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母亲》--中天悬明月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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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5-11-14   共 0 篇   访问量:499
说给母亲
发布日期:2015-11-14 字数:2997字 阅读:499次

  一

  

  迎来送往笑盈盈。

  

  忙忙碌碌闹哄哄。

  

  唢呐锣鼓脆生生。

  

  母亲若在当何处?

  

  灯影人丛赏乐声!

  

  搀父夜归伴寒星。

  

  这是今夜,您走后两个多月的今夜,您的外孙松振结婚前的今夜,没看完那热热闹闹的节目演出,我搀着父亲,在寒风之中,一步一挪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满天的星光垂照我们两人,我突然想起了离去不久的您——母亲。

  

  想起您,我的满心悔恨,该如何说起?我的万千遗憾,该从何说起?

  

  因为家有父母,因为您从医院出来才不久,心有隐忧的我手机从来就没敢关过。却从来没有想到,10月14日的那天晚上,手机刚一接通,电话那边传过来的竟是三姐哭出来的噩耗。

  

  我记得,十天前,我回家给您送药,还在门口晒暖时听您说话。我看着您满头的白发,略带浮肿的面容,问着您的病情。您说,病情已经好转,吃饭也恢复到了以前的饭量。于是,放心了的我就在您目光的关注中到平房上摘丝瓜。于是,我便开始和您一起做午饭。

  

  就在头天夜晚,您还在让三姐给您量血压,还在交代三姐不用天天夜夜来回跑。就在十个小时之前,您还在院子里边晒暖边让大姐帮您拆洗衣服,和大姐拉着家常。两个小时之前,您还在灶房里做饭,还在和村里的过路人打着招呼,还在喊楼顶的父亲下来吃晚饭。一个小时之前,你还在洗碗……怎么也料不到,死神瞬间降临,您说走就走了。

  

  生命和死亡之间,远得山水迢迢,却又近得一步之遥。

  

  您怎么会走得如此匆忙,如此决绝,以致让身边的父亲都措手不及,以致于五个儿女没有一个能赶到你床前!

  

  是不是冥冥之中真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是不是您经过反复的考虑,才决定在那样的时刻,以那样安静的方式离开?是不是看透了生命,看淡了死亡,您更愿意把最小的累赘留给子女?

  

  母亲哪,您可知道,子女们得到的,却是莫大的愧歉……

  

  二

  

  有些人我们一直在错过。

  

  有些事我们一直在错过。

  

  有些话有很多机会说的,却想着以后再说,要说的时候却已经没有机会了。有些事有很多机会做的,却想着以后再做,要做的时候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早知您会走得如此匆忙,我宁愿上次回家隔一夜再走,再体味一次有妈的幸福;我宁愿在您两个月前住院时放下所有的工作整天整夜地陪在您身边,听您讲咱家古老的故事和您美丽的年轻时光;我宁愿在您二老来学校过年时,让您再多尝些世间的美味,找辆车载上您让您再看一次花灯,把哥哥、姐姐们家的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一顿团圆饭,再照一组大大的全家福……可惜的是,全晚了!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待”矣。

  

  离开的人毫无感觉,但却给活着的人以如此巨大的心灵折磨。痛定思痛,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忙”的幌子下,我坐失了多少膝下承欢的机会,错过了多少陪伴父母的时间,我是如何的愧对父母!

  

  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我真该珍惜剩余不多的亲情了!

  

  三

  

  追着时光的脚步,我犹记每次回家,您总是节日般的高兴。那快乐不是写在脸上,而是表现在您的忙碌上。包饺子,打包子,炸油食……无论多么艰难,您总是蹒跚着去做。即便是仅有的几根豆角都会表现出神奇的力量,即便是最家常的饭食也能做出独有的香味。那几天,家里的一切瞬间就有了用处,有了生命,有了活力。床铺用品一直干净,被褥被保藏在箱子里,经过翻晒,盖在身上格外温暖,临睡前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看着您到我屋走一遭。

  

  特别难忘的,是在家时和您在一起的闲谈。或在饭后,或在睡前;或在院子里,或在火盆边;有时父亲在场,有时姐姐陪着。顺着一个话题,就那样漫谈开去,那氛围,那情调,那亲情,就那样弥漫其间,荡漾不散。直到现在,我仍恍然觉得,您的声音,好像还停在空中的某个地方,挂在身边的某个树梢上,随时刮过的一阵风都可能重把它们送到耳畔,让我重温让我醉!

  

  明白了我回家时您的高兴,也就知道了我走时您的留恋和伤心。那伤心也不在脸上,却体现在您打点、准备和唠叨中,表现在那大大小小的行李中。您知道我怕带行李,却仍然一个劲地装,值钱的,不值钱的,只要觉得有用,恨不得让我全部带走。临行密密装,意恐迟迟归。时间的流逝似电光石火恍然卌载,而今,却全部定格为我的回家和离家时的一瞬。甚至此时此刻,我仍然觉得,您好像还在拄杖倚门而望,好像还忙碌在锅碗瓢盆间,好像还在边说边给我拾掇着东西。我的母亲哪……

  

  而现在,家里的一切东西照旧。那床,那缸,那桌子,那椅子,那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诞生于您手,经过您手无数次的接触,可如今物是人非。睹物思人,活着的怎不痛断肝肠?从此以后,我叫妈没人应声了,孩子们喊奶没人回答了,外孙女无处去找她们的外婆了!我爹再也吃不到您做的饭了,也没地方找他的老伴发脾气,只能一个人伤心一次就痛哭一场,而您是再也听不到了!

  

  当儿女们回家时,再也没有了您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您的面容,只有让空落和孤独在心灵膨胀,让思念和追悔来撕咬心田!彼苍者天,何其有极?

  

  四

  

  母亲,您去了,走向漫漫路途茫茫天国,走向另一个全然不知如何的世界。

  

  母亲,您还活着,活在您走过的路上、常呆的地方、用过的物品上、和所有亲人们的心里。

  

  就在方才,我的心中还浮现出您送我等车时的情景,那容颜如此苍老、如此憔悴、如此揪心……

  

  直到现在,我似乎还在聆听着您的絮絮叨叨,那声音如此切近、如此熟悉、如此温馨……

  

  一样销魂的,还有路边等车时那冬日的太阳,和房前角落里若有所思、所待、所言、所盼的您……

  

  一样留驻的,还有您离开当夜那孤独的圆月,和那夜院子里冷冷清清寻寻觅觅的我……

  

  尤其担心的,还是入葬当夜落下的那漫天大雪。您一个人,那动过手术还不足两年的腿和双脚,踩在那满是积雪的路上,做儿子的该是如何的担心!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去靠近您,搀扶您走上一程?

  

  母亲,通往天堂的路上,请您走好!

  

  ——201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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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499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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