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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你  作者:左眼浯溪

发表时间: 2010-06-25  分类:情思  字数:2005  阅读: 3375  评论:1条 推荐:4星

   我不爱你。
  
  最初最初的记忆是你去照相馆,我坐在你自行车后座跟着去。
  算起来那时你应该28岁,身形尚好,笑容年轻,拍照的时候你浓密的头发散开,拢在左肩,
  
  可惜那照片再也找不到,我跟你说过那是你留在我心目中的最美好。
  
  4岁半,父亲不在家,广州,四川,兰州,他为生活奔忙
  夏月亲吻的夜晚,院子里这槐树下面,我搬个小板凳坐你面前,喝光你喂的粥,
  
  记得很清楚,你看我的眼神还有你问我如果爸爸他不要我们了我跟谁走,这是你留在我记忆里的最温柔。
  
  我忽略了你太久,以至于现在想起来你的最美丽最温柔也就上学前的一些单薄细小的片段。
  所有人都说你最贤淑,所有人都说你最隐忍,父亲的暴戾焦躁除了你无人能忍受,
  
  在我无知自私的叛逆期,我曾拿你做为向父亲宣战的借口之一。
  
  你一直最无辜。
  只有你无辜。
  我们都在伤害你。
  
  血气方刚狂妄自大的我握着拳头拍着桌子对父亲咆哮:我要考上大学,找到工作,挣很多钱,带走你和弟弟,再不生活在这暴君之下。
  这些年,我不敢想自己都做了什么,什么压力大,什么现实苦,什么年少无知可以原谅,其实我是不敢回想,一回想全都是自己的愚蠢无能。
  我不能原谅自己总是一个眼神一句呵斥一个动作将你的爱挡回去。
  
  我不能原谅自己。
  
  我不能原谅自己拒绝接受你的爱。
  
  母亲,我希望您能理解一个孩子对父亲的男性魅力的崇拜,和她所受的男性性格教育的影响,况且这影响由来已久,长年熏陶,耳濡目染,
  
  我希望您能原谅我一直把父亲当做最爱的人,一直嚷嚷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而不是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成为母亲心头的小棉袄。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在告诉我女孩子例假要注意的事情的时候我为什么会脸红心虚故意装作厌恶不耐烦打断你的话,宁愿自己去网上查或者问别人;
  
  小时候穿着脏兮兮的粉裙子被隔壁的老奶奶说太难看说你不是我的亲妈我就哭着回家要你带我去找我亲妈,
  
  从此后所有的衣服都是父亲买给我,而我还总向别人炫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父亲宠爱的证明。
  母亲,你是否心痛过?
  
  我连你想教我您最有资格教的东西我都不听,我连你打扮自己亲生女儿的权利都不给你。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像爸爸蔑视你一样蔑视你,
  
  把你放在蠢笨的无知的农村的家庭主妇这个形象里,
  
  终于有一次学校开家长会爸爸不在家去不了,你来了。
  我就像爸爸呵斥你做饭一样指挥你坐哪里,说什么,怎么找到我。
  
  父亲总是厌恶你,于是我跟着他学会了轻视你。
  我知道偶尔自己会意识到,替你为向父亲抗议,
  
  现在每次回家,爸爸就说:你一回来,你妈就厉害了,你不会来的时候我让她干嘛干嘛,你一回来,她什么事情都要跟我吵跟我争。
  
  可是我听了,更心酸。
  
  母亲,我不爱你。
  我总是和父亲在一起,
  
  我和他在争斗中撕扯中痛恨彼此,深爱对方,
  
  他最爱的是他的宝贝女儿,我最爱的是我的正直多虑的爸爸,
  
  这么多年就只让你在一边眼睁睁看着我们爱恨纠缠。
  你说:你跟你爸,太像了。
  
  大学时候回去,和你一起睡,你非要给我暖脚,
  
  还把我那双石头一样冰凉的脚放在你肚子上暖,
  
  我不让,你非要暖,我装出不耐烦了,你才作罢。
  我是心里难受,你别对我这么好,行不行。
  
  我不想把自己臭脚丫子放在我妈的肚子上,好不好。
  
  想和你在黑暗中陪你聊几句天,还没说,你就说累了,很困,一会儿就开始打鼾。
  母亲,我知道你对我的爱不比父亲的少。
  只是他总霸道,紧紧抱着我热烈的爱着我不给你拥抱的机会。
  
  还要多久我才能真正明白:
  原来我必得快乐生活,你才能生活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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