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呓语.寂寞》--吟桂轩主人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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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呓语.寂寞
发布日期:2015-12-02 字数:2017字 阅读:1210次

  世间万物,若抛开纲群目类,高低贵贱,在伟大的方块字里找一个最能概括其现实状态的定义词,非“寂寞”二字莫属吧?!英文里的寂寞是“Loneliness”,发音与“乐了你是”差不多,没意义的紧。汉字以其非凡的表象功能,用两座看似轻飘飘的山,把正当年的大叔紧紧压在下面,并且除了“大叔”,别的什么也没有,真是够难受的!!

  暂且把有高超智慧的人放在一边儿,其他有生命和没生命的万物,哪个不是困在生存(或者是存在)的藩篱里,身不由己,而且毫无援助?野兽和微生物都逃不脱自然的法则,彼此间漠不关心,各自为各自的生命延口残喘,在杀戮和伤害里做着艰难的进化,但都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活在无边的黑暗和荒凉中,维持着残酷的平衡。那么超脱于这些以外被称为人类的我们呢?以动物形态又一直试图通过文明的武装从这统一的生物圈里逃逸出去另立门派,人类似乎也确实获得了成功,然而,这在这成功里却不见得出离了这极其现实的寂寞的状态。人类的聪明之处,在于在自己的经历和认知世界里,为自己作最佳的规划,以获得安全、舒服等等利益的最大化,所以人类的合作、依赖,统统可以理解为利用和盘算,归结到各自的自私上去。既然都是自私的,那么,谁又是谁的伙伴,谁又是不寂寞的呢?——似乎说的太悲观了一点,那把这自私也抛开不说,谁的生命又不是从酝酿中就一直寂寞着?在母体狭小的空间里,即使还有另外的兄弟姐妹和你同在,除了拥挤也给不了你任何的帮助。人的生活是从哭声开始的,有哲学情结的人说那是因为自己知道来世间要受苦的,其实只是因为寂寞,没有人理解你离开温床的痛苦,也没有人替你分担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不适应。然后你生长,成熟,可是当你病痛、贫穷,在种种不幸中挣扎的时候,纵然有再多愿意为你哭干泪腺的亲人和朋友,他们谁又能伸手把这不幸的折磨从你的体会里或多或少取走一点?然后,便是结束,结束之后,又有谁心甘情愿陪你走那段未知的路?十年来,我的脑海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沿着井壁有螺旋而下的石阶。我沿着那石阶盘旋而下,不得休息。回头仰望,井口清晰明亮如晨星初升,但是我转不了身,只能离那里越来越远。前后左右没有任何的同行者,沉寂到绝望。所以,我毫不怀疑,当走到这台阶的尽头,就是井底,也是更为久远的寂寞。

  我在幻觉的石级上走了十年,把所有的悲欢都留在身后的井壁上。现实里四十年的风烟过往,却让我焦灼。烟花易冷,岁月易逝,祖辈在路上步履蹒跚,背影或远或近,我只能在后面注视他们的苦难。我的后面又有很多的人在跟着,眉目或明或暗,向着同样的宿命前行。生活里的万千风华,总是淡化不了夜晚衍生于睡床上光怪陆离的恐惧。生命无论是糟糕到匪夷所思,还是美妙到不可思议,那都不是这条路上风景的本相,本相只有一个,正如梦境,演员和观众只有自己,与别人无关。

  对于生存而言,唯有宗教和哲学最是无用,饿时裹不了腹,寒时弊不了体,但人们接受它们的存在,是因为它们是这寂寞最大的思考者。宗教和哲学的忠实追随者,愿意穷一生的精力和财富,以各种方式把这寂寞千奇百怪的包装一层一层剥开让世人看,但能看懂那上面沾有淋漓血迹者寥寥。大多数人只是觉得好玩儿,可以更好的麻醉自己的痛苦,让自己在这繁华里觉得热闹。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因为『红』、『白』、『蓝』获得巨大成功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宣布再不拍电影。他说:“我不是拍不出电影,而是怕人们理解不了我的语言!”多么巨大的孤独!海子因为诗歌卧轨,时间以纪年的方式照样跨过世纪也照样要走下去,但海子的麦子,梵高的向日葵,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走出诗歌和画里?正如『红』、『白』、『蓝』,还有『十诫』,尽管人人都明白那些就是和自由、平等、博爱、生死有关。

  无尽的需求,让我们不停的奔忙,永远不得自由,国家和社会造就差距,害怕令我们自危和保护,生死自己又主宰不了,脆弱的生命似乎永远找不到众神赐予的庇护所。究竟什么才能让我们在这烟火红尘里得到永生的平静?

  2014年最后一天的晚上,上海外滩,在将近三十万人的喧闹中,有36个人的生命悲凉地逝去!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更是盛世里多么豪华的庆典!我想,如果当时那无情的挤压和践踏允许他们对这生命作一总结,恐怕除了寂寞还是寂寞:在塞满同类的空间,自己的世界里却空无一人——别了,爱我和我爱的人,轮回继续,但永无重逢之日——类似的事件还有那几次人们尚未来得及忘却的空难,还有这个世界上无时不在的战争和瘟疫。甚至,如果我愿意说的话,还有我自己的有关十年前的记忆!

  如果不是被贫穷、疾病、灾难击倒,苦难总会令人坚强。孤独和寂寞使我沉沦,陷进深深的哀伤,但这哀伤又让我如此清醒:人来这世间磨炼,其实只是为了成全,成全自己,成全他人————

  只要我们学会:微笑,爱,和珍惜!然后,伸出彼此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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