毛抖动的身子。

  刘莉:“少调失教的,二十多了,还害怕扎针,按紧扎,按紧扎!”

  又跑来几个干活的人,一双双沾满黑灰的大手将酷爱干净的李二毛死死儿地按蹲在地上。

  李二毛挣扎着,扭动着,一边拼死往上抬着屁股,一边干嚎着: “别,别别别扎……别扎……,地,地下脏……太太太脏……”

  李二毛干净的月白色裤子上被弄得满是手印,满是土灰。

  李二毛挣扎着抬起屁股。

  李二毛“月白色的屁股”沾了厚厚一层土灰。

  刘莉咧了一下嘴,咬了一下牙:“重病得下猛药,扎,手狠点儿,狠狠地扎!”

  李二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村医眼疾手快,解开李二毛的衣扣,用酒精棉球在李二毛的肚子上一擦,吭吃一下,把四寸来长的针体戳进了他的肚皮。

  李二毛:“哎呀呀呀----我,我不肚疼,我不肚疼。我是装……装的,我是装的……唉呦——”

  李二毛的下巴颏儿紧紧抵在脖根儿,睁开双眼,瞪着扎在肚子上的不住摇晃着的干针。

  “装装装,叫你装,我叫你给我装!”刘莉气不打一处来。

  村医趁刘莉说话的当儿,狠狠地捻了一下针柄,又用指头弹弹针柄。

  李二毛浑身抽搐着,道:“别别别,别捻了,别弹了,哎呦呦……”

  李二毛肚皮上,长长的、不住颤动的针柄。

  李二毛紧咬嘴唇,睁眼看看摇晃着的针柄,又一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李二毛额头豆粒般的汗珠。

  浑身抖动的李二毛。

  村医:“稀屎罐儿,大稀屎罐儿,二十多了还害怕扎针,你娃子再动,把针弄弯,拔也拔不出来了,叫你带着干针推车儿去!”

  李二毛:“嫂子,嫂娘,我,我不,我不是肚子疼,推小车儿太……太是使哩慌,慌了,我推不动啊……我,我是装……装的,装肚疼的……”

  刘莉没好气的搡李二毛道:“我知道你是装的,真肚疼跟假肚疼不一样!”

  “不一样?”李二毛问着,也不再嫌地上脏了,干脆死猪一样扑溻一声瘫在地上,“拔,拔拔拔,拔出来吧,我肚子不疼了。”他说着,咬着牙,让村医拔出针来。

  刘莉:“你的肚子本来就不疼嘛,是这里疼,”她说着,抬手指指自己的脑壳儿,“是这里,是脑子疼了!”看看,挨了一针,安生了吧?下场还装不装肚疼了?”

  李二毛看看众人,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儿:“不装了,不装了。肚疼也扎干针,胡球弄!”

  刘莉:“真是胡球弄,不肚疼你装肚疼,丢不丢人?”

  黄笑玲推着一大车子砖坯从李二毛身边走过:“李二毛,真不知道丑啊,你呀……”

  黄笑玲的话语里,充满“吃苦肯干”的自豪,又有对李二毛“四两力怕下”的蔑视。

  黄笑玲说完,仰仰头,推起车子,迈着虽然发颤,但却坚定的步伐,一步一“吭”地向远处走去。

  李二毛瘫在地上,直勾勾地望着渐渐远去、异常美丽的黄笑玲。

  l7、夜 李二毛家

  静静的月光,照进茅屋。

  床上。

  李二毛似睡非睡,半睁半闭的眼睛。

  美丽的黄笑玲。

  李二毛翻身。

  美丽的黄笑玲。

  李二毛翻身。

  还是美丽的黄笑玲。

  l8、日 田野边上

  酷毒的艳阳下,人们都在地里劳作,一个个挥汗如雨。

  李二毛手拿竹笛,往村外田野边上的一棵大树下走去。

  迎面走来了黄笑玲。

  李二毛见黄笑玲走来,满脸堆笑,走上前去,拦住她搭讪道:“笑,笑玲,你,你去哪儿?”

  黄笑玲左躲右闪:“不,不去哪儿。”

  李二毛右挡左拦:“不去哪儿就是来这儿。笑,笑玲,你,你看我,我行吗?”

  黄笑玲小嘴儿一“包”,狠狠“剜”了李二毛一眼:“啥行不行?”

  李二毛语无伦次地:“我……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你……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咱的事不就是咱……咱们的事嘛!咋弄,不行了,我央刘莉嫂子正儿巴经去您家找大叔大婶们提提?”

  黄笑玲显然是听出了李二毛的“弦外之音”,嘴角一撇:“提个什么呀?谁知道你说的是啥事,乱七八糟的!懒沓五,懒沓五——喝酒不拿壶,你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呀!招牌不赖,不中!”

  李二毛:“不中?到底咋不中?你说啥样儿才中,咱长得还能算赖?”

  黄笑玲扭扭纤细的腰枝,仰仰好看的脸蛋儿:“啥样儿才中?叫我说长相得像明星儿。”

  李二毛:“你好好儿看看,咱李二毛子不是比电影明星儿还电影明星儿?”他说着,摇头晃脑的,几乎把脸凑到黄笑玲的脸上。

  黄笑玲:“好你个臭美,心肝眼儿还得像雷锋!”

  李二毛:“像雷锋咋?不像雷锋又咋?现在心肠儿不像雷锋的人多的是,好心不一定能得好报!”

  黄笑玲:“中中中,也许你说的符合有些人的情况,只是一点,你找别的姑娘去,不要找我!”

  黄笑玲说着,把脖子梗了一下。

  李二毛:“中中中,都啥时候儿了,调子比天还高!还有啥条件儿?”

  黄笑玲:“再一个是日子儿,日子儿还得不受穷!有些人懒得跟柿子一样,跟着他喝西北风啊?我才不去受那洋症!”

  李二毛:“咦咦咦,我还当你是个厚道闺女,弄了半天,你也是个嫌贫爱富的种儿?”

  黄笑玲:“咋,你说我嫌贫爱富?嫌贫爱富咋了?我就是嫌贫爱富,全村全乡全县全省全国都在嫌贫爱富,贫穷要是好了,上头会号召脱贫致富,建设小康社会?上世纪嫌贫爱富是耻辱,眼下嫌贫爱富是光荣!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够不着,懒沓五想攀勤勤闺女办不到!”

  黄笑玲的语速很快,但吐字很清。她说着,猛一弯腰,从李二毛的胳膊底下蹿过,往远处跑去。

  李二毛摇头苦笑:“傻丫头,臭理论不少,我就不信我李二毛这辈子把你黄笑玲弄不到手!”

  19、日 砖场

  黄笑玲推车远去。

  李二毛目光紧随。

  刘莉走到二毛跟前,把嘴对在李二毛的耳朵上:“二毛子,说正经的,给嫂子说,你是叫我提谁?你相中谁了?”

  李二毛:“嫂……嫂子,嫂娘,我……”

  刘莉:“你,你咋?”

  李二毛:“我听你话。”

  刘莉:“我知道你听我话,我问你你到底是相中谁了?”

  李二毛:“我……”

  刘莉:“说,你说呀!”

  李二毛用下巴‘挑挑’远去的黄笑玲:“笑……”

  刘莉:“笑玲?你说是笑玲?”

  20、日 黄笑玲家

  刘莉:“三姑,我说是二毛。”

  笑玲娘:“你说是二毛啊?不中不中,懒沓五,啥活儿不干,叫你妹子跟着他喝西北风儿啊?”

  笑玲哥:“刘莉,你还是说李二毛那个懒蛋货呀,屁用!”

  黄笑玲:“嘿嘿,大懒沓五,想来提我,出洋相!叫我跟他喝一辈子西北风啊?”

  笑玲爹:“娘那脚你个刘莉,你是胳膊肘子往外扭啊,恁多好小伙儿不给你妹子提,咋偏偏儿给她提个‘喝酒不拿壶’的主儿?”

  刘莉:“你看看吧,姑父,你看看全村儿的小伙子们哪一个比二毛子长得排场?”

  笑玲爹:“找女婿是当画儿看呀?有正事儿了你就坐一会儿,没正事儿了你赶紧给我爬开吧你!”

  21、日 刘莉家砖场

  人们都在用小车推砖装窑,干得热火朝天。

  小推车都装得满满的,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

  李二毛仍然是装了少半车,仍然是“累”得气喘吁吁的。

  李二毛推着砖坯进了砖窑,他被“累”恼了:“去他爹那个脚懒筋!”他骂着,没走到垛砖的地方,就松开车把,趁着下坡儿,让小车自己向前撞去。

  小车撞到砖坯垛上。

  小车翻了。

  砖坯碎了

  砖垛塌了。

  恼恨之中,李二毛将小推车翻扣到地上,倒出砖坯渣子,又用脚狠狠地在碎砖坯堆上踢了一下,谁知又踢疼了自己的脚。

  “唉呦,唉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李二毛单腿站地蹦着转着,把嘴咧得跟烂柿子似的。

  李二毛咧着嘴,蜷起腿,双手抱脚,轻轻地揉了一会儿,又无奈地拽起小车瘸着走出了砖窑。

  李二毛把小推车扔到路边,又一次跑到砖坯垛前,在砖坯垛通往砖窑的路道上走着,看着,思索着,指点着。

  李二毛走进窑内,扭头往回看看,小声自言自语道:“五十六双步,一双步五尺,五五二十五丈,五六三丈,一共是二十八丈……”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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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拽上懒汉奔小康》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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