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缘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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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5-10-08   共 0 篇   访问量:478
游官厅水库
发布日期:2015-10-08 字数:10201字 阅读:478次


坐火车再去一次官厅水库,是我多年的愿望。

上次去官厅水库,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了。记得,那是一个旁晚,夕阳下,一个小火车站,黄墙绿瓦,斑驳的栏杆,在绿树的掩隐下清凉,恬静。我们一行十几个人,说笑着从车站走出,走进炊烟袅袅的古村落。那情景像极了老电影里的镜头,至今难忘。

那次以后,那个把一座座山峰串联起来的青蓝色绸带,和绸带旁不染风尘的古村落就驻扎在我的梦中,我总是向人们提起它,总是想,再一次看看它的模样。

十一长假,我终于成行。

绿皮火车已经换成了特快,野溪、韮园、落坡岭、珠窝、燕翅……那些充满诗意的小站,已经变成了摆设,不再使用,像一座座陈列在山水之间的展品,诉说着百年沧桑。

我们坐的火车从三家店进山,沿着一条古河道前行。火车在群山峻岭中穿越,一会儿钻洞,一会儿在山腰上行驶。山下的河道时隐时现。记得,以前那条河注满了水,隔不远就是一个湖泊,山青水绿,宛如仙境。而今,溪水已经断流,昔日的湖泊已经变成了小水池,池旁是花花绿绿的帐篷,和烧烤的烟火,几个橡皮船懒散的在水中漂浮。

只一个小时十七分钟,我们就到了官厅,车厢里有三分之一的旅客从这里下车。小火车站还是那么老旧,只是没了往日的宁静和浓绿。

车站出口停的一辆辆黑车开始活跃,车旁的男人、女人嘴角堆着吐沫,连拉带哄的把游客往车里塞,拉往一个个建在湖边的“农家乐”。

我和先生逃离了他们的拉扯,独自向湖边走去。这不是因为我们有先见之明,也不是我来过一次,认识路,而是,我太想寻找20多年前的那种感觉了。

然而,那种感觉却找不到了。街旁的老屋和顶着太阳能的简易小楼滑稽的并排而立;门口红黄相间的招牌粗糙杂乱,旅馆、餐馆,钟点房,水库鱼、小河虾的字符跳跃着,向游人谄媚的微笑;正在盖着的房子,随处堆放的石块、水泥、沙子;还有急扯白脸的店家,像一股焦渴、急切、躁热的风在每个角落盘旋。

突然,我眼前一亮,一个篱笆小院坐落路旁,成嘟噜的枣儿,红玛瑙似的压弯了枝条;小灯笼似的石榴探出了篱笆墙;窗前一大片波斯菊,红黄粉紫,开的鲜艳。是小院的主人喜欢极了田园野趣的古朴?还是他没有实力追逐富足的风暴?

再往前走,一群欧式别墅出现在路左边,精美的白色铁艺栏杆,十几栋别致的小洋楼,绿树环绕,草地葱绿,鲜花艳丽,石凳雕像相互辉映;路右面是一处被遗弃的院落,残垣断壁与老树野草相伴,堆放在其中的建筑垃圾泛着臭味,我想,那可能是对面别墅的杰作。

我们在寻寻觅觅中来到了湖边,放眼望去山水相连,碧波荡漾,如同昔日一样空寂飘渺,远处十多只汽艇在湖面上滑过,飞溅出层层浪花。

“诶,我们当初就站在这里,水浪冲过来,能扑打到我的脚面。”我兴奋的说着,寻找着曾经的感觉。

“是啊,当初,水就在咱们脚下,可现在,水离咱们那么远!哎,水位下降了那么多!”先生惋惜的叹着气。

是啊,我们现在想摸摸湖水,有多难啊!我的脚下是水泥和石块垒砌的湖堤,湖堤垒成斜坡状,有三四米宽,再下面是一片十几米的杂草地,然后是一条小路,小路下面是一片玉米地,玉米地有近百米宽,然后才是湖水......

我们走下湖堤,走过杂草地,站在小路上愣住了,因为我们没法穿过玉米地去与湖水亲密接触,我们无法断定那一片卫兵的后面是否还有地雷!

我和先生沿着小路往前走,边走边侧头观望那一片湖水。终于玉米地变成了芦苇,芦苇前面是一个被栅栏圈起来的大院子。我们进入院中,院中有很多人,有供人烧烤的石桌石凳,有简易的木屋客房,有正在支起的彩色的帐篷。“嗨,真漂亮!快帮我拍一张!”我冲着花丛跑去,终于找到一处可以入镜头的风景了,我高兴起来!

“诶,你们要是不坐游艇,就不要在这里拍照,赶紧出去!”一个斜跨着小包的胖女人从湖边走过来,边点着手里的票子,边冲我们嚷,“坐游艇吧!便宜你点,一人50;住宿吧!一晚200;要不,你就烧烤吧!一个摊位.....”胖女人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吐沫星子乱飞。

我们不坐游艇,我们急忙逃走了,因为那里的一切,让我们感觉,自己就像误入了屠宰场的鸭子。

我们继续往前走,才发现,沿着湖边有好几个屠宰场,好像都是新建的。有的挖了个大坑,半坑水,几个板凳,一个挎着包收钱的男人或女人,就成了一个钓鱼的场所;有的,沿湖边圈块地,支两个帐篷,放几个橡皮艇,坐地收钱,就成了湖畔码头。

湖边被截断成一块块赚钱的阵地,添堵湖水的碎石、瓦砾、垃圾,替代了昔日绿草丛生的湖岸,一寸寸侵蚀着湖水。

湖边,已经面目全非,支离破碎。那幽幽荡漾的湖水,是否依然如故?清澈,甜美!我,忍着恶心顺着瓦砾、碎石、垃圾组成的斜坡出溜到湖水边,把手伸进水里撩拨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袭来,我捧起水,贴近脸,泪水夺眶而出。

再往前走,我们进入了垂钓区,湖边一米多宽的小路,坐满了垂钓的人,让我想起了傍晚,街边摆摊卖东西的小贩。

钓鱼的人们在湖边安营扎寨,支帐篷,摆炉灶,油盐酱醋,煎炒烹炸,美滋滋的过着日子。

我望着湖水边,刚钓的小鱼在鱼篓里不知死活的蹦跳;蚊虫在废弃的剩菜,方便面盒,塑料袋上飞舞,不由的想起20多年前,偌大的湖畔只有我们十几个人,湖边的堤坝像水洗过似的干净,我们席地而坐,天南海北的聊着天。男同胞们用石块支起一个灶,他们用不锈钢盆舀起半盆湖水,把刚钓的小鱼放到水里煮,然后放点盐,撒上白胡椒,香菜.....舀一勺放到嘴里,啊......那味道,美得想哭!

    我们对眼前的情景有些厌烦,不愿在往前走。往前走又怎样,难道还能寻到当初的清幽和宁静吗?

    是繁华来的太快,现代的脚步太急促了?人们在贫穷与富足,时尚与古朴,繁华与贫瘠的选择面前过于急躁,匆匆忙,忘了甄别?还是人们过于自私,被物质金钱诱惑,坏了心肝,对赖以生存的大自然肆意挥霍呐?难道这就是,人类历史进程中必须忍受的阵痛吗?

    晚上,我躺在旅馆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隔壁打牌的喧闹声从门缝中钻入,想着那晚,我们打着手电,摸黑去湖边捉小虾的情景,郁闷的心,开始舒缓。“哼,恐怕,现在的小虾也没有那么傻了!你用手电一照,它们就聚拢来,任由你捉拿?你没见,趴在旅馆门旁的狗都变得名贵了?”我在自我宽慰下进入了梦香。

    第二天早上,我们从一位老乡口中得知,当地政府已经开始治理水库,并初见成效。在他的指引下,我和先生往游人稀少的山里走去......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中度雾霭,早晨大雾。果不其然,群山怀抱中的一池湖水,烟波浩渺,像虚幻中的仙境,宁静中带着神秘。

我们沿着曲曲折折的湖边小路溜达,小路顺山而建。山坡上的红枫、黄栌,桑、榆,和湖边的灌木争着为小路遮阳,伸展的枝叶在天空中缠绕,成嘟噜的野果像琥珀做的珠子点缀其中,为小路搭起一座童话般的凉棚,阳光从棚顶洒下,闪着金色的光。

我们沿着小路往前走,右面是山,左面是水。

山,一会儿陡峭,一会儿平缓,陡峭的崖石上多情的爬山虎已经披上了嫁衣,顺着崖缝往上爬,一片片,张扬着它们的喜庆;不远处,心急的红枫,黄栌,红叶李,匆忙的装扮上,急着去参加婚礼;土坡上一簇簇黄菊仰着笑脸正答谢太阳的宠爱;旁边一簇紫菊花凑着热闹,松松散散,倒也悠闲;下面,一大片喇叭花争抢着地盘,紫的,粉的,玫红的喇叭花,藤叶伸展,使劲的攀爬;白色的喇叭花虽然是少数民族,但,它血统高贵,鹤立鸡群的站到了高处。

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微波粼粼,闪着银光,像一片片鱼鳞开起,我仿佛听到了那开起瞬间的吱吱作响;又像无数个精灵在水中嬉戏,那,嬉笑打闹的声响惊扰了林中的小鸟,它们扑愣愣从一棵树上飞起,又飞落在另一棵树上。湖边芦苇挺着纤细的脖颈,摇曳着,为这场交响乐点赞。

此刻,我的心醉了,我看到了一幅绝美的自然风景图,这是大自然的杰作,也是水务工作者的治理成果。

我仿佛听到了孕妇阵痛时地呐喊,阵痛过后就是临盆,一个治理有序,生态平衡的绿色水库就要诞生,它必将成为一颗闪烁在北京西北群山峻岭中的一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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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478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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